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追根問底
昨天從銀行給岳父打過電話,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岳母出迎,看樣子因為仍無信子同行,表情有些失落。
不過,深知岳父性格的弘治卻認為,這次是能夠調出他財產的有利時機。地方人士特有的心理,決定了他們對知名事業家盲目崇拜。特別是只要說出是土慶次郎的名字,問題便會迎刃而解。通過此前的非正式洽談,已經探明了這一點。而且,這次是土的心腹人物宮川常務赫然登場,事情也就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啊?」下村突然瞪大了眼睛。
「哦,抱歉。常務先生,我陪您到外面用餐吧!」下村沒有直呼鹽川的姓氏,而是按照名片稱呼職務。
「啊?」枝理子吃驚地瞪大眼睛。「製造?」
「你應酬到傍晚就可以了。」
「……你們談得怎麼樣?」
「那也是富士五湖之一嗎?」
鹽川弘治要去甲府的東方旅遊公司辦事處,估計對方已經上班,他便在十點半鍾離開湯村的賓館。
「無所謂。」
「……」
下村覺得枝理子太美了,美得令他不敢正視。臉型五官都那麼明快,而且她無疑是位大家閨秀,自然具備了萬種風情。下村希望這位女孩今後常來這裏玩,自己就可以迅速與她縮短距離。他一邊講解,一邊陶醉在自己的暢想中。不知不覺,計程車落下很遠,下村變得有些心猿意馬了。眼前坡下林間隱現著碧藍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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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枝理子身旁的下村喋喋不休地說話,手還忙著左指右指,神情顯得格外幸福。沿途農家漸漸稀落,不久便來到一道山口。山路仍在延伸,爬上另一面山坡,下村叫司機停車,這是出於枝理子還要回東京的考慮。
「你好像又想到什麼歪門邪道了。」
「你不必勉強。」
「她今天早上剛從東京來。本來打算當天返回,但又說沒逛過甲府市區,所以自己就來了。我想她一定跟你談得來。」
同樣是在鬧市區,但這裡有一家別具風格的餐館。弘治推門領青年進去,坐在牆邊的枝理子微微抬手示意。檸檬黃的連衣裙袖口****出雪白的臂膀,令周圍平添亮色。
「是的。以前沒有來過,所以求常務領我來的。」枝理子忽而垂下眼帘忽而抬起,緊緊地盯著下村。白帽沿壓得稍低,更顯顧盼生輝。弘治心中暗笑,真有兩下子!
「是啊,可能是在檢測湖水吧!」這麼難得的詩情畫意,卻被那個閑人給攪了,下村感到有些敗興。「那邊是大菩薩嶺。」下村轉身背朝小湖。眼前耀眼的空中聳立著青山,峰巒的輪廓劃出單調的起伏線條向兩邊延伸。
「你別來這一套。」
「車太小,但車大了又進不了山,路太窄。請你湊合一下。」雖然說得滿懷歉意,其實一起坐在小型轎車裡感覺更好。
「哦,常務先生也一起去吧!」下村慌忙補充道。
「是啊,大致的意見也都溝通了。」
「可是,你並不是只負責這一個房間吧?你還要去宴會廳忙活,對吧?」
「是的。我隱約聽說鹽川夫人跟誰好上了,但不知道就是那位學者。下村先生,既然你給他幫過忙,就說說詳細情況。哦,即使我知道了,也決不會告訴鹽川先生。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枝理子神神秘秘的樣子,很輕易地蒙蔽了下村。私密性的交https://read.99csw.com談意味著親近。
「哪可能呢?」下村對無知的枝理子微笑著。「那肯定是湖,沒錯兒。但確切地說,那是池塘。」
「太遺憾了。如果你能再逗留一天,就可以好好地遊覽一番。今天是大晴天,有些熱。不過,站在山頂上可以眺望富士五湖。那可真是絕佳的美景!」
「奇妙的事情?」
「正因為想要了斷,所以才來打聽這些無聊的事……枝理子,你幫我個忙。」
「枝理子,」弘治落落大方地扭過頭去。「參觀完畢,儘早坐車回東京。」
「不,我呢,」弘治鎮定自若地微笑著。「還有重要事情。確實有點兒遺憾,但還是下次有時間再好好看吧!」
「真是儀錶堂堂啊!」下村回到餐桌前向枝理子說道。
「是啊。徹底地躲掉了。」
「那位女客人好漂亮!我們見過很多客人,但從來沒見過……」
「剛來時用的什麼名字?」
「可是,我太遺憾了,今晚必須返回東京。要是能在這裏住上一夜就好了。」
「女人就是富於同情心。不過,你周旋得非常巧妙。」弘治特彆強調這一點。
「下次一定。」女婿痛快地答應著。
「原來如此。」下村對此略感安心。「常務當然已經結婚了,對吧?」
「啊?你有根據!」
「時間太緊,真是可惜,走馬觀花倒還來得及。以後有時間,還可以到我們公司劃定購買的地方去看看。」談到工作方面的事情,下村來了興緻。
「絕對不可能。」女服務員使勁地搖著頭。「夫人緊躲慢躲,就怕被他發現,不可能見他!」
「你在這兒等著。」進入甲府鬧市區,弘治叫枝理子下了車。
「為什麼不帶我去?既然帶我到這裏來,不能把我當木頭人扔在這兒。我不管。你就是拒絕我,我也要跟著你。」
「她是我的表妹。」弘治一本正經地說道。
「可惜太不湊巧。儘管老師追到了這裏,卻毫無結果。」
「是啊,我在伊豆辦事,你在晚上趕到熱海。此前你要招呼好他。」
「夫人在對方打來電話時,叫我絕對不要說她住在這裏。可是,那人還有個同伴,是寄宿在湯村的公司職員,說是朋友關係。他倒是熱心得不得了,一個勁兒地追問。」
弘治來到走廊,看到母親來到跟前,有點兒困惑似地站下了。
「可是,我……」
「真說得出口!」
下村說要送到車站,弘治婉拒,然後在餐館門前坐計程車離去,還從車窗里向兩人揮揮手。
枝理子眉頭微蹙,又立刻恢復爽朗模樣。「是啊,當然。他夫人美貌出眾。」枝理子加強了語氣,因為對方率先提出自己想要引出的話題。
「好像是川田。」
弘治瞟了岳母一眼。「六千萬日元……我上次建議他出資一個億,因為這個項目很有賺頭。但看起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只出六千萬。」弘治撒了謊。
「真的,去伊豆是辦公事。辦公事怎麼能帶女人呢?太不像話了。」
「可是,那……」下村牢記德山專務「好好接待」的指示,所以有點兒驚慌失措。
「是的。」
「我已經接到總公司德山專務的電話。」下村恭迎鹽川弘治。因為是初次見面,所以他用打量的眼神望著弘治,鹽川這個姓氏已有過深刻的印象。弘治則若無其事地以微笑相待。下村熱情地介紹了目前的洽商、進read•99csw•com展和未來展望等情況,還拿出設計圖來講解。看來他是一位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好青年。
「您真忙啊!」下村簡單地感嘆了一句心想,他嘴上說專門考察現場來到甲府,可是連現場都沒去就要打道回府了。
「可是,不光是玩兒吧?」
「為什麼這樣問?」
在旁邊聽著的枝理子剛想說什麼,看到弘治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位夫人很不願意見他,剛到的時候,也是用的假名字。因為對方追根問底,才知道叫鹽川的。」
那個同伴就是東方旅遊公司的辦事員,德山專務介紹的。弘治明天要見的就是他。
「我有個前輩,是個學者,他特別鍾情於一位名叫鹽川的女子,甚至特意追蹤到甲府來。我也給他幫過忙。」
「頂多三十分鐘,最慢也要不了五十分鐘。」兩人已經約好碰頭的餐館。
「這種事我早已不感興趣。哦,我已經對女人厭倦了。」
「那道山樑是分水嶺,所以,降在大菩薩嶺上的雨水,向東流入多摩川,向西流入笛吹川。哦,這句話是作品《大菩薩嶺》中著名的開頭。」
聽鹽川弘治說了那個女人的情況,女服務員點了點頭。「您了解的真清楚。」
「是嗎?」
「不過,沒有證據可以表明我堂妹絕對沒見他吧?」
「啊,她很好。」弘治露出笑臉點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
「哦?」枝理子心頭一驚,表情卻天真姣美。「那後來呢?」
信子的父親想搞大事業,其心情不難理解。他的想法是旅館業利潤小,沒有前途。可是,如果窩在長崗這片小地方,不可能找到發展迅速的行業。他對此事警惕性很高,儘管東京有人拉他合作利好項目,但他絕不輕率允諾。
這也是前不久德山專務追根問底的話題。當時,自己說了前輩在大學當副教授的事,專務顯示出特殊的興趣。但是,這次見到鹽川常務本人,自己突然也有了同樣的興趣。德山專務後來再沒多說什麼,正因如此,下村更想從這位枝理子口中打探箇中奧秘。
此外,還有所謂是土壟斷集團公司成長壯大過程中積累的龐大資產。因為有了是土一流的縝密規劃和大胆的行動,才獲得和積蓄了如此雄厚的基礎。
「這就是線索,淺野老師憑推測找到這裏來的。」
「那是您的猜測。夫人一直躲在自己房間,根本沒有邁出房間一步。而且也沒有人進來。」
母親雖然做好了精神準備,聽到此話,還是如鯁在喉。「那、」她面色蒼白地追根問底。「你爸他願意出資多少?」
「那、那位男士……」
「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我只跟你一個人說這件事。」枝理子故意神神秘秘。「她肯定是鹽川先生的夫人,我有根據。」
「既然夫人美貌出眾,先生一定很不放心啦?」他繞著彎子試探。
「可是,明天傍晚能見到你嗎?」
「我在哪兒見你?」
然而,丈夫早就對溫泉旅館業男主人的處境心懷不滿,如今新的創業慾望已蓄勢待發。無論如何,是土慶次郎是一塊無比巨大的招牌。他已經將手伸向箱根和伊豆方面,世人對其暴富的程度也有定論,這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事實。
「你跟鹽川常務認識很長時間了吧?」
「你一個人?」
「剛才我聽說過了,甲府是頭一次來,是嗎?」下村坐在正對面問道。弘治坐在九-九-藏-書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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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段對話,旁邊的枝理子雙眼發亮。
「是嗎?」下村低頭注視著自己的腳邊。
「如果是湖,一定是可愛的湖。」
「是啊……開始我們千方百計地隱瞞、推託,可最後他的朋友卻仍然懷疑。」
「不,沒有。」弘治很快捕捉到女服務員意外的表情。「這種事她本人是不會說的。不過總還是能了解到的。」
「哎,弘治,信子怎麼樣了?」她還是怕丈夫聽到,小聲地問道。
「你感想如何?自己的夫人被別的男人苦苦追逼。」
「我一直在幫你的。」
「是啊……我哥跟他是好朋友,所以從小就認識。」
「我知道你早有算計。不過,有時候我也搞不清楚。剛才聽向服務員問話,感覺你像是特別嫉妒。」
「哦,本來,我已經跟別人約好到前邊餐館吃飯。對了,如果方便,你也一起去吧!」
「哎呀!」枝理子輕喚一聲。「湖裡有人在走呢!」
「……」
「下次一定再來。今天時間緊,就到山口看看吧!」
「還有這事兒?」
「還穿著襯衫呢!戴著寬邊草帽。他在幹什麼呢?」
「哦?你指的是什麼?」女服務員猛地抬起眼。
「你這個人總叫人猜不透在想什麼。」枝理子看定了弘治的側臉說道。「那個大學老師居然追到這裏來,也真夠可以的。」
聽到女婿走出房間的腳步聲,岳母衝出房門。她一直想探明情況,已經按捺不住衝動了。
弘治故作不知。「那好,我告辭了。」說完看看手錶站起身來。「拜託你了!」
弘治登上寫字樓四層,狹小的入口,門玻璃上不協調地寫著大大的金字——東方旅遊公司駐甲府辦事處。
鹽川弘治看到枝理子引起了下村的興趣,還說要陪著去旅遊開發點參觀,不禁心中偷著樂。
計程車離開甲府市區,路過日下部向鹽山駛去。從盆地爬上山坡,離開普通國道進入了狹窄小路。道路曲曲彎彎向前延伸,每到轉彎時周圍景物驟然下沉,眼前豁然開闊。
「是啊,我碰到過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啊!」女服務員退下后,枝理子來到弘治身邊。「我終於知道你選擇湯村的理由了。」
「她也可能出去散步。這麼小的地方,走不了多遠就得回頭,沒準兒會在哪兒碰上。」
「那不清楚。」弘治搪塞過去。「不管怎麼樣,一定給你們賓館添了不少麻煩。」
她仍然心滿意足似地睜開眼睛,用柔軟的手帕擦擦他的嘴唇。
「過獎。我們本來就是站在客人一邊的。那位夫人也很警惕,甚至在這裏多住了一夜。」女服務員看著弘治的眼睛,毫不含糊地說道。
「多謝!」下村站得直綳綳的,然後恭敬地深施一禮。
「她在這兒住了多久?」弘治問道。
「那後來,我堂妹沒見他嗎?」
聽到弘治說不能同行,下村臉上反倒露出喜色。
「到底怎麼辦?你東跑西顛地光是打聽,怎麼了斷呢?」
「哪裡哪裡?」下村趁機打消顧慮靠近枝理子。「噢、真的!好像不是在游泳嘛!」
「哦,我知道了,那個人就是給淺野老師當急先鋒到處找你夫人的。」
「是。」
「不過,」弘治向枝理子笑笑。「枝理子可以代替我仔細地看一看。」
「這我知道。可你不早說,我就心裏打鼓。」read•99csw•com
「一個很有意思的女孩。」
「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你,但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而且我得托你辦一件重要事情。明天一整天,你要做你的事情。」
「哦,你不必客氣。見了面你就知道了,她是那種活潑開朗的類型。好啦,這事兒回頭再說。我還想打聽點兒工作上的事情,咱們邊吃邊談吧!」
「還是你聰明,正是如此。由我來給你介紹,之後你們一起喝喝茶。他要是請你吃飯,你就去。」
「那不可能!」女服務員說道。
但是,岳母的反對意見終於奏效,將預定的出資額壓在六千萬日元。岳母沒敢進客廳,丈夫與女婿洽談業務,討厭老婆參与,所以沒有這種習慣。丈夫與女婿關在屋裡已經一個多小時了,母親的心中七上八下,連賓館的業務也暫時放在了一邊,就在自己的房間里坐立不安。
轎車在狹長的溫泉街中行駛,拐過街角,眨眼之間便來到「平野屋」前。賓館門前有兩、三位客人出去散步,許多服務員和領班在恭敬目送。溫泉區在夏天淡季也是很閑散的。
「可是,他怎麼就知道在這個湯村呢?我寫信只說是去長野……」
「哦,她哥哥是我的好朋友,委託我照顧她。」弘治將親切的眼神投向下村。這是在委婉地叮嚀下村,不要強留枝理子過夜。
「我現在告訴你。」弘治將枝理子攬入懷中。
「我知道了……是不是有別的女人在熱海那邊等著你呢?」
「哎,你怎麼了?」枝理子從側面瞧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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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家裡我們當然歡迎,可也得帶信子一起來嘛!」這是母親的心愿。如果小夫妻一起回娘家,老人心中該有多麼寬慰啊!
「不,那太麻煩您了。」
「明天,」弘治開始說了。「東方旅遊公司有個駐甲府市的辦事員,你陪他玩上一整天。」
「哎呀!那個人還在湖裡,正在取什麼東西呢!」枝理子看著那邊說道「他在取水,肯定是研究湖沼學的。」下村仍然不感興趣,他關心的是鹽川常務與枝理子是什麼關係。他說他是枝理子哥哥的朋友,果真如此嗎?這時,他開始考慮此前對鹽川常務姓氏的疑問。
「哇!好棒!真想不到你會帶我觀賞這樣的美景。」她笑眯眯地說著,站到了下村的身旁。
枝理子看到弘治身後的下村,挪開椅子欠起身來,動作輕盈洒脫。弘治笑眯眯地為兩人作了介紹。「她是東京來的,叫枝理子。」直接介紹對方的名字,起到了讓年輕人緩解緊張情緒的作用。
「事情很快就會談完吧?」枝理子神色不安地站在路邊。
「可是,那個男的認定我堂妹就住在你們賓館,對吧?」
「你呢?」
「哪裡,沒有關係。對方不會介意,其實是我的朋友,從東京來的。」
「差不多吧!」
「這個把柄就是大學老師的緋聞嘍!」
「沒事兒!只是覺得鹽川這個姓氏很少見。」
「明白了。」下村仍很高興。能陪這樣的美女遊山玩水,真是三生有幸。首先,這與陪同銀行常務不一樣,既無必要彙報購地洽談經過,也免去了講解預購地皮設計圖的麻煩,只需悠然自得地陪這女孩走走就行。下村叫來自己租用的小型計程車。
「父親在嗎?」弘治躊躇滿志。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那個男的也真夠纏人的。」
「你在湯村呆read•99csw•com到明天傍晚。」
「我還不太在行。」枝理子獨具的武器——多情星眸中暗暗浮起幾分嫵媚。
「啊,那倒也是。」
「那你可看錯了。」弘治說道。「我對妻子沒有任何感情可言。但是,要想不把問題複雜化而且乾乾脆脆地分手,必須找到把柄置其于無地自容的境遇之中。」
「沒事兒!」弘治察覺到下村的憂慮,用餐巾輕輕地摁了摁嘴邊。這時飯菜用完,果盤上桌。「我要坐下一趟車回東京。單位有緊急通知,計劃變更。」
「沒關係。」枝理子莞爾一笑。
兩人邊說邊走。
「你瞧!他那麼執著地追到這裏,怎麼會不見面就走呢?」
「那也是因為你寫信告訴了他。」
「正等著你呢!」岳母當然知道弘治此行的目的,她面帶擔憂的神色,目送女婿走進丈夫房間。她了解弘治的性格,女婿既有才能也很實幹,但他的性格中總有一種不能讓人放心的因素。在母親的理想中,男人應該是踏實勤懇的。女兒信子與弘治不合,母親也有感同身受,這不只是因為母親偏愛女兒。儘管母親無法直接對弘治表明自己的主張,但也對丈夫施加了相當大的影響。
「枝理子,」他對旁邊舞動餐叉的枝理子說。「你太幸運了!碰上這樣的熱心人。就讓他給你做導遊吧!」措詞很親切,但卻不是對自己的女人的語調,卻像對鄰家女孩的口氣。
「明天下午我去伊豆。」
「啊,下村真是博學多才呀!」
講解結束之後,弘治故意看看手錶。「哦,正好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下村無法拒絕弘治,還是由於年齡和地位的差異。而且,總公司的德山專務已經特彆強調,要好好接待鹽川,年輕人無法違抗客戶的意志。
「這、怎麼說呢?我不太懂得男人的心思……下村先生為什麼問這個?」她故意閃動那雙明眸,這是她最拿手的嬌媚演技之一。
「是啊。特別值得信賴。」
岳父的想法是,如果是土出面,就可以將自己手中的龐大地產全部作為擔保。其它的可以從當地銀行貸款,承擔弘治提出的融資款額。
「……」女服務員很沉穩,並不急於回答。「先生是聽那位夫人說的嗎?」她反問道。
下村挺著胸脯,手指頻頻在空中指點,又開始他自鳴得意的講解,枝理子的眼珠和身體隨著他指的方向轉動。下村的鼻孔中,不時竄入枝理子身上高級香水的氣味。
「要製造結果。」
鹽川弘治當天傍晚來到了長崗。往日他並不常來,然而一旦開了頭,就接二連三地往這兒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今後還得來幾次,他在車中盤算著。
在山林間跟這個女孩談論湖泊,是多麼浪漫的事情啊!
「那天晚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不勉強。」
「盡量快點兒!」枝理子在車外揮揮手。
「好歹她是我的老婆,如果沒有正當理由就無法離婚。」
「是啊……不過、怎麼說呢,對方那麼執著,連我都感動得要流淚了。」
「那當然,有目的的。」
「對。這又不是無火生煙的事。對了,說到火,就把這事搞成是玩火也沒什麼奇怪的。」
「哦?這我倒不了解。」
「哦,你不必遮掩,我跟他是堂兄妹,問問情況。聽說有個男人從東京追到這兒來,有這回事兒嗎?」
「三夜四天。剛好就是這個房間。」
「那可不行。」弘治冷靜地說道。「這是我的工作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