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魅音惑舞
報名前,月餅注意到我的眼睛變成了紅色,也發現我把手機扔了,知道我要獨自行動,臨時改變計劃。月野立刻黑進XN公司電腦,獲取人員資料,在路口冒充接待人員,搞定了最後三個新秀,化妝混進公司。月餅根據資料,解決了舞蹈老師,冒充他混了進來。至於黑羽和我住一起,也是月野通過電腦安排的。這個陰差陽錯的巧合,反而成了最完美的計劃。
我越看那五六個男人越眼熟,仔細想了想,差點也跳起來跟著衝進去!我居然在首爾大學區大排檔碰到了這兩年風靡亞洲的韓國男子天團組合,尤其在中國極為有名,粉絲都是以好幾千萬人數計算。這個組合每次來中國,機場迎接、包機跟隨、巨幅廣告示愛、演出現場暈倒的粉絲們不計其數,隨便在微博發個狀態都能引起轟動。
有時候做人有些阿Q精神也不是什麼壞事,我點了根煙滿大街心安理得看美女,準備靠個一個來小時再回去。抬頭看看月亮位置,起碼凌晨一點多,街上人來人往一點沒受時間影響。溜達幾條街,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吹著口哨回大排檔。
「南瓜,你丫是不是感冒了?」月餅頭也沒回問道,「我剛才看到你只有一個鼻孔往外冒煙柱。」
「咚」!我回頭一看,一把匕首扎在身後的燈桿上面,刀柄晃個不停。
「柳澤慧,不用介紹了,都認識。」月餅打破僵局。
「這一批練習生很努力啊。」金玲愛環視著全場,目光在我身上有意無意的多停留了幾秒。
我忽然又清醒了,發現居然被固定在床上,心裏著急,用力掙著皮扣,手腳生疼,脖子更是勒得太緊,噎得喘不過氣。
我隨口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奇怪的問題:「為什麼是五個人?」
難得風平浪靜,過了一星期安穩日子,我們索性什麼也不想,見天窩在屋裡打牌嘮嗑。借這時間月餅教會了那三位打保皇,五個人天天吆五喝六,耍得不亦樂乎。
「矜持!」月餅打了個響指說道。站在排擋後面穿著黑色女士西服的中年阿姨滿臉笑容,把一盤盤炒年糕、血腸、綠豆煎餅、燒豬蹄一股腦端上來,當然少不了泡菜、米飯。
我近距離看金玲愛的臉,僵硬異常,敷臉白粉「簌簌」掉落。
我扔到屍體上的煙頭,燃著了她的衣服,冒起一團灰色煙霧,在她身體上方三尺的距離聚而不散,形成一個方形的小棺材。
「南瓜,節哀。初吻總是難以忘懷。」
韓國冬天最暢銷的炒年糕和中國、日本年糕完全不同。且不說圓長條的形狀就韓國獨一家,而且根本不是糯米做的。韓國年糕是由大米經過打制加工而成。所以不會很粘牙,雖不及中國年糕的細濡,但彈性很好,咬起來很Q,特別入味。
我昏過去前最後一個念頭。
「我還有個更好的辦法。」月餅忽然笑了,嘴角微揚,碎碎的長發半遮著細長的眼睛。
月餅一把抄起手機:「回去再說吧。他們是XN娛樂公司的旗下藝人。」
「不要告訴我,這就是金玲愛。」
「南君……」月野臉一紅,神情扭捏,「我們這麼做有欠妥當。對不起,讓您受到了驚嚇。」
由胸口至腹部,居然出現了血紅色紋身。
「月餅,我有話想跟你說。」我摸出煙點了一根,把煙盒扔給月餅。信裏面明確規定,練習生絕對不可以吸煙喝酒。
月餅指著滿桌空蕩蕩的盤子,面無表情的挨個說著價格。我越聽越心驚:「這是吃金子還是吃宵夜!月餅,我讀書少你莫騙我!那家快餐店也沒這個價啊!」
這個動作我實在是太熟悉了:「月餅?」
五
那三位裝作沒看見,該幹嘛幹嘛。我抽了口煙,不小心又瞥見屍體,差點又吐了:「月餅,你要是說不明白,我就跟你拼了。」
我「哇」的吐了一地,嘔吐物里還帶著幾粒沒消化掉的藥片,估計就是那個什麼維生素K。
我覺得腦子有點昏,輕咬舌尖,微痛讓我集中了注意力。
月餅接過煙抽出一根放在鼻尖聞著:「現在打退堂鼓還來得及。你沒必要當著月野裝大丈夫,而且柳澤慧也很擔心你。」
黑羽「嘿嘿」笑著,看那意思是我中了計,看我怎麼收場。月野臉一紅:「實在抱歉,這一年多確實沒有調查出XN娛樂公司任何問題。公司早在二十年前就成立了,創建者是以擅長打造超級男女天團,號稱『韓國娛樂之母』的金玲愛,住在公司里,常年深居簡出。二十年前傑克還是個嬰兒吧。」
柳澤慧正低頭跟著我們,月餅這麼一說如夢初醒,結結巴巴道:「南……南瓜,其實……」
我心裏一涼,就這麼死了?可惜臨死也沒能把消息傳給月餅,剛才明明可以解決掉金玲愛,我為什麼要把耳朵里的淚水甩出來?看來月餅說得對,我這一輩子點背。
我假裝走慢幾步,擋在兩人中間。柳澤慧完全沒有意識到月餅動了怒氣,很茫然地說道:「我不知道。」
「噗通噗通」,台下倒了好幾個人。
我晃著腦袋甩著耳朵里的眼淚,漸漸能聽到聲音。金玲愛表情越來越絕望,和跳大神似地邊唱邊跳,我頓時豪氣叢生:他媽的以後誰再敢說我是廢柴我跟誰急!
「我沒錢!」我覺得剛才吃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滿肚子一摞摞美刀,「再說這個約定我也不知道,不算數。」
把所有線索分析了半天,我們也沒得出結論。當年選中我們六個的四個人,大川雄二和都旺基本確定,瘦高男子和領養傑克的女人到底是誰?南野浩為什麼會出現的韓國?至於傑克,本來以為對他很了解,現在看來,他有很多秘密我們根本不知道。
「刺啦」,金玲愛一把撕掉我的上衣,裸|露的皮膚接觸到冰涼的金屬床,痛感稍緩。黃豆大的汗水流進眼裡,滲得生疼,我使勁眨著眼,身體燥熱,不由一陣心寒:這老娘們脫了我衣服要幹嘛?
「這串鹹魚,100美元。」月餅呷了口酒。
「點根煙,壓壓胃酸。」月餅點了根煙塞我嘴裏。
「如果金玲愛有問題,咱們會在選拔中就出現狀況;如果金玲愛沒有問題,咱們正好打進公司調查明白。我也很想知道那個組合為什麼五個人都是紅眸。」
「所以說你運氣好嘛。」月餅揚了揚眉毛,「看出什麼沒?」
「你們快過來!」月野端著相機,滿臉驚訝。
「您說得對。」我沒有怒火,沒有仇恨,微笑著回答。
月餅居然沒有躲閃,任由我打在他的臉上,鼻子里鮮血長流。
月餅講了之所以由我進公司的幾個優勢:我對這個計劃一無所知,想法單線條,不會因為心裏有事兒暴露;我脾氣隨和,不像他們幾個性格太強烈,適合做誘餌;我雖然能力差,換個角度想這是優勢,不會一進來就想著把事情解決,能耐心等機會,反而不會有太多危險。這股暗中潛伏的黑暗勢力,既然從出生的時候就籠罩著我們,要下手早就行動了,不會等到今天,所以我進公司是最安全的。有了我這張放在敵人手裡明牌,轉移注意力,他們更方便做事。
月餅摸了摸鼻子:「哦。那咱們就去當明星。」
「哼!」
魅音,是一種很奇妙的法門。施術者通過幾個音節的組合排列,不停重複,使聆聽者意識模糊,不受控制地隨著施術者的意識思考,陷入其中,完全不能自拔。許多音樂人在譜曲的時候,偶然會用音符排列出魅音,譜成的曲子無一不是廣為傳唱的世界名曲、流行音樂。
「新皮早就給你們準備好了。」金玲愛滿臉厭惡地踹了人狐一腳,「你們幾個在游輪上吃人,差點漏了陷。船長那個渾蛋,到底背叛過家族,竟然想用故事告訴那兩個人真相!唉,只好製造一起沉船事故,可惜了那麼多精心挑選的食物。」
最早的歌曲和舞蹈由部落巫醫進行祭祀、巫祈、祛邪演變而來。當巫醫哼著曲調跳著舞蹈的時候,部落成員會不由自主的跟著哼唱舞蹈。在非洲許多土著部落,至今依然存在類似的儀式。據說通過音樂和舞蹈,可以心無雜念與神靈溝通。
他們幾個盯著我空空如也的胸口,我也鬧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突然我想到這一幕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
由於是夜間拍攝,光線不足,運用了閃光燈,照在人眼會出現紅眼現象。本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照片裏面,月餅、月野、柳澤慧睜眼睛通紅,這個組合的眼睛卻很正常。
「南曉樓。」我沒好氣地回答。
XN娛樂公司坐落在首爾江南道,月野和黑羽早把外部結構查了個清楚,再加上月餅這半個月,公司並沒有布置什麼風水格局,就是那麼普普通通一棟十來層狹長型的大樓,陽面白石,陰面通體藍色玻璃,並不起眼。誰曾想就在這棟樓里,培養出了無數個風靡亞洲的男女天團。
「靠!」月餅的表情恨不得給我一拳,「南瓜你的腦子裡面是一坨南瓜醬么?保重,後會無期!」
「哦,原來是這樣。」我微微一笑,心情絲毫沒有波動,彷彿所有的事情和我無關。九-九-藏-書
「月餅,你丫沒當個明星真是浪費了這張臉。」
更沒想到的是,這兩年柳澤慧不聲不響暗中培養的勢力異常龐大,每天一日三餐外加宵夜,都有人按時送上門,徹底博得了月野的好感。倆人霸佔了最大的床成了閨蜜,我們三隻好別彆扭扭沙發小床擠著睡。有一天我喝大了,醒來時發現居然睡在浴缸里。還好沒開水龍頭,要不淹死了那可真成笑話了。
九
我心說莫不成今年犯太歲,凡事走背字?又一想在下水道曾經吃了塊太歲肉,搞不好就是這個鬧得。看來等所有事情一落一穩,在床底下用銅錢擺個梅花轉運陣去去晦氣。
至於我和月餅,關於在島上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一直沒有統一,而彼此的描述絕對是同一座島,甚至連搭救的韓國游輪都是同一艘,就連在船上發生的一切也完全相同。人狐船長曾經說過,XN娛樂公司為家族產業,對九尾狐深信不疑,我們倆出現應了那個破咒的預言。現在回想,人狐船長似乎有很多東西並沒有說實話。可惜游輪失事,如今想找人也找不到。
我愣住了!
「沒什麼意思!」柳澤慧脾氣上來了,索性自顧自往前走。
這五個人正是大排檔偶遇的男子天團。
「你他媽的再說一句?」我又搶回煙狠抽著,心裏打算如果月餅再吐槽我一句,打不過也要跟丫玩命兒!
「沒問題!這頓我請!」我豪氣地一揮手。
黑羽接過煙頭,順手抽了一口:「是么?做人可不能說假話。」
我早餓的肚子打雷,口水咽了一斤又一斤,幾次想動筷子,另外四個人正襟危坐擺造型,摸不清葫蘆里賣的什麼葯,也只好眼觀鼻鼻觀心的干坐著。
「都旺那個混蛋對你做了什麼,你怎麼可能不會受到魅音惑舞的影響!」金玲愛嘶吼著宛如破鑼,四白眼幾乎凸出眼眶,像條氣鼓鼓的金魚,更加瘋狂地跳著大神唱著歌。
金玲愛走入台後,探燈熄滅,綵排室響起韻律異常動感的音樂。五盞探燈依次亮起,每一個燈柱裏面,出現了一動不動擺著各種造型的人。
「你不知道誰知道?」月餅擺弄著打火機,「你根本不值得我相信。」
「這是我的宿命。」我摸著臉頰的傷口,望著台下的練習生,「我比他們優秀,所以挑選了我對么?」
「看來都旺對你下了蠱,能這麼快從魅音惑舞中恢復。」金玲愛推著注射器,擠出幾滴藥液,彈了彈針管,「我一定會好好研究你。」
不多時,五個人狼吞虎咽,滿面油光,就連月野都吃得有失禮節。陰陽師在施術的時候,以身體為儲物,吸取自然之力,在體內轉化釋放,消耗大量的體力,需要大量的食物補充。黑羽也不高冷了,端著燒豬蹄又撕又啃,月餅恨不得把血腸囫圇吞進肚子,柳澤慧把頭髮盤成馬尾,就為了吃得方便。再配上味道並不濃烈,細品還有些酸甜味道的清酒,一時間五個吃貨觥籌交錯,大快朵頤,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我心裏暖洋洋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到底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黑羽話雖然難聽,說到底還是擔心我的安危。
舞蹈老師摸了摸鼻子:「當然很熟。」
「敢問這是怎麼回事兒?」我的嗓子異常干疼,說句話好像吞了把刀片。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越想心裏越亂,抽煙抽的嘴裏發苦,「月餅,萬一這家公司只是單純崇拜九尾狐,沒有任何問題,我資質這麼高,一旦火了成了亞洲超級明星,倒時候你找我都要聯繫經紀人,要是沒檔期你可別在網上黑我啊。」
「一看你就是中國人,」染著黃毛的練習生嘲弄地說道,「傻頭傻腦,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淘汰吧。」
完成了一天的訓練,我拖著散架的身體,回屋倒頭就睡,正迷糊著,屋外忽然哨聲大作!
月餅拽著我出了人群:「誰叫你看這個,再看看。」
我聽著話裡有話,仔細看了看,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要不是你在中間攔著我早動手了!」月餅從我嘴裏搶過煙抽了兩口,鼻子里噴出一條筆直的煙柱,「我現在很憤怒!不為別的,就為這個丫頭處心積慮安排這麼大的局,最後居然來了個不知道?你還迷不愣登當和事佬?有沒有原則!活該你經常被人騙!」
韓國人普遍身材不高,聽說有為了增高專門去整容醫院把小腿骨敲斷重新接上,促進身高二次增長,也不知道韓國人是怎麼想的。我一米八多的個子也算是鶴立雞群。
我經歷了很多次奇怪的事情,每次都或多或少感到恐懼,但是這次,心情無比平靜,甚至沒有一絲波瀾。我眼睜睜看著金玲愛拎起一隻狐狸頭人身的怪物,對著狐狸尖尖的嘴輕輕一吻,雙手掐住狐狸脖子用力撕扯。
我看到月餅眼角帶著淚痕,捶了他一拳:「我知道但是沒有說出來,就是不想大老爺們整得這麼矯情。」
「剛才報紙上登了一條XN娛樂公司選拔新人的招聘廣告,咱們去試試。」
我一個激靈從沉迷中清醒,終於發現了蹊蹺!其中四個人所站位置分別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相方位,另外一個人的位置很奇怪,前後不靠,不丁不八,乍一看倒像是胡亂找了個地方站著。練習生們還沒有從旋律中擺脫,依然輕晃身體,哼著歌曲。我看了看身邊的練習生,滿臉茫然,眼睛直勾勾盯著舞台。我輕輕推了他一把,沒有反應,好像被抽了魂兒。副歌再次響起,男子天團極度誇張的扭曲著身體,重複著同樣的一段音律。
我望著月餅遠去的背影,柳澤慧、月野、黑羽站在街口揮著手,緊了緊背包,踏進了大門,順手把手機關機,扔進了垃圾桶。月餅剛才並沒有察覺,我從藍色玻璃的映象里,發現眼睛有那麼一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吃了兩輪,肚子里有了油水,月餅才長呼口氣,滿臉滿足,慢悠悠喝了口酒:「南瓜,跟你說個事兒。」
「你丫運氣真好,剛走沒一會兒,他們來包場吃宵夜順手把全場的賬結了,」月餅摸出手機丟給我,「自己看吧。」
我尋思這頓飯錢不是小數目,偷學生的錢更是傷天害理,可是這大半夜的到哪裡找為富不仁的土豪?轉頭一想,我不結賬那四個人也走不了,吃完了傻坐著老闆娘估計也能看出端倪,肯定誰身上有散碎銀子主動結賬。到時候我再回去就說整不來錢,總不能把我押在那裡打工吧?
「孩子們,快來吃吧。」金玲愛對著那幾隻受傷的狐狸說道。
「什麼?!」
無比痛心的是:就連月野,為了幾口吃的,也變得如此不羈。果然是「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古人不欺我。
給我印象最深的是造型類似於水滴,刻著奇怪花紋的金色耳墜,看成色很有年頭。
我睜開眼,金玲愛睜著碩大的四白眼,把舌頭伸進嘴裏親我。這一下比他媽的什麼事兒都糟蹋人,我蜷縮著舌頭堵住嗓子眼防止陽氣外泄,心說難道這個老破鞋準備在我臨死前吸走陽氣?說什麼也要吐兩口痰噁心死她。
金玲愛眯著眼睛:「既然是李甜兒告訴你的故事,為什麼你想不到她也是其中一人呢?可惜,那四個人都背叛了我。不過一切我早料到這一點,一切全在我的計劃里。千年了,終於等到收割的時候了。」
我眼睜睜看著一寸多長的針頭扎進嗓子,冰涼的液體緩緩推進身體,血液像是疾馳在高速公路的汽車,在血管里急速流動。緊接著,全身一陣莫名劇痛,耳朵甚至能聽見血管膨脹外擴聲音,感覺身體隨時都能爆炸。
我把腦袋往旁邊一閃,狐狸一嘴咬在木板上,牙齒插了進去,被生生固定住。順勢一記頭錘砸向狐狸耳根,清脆的骨碎聲,狐狸頓時癱軟,隨即蜷膝猛蹬趴在身上的另外一隻狐狸,左右揮拳擊中兩隻狐狸鼻子。幾隻狐狸慘號著飛出,就在這時,最後一隻狐狸張嘴衝著我的下身咬去!
「萬一選不上呢?」我覺得月餅估計是腦子受刺|激了,居然想出這麼個餿點子。
我頓時心頭狂喜:「韓國娛樂公司就是有眼力!小爺這條件入選不了,誰能入選?黑羽,你丫服不服氣?」
一
「金玲愛!」前排兩個短髮女孩小聲嘀咕著。
「這也算理由么?」我把煙頭彈向金玲愛,落進乾枯的屍體,在衣服里忽明忽滅。
「月餅?」
「幻覺?一定是幻覺!」
月野打開信件,從頭到尾讀完,不可置信地說道:「南君,你入選了。」
尋了個角落做好,綵排室燈光突然熄滅,一束筆直的探燈籠罩著一個中年女人走到舞台中央,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耳朵里灌滿了淚水,金玲愛的聲音越來越模糊。一隻狐狸終於忍不住,張開血盆大口,尖銳的牙齒刺向我的眼球。
六
兩年前柳澤慧在地鐵收集五罪之人時,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人。她明明看見那個男人九_九_藏_書的臉,卻不知道他的模樣。柳澤慧生怕我們不相信,不過我們都很理解。世界這麼大,不是只有我們五個人會些手藝。而那個人竟然知道我們的身世,一五一十告訴柳澤慧,從那天之後,柳澤慧充滿怨恨,回到地面暗中組建她的勢力。他對柳澤慧說過,等到時機成熟時,會再次出現。至於我和月餅,在送我們去韓國的直升機上,確實被下了葯昏迷。月野和柳澤慧相差不到半個小時,把我們倆分別搭救,倒像是有人刻意安排。
我差點舉手來一嗓子:「報告,我想退出。」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為了能被選中,我們用了幾天時間詳細了解XN娛樂公司的選秀過程。
「你的血是九尾狐最好食物,可別浪費了。」金玲愛端著針管,慢慢刺入我的脖頸。
「原來是眼淚堵住耳朵了。」金玲愛表情釋然,「你運氣不錯,可惜不可能一直有好運氣。」
「人疾偶!」柳澤慧拿出鈴鐺剛要搖晃,月餅手指摁進鈴鐺心,搖了搖頭。
「南曉樓,過來吧。」金玲愛對我招了招手,「我原以為你們活不到今天。」
「吃東西是用嘴巴不是良心。」月餅似笑非笑的看著柳澤慧,「對么?」
「你……你們……」我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剛才偶遇的男子天團也是紅眸,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看來唯一一條線索,就是XN娛樂公司。
筷落,夾起年糕,入嘴。年糕裹著熱騰騰辣椒香味在舌尖瀰漫,海鮮和蔬菜不遠千里在這裏完美融合,迸發出驚人的味覺感受。輕輕一咬,香菇特有的香氣散入鼻腔,感受著冬夜最極致的溫暖。
「首爾晚上最好吃的拍檔在大學區,這裏沒有遊客,很少外國人,食物也是最地道的韓國美食,許多娛樂明星也會光顧。」月餅慢悠悠介紹著。
「隨你想了。」月餅指著昏睡的人們,吸了口氣,「沒想到金玲愛和那五隻天團狐狸組合居然用了魅音惑舞控制了咱們,還好她在專心對付你的時候,我們及時蘇醒。如果不是你拖延了時間,可能咱們誰都活不了。」
同屋小伙又不在,估計在訓練室加練。我心說這孩子要是當不上明星那真是天理難容。套了衣服,無精打採的來到小型綵排室,已經密密麻麻坐滿了練習生和任課老師,天殺的變態舞蹈老師也在,滿臉興奮。
「你還有什麼事情沒有騙過我?」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傻瓜,敢情這都是柳澤慧導演的一場戲啊!好歹我也是個男主角,起碼讓我看看劇本啊!
我肚子里的火蹭蹭上竄,進了個韓國公司當藝人就他媽的忘記自己也是中國人了?正想回幾句,一個身穿筆挺西裝,拿著摞A4紙的中年男子板著臉走出。
「黑……」我剛想質問黑羽,誰料黑羽「哼」了一聲,施施然走到舞台邊上靠著柱子擺造型。
四人坐定,中年男子重重一拍桌子,所有人都精神了,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能堅持到簽約當藝人,不超過三分之一!你們不要覺得自己很優秀,來到JK的每一個人都出類拔萃!想當藝人,就要付出比別人多的努力,否則只能滾蛋!你們有沒有信心!」
和我住一個屋的是個韓國小伙,冷著臉一言不發,天天一副半夜趁我熟睡拿刀剁了我的表情。我只能每天等他睡著了,望著窗外緬懷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心生悲涼:黑羽,你說得對,咱們確實應該重新計劃!
我緩緩睜開眼睛,一陣天旋地轉,頂頭的燈光幻化成無數盞,又聚集成刺眼光芒。我依然被固定在金屬床上面,胳膊的傷口做了簡易包紮,整個舞台充斥著淡淡的狐臊味兒。
我坐在月餅旁邊:「其實我早知道你們幾個進來了,只是沒想到以這種身份。我都能被選中,你們卻沒有,這本身就是個問題。你們都沒有寄報名表吧?」
「給你注射的是肝素,又稱『抗凝血劑』。四個小時之內,你的血會一直流。當然,要看你身體里的血有沒有那麼多。」金玲愛俯身拍拍我的臉,在我耳邊輕聲說道,「當年我們五個人,選中你們六個嬰兒,等的就是這一天。你死後,我會剝了你的皮,抽干體液,取出內臟、腦漿、眼球所有能研究的東西,認真研究。都旺死了,他的蠱術只能通過你和月無華的身體了解。」
「見到前輩還不鞠躬!」一聲厲喝從身旁傳來,我正熱血澎湃著,嚇得一哆嗦。
月餅剛才還一臉怒氣,此時竟然點了點頭:「南瓜,黑羽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咱們確實應該在外面安排個聯絡員。」
「我和你一起。」月野也跟著溜了。
我轉身,甩手,煙頭筆直的飛向站在陽台口的黑羽。
我還在尋著人縫往裡擠:「月餅,你丫別廢話。一會兒小爺要是衝進去別忘了拍張合影,發個微博,一晚上多個幾千粉絲成了網路紅人,說不定還能加個V也是有話語權的人了。」
我瞅著那張紙正是我的報名表,那麼大一張照片貼著,旁邊就是我的名字,居然還有模有樣的問姓名?
我正心神蕩漾著,月餅低聲咳著,我這才看到月野和黑羽手上掛著小傷一本正經坐著,估計在地鐵隧道解決人疾偶沒那麼輕鬆。看到柳澤慧兩人都愣了愣,黑羽很無奈的掏出一摞韓幣,塞到月野手裡。
「你很乖,很聽話,不像他。」金玲愛聲音里透著不可抗拒的蠱惑,「躺下吧,把你的身體獻給九尾狐。」
兩個人的目光恨不得把我穿個通透,我瞅瞅這個瞧瞧那個,試著打圓場:「小慧兒,你剛才說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柳澤慧一番話引起了我們的注意,他說話異常好聽,有種讓人不由自主就能服從的魅力。我和月餅對視,同時想到了一個死在日本的人:傑克。
「跟上!」月野抽出紙刀,跟了過去。
「女人,不能惹。」月餅忽然消了氣,幾步追上柳澤慧。兩人居然就和沒事人兒似的這麼走了。
我頓感心塞:「小爺我就住在隔壁,天天起早貪黑給黑心老闆娘打工,全靠米飯泡菜維生。你們三個吃香的喝辣的,居然有良心下得了口!」
「你丫冒充舞蹈老師也就罷了,差點壓斷我大筋知道不?」我一拳擊向月餅。
那一刻,我覺得金玲愛很慈祥,就像我從未見過的母親。
「月餅,」我站起身打了個哈欠,「你救了我好多次,我的命早就給你了。你不說我也明白,我是一張明牌,但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們四個是準備背著我處理問題,不想我參与出事吧?」
我擦了把冷汗,望著月餅,終於想了起來:「月餅,這是……」
三
我們準備好了資料,月野提議應該錄首歌或者跳個舞,刻成光碟和資料一起寄出去,這樣可以調高海選幾率。
「哇,好炫!」練習生鼓著掌,類似於魔術「大變活人」的出場秀確實很震撼。
「吱吱」,天團組合喉間發出奇怪地叫聲,溫順的探著脖子,伸出舌頭舔著金玲愛手背。
「你們的錢哪來的?」我問道。
該來的那天總是要來,早晨正吃著泡菜米飯參雞湯,快遞送了一封包裝精美,印著「JK」字樣的信件。
金玲愛會不會就是當年抱走傑克的女人?
「其實南曉樓挺帥的。」柳澤慧說了句暖心話。
「看來要把事情調查明白,只能想辦法進XN娛樂公司了。」月餅把報紙往桌上一扔,跑到陽台抽煙,「南瓜,來一根。」
月餅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吐了個煙圈,講了他們的計劃。
那幾個練習生立刻滿臉堆笑,恭恭敬敬鞠躬。中年男子理都沒理,直接翻著紙走到我面前:「姓名?」
「什麼?」
月野和柳澤慧也點頭表示同意。
至於那個秘密,更令人費解。在我們極度疼痛的時候,秘密自然會出現。所以柳澤慧在美髮店吊著月餅左一刀右一刀,就是為了讓月餅疼痛。
「南瓜,你醒了?」變態舞蹈老師解著皮扣,「起來時慢一點,小心迸裂傷口。剛才就是擔心你突然蘇醒掙扎,撕裂傷口,所以固定著你。已經給你餵了維生素K,血不會再流,就是拿不住藥量,灌了大半瓶,可能嗓子會有些不舒服。」
我簽上大名,頓時悲從心來:南曉樓,這賣身契算是簽上了,好好乾啊!要是這裏真沒問題,那就要好好訓練不能被淘汰啊!
七
「嗯,跟我來。」中年男子轉身走了。那幾個小兔崽子眼裡全是羡慕,對我態度和氣了很多。
我接過煙,深深吸了口氣,伸了個懶腰:「月餅,我從未想到咱們會在韓國相遇。」
月餅吐了個煙圈,稜角分明的側臉冷得像塊冰:「我也沒想到。」
屍體里像是藏了無數個巨大的氣泡,一串串鼓著來迴流動,聚集到腹部,攢成一團高高隆起,把緊身衣撐裂,原本皺巴巴的肚子鼓著籃球大小肉包,皮膚撐著鋥亮,漁網狀的血管清晰可見。眼看那層皮越來越薄,赫然印著一個小孩腦袋,嘶叫著向外掙脫。https://read•99csw•com
「你們是最可愛最美麗的孩子。」金玲愛摸著其中一個男子腦袋,臉上洋溢著母親面對孩子時的慈祥,「等你們長大了,願意把生命獻給媽媽么?」
拍完照片,金玲愛從槽子里取出好幾個手術刀,挨個掂量,選中一把,對著我的胳膊劃了一刀,傷口極深,皮肉外翻,鮮血立刻涌了出來,順著胳膊流進金屬床的暗潮,匯成血河,流向床腳凹洞滴落在地上。
天剛蒙蒙亮,不知不覺一晚上過去了。高矮林立的房屋在灰濛濛的光線中默默佇立,間或幾盞房燈亮著微弱的光芒,倒像是一隻只巨獸將要睜開眼睛。
我正跟一盤剛端上來的鹹魚串較勁,月餅這麼一問,我連忙又塞了一嘴鹹魚:「說!啥事兒?」
很多懷揣明星夢的亞洲年輕人,會通過JK官網的選秀條件寄資料,如果被選中的話費用由公司承擔,有專人接護。這次大型選秀,甚至連年齡都放寬到20歲,擴大了選秀範圍。主要是為了消除游輪沉沒事件造成的負面影響,轉移公眾注意力。
作為韓國最有名的明星製造公司,潛質新人是維持公司生命力的新鮮血液。所以每周六在公司總部都會有一次內部甄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舉辦面向公眾的大型選秀。
「那你們不也什麼都沒查出來。」我戳著黑羽要害用話語戳了一刀。話一出口,心裏又懊悔不已,這不是連月野也說進去了么?
「都是中國人,將來要相互照應啊,有什麼需要找我們。」黃毛這前後臉變得太快我很不適應。
「這他媽的何止是驚嚇!」我心頭火氣一竄一竄從泥丸宮往外冒,不過又不好意思對月野發火,「小慧兒!你是老實人,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滾!」我用足腰力暴起落地,因為失血過多差點摔倒,連忙扶住金屬床。
蹲在地上那三位也起身摘了面具,月野、柳澤慧、黑羽!
仔細觀察著韓國娛樂界最神秘的人物。金玲愛麥芽黃的膚色和韓國人特有的白皙格格不入,削瘦的身材也就一米六四左右,眉宇距離有些寬,顯得額頭很大。鼻樑略扁,鼻子很小巧,嘴角微微上翹,從面相來說,屬於「外和內傲」。
看到她的眼睛,我才恍然大悟!金玲愛的眼睛不大卻非常圓,眼角微微上翹,眼皮上一抹淡淡的緋紅色,這正是「四白眼」的面相。
柳澤慧沒動筷子。
「我也沒想到咱們的身世居然是這樣。」我回頭看了看,月野的長發半遮著清秀的臉龐,正和柳澤慧看著報紙內容。黑羽仰頭望著天花板,右手捏著左拳,咯咯作響。
「過程很複雜,邊吃邊聊。」月餅舉著筷子遲遲不落。
「那家快餐店,是我暗中操縱,我每天把死人頭髮放在罈子的醬湯裏面,腌制熏肉。頭髮油脂浸入肉里有種獨特的香味,這是薩滿巫蠱的一種,我會挑選心懷五罪的食客做幫手,所以只讓你吃米飯泡菜。」柳澤慧咬著嘴唇瞥了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在賓館的時候,我特地叫來兩個人住在隔壁,把電視信號接到早就準備好的假新聞里,也就是你和月餅船難死了的新聞。」
「除了你,我們四個問題不大。」黑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現在想想,那個生活簡直就是天堂。且不說每天跑步、健身、跳繩、學習韓語,就那麼十來顆大米三五根泡菜也叫飯?餓得頭暈眼花,還要去舞室練柔韌性,雖說我跟著月餅練過幾個月功夫,比一般人有底子,架不住變態舞蹈老師就喜歡讓我們劈叉。我這二十年的老胳膊老腿比不上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咬牙切齒劈到150度就說什麼也下不去了,只聽見胯間兩根大筋「咯噔咯噔」作響,再加點力能當場綳斷。最可恨的是變態老師趁我不備,摁著我的肩膀用力下壓,「刺啦」一聲,我總算劈成了人生第一個大叉,結果除了體會了一把「五馬分屍」的劇痛,兩條腿一天一夜沒有感覺,好像不是自己身上的零件。
「嗯?」
一時間信息量太大,又都和我們的身世有關,大家心情都不怎麼好,沒人吭氣,發獃應景兒。
「黑羽!你有些過分了!」月野皺著眉,「陰陽師要尊重每一個好人。」
「月野和小慧兒呢?」我玩兒了命也沒擠進去,反而被擠了出來,也就放棄了簽名合影的念想,「你們是怎麼結的賬?」
練習生們晃著身體唱著歌,奇怪的旋律傳到耳朵里,我突然多了一份很神聖的責任感——原來,這才是我生命的意義。我是為了祭祀而存在。
慚愧得很,我雖然不是這個組合的粉絲,不過能親眼見到超級明星,換誰能淡定?
全場的練習生受到狂熱氣氛的感染,紛紛站起,瘋狂地模仿著天團,聲嘶力竭的吼叫。全場,只剩下我一個正常人,面對一群瘋子!我終於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歌舞,而是一種儀式,通過舞蹈和歌曲控制人!
我們湊了過去,相機顯示屏里,正是我的半身裸|照。
狐狸們「嗚嗚」地叫著,有氣無力地爬過來,舔著我的血。
「各有各的辦法,反正我是從有錢人那裡偷得,他們倆我不知道。」月餅擦著嘴,清清嗓子又要了份參雞湯。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經常會想:如果時間就停止在這幾天該有多好?幾個好友,玩玩鬧鬧,不愁吃喝,幹嘛還要腦袋別褲腰帶上闖蕩江湖?
我一激靈醒了過來,外面有人用擴音器喊著:「集合,參觀前輩的最新歌舞!你們很榮幸,成為第一批觀眾!」
月餅摸了摸鼻子:「哦,每天我們忙完都要來這裏吃東西。」
二
「有!」屋子裡回聲震天,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哪怕只剩下一個人,那也必然是我」的表情。
月餅接過信看了看,隨手遞給了黑羽。
我瞅著金玲愛活脫脫一個神經病,暗罵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這聲音身材,裹得像個粽子還魅音惑舞?
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能怎樣?
「也只有努力才有機會成為明星。」金玲愛有力的拍著手,「希望通過前輩的表演,給你們帶來更多的能量。」
月餅指著天空:「許多顏色的光線融合,是白色;許多顏色的顏料融合,是黑色。南瓜,你難道忘記了?」
接下來三天,我徹底放棄了調查XN娛樂公司的念頭,幾次想跳窗逃跑。記得剛上大學參加軍訓,頭天站軍姿就倒了十多位,我當時腿肚子僵硬,膝蓋就想往地上跪,咬著牙給自己打氣:「再倒一個我就倒。」就這麼生生抗到中午吃飯,食堂的粗茶淡飯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沒吃幾口,好幾個同學當場就吐了。
手腳還沒收回力道,情急之下我把雙腿向兩邊分成180度,躲過了那隻狐狸斷子絕孫的一咬。看到胯間的狐狸毛茸茸腦袋,我心頭火起,雙膝猛合,頂向狐狸肋骨,又是幾聲骨碎。描述的時間長,其實也就是幾秒鐘功夫,五隻狐狸被我解決了。我活動著肩膀站起,金玲愛有些驚慌失措,嘴裏「嘰里呱啦」說個不停,乾瘦的身體不斷扭動,黑衣上面的紅色符號幻化成一組組奇怪的圖案。
我差點把舌頭咬斷了:「什麼?」
沒想到今天居然見到了金玲愛本人。
金玲愛一身西裝顯得格外精鍊,全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場。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氣,簡單來說就是給人的第一感覺。金玲愛給我的感覺很特殊,她的氣非常奇怪,內斂不外露,倒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不停地旋轉,吸收著漩渦旁邊的一切東西。我隱隱看到無數條訓練生身體里的氣像舞台涌去,使得金玲愛氣場更足,有幾個氣弱的訓練生,甚至低著頭不敢直視她。
我看得眼暈,耳朵里蓄滿了剛才被白熾燈刺眼流出的眼淚,根本聽不見她說什麼。
最右邊的男子不經意地往台下一瞥,旁邊的另一男子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麼,右邊男子急忙轉頭擺回造型。我看得分明,右邊男子眼中紅光一閃,在白熾燈光里留下一道紅色殘影。
月野和黑羽假裝沒聽見,黑羽張嘴又要了兩個燒豬蹄。我差點拿鹹魚當飛鏢戳斷黑羽的喉嚨。
我心說這也叫事兒?好歹也在快餐店打過工,省吃儉用多少襯了幾個錢,一頓飯能花多少?
我鼻子里正噴著煙霧,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煙柱吸溜回去,急忙蹲身,那個東西擦著頭髮飛過。
八
「還能有什麼看頭?」我端著手機看了幾眼,「黑羽肯定不會合影,不過月餅你合影我倒是沒想到。」
我躺在堅硬冰冷的舞台上面,望著棚幕的吊燈,強烈的光線刺出眼淚,順著眼角流進耳朵里,越聚越多。
「你個老破鞋要幹什麼?」我掙得手腕腳腕出了血,眼看針尖閃著寒光,向我刺來,心裏一陣哆嗦。
我背著包仰脖望著公司大樓,確定了確實如月餅所說,沒有任何風水格局,也看不出氣和勢有什麼不對。月餅拍了拍我肩膀:「進去之後,一切小心,我們隨時接應你。」
我一步一步向舞台走去,全身舒暢,心裏很快樂九*九*藏*書。
勒著脖子的皮扣倒是解開了,我聽到有人說話,往旁邊一看,變態舞蹈老師、同住一屋的韓國小伙、歌舞表演前竊竊私語的兩個短髮女孩正圍著金玲愛的屍體撥來弄去,台下的人們東倒西歪睡著。
「他們和我一樣?」我手一松,手機掉落。
我尋了個座位坐下,沒人說話,氣氛壓抑得很。就這麼悶了半個多小時,中年男子領進來兩男兩女,隨便指了指,示意他們找地兒坐著。
金玲愛從我身上被拖走,變態舞蹈老師好大一張臉湊在我面前:「南瓜,你沒事兒吧!」
於是,我目睹著四個吃貨有說有笑,獨自踏上了「找錢」的不歸路。
「我是擔心他能力不強,一旦被選中,有危險總有咱們照顧不到的時候。」黑羽彈掉煙頭,回到屋裡,躺在床上枕著胳膊,「所以南君還是不要去了,在外面當我們的聯絡員。」
更悲劇的是,我曾經偷偷吃過幾塊腌肉!
學生們炸雷似地歡呼,有兩三個女學生激動得不能自己,連蹦帶跳,面色潮|紅,眼看就要犯心臟病。幾個穿著便服的精悍男子擋在兩者中間,維持秩序。
「確實很冒險,剛才如果晚一步醒過來,我這輩子良心都過不去。」月餅揉著眼睛,「媽的煙熏著眼了。」
「傑克的名字首尾字母不就是JK么?」我早想到這個問題,看大家好像根本沒有往這方面聯想,說出來的時候難免有些得意。
中年男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簽合同!」
五人坐定,分別把各自的經歷說了一遍。月野和黑羽恰巧是在我們去印度的時候,收到大川雄二的信,換了手機號,秘密調查XN娛樂公司,算算時間,在韓國已經待了一年多。
我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味:「他媽的這個選秀我還就參加了!憑什麼你們都是好料就我一根廢柴!先旨聲明,有危險誰都不用幫忙,小爺還就不信了!」
突然,我想到一個問題!月餅他們也面色一緊,顯然大家想到一起了。
至於另外幾道菜,也是色澤鮮亮,香氣誘人。尤其是血腸和燒豬蹄,泛著一層光亮的油星子,嫩得一掐都能捏出肉粒,不愧是韓國傳統的下酒好菜。
「這是我還你的。」月餅捂著鼻子,疼得呲牙咧嘴,「南瓜,你下手就不能輕點!」
「同意!」月餅和月野異口同聲。
「月餅,你丫腦子進水了是不?」我也動了肝火,奪過月餅手裡的火機點了根煙,「好好一個大老爺們和老娘們兒計較啥?能動手就別吵吵,浪費性格!」
她的手指冰涼,指甲劃過臉龐,鋒利刺痛。她收回手,舔著指甲里的血:「這種味道,久違了。讓他們吃了真有些可惜。」
一隻老虎!
「嘩啦!」金玲愛的肚子脹成薄薄的肉膜,終於破裂,血漿如同火山噴發,連帶著無數肉塊紛紛落下,惡臭味幾乎把我熏暈。
我對這類歌舞並不是很有興趣,這次卻異常投入,舞蹈和歌曲里似乎有一種魔力,蠱惑我不受控制的跟隨。歌舞進行到一半,副歌唱完第一部分,五個人擺出固定造型,鐳射燈熄滅,又恢復了白熾探燈照射的狀態。
就在這時,讓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從金玲愛屍體里傳出。
火紅色的狐狸「嗚嗚」叫著,紅色眼睛透著可憐巴巴的委屈勁兒,縮著脖子向後躲去。金玲愛抓著狐狸毛蓬蓬的脖子,拽起鬆軟的皮子,把狐狸拎了起來。
「牙……牙膏真得很好吃。」柳澤慧很認真地眨著眼睛,「這是我能自己尋找食物發現的最好吃的東西。」
雖然受了些傷,但是哪怕是在韓國,面子也不能丟給日本人!為了不讓黑羽抓著話柄嘲笑我們,我和月餅很硬漢的去約好的地方吃宵夜。一路上柳澤慧臉色忽晴忽暗,不知道在想什麼。我也沒多問,有時候自己靜一靜不是什麼壞事。
中年男子揮著雙手,表情狂熱的吼著:「中國練習生,公司會根據個人不同的情況來制定學習語言的課程。公司有規定每天可以睡五個小時,但是練習生根本不會睡那麼多,大概都只會睡三個小時左右。出去的時間公司有嚴格規定,當然一般練習生根本不會出門。你們可以經常見到出道的前輩藝人,要想成為藝人,你們要接受艱苦的訓練。明天開始接受類似軍事化的訓練,長跑、跳繩、邊做仰卧起坐邊唱歌。你們的生活從今天開始與世隔絕,食物和飲水會根據每個人的身體狀況,進行嚴格控制,只能保證最低營養標準。最後提醒你們一句,對老師和前輩要尊敬。否則被打了沒人幫你!現在,誰想退出,這是最後一次機會!等會兒簽了合同再想退出,要付巨額違約金!」
「我和你很熟么?」我怔怔地盯著舞蹈老師,心說這冒出是哪一路大神?
「這張床很舒服,對么?」金玲愛舉起一個瓶子,插|進注射器吸著瓶中液體。
我心說難道真的沒錢付賬打起來了?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圈外,踮腳往裡面看。
「南瓜,肉類魚類在韓國還是很貴的。」柳澤慧嚼著螃蟹腿咯吱作響,「那個快餐店,為了吸引顧客尋找更多五罪之人,我降低了價格。」
「如果你是我,會像現在這樣相信你們么?」柳澤慧不甘示弱地昂著頭,「我愧疚不代表我要尊重不相信我的人!」
一陣困意,我終於閉上了眼睛。
氣氛緩和了許多,雖然月野和黑羽沒有問柳澤慧的事情,不過這倒更讓我覺得彼此有這份「不用解釋的默契」很難得。
我們三個依次坐下,由左到右是我、月餅、柳澤慧、月野、黑羽。我本來想挨著月野坐,柳澤慧倒是不見外,直接搶了先。為了避嫌,我只好坐在最邊上,時不時偷瞧月野,還是那麼漂亮!
我順從地躺上金屬床,金玲愛解開床架左右兩邊皮套,固定住我的四肢和脖子,從床底拉開一個槽子,裏面擺滿針管、藥液、手術器械。
「我們也沒錢,畢竟不是來旅遊的。」月餅手嘴都沒閑著,邊抓邊吃,「這半個月,我結了三次賬,黑羽五次,月野七次。」
幾個十七八歲的練習生並排站在我面前,滿臉欠抽的勁頭。我犟勁兒上來了,心說你們這幾個比我還小兩三歲的兔崽子,裝什麼大尾巴狼?後來一想不對勁,丫們說的居然是漢語!
舞蹈老師抓著脖頸用力一撕,似笑非笑的晃著手裡人皮面具,揚了揚眉毛:「小南,金玲愛的死亡之吻味道怎麼樣?」
我沒有吭氣,直到月餅說了最後一點:「南瓜,你運氣一直很好。」
「吱吱……」「吱吱……」那幾隻人狐血紅,「啪」的從人皮手掌中探出毛茸茸的利爪,把包裹身體的人皮撕了個稀爛,嘴角淌著涎水,粗糙的舌頭舔著我的臉。
「呵呵,就這樣子還自稱是帥哥?」黑羽遠遠站著,一臉不屑。
「南君,我相信你是言出必諾的男人。」月野幽幽地望著我,「加油啊!」
「你丫怎麼不躲?」
擠在一起的那幾個狐狸,哀鳴著對我搖著頭,流出了血紅色淚水,在蒼白的臉皮劃出了一道道蜿蜒的血痕。
「那個假新聞是為了讓南瓜找到我?」月餅繃著臉,細長的眼睛慢慢眯起來,「沒想到我們自己跑上門了對么?」
在我出去買煙的時候,月餅提議由我參加選秀當誘餌,分散JK公司注意力,其餘四人在外接應。這件事情的複雜程度超出想象,月野和黑羽在韓國待了一年多,只查出了日本最有名的大財團東方株式會社暗中有許多經濟往來。按照柳澤慧所說進行分析,XN娛樂公司的觸角遍布首爾,他們可能早就暴露了,柳澤慧更是公司黑名單里的常客。月野、柳澤慧、黑羽三個人強烈反對,認為我貿然進公司實在太危險,況且四個人這麼做實在太坑我,既然是月餅提議,那就他進隻身進公司。月野和柳澤慧甚至為此對月餅產生了懷疑。
都說人死的時候回想起很多往事,此刻我腦子一片空白,啥也想不起來。
小孩從肚子里爬出,「咿呀咿呀」叫著,棺材型的灰氣鑽進它的鼻孔。小孩全身浴血,筆直著雙腿走下舞台,向門口走去。
「總要有人當誘餌啊。」我撕了截褲腿擦著血跡,「再說你能眼睜睜見我自己進來還沒事人一樣在外面待著?」
我隨口應著,跟著中年男子進了間類似於大學講堂的屋子,已經板板整整坐了不少男女,個個有模有樣,一看就是明星胚子。大家看我的眼神非常敵對,彼此之間也沒什麼交流,整個屋子冷冰冰的沒什麼人情味。
她這麼一說,我心裏反倒沒火了。一個變態環境長大的女孩,沒把我剁了下鍋燉了下酒就算不錯了。
金玲愛抓住一個男子的頭髮,用力一撕,大叢頭髮連帶著頭皮扯下,整張臉像是套在腦袋上的面罩,被活活撥開,露出一隻毛茸茸的狐狸腦袋。
「不知道我這德行死了是下地獄還是去西天。」我的身體越來越冷,血液帶著生命的能量,緩慢地消失。
我剛要落筷,忽然發現哪裡不對勁,除了柳澤慧,另外三位連黑羽都偷偷咽口水了,但舉著筷子就是不夾菜。
幾聲狐狸慘叫,血光四濺,斷肢殘體四處迸落。
首爾夜生活豐富多彩,九九藏書都快午夜了街上還三三兩兩逛街的人,大多數都是遊客。
「乾脆抽個晚上,殺進那公司,找到金玲愛,水落石出之後做了她!」我放著狠話。
我的眼睛已經感覺到牙齒帶來的冰冷,眼看越來越近,就要刺爆眼球的時候,我清醒了!
我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士可殺不可辱!我又不是女的,拍個上身裸|照算怎麼回事?
「你知道?」月餅難得表情一驚,「那你還來?」
我心說難不成我吃的東西被柳澤慧下了巫蠱?那玩笑可開大了!想到在泰國為了破解蠱術吞屍蟲,我眼巴巴盯著柳澤慧,就盼著她滿嘴東北話裏面別冒出我想的事情。
「他們會立刻退出娛樂圈,穿上你們五個人的皮,替我完成下一個任務。」金玲愛指著那五隻舔血狐狸起身拍了拍手,「你是我的了。」
「好!」
「問你個事兒。」
我心說黑羽你個混蛋,我入選了你也不用玩陰的吧?
「嗯!」
回到月餅他們的出租屋,月野和柳澤慧早已回來。我隨口問了問「幹嘛去了」,兩人紅著臉誰也不說話,關係還挺親昵。我不由讚歎女人之間的友誼果然高深莫測,讓人看不懂。
那隻人形狐狸在空中手舞足蹈的掙扎,另外四個還沒被扯掉人皮的狐狸驚恐叫著,退到舞台角落,擠成一團。帥氣的臉龐極度扭曲,白皙的皮膚掙出一道道蜘蛛網狀的龜裂細紋。
「這麼多人,螞蟻都擠不進去,就別想著衝進去要簽名了。」月餅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
眼睛為人之神所蘊,氣和運都能通過眼睛看出來。最典型的就是三白眼,四白眼,桃花眼。桃花眼不助財運,卻助正爛桃花,無論男女丑俊,只要長著一雙桃花眼,都會對異性產生致命的吸引力。三白眼是瞳孔周圍三處眼白,一生爛桃花,財氣旺盛。香港某著名女影星天生三白眼,年少成名,吸金無數,追求者多如牛毛,婚後鬧出轟動一時的緋聞事件。四白眼又稱為「聚精眼」,瞳孔周圍都是能看見的眼白,可以吸氣助運,一生大富大貴,遇事皆順,這種人萬里無一。國內著名體育名將,包攬金牌無數,退役后與豪門少爺拍拖。最初豪門家裡並不看好這樁婚事,暗中請香港著名相學大師看相,大師驚呼「四白眼,必旺家族。」才把婚事定了,婚後果然家族氣運順風順水,勢不可擋。
我接過手機一看,差點把舌頭囫圇咽肚子里:「你們……你們居然有合影!」
黑羽聽了這話扭頭出門了,我和月餅打著哈哈跑到陽台曬太陽,柳澤慧倒是很感興趣,不過作為薩滿巫師,跳個大神念個符兒顯然要比跳個舞唱個曲兒簡單得多。為了混進娛樂公司還要先在屋裡載歌載舞錄個像,這事兒我想想就覺得扯淡。月野說我們沒有認真做事的覺悟,生了半天悶氣,也就作罷,把資料寄了出去。
「有個約定,誰先動筷子誰結賬。」月餅摸了摸鼻子一笑。
「還有四個人,各位請稍等。」中年男子話雖然客氣,但是態度卻像是對著空氣說話,根本沒把我們放眼裡。
「躺上去吧,這才是你的歸宿。」
「你說什麼?」我失聲喊道。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在探尋分析各種可能性,唯獨沒有考慮已經死了的李甜兒!我完全忘記了恐懼,腦子裡無數條線竄來竄去,糾纏在一起,越來越亂。
忽然,我覺得不對勁,金玲愛的四白眼慢慢上翻,轉成了死魚肚般的白眼球,舌頭漸漸冰冷僵硬,像一把金屬勺子戳在嘴裏。
月餅望著天邊一抹深紅色的光芒:「天快亮了。」
就這麼別彆扭扭到了大學區,我頓時花了眼:滿街都是俊男美女大學生們。有幾個坐在拍檔低頭玩手機的小丫頭,穿著緊身皮褲,腿長腰細,翹臀豐胸,魔鬼身材噴得火恨不得把排檔的食物都烤熟了,模樣更是架個攝像機直接能演韓劇。
「哼!你覺得我們在韓國調查一年多,區區這麼個小問題都想不到么?」黑羽斜眼瞥著我,臉色很不屑。
我心裏大失所望,金玲愛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難道目標選錯了?可是再看幾眼,卻又覺得她越看越順眼,偏偏又說不出哪兒特別好看。
「呃……」一陣奇怪的聲音,我被人壓著,滾熱的嘴唇堵住了我的嘴!
「你這個變態老娘們兒,看我怎麼收拾你!」我吼了一聲,耳朵堵得嚴實,險些被自己的聲音震倒。
三人散開,金玲愛那具噁心的屍體出現在我眼前。
五個巨大的狐狸頭湊在我的眼前,腥臭味鑽進鼻孔,我聞著卻感覺特別香甜。涎水順著臉頰流進嘴裏,粘稠中略帶澀麻,我「咕嘟」咽了一口,一團辛辣的火焰從食道燒到胃裡。
「既然這樣,那就開始吃吧!小慧兒,你也吃點兒。」月餅很暖男的把筷子塞進柳澤慧手裡。
我有種一會兒吃宵夜給他們倆下鶴頂紅的衝動!只恨手頭沒有現成的藥材!
月餅他們不在,有五六個帥氣的男人吃著東西,不過看那個架勢不像是來吃喝,倒像是來作秀。坐在中間的帥哥動不動就對著學生們招招手,嘴角掛著標準的微笑,精緻完美的五官異常迷人!
「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他們都反對,只有我堅持。」月餅面色一黯,聲音有些低沉,「要怪就怪我吧。」
月餅坐在舞台沿子,望著滿屋昏睡的人:「過來歇口氣兒,一會兒有你忙的。」
我心裏納悶,隨口問道:「月餅,你丫什麼時候成了韓國通?」
「南瓜,你他媽的說誰是老娘們兒?」柳澤慧頓住腳,轉身,甩手,一件東西沖我襲面而來。
如果我能預知未來,那麼,我當初根本不會做這個決定!
我掃視四周,狐狸們或昏或癱,沒了抵抗力,台下的人們依舊表情痴獃,擺著身體,心裏又暗暗可惜。這麼揚名立萬的事兒,居然沒有觀眾。
各種顏色的鐳射燈亮起,男子天團隨著音樂節奏舞動,身影在鐳射燈光中飄忽不定,夢幻感十足。中間的男子率先發聲,勁爆的音樂融匯著旋律強烈的歌聲,確實是一場完美的視聽盛宴。訓練生們看得如痴如醉,身體跟著舞姿擺動,小聲跟著歌曲哼唱。
金玲愛從褲兜里摸出個車鑰匙模樣的遙控器,對著我摁了幾下。舞台內部傳出機器咬合聲,正中央裂開一條縫隙,升起一具金屬床。
「嗯。」
「這次的食物滿意嗎?我的孩子們。」金玲愛拍著掌從台後走出,「可惜這次選秀,沒有找到一隻擁有九尾狐血脈的後裔,盡情地吃吧。」
柳澤慧把信從黑羽手裡奪過去,黑羽板著臉根本沒看我:「是否要重新計劃?」
金玲愛注視著我的身體,眼中流露出吃貨面對美食才有的神色;我頭皮嘴裏發苦,越來越覺得推測的不錯,這一定是要毀了小爺二十年清白之軀的那種下三濫邪術!
月餅,這麼多年,你為了保護我,好幾次差點丟了命。這一次,就讓我單獨面對吧!
金玲愛手指如同火焰擺動著,從胸前舉到頭頂,嘴裏念念有詞。她越念越快,練習生們「撲通撲通」跪在地上,跟著她反覆念著。那幾隻狐狸拚命掙扎著,爪子探進木板,身體拚命向後掙,似乎在抗拒咒語。金玲愛忽然大喊一聲,脫掉西裝,黑色緊身衣上畫滿了奇怪的紅色符號。
男子天團突然又定住了,練習生們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定定站著,如同一個個木偶。我急忙也一動不動,沉住呼吸,腦子飛速運轉,想著對策。
四
「我找到你們,養了你們,卻這麼不乖。」金玲愛撕掉套在狐狸身上的人皮,一隻巨大的人狐滾落出來,鼻子拱著人皮,低聲哀嚎。
「南瓜,只有你一個人入選。」柳澤慧把信慢慢放在桌上。
金玲愛痴痴地看著我,剛想再罵幾句,她拿出一樣東西,居然是台相機,對著我「啪啪」拍了好多張照片。
我精神一震,靜了靜心,運足目力望去。
我也不敢耽誤時間,免得金玲愛再整出什麼幺蛾子,運足了力氣正要疾沖,腦子突然一片混沌,又恢復了剛才平靜的心情。
轉過街角,大排檔比剛才人還要多,學生們圍著我們吃東西的地方吵吵嚷嚷。遠處還有很多人蜂擁而來,滿臉興奮,向人圈跑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幾天我想結識幾個靠得住的朋友,暗中打探金玲愛居住的樓層,再多了解一些關於JK公司的內幕。誰曾想這批練習生個個都是瘋子,除了訓練就是吃飯睡覺,相互之間根本不理睬,讓我體會了前所未有的競爭壓力。只好改變計劃,先專心訓練,見機行事。
走上舞台,我安靜的站在金玲愛面前,近距離看著她。金玲愛的眼中幻彩連連,輕輕摸著我的臉:「二十年了,你長得這麼大了。」
「難道這是什麼修行?面對美食鍛煉意志力?」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反正這半個月他們也沒管我,先填飽肚子再說。
天團組合忽然跪在舞台上,向金玲愛爬去,用腦袋輕輕蹭著她的腿,倒像是一群見到主人的小狗。
柳澤慧指著狐狸屍體跑過去:「這幾隻狐狸已經長出了第二條尾巴,我去看看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