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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第十四章

星期四

第十四章

傑佛瑞瞪著這把槍看:彷彿它會跟他講話似的。莎拉當然不反對老百姓可以擁有槍械,但是他知道其實她對槍很感冒,尤其是這種一槍可以轟爛穀倉門大鎖的武器。他把槍倒出來,仔細地察看。
傑佛瑞不是很懂她的邏輯。
「說的也是。」麗娜表示同意。
麗娜說:「自從莎拉來把管子拔掉之後,她就沒再開口說過話。」
「高登還在拘留所吧?」
「即使他是自己一個人住?」
「很好。」傑佛瑞摁了按鈕。幾秒鐘后電梯鈴聲叮噹作響,然後他們倆一起進了電梯,仍然保持緘默。
麗娜點點頭。「嘴巴也清洗過了。」
「這麼說,關於這兩個案子,我們要找的是同一個傢伙。」
麗娜似乎在思索該如何措辭,然後才說:「西碧兒會碰上這種事情,我想我是可以理解,因為她是個盲胞。」她停頓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說,這整件事其實是女人自找的。我並不是指西碧兒活該,但我了解強|暴犯。我跟他們談過話,我逮捕過他們這些人。我知道他們是怎麼想事情的。如果他們認為這個目標會挺身反抗,那他們就不會染指她。」
「沒有人進來過吧?」傑佛瑞邊說邊示意他坐下。
傑佛瑞伸手握住門把。「法蘭克在處理這件事情嗎?」
他們一走出病房外,麗娜立刻說:「她整個晚上都靜悄悄地沒說話。」
「你覺得會不會是基於某個原因,所以她被擺布成那個樣子?」
傑佛瑞嘆了一口氣,同時一跛一跛地走向浴室。他邊走邊望著窗外,想確認麗娜還在不在。她還待在車裡,雙手抓著方向盤。看來他生命中的每個女人今天似乎都心事重重。
「是的。」法蘭克答道。「彼得給了他一筆獎金。威爾幫自己買了張車票。」法蘭克聳聳肩。「他說要去陪女兒兩、三個禮拜。」
「我家後院也有。」傑佛瑞說。「開完會之後,我要前往醫院去看菜莉亞·馬修斯是否願意開口講話。」他停頓一下,考慮了那少女的狀況。「她的父母三點鐘左右會到。我要去機場接他們。你今天就帶著獵槍跟我一起去吧。」
傑佛瑞揮手要她別說了,隨即跨出電梯。「那件事我們以後再處理,麗娜。」
麗娜今天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情緒是高度緊繃還是憤怒呢?他也說不上來。總之她的身體似乎在顫抖,而他命令她回醫院的主要原因,就是要她待在那裡讓情緒放鬆下來。他知道麗娜不會拋下床上的茱莉亞·馬修斯于不顧。要把麗娜安插在哪裡才能放心呢?唯一的地方就是醫院了。當然啦,另一個好處就是他明白萬一麗娜終究還是崩潰了,起碼她人是在對的地方。現在他還需要用到她。他需要透過她的眼睛和耳朵來釐清昨晚所發生的事情。
「很好。」傑佛瑞說。「莎拉想要回她的車子。你有找到任何線索嗎?」
傑佛瑞坐回椅子上。「你有別的事情沒告訴我,對吧?」
「是的。」她答道。
「莎拉的座椅?」他問,仍是一副狀況外的口氣。這把槍是專門用來對付男人的武器,口徑大到足以在男性的胸膛上轟破一個窟窿。「放在她的車裡頭?這槍是她的?」
「他們沒保住你的褲子。」麗娜提醒他。「記得出了什麼事嗎?」
「我和法蘭克會去接機。」他邊說邊轉向布雷德·史帝芬。「布雷德,你整晚都沒睡?」
傑佛瑞邊嘟嚷邊下了床。起身站立時痛得像是有把熾熱的刀子插在腳上,不過這種痛他還挺得住。「可以幫我找一條褲子來嗎?」他問。
麗娜沒講話,最後才說:「我不知道。」
「林頓醫生在凌晨兩點左右來過一趟,此後就沒人進來過了。」他答道。
她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長嘆一聲。「我恐怕讓你失望了。」
「她整晚都在睡覺。」麗娜說。
傑佛瑞九*九*藏*書又問了一遍:「馬修斯小姐?」
「她昨晚在這家醫院現身。」麗娜答道。她的口氣中帶了某種懼意,讓他聽了覺得毛骨悚然。
她的發音很清楚。「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他說:「告訴我,茱莉亞長得什麼模樣。」
兩行清淚滑下她的臉頰,不過她仍一語不發。傑佛瑞在麗娜的攙扶下離開了病房。
「十點鐘我們要跟尼克·薛爾登開會。他會帶一位很懂莨菪的專家過來。也許我們可以讓弟兄們聽聽看,聽完之後,他們會對要追查的東西有進一步了解。」
傑佛瑞暫且拋開這個念頭,繼續詢問麗娜。「我們對於這個強|暴犯知道些什麼?」
「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傑佛瑞說,「法蘭克人呢?」
「是的,長官。」
他聽到關門聲,接著莎拉說:「不好意思。」
傑佛瑞盯著她看,不確定要不要聽信她那一套思考邏輯。麗娜有時候會讓他感到意外,但是她剛才說的那番話就像潑了他一頭冷水。他還以為這種理論會是麥特·霍根那種人的主張,卻沒想到會出自女人之口。更沒想到麗娜會這麼說。
「我可以利用門診的空檔過去看一下,但是沒辦法待很久。」莎拉說。她的語氣變了,變得較柔和一些。這時她說,「我現在得走了,好嗎?」
他不加思索地坐回床上去。
傑佛瑞確認對方有在注意聽他講話。「往後我不會再中彈了吧?」
他惡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她絕對知道法蘭克人在哪裡,只是不願意說出來吧。
她走向床邊的時候,表情看來似乎很尷尬。「是我。」
「用漂白劑?」
傑佛瑞睜開眼睛。「麗娜?」
傑佛瑞說:「很好。」他開門的時候,一隻手搭在布雷德的肩膀上。
法蘭克摸著自己的下巴。「聽說他要去薩凡納。」
麗娜點點頭。
「外頭有性侵害罪犯。」麗娜接著說。「大家都知道這些變態的傢伙——通常是男人——在尋找女性受害人。他們不會挑選那些看起來能照顧自己的人。他們挑中的目標是不會、或不能挺身反抗的對象。他們會找像茱莉亞·馬修斯這樣安靜的目標下手。或是有生理缺陷的對象。」麗娜又補充一句,「就像我妹妹。」
「那只是——」
傑佛瑞思忖這番話。在整個過程中,茱莉亞·馬修斯八成是處於昏昏沉沉的狀態,儘管對傑佛瑞而言這實在是說不通。強|暴是一種暴力罪行,大部分的強|暴犯並不是真的要和她們做|愛,他們從折磨女人、控制女人的行為中,可以得到更強烈的快|感。
「是的,我首先去確認的就是這件事。他整個晚上都待在拘留所里,絕不可能有辦法把她放到莎拉的車上去。」
「前面靠右邊停。」他一邊指出方位一邊起身。「你要進來嗎?」
瑪拉說:「他應該在後面吧。」
「這麼說,他是個獨行俠啰?」
傑佛瑞來到客廳,拿起電話撥了莎拉家的號碼,希望能在她出門上班前聯絡上她。結果他聽到答錄機的啟動聲,於是又撥了林頓家的電話號碼。
「你是指莎拉離開之後?」
傑佛瑞唉聲嘆氣地往自己的椅子坐下去。他知道腿上的災難是自找的,只好動也不動地坐了一會兒,反正也別無選擇。現在得讓他的弟兄們知道他重回工作崗位,準備好要出馬查案了。
她搖搖頭。「我們跟校方取得緊急聯絡電話,然後找到她的阿姨。那位阿姨已經聯絡上茱莉亞的雙親。他們坐上最快可以起飛的班機正前往亞特蘭大。」
她避而不答,反而說:「昨晚中槍的可不是我。」
麗娜在敘述昨晚事件的時候,傑佛瑞從中意識到一件事:她不講那女孩的名字,而是用「她」來代替。在執法單位中,只盯著罪犯而不顧受害人是很常見的心態,傑佛瑞一直認為要忘掉九九藏書執法者抓人的初衷,忘得最快的方法就是只稱受害人「他」或「她」而不喊其名。他不希望麗娜也這麼做,尤其是考慮到她妹妹的親身遭遇。
傑佛瑞把槍丟進他的辦公桌抽屜里,然後抬頭看著法蘭克。「名單上面的性侵害前科犯,你們有查到什麼嗎?」
「她就那樣出現在莎拉的車蓋上?」他問。
「就……你知道的,就身體上面的一些跡象來看,事情是不太對勁。」麗娜又停頓了一下。她的語調帶有自衛的感覺。「她的嘴巴被膠布封住,她的駕照被塞進自己的喉嚨里。我想,她看起來是被強|暴了,但我卻視若無睹。我不曉得為什麼會這樣。我當時應該發現苗頭不對的;我不是個笨蛋。原因就出在她看起來實在太普通了,你懂我的意思嗎?她並不像強|暴案的受害者。」
「拿褲子給我。」他說。
他望著窗外,心想到底是什麼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天色差不多是在三十分鐘前亮起來的,然而除了雲層之外,窗外根本沒有任何特別的東西可看。
瑪拉雙手緊握胸前,在大門口迎接他的到來。「看到你沒事,我真是太高興了。」她邊說邊挽著他的手臂走回警長辦公室。瑪拉幫傑佛瑞開了門,後者制止了前者大驚小怪的言行舉止。
「一個字也沒說?」
她點點頭。
「這件可以嗎?」麗娜一邊問,一邊拋給他一件醫生穿的刷手褲。
「它現在在哪裡?」他問。「我是說那輛車子?」
瑪拉的臉當場垮了下來。格蘭特若算是個小地方,那麼這裏的警局就更小不拉嘰了。謠言在警界中散播速度之快,連貫穿鋼筋的閃電都得自嘆不如。
「是我。」傑佛瑞回答。他可以聽見莎拉開了門往露天平台走去。在傑佛瑞認識的人當中,家裡沒裝無線電話的就僅有林頓一家,所以卧室和廚房都各裝了一台分機。要不是兩姐妹念高中時在廚房分機上面裝了十尺長的線路,否則她們哪來的個人隱私。
「法蘭克人呢?」傑佛瑞問,他把手擱在床欄杆上。
「約莫今天三點。」
「兩、三個鐘頭后,麗娜會跟你換班。」他轉身勇於面對麗娜,料想她會抗命說不,結果卻是安然無事,於是他說,「先送我回家,然後送我回警局。你可以從警局走路來醫院。」
「你是指昨晚的事件?」他問道,接著又補了一句。「我挨了一槍的情況?」
「不能算了,」傑佛瑞說,「解釋給我聽。」
麗娜仍坐在方向盤後面沒動。「謝了,我留在這裏就好。」
傑佛瑞眨了幾次眼睛,強迫自己別再睡了。那一瞬間,他真的不曉得自己身在何處,直到迅速環顧周遭之後,才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往窗戶望過去,花了些時間才讓視線聚焦。他看見了莎拉。
「你還好嗎?」
「你為什麼會提到地下室?」
「是什麼原因改變了你的想法?」
麗娜按了喇叭,企圖趕走路上的一隻松鼠。「這個嘛,她看起來很普通。」麗娜停頓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說,從她的氣質或是相貌來看,我沒想到會有強|暴犯盯上她。」
「除非他確定不會有人來拜訪。」
麗娜關上門,把昨晚的整個情況敘述給他聽。她講完的時候,傑佛瑞正以笨拙的步伐在房間里踱步。
他把車門推開,再用手將受傷的那條腿抬出車外。「天啊。」他發出呻|吟聲,並感應到膝蓋痛得在喊疼。他的腿因為坐了太久車子而僵硬不堪。等他好不容易下了車站好身子,屁股上卻已滲出點點汗珠。
傑佛瑞以為會聽到一些具體描述,像是評論茱莉亞·馬修斯的身材。他說:「我沒聽懂你的話。」
「班機幾點到?」傑佛瑞邊問邊看表。
法蘭克聳聳肩。「她沒有取得這把槍的許可證。」
「她這個地方沒有瘀傷。」麗娜指著九九藏書自己的膝蓋。「除了掌心的穿孔和皮帶造成的淤青之外,雙手並沒有自衛時會形成的傷口或痕迹。」
「你有辦法防範未然嗎?」
傑佛瑞逼迫自己在床上坐了起來,儘管中槍的右腳痛得要命。他覺得全身僵硬,腦袋昏昏沉沉,但是他知道若不力圖振作的話,接下來的一整天就全泡湯了。
「韓德利醫生從奧古斯塔趕過來。他幫她縫合切口。」
「我還以為你是……」他話到嘴邊卻沒說出口。「算了。」
她說:「有些事你並不曉得。」
「有啊,」麗娜說。「她開車送去奧古斯塔了。至少我有聽她說要去那個地方。她說她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嗯,或許吧。可是,既然如此,他是怎麼遇上她的?」
「馬修斯小姐?」他一邊說話,一邊將手靠放在床欄杆上。
法蘭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塑膠制的證物袋,然後放到桌上。
法蘭克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我自己家的後院,就長了那種茄屬植物。」
「是嗎?」
傑佛瑞遲疑了一下,她尖銳的語氣讓他感到納悶。「茱莉亞·馬修斯的狀況我聽說了。」
傑佛瑞仔細地看著她。「還有呢?」
傑佛瑞指著路旁的小巷。「走那邊。」
電話那頭傳來硬物撞擊的噹啷聲,很像是話筒掉到地上的噪音。傑佛瑞隱約聽見碟子和盤子的敲擊聲,接著是含糊的交談聲。幾秒鐘之後,莎拉接起電話。
傑佛瑞握拳打在床上。他知道他昨晚不該打麻醉止痛藥。案子查到了一半,現在可不是放假的時候。
對莎拉那把槍的討論就此結束,法蘭克似乎感到失望。他回答:「完全沒有。大部分的前科犯都有不在場證明。而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卻不符合我們設定的條件。」
傑佛瑞說:「再說說別的。你們發現茱莉亞的時候,她是什麼模樣?」
他反而跟她說:「麗娜,我現在只把重心放在找出殺害你妹妹和強|暴朱莉亞·馬修斯的歹徒。至於這個——」他指著自己的腳。「——我可以等結案之後再來處理。我想咱們倆都看得出來事情的輕重緩急。反正他們也不可能全都遠走他鄉。」
沖了熱水澡、颳了鬍子之後,傑佛瑞覺得舒服多了。他的腿還是感覺僵硬,但是移動的時候起碼沒那麼痛了,甚至可以說行動自如也不成問題。回警局的路上氣氛緊繃且安靜,車內唯一的聲音是麗娜發出的磨牙聲。傑佛瑞很樂於看見她走向醫院的背影。
她依舊望著窗外,完全沒吭聲回應。
「法蘭克已經扣押那輛車了。」麗娜說道,她的聲音突然出現某種辯解意味。
他一邊往家門走去,一邊感到自己的腳劇痛難當。他的家門鑰匙和車鑰匙掛在同一串鑰匙煉上,所以他只好走向後門,穿過廚房走入屋內。過去的兩年期間,傑佛瑞一直在親手重蓋自己的家。他最近的計劃是在改建廚房,他花了一個三天的周末把房子的后牆打掉,並打算一回家就動手補牆。結果一場槍擊事件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先前已經在伯明翰的散熱器材料行買了細長的塑膠片,然後把它們釘成二尺寬四尺長、別無裝飾的塑膠板。選擇塑膠材料的原因是可以遮雨擋風,不過現在他家後面還有一個大洞待補。
傑佛瑞突然覺得胃腸翻攪。這不是他所預期的回應。他本來是問麗娜:受害人的身體擺出那種姿態是否有特殊意涵,並希望聽到和他一樣的結論,亦即那女孩是被安置成釘死於十字架的姿態。他以為加害者選中莎拉的車子,是因為它停放的位置離醫院最近,一定會有人發現它。這種可能性——這個犯罪行為其實是衝著莎拉來的——讓他覺得不寒而慄。
麗娜走出房間,傑佛瑞靠牆倚立,這樣他就不用坐回床上去了。他試著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有一部分的他並不想觸九-九-藏-書碰這件事。以他現在的處境來說,光是要找出殺害西碧兒·亞當斯的兇手就夠他傷腦筋了。
麗娜聳聳肩。「我猜你會發表一些什麼女性主義的屁話,說女人想做什麼都可以放手去做,而男人應該要習慣這種事情,但是……」麗娜又停了下來。「比方這麼說吧,」她說,「假如我把車子停在亞特蘭大的市中心,搖下車窗,鑰匙還插在車上,若是車子被偷了,你說這是誰的錯?」
茱莉亞·馬修斯醒過來了。她目光獃滯地看著窗外,有人進來了她仍文風不動。
麗娜連忙來個急轉彎。「我們今天要把高登放出來嗎?」她問。
麗娜的嘴巴再度動了起來。「我猜是林頓醫生吧。她指出女孩的手腳上面有窟窿。我不曉得怎麼搞的,當時我一定是瞎了眼吧。漂白劑的味道和所有的情況都指出有發生強|暴這件事。」
「這把槍放在她的座椅下面。」法蘭克說道。
「這是什麼?」傑佛瑞問,然而這個問題問得很愚蠢。袋子里裝了一把點三五七麥格農口徑的魯格手槍。
「他的房子呢?」
他的頭往後靠在枕墊上,一時之間兩人默默無語。過了一會兒,他才問:「幫我順一遍整個案子的流程。我是指茱莉亞·馬修斯的案子。告訴我在身體檢查方面有何發現。」
他的化學課念得一蹋糊塗。「你兩種標誌都找到了?」
「嗨,警長。」布雷德說,他立刻從椅子上起身站好。
「長官?」
即便法蘭克聽出傑佛瑞話中有話,但他的回應卻是不予置評。
「晚點再說,好嗎?」這一次,她沒等對方回話。電話喀嚓掛斷的聲響傳入他耳里。
茱莉亞·馬修斯已證實了兇手的段數正逐步升級。他原本在盥洗室性侵加殺人是來去匆匆,如今演變成軟禁女孩幾天好讓自己有機會跟她相處。這種行為模式傑佛瑞看多了。連續強|暴犯會從錯誤中吸取教訓。他們活著的目的,就是找出如何把目標弄到手的最佳方法,即使是傑佛瑞和麗娜在討論如何抓他的當下,同時間這個強|暴犯、這個兇手,也正在磨練自己的犯案技巧。
「我們當中有人主動表示願意去修窗戶。」
法蘭克問:「你還好嗎?」
傑佛瑞躺回枕頭上,並長嘆了一口氣。「還記得我以前常幫你梳頭髮嗎?」
「我知道。」傑佛瑞回答。他有看見那排號碼。「子彈上膛了?」
「算了。」
「沒錯,一|絲|不|掛。她全身簡直是裸體的,整個人雙手向外攤開平躺著。她的雙腳在腳踝處交叉。就這樣躺在車蓋上。」
「很好,」莎拉說道,「我在奧古斯塔化驗過血了。莨菪含有兩個特異性分子標誌。」
「傑佛瑞?」
「好極了。」傑佛瑞說,並等她轉身迴避。他迅速穿上褲子,抬腿時忍痛不呻|吟叫疼。「我們有一整天的時間得好好乾活。」他說。「十點鐘的時候,尼克·薛爾登會帶他的某個藥劑師下屬過來。我們會聽到一堂關於莨菪的概要解說。我們抓到的那個痞子,他姓什麼來著?是不是高登?」他把褲帶系好。「我還要繼續盤問他,看看他是否記得最後一次見到茱莉亞·馬修斯的任何蛛絲馬跡。」他用手撐在桌面上。「我不認為他會知道那個女孩人在哪裡,不過也許他有看到什麼異常狀況。」
他點點頭。
她說:「他派布雷德在樓上留守。」
演算法蘭克識相,他還知道要低頭去看自己的鞋子。「不會了,長官。」
麗娜想了一會兒才回答。「她的前排牙齒都被敲掉了。她的腳踝曾經被綁過。她的恥毛都被刮掉了。」麗娜停頓了一下。「還有,你知道的,他把她從裡到外徹底清洗過了。」
法蘭克用指關節輕敲辦公室門,傑佛瑞點頭示意他進來。
片刻過後,傑佛瑞說:「尼克有個很懂莨菪中毒的下屬。他十點鐘會帶那位專家https://read.99csw.com來局裡。你可以過來嗎?」
最後一句話讓傑佛瑞深感意外。「強|暴案的受害者會是什麼模樣?」
麗娜開口說話。「關於昨晚的事,那個槍擊事件。」
「你說什麼?」他問。「什麼時候找到的?」
她聳動肩膀,差點就頂到耳朵了。「我不曉得自己還能否防堵任何事情的發生。」
「她看起來就和一般人沒兩樣。」麗娜答道。「這部分我跟你說過了。」
麗娜回答。「我不知道。大家都認識林頓醫生。每個人也都知道她開哪一種車。鎮上就只有那麼一輛。」
「那一排號碼就是序號。」法蘭克說。
麗娜開車載傑佛瑞回家的途中,他一直瞪著正前方的路面看,腦袋裡繞著昨晚的事情打轉。他覺得頸子綳得很緊,不過就算抓一把阿斯匹靈來吃,大概也沒啥用吧。從昨晚以來一直讓他昏昏沉沉的瞌睡蟲始終趕不走,即使他終於搞懂事發現場距離他睡得像小嬰孩的地方僅有三門之隔,但他的腦袋仍是忽左忽右地輪番不靈光。感謝老天啊,幸好莎拉人在那裡,不然他手上的受害者就要追加一位了。
「問得好。」傑佛瑞說。「莎拉有將血液送去做血液毒理分析嗎?」
麗娜又是聳聳肩。「我無法想象他會公然把她釘在戶外。」
「威爾·哈里斯現在怎麼樣了?」
「拿外套給我。」傑佛瑞伸手接過麗娜遞來的外套。他一跛一跛地走出房間,麗娜跟在他身後。電梯遲未出現,他們倆都沉默不語。
「是的。」法蘭克顯然對這把槍印象深刻。「保安六,不鏽鋼魯格手槍。握把也是訂做的。」
「往好的方面想,其實這不關你的事。」他說道。傑佛瑞原本還想多說些什麼話來安撫她,但是以往的經驗告訴他麗娜得自己想通才行。過去三十三年來,她在自己周遭建構了一座堡壘。他不打算在三天之內就摧毀它。
他舉起手來。「你知道嗎?現在那件事對我而言是小事一樁。」他一邊說,一邊扶菩走廊上的欄杆朝布雷德所在的方向前進。
「何謂所有的情況?」
麗娜聳聳肩。「我猜,就像我妹妹吧,」她咕噥著說。「就是那些真的無法照顧自己的人。」
他要麗娜把茱莉亞·馬修斯的事發經過再說一遍,並試著比對前後兩次的敘述有何不同,看看能否挖掘出額外的線索。可惜什麼也沒發現。麗娜非常擅長把親眼所見的事物陳述出來,然而她的第二次敘述並沒有提供新的訊息。
傑佛瑞問:「後來有發生什麼事嗎?」
「我想把昨晚發生的狀況仔細弄個清楚。」
「還不用。」傑佛瑞說。「我們可以利用他嗑藥的罪名,逼他跟我們合作追查是誰在朱莉亞四周晃來晃去。根據珍妮·普萊斯的說法,他對自己的女友根本就是緊迫盯人。以機率而言,高登最有可能注意到朱莉亞身邊有生面孔出現。」
麗娜仔細考慮如何回答。「好吧,他是個白人,因為強|暴犯有種傾向,他會去找和自己同一種族的對象下手。他的記性超好,因為她全身上下都被漂白劑徹底擦洗過了;會使用漂白劑表示他懂法醫學,因為那是去除實體證據的最佳良方。他很可能年紀稍大,有自己的房子,因為很顯然他是把女孩釘在地上或牆上,像你就不能在公寓大樓里幹這種事,由此可見,他在鎮上絕對不是無名小卒。他很可能還單身未婚,因為老婆回家若發現有個女人被釘在地下室,這可有得解釋了。」
「全身赤|裸?」
響到第三聲時,艾迪·林頓接起了電話。「這裡是林頓公館。」
「你是這麼想的?」
「幫我叫他過來好嗎?」傑佛瑞一邊請求,一邊逕自走入他的辦公室。
麗娜沒得到傑佛瑞的允許就突然轉身。「我們找到茱莉亞·馬修斯了。」
傑佛瑞試著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和氣。「嗨,艾迪,我是傑佛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