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什麼?」
「這位是萩野副探長,這位是……應該是佐藤先生吧!」刑事未開口前,大八木向中山介紹著。
「我又想到,如果兩人做出詐欺比賽,將會是轟動社會的醜聞,因此想要設法抓住某些證據,只要有一項決定性證據,其他就能憑適當想像予以渲染,將是獨家特別報道的最佳機會,但卻一直無法獲得決定性的證據。青風會那邊戒備森嚴,根本無從下手,我只好全力去解明『魔術』之謎。」
「打擊者在出棒時並不知球路,而在將球擊出的瞬間之前已知道球路,而,這必定是正確答案。」
「這是城山工業的栗田投手讓信光的打擊者三上三下之局所投出的球之球速,各位也知道,在這場比賽中,栗田壓制了信光的打擊群,至第八局結束仍未能得分。」
「依東德教練之言,已經達到世界級的選手,其技巧和體力都已鍛煉至極限,要想再提升實力,只好設法提高神經這種未知領域的反射速度。而事實上,也已經進行如果讓大腦的指令快速傳達至肌肉的強化神經系統的各種研究和訓練。」
取手學園的拉拉隊,甚至全部看台齊湧現「剩下一個」的呼叫,看來支持取手學園的觀眾佔壓倒性的多數。
「你指的是因為大學時代向井遭遇的意外事件?但是,我不認為那是兩人彼此仇視的原因,以兩人的個性而言,不該為這種事反目,所以,原因絕對在別處。」
「所以趁宿舍都無人時,把屍體運入房間,布置成觸電自殺的模樣?以信光的聲譽,怎會做出如此愚蠢之事?」萩野說出自己的感想。
站在投手板上的宮本抬頭望望拉拉隊席的人牆字幕,似乎笑了笑,然後,以獨特的悠閑動作開始投出第一球,是正中直球,好像在說:能擊中的話就打吧!
中山先在腦里整理一下應說出的內容后,開口:「敝社每年都出刊甲子園特輯,今年的主題為信光、取手學園、習志野西三所高校的激戰,由於我曾在甲子園和向井、真田對抗過,所以負責採訪習志野西和取手學園的部分,但在開始採訪后,發現一件奇妙之事。」
132、129、130、118、126、132、127、120、128、117、131、132、123。
四人的視線皆集中在中山臉上。
中山打電話給御手洗告知事件經過,要他去醫院看看,御手洗至醫院陪著向井,當然,未表明自己的身份。
他不懂的是向井的心——向井為何要將靈魂出賣給惡魔呢?
「以目前的科技大概不可能,而且,假定能夠做到,也沒意義。」
「咦?這話怎說?」
「依體質的不同,有些人較能承受電擊,有些人則較無法承受,柳澤很可能是對電力極端敏感的體質吧!他以一年級的身份被選為一軍球員,卻焦慮于不太能適應電擊揮棒訓練。所以經常一大早獨自進行特別訓練,但是,仍舊無法適應,最後,他就調高電壓。亦即,為了鞭策自己,他慢慢地把電壓一點一點地調高,結果不知不覺間超過自己身體所能負荷的界限。」
「以此為例,球速超過一三〇公里即為直球,一三〇公里以下為曲球,應該不會有錯。也就是說,把用測速槍測得的數字輸入個人電腦中,如果數字不到一三〇公里,個人電腦即傳送訊號給打擊者。個人電腦上很可能連接有小型發訊機,能傳送訊號至打擊者護盔上的接收器。
高校棒球界可能會受到強烈震撼吧!但是,如以前石井所說,惡膿終必流出才行!中山很希望相信藉此一來,高校棒球能恢複本來的面目。
「我以剛才所說之事為前提條件去觀看準決賽,看看信光和習志野西的打擊者採用『魔術』時有何種傾向。」
「嘿,是還有事讓我們做?」萩野未改變諷刺語氣。
「鏘」的一聲清脆聲響,球平飛向左中外野,一旦左外野手未能接住,絕對會形成壘上跑者全部沖回本壘的長打。中山和大八木都情不自禁探身向前,甲子園的所有觀眾也都站起身。
「大腦接獲來自眼睛和耳朵的訊號,再下指令給手腳進行動作,需要一段時間。譬如,在汽車教練場常可聽到教練解釋說,人類以眼睛察覺危險后再踩下煞車之間,需要有一段反應時間,約為0.4秒。」
「那麼,他們究竟採取什麼樣的訓練?」
「但是因為他的直球球速也只有一三〇公里左右,憑測速槍測出的數字很難分辨是直球或滑球。在那場比賽中我發現信光似是第六局就使用『魔術』,或許是以一二八公里為界限點吧!但是,栗田既投出球速超過一二八公里的滑球,也投出球速低於一二七公里的直球,難怪信光的打擊群都困惑不已,因為認定是直球,卻以滑球進壘,根本沒辦法打擊。」
「以甲子園水準的投手之直球來說,球離開投手之手至接觸球棒的時間約為0.5秒,而一般打擊者判斷投手投出的球是好球或壞球,抑或什麼球路,再決定是否打擊該球,時間應該是投手球離手后0.25秒左右。所以,如果0.1秒後接獲測速槍傳達的訊號,理論上會比靠自己眼睛判斷早0.15秒知道球路。」
「那是樁意外事件。」
中山靜靜站起身,關掉電視。
「為什麼呢?因為若能在甲子園出賽,球員們一定從小就打棒球,累積無數依眼睛傳達訊號至大腦再控制揮棒動作的訓練。不過,靠耳朵接收訊號進行揮棒的訓練則是進入高校后才開始,相形之下,其差異就很大了。因此,就算耳朵提早0.15秒接收到訊號,幾乎毫無意義。」
宮本瞥了二壘上的跑者一眼,開始準備投球,看過捕手的暗號手勢后,他輕輕頷首。
「在雪地上跑步的練習,我們學校也採用過。當時,青森的青森北高實力非常堅強,我們監督分析青森北高為何會如此強的原因,結果發現他們長期間在冰雪封閉之中苦練,養成不屈不撓的個性,實力才會如此強。因此,在下雪的日子,我們也赤足在雪地上跑,目的是體驗他們忍受的部分痛苦。」
「加油!只剩一位打者。」中山第一次開口說。
萩野說:「那麼,你的意思是……」
「是的,八年前,信光一位叫柳澤的球員用電毯觸電自殺的事件。」
第一球是內角直角進入好球帶,他擊出中外野前漂亮地滾地安打。
「這是某報社的測速槍在習志野西的第二回合戰中所測出的對方球隊之投手投出的球之初速資料,這位投手是以快速球為主要武器的投手,投球形態很單純,https://read.99csw.com只有直球和曲球兩種球路,這點從資料數字中就可看出,亦即,直球球速在一三四至一四〇公里之間,曲球球速在一一七到一二〇公里之間。」
電視畫面出現互相擁抱跳起來的女學生之特寫鏡頭,在她們旁邊,還有雙手合十、低頭閉眼的女學生。
「原來如此。」對棒球稍有些經驗的桑原頷首。
「用這種方法的話,也能充分了解信光和習志野西的打擊者為何不打滑球之謎。在物理證明中,若借擬定某種假設能給一切謎題明確答案,則可認為該假設是正確。這次的情形也是相同,『魔術』從三局以後開始之謎也能圓滿說明不打滑球之謎,甚至另一個更重要之謎……」
「是的,理論上可能並不表示實際上也能做到。」
——接住了,球被接住,這是充滿鬥志的一場精綵球賽。但是,三壘上的跑者已趁此機會沖回本壘,取手學園終於在九局上半先馳得點。
萩野的語氣很明顯含著諷刺意味。或許是對中山沒有在決賽之前告知國吉的凶行及向井遇害之事的不滿吧!
「不會是窺知投手的投球姿勢或是了解投手球路?」萩野提出疑點。
「解開謎底了嗎?」萩野似被引起興趣,眯眼地問。
——可能是以一分決勝負的投手戰吧!
北島全力揮棒,是連護盔都甩飛的豪爽揮棒。看台上的觀眾完全沸騰了。
「對了,和柳澤同房的國吉知道觸電意外死亡的真相嗎?」大八木問。
「那是當然了。」萩野沉吟著說。
「沒有……」萩野難為情似地用原子筆搔頭皮。「反正既已知道事件的全貌,相信不久的將來會解開謎題吧!也許以後還需要各位幫忙,屆時請多多指教。」說著,萩野收起記事本,站起身。
「在追蹤國吉時碰上大八木先生。」中山望向大八木。
「那並非自殺!」
「柴田也可能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讓球隊增強實力,才會想出那樣的方法吧!最初,他可能只利用來調整打擊節奏,卻沒想到會因而有人死亡。」
「同房的室友意外死亡,國吉心中抱持懷疑的可能性很大,他一定希望知道真相……因此,對信光而言,他等於是非常危險地存在!」
「意外事件?」
大八木輕咳一聲,接著說:「從習志野西和信光的全隊打擊率異常之一局,以及兩隊皆是在第三局以後才開始發揮強打,我認為這兩隊一定暗中動手腳,所以在甲子園監視兩隊的行動時,發現這兩所高校和國吉、矢島及青風會有連繫。沒多久,矢島被殺害,當時我目擊柴田和向井自現場離去。因此,我這麼想:很可能是國吉手上握有『魔術』——我們如此稱呼異常高的全隊打擊率之秘密——的秘密,而藉此威脅向井和柴田。」
萩野似掂分量般地打量中山。「聽說對於矢島和向井的殺人事件,你有話告訴我們。」
萩野也無法置信似地注視中山。
「不,幾乎毫無意義。」
「因為我也曾希望在甲子園奪冠……為了拿冠軍,竭盡所能地努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只想著這件事,於是不分晝夜地練習。如此一來,對周遭的事物早已視若無睹,除了棒球、除了在甲子園奪冠,其他都無所謂了,所以很容易陷入外人看來很滑稽、自己卻拚命去做的狀態中。」
「只是怎樣?」
「是的。要縮短這0.4秒,必須靠意志集中力和練習,剛剛的例子是指完全未預期會碰到危險,但是如果駕駛人能預料到危險,譬如等待紅燈變綠燈的車子在變為綠燈的瞬間啟動,由於有注意號誌的改變,時間會縮短為0.2秒。最顯著的另一個例子是,跑百米的選手藉著專註全神和訓練,能在起跑的槍響后約0.1秒就衝出。」
第九棒進入打擊區。身材雖矮,但是揮棒力道結實,是宮本較不易應付的打者。
到現在為止,只靠一位超級投手的高校球隊很少能獲得冠軍。如果只比賽一場決定勝負,取手學園很可能是全日本最強的高校球隊,但是,要在甲子園奪冠,必須連續擊潰有實力的對手。亦即和職業球隊必須持續長期間的球季戰一樣,需要有「在一定期間內持續獲勝」
中山輕輕頷首后,接著說:「如我方才所說,所謂的電力,即使以高電壓觸擊身體上某一點,也能出乎意料之外地忍受,但若電流流經體內,那就非常危險了。像信光是施行由耳朵接收訊號的反應訓練,電擊位置靠近耳朵,很可能以電極接觸太陽穴一帶,施以瞬間電壓,這種情況就很危險!」
問題在於宮本是否能完美投球!若有將近一六〇公里的球速,就算球路被知道,以高校生而言,要能打到球幾乎不可能。但是,如果昨天的疲勞未消,以致球速減慢,而習志野西又採用「魔術」,宮本可能也無法壓得住陣腳!
「確實是那樣,但……」
「會有這種事?」大八木半信半疑地問。
「如果那麼痛苦,何不朝正當方向練習,豈非更能發揮效果?」大八木諷刺地說。
播音員也興奮地叫著。
取手學園的拉拉隊歡聲雷動,似乎已經穩獲冠軍般。相對的,習志野西的拉拉隊毫無聲音,好飯氣勢已被怪物般的宮本所懾住!
中山甩甩頭,拉過提袋,從裏面拿出向井交給自己的那顆球——球上有榮耀的字跡和向井沾血的指痕。
「我並非不能理解你想庇護向井的心情,但……算了。反正,柴田不是自己主持詐欺比賽,而是被國吉和向井所要挾,不得不這樣做?」萩野問。
二
「不錯,聽起來都覺得心寒。到了這種程度,等於是棒球的狂熱信徒一般,但是,甲子園的冠軍真的那樣讓打棒球的高校學生瘋狂?」
宮本慢慢踏進打擊區。
中山在心裏為兩隊打氣。
「正好當時國吉被捲入群毆事件,就趁機把他趕出棒球隊?」
「有過證據。」
「需要有多少的時間餘裕?」
「還有一點,那就是習志野西和信光的打擊者都不擅打擊快速滑球,也就是說,利用『魔術』很難分辨出快速滑球的球路。考慮及此,我已確知『魔術』之謎了。」
一進一退之下,比賽進行至第八局,雙方仍舊為0比0平手。
「應該是這樣吧!」大八木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但是,球在空中時能確知球路嗎?」「可以!更正確地說,應該是測出球速的差異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要採用『魔術』而進行特別訓練的只限於少部分九*九*藏*書的一軍球員,他們一定被嚴格要求不準外泄,所以,知道『魔術』秘密的人是向井,並非國吉。另外,向井同期的!軍球員,也可能隱約察覺柳澤的死因是由於進行電擊的特別訓練。
另一方面,習志野西的王牌投手堀內也以角度銳利的快速球和變化球封鎖住取手學園的進攻,即使偶爾出現危機,也能靠全國最佳的守備陣容予以一一化解。
四人看著中山所寫的數字,頷首。
第三球投出,是正中央直球進壘。
中山輕輕點頭。「不錯。還有一樣,就是個人電腦。習志野西和信光在每場比賽都派有偵察部隊帶著個人電腦和測速槍坐在內野看台,這就是他們使用的『魔術』之秘密。」
「大概是這樣吧!最近五年,柴田一直未採用『魔術』,但是今年卻忽然又再採用,這不可能是為了急於對抗習志野西,應該認為他是受迫不得不這麼做。雖然是他自己播的種,他仍是被害人之一。柴田、國吉和向井都是將滿腔熱情灌注于棒球上,如果他們不是偏了方向,將都是在棒球場上能各自充分活躍的重要角色。」
「我還是不太懂!這次事件和該自殺事件有何關係?」
「十微米安培?這麼說只要家中一般電器不就已足夠?人會如此容易死亡?」大八木懷疑地問。他望著萩野,似在徵求其同意。
「結果呢?」
「你們真的這麼做了?真可笑。」萩野說。
「目前自己想打擊的球之球速為多少公里,若在球離開投手之手0.1秒后,打擊者才知道,並無用處。事實上,傳達給打擊者的應該只是投手投出的是直球或變化球,否則,打擊者在得到訊息后至擊中球的極短時間內,無法來得及反應,因為,沒有思考球速為一二〇公里就是曲球之類的時間。畢竟,接獲訊號后仍需要條件反射性的反應。」
中山茫茫然看著電視,但是,熒幕上是什麼影像,他完全沒見到,不過,仍會想像這場比賽有何種結果?
「一秒就能判斷球路,應該有王貞治或長島的打擊水準,甚至還凌駕其上。另外,最不可忽略的一點則是心理因素!
一局下半,輪到習志野西進攻,第一棒的北島緩緩走進打擊區。
「哦?所謂的秘密是……」
「這麼說,習志野西和信光的球員豈非皆是能知悉投手腦子裡在想些什麼的超能力者?」大八木憤憤然地說。
「國吉退出球隊后,也中途輟學,後來遇見向井,又碰上矢島,終於走上墮落之路……」萩野說。
「完全沒有。我考慮到可能自外野窺知捕手的暗號手勢,用無線電通知打擊者,於是利用各種方種法調查,卻一無所獲。」
「話是這麼說沒錯……」
宮本也鼓盡餘力地投球,藉著力道威猛的直球,很難得地在最後配合內角曲球將對手三振。
「什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偵察部隊通常是在內野看台的最前排附近,由那裡距打擊者不到二十公尺,而且,為了防止被人測知,一定利用極微弱、卻有很強方向性的電波,所以你們才無法攔截到。」
播音員的聲音被歡呼聲蓋過,聽不見了。習志野西所有的球員從休息室跑出,望著球的方向。宮本單膝跪在投手板上,回頭仰望左外野看台。
——糟糕!中山才這樣想的瞬間,一聲清脆的「鏘」響,打擊者向外側略踮步用力將球棒往後拉似地揮出。
「而我實際上也在內野看台攔截到傳送給打擊者的極微弱訊號,只有在投出變化球時。利用這種方法時,依投手在當天的調整狀況,最少要經過三局以後,才能在投手投出自己擁有的各種球路后,判斷直球和變化球之界限的球速為多少公里。」
「所以你們才聯手?這麼說來,你識破『魔術』之謎了?」萩野挪換擱起的腿,望向中山。
他慢慢反芻著自己剛剛所說的話。
「這根本就是巴布洛夫(譯註:Ivan Petrovich Pavlov,1849~1936,蘇俄生理學家,確立條件反射的理論,大腦生理學研究的先驅,一九〇四年獲諾貝爾醫學、生理學獎)之犬。」大八木蹙眉。
「不是已能完全說明了嗎?」
「他簡直瘋了。」萩野恨恨狀地說。
「向井只要我調查八年前的事件,而我一無所知,所以只好將八年前的報紙從頭開始查起,等發現觸電自殺的事件之報道時,我已解開一切謎底。」
「打擊者常會困惑不知道接下來的球是直球、曲球或其他變化球,一旦能確實辨識出球路,就會充滿自信地等待打擊,這種心理因素對高校生影響極大。以前廣島隊的山本浩二被稱為選球高手,但若採用『魔術』,豈止能以高手來形容,而是百分之百確知投手球路,當然能夠在充分準備之下全力揮棒了。」
「國吉應該是從向井口中獲知『魔術』的秘密,大概兩人不是想一起利用它要挾柴田進行詐欺比賽,就是向井在酒後偶然說出,結果卻被國吉予以利用。但以我的立場,我相信向井是半被國吉所威脅,於是不得不安排詐欺比賽。」
中山不明白這樣的結果是好?抑壞?
「我倒是能夠理解。」
「依大八木先生他們調查的結果,我知道並非窺知捕手的暗號手勢,所以,我從這裏著手。在仔細分析后,我判斷並非窺知投手的投球姿勢之習慣,也非知道投捕手間的配球模式。」
「如果球速超過一三〇公里,則不會發出訊號。如此一來,打擊者在投手球出手后0.1秒,就能知道是直球或變化球。
中山站起身,走向窗畔,眺望外頭的景色。車輛的鮮紅尾燈化為一道光帶,沉入淡藍色的夕暮中。
中山忽然感到喉嚨很乾,站起身,打開冰箱,拿出冰冷的可樂。他徵詢四人的意思,但是,四人都默默搖頭。
「沒錯,簡直就和巴布洛夫以犬做實驗一樣。為了在短期間內提高反射速度,信光在護盔里的訊號聲響起的同時,對球員身體施以電擊,這樣反覆練習之下,最後球員在聽到訊號聲時身體就會如受到電擊般產生劇烈反射運動,結果,在短期間內填補了眼睛傳達訊號至大腦和耳朵接收訊號之間的反射速度之差距。」
「原來如此!雖然只有極短的時間差,但確實就有利於揮棒反應了。」
——千萬不能焦急而投正中直球!中山幾乎近似祈禱了。以目前的力道,如果投正中直球非常危險!
「他並非真正的惡徒,只是因甲子園而走火入魔。」
「確實沒錯。」大八木說。
「因為棒球球員身上通常有很多金屬製品。從頭上九九藏書講,先是護盔,然後是腰帶扣環、球鞋扣環,手上又拿著金屬球棒。常有人說打棒球時,落雷在護盔頂上,會經球鞋流出,因此,打棒球時對於電的使用必須特別注意。但是,柴田監督可能沒有這方面的知識,才採用電擊訓練吧!所以,柳澤的意外觸電也可說應該會發生。」
「說出來是很可笑之事,但是,超過一百人的球員拼了命般地赤足奔跑在雪地上的情景,確實很具震撼力!」
但是,出現在電視熒幕上的特寫鏡頭的堀內臉上,眼神雖嚴肅且溢滿鬥志,態度卻極洒脫,或許可稱之為是在享受遊戲之樂!捕手回到自己的守備位置。
中山繼續說:「各位都知道,若使用測速槍,能知道投出的球之初速和未速。通常,在球離開投手之手0.5秒,測速槍會測出初速,0.2秒後會測出末速。」
「發現了什麼嗎?」
「剛剛所說的只是『魔術』之謎的一半。」
「另一種可能性呢?」大八木急著問。
「你這麼說未免太庇護他了。柴田在柳澤出事死亡后仍毫無顧忌地繼續使用『魔術』,以正常人而論,根本不太可能,可見他是為了求勝而不擇手段的人物。」大八木似碰到污穢之物般,蹙眉地說。
首次的第七棒打擊者進入打擊區。
「我發現向井似與棒球賭博有關,而那才是他和真田斷絕聯絡的原因。還有,棒球賭博和信光以前的球員國吉也有關聯,而國吉又和青風會的矢島有連繫。」
「0.4秒。這麼說,投手投出的球豈非已進入捕手手套了?」
雖然仍面對兩人出局,一、三壘有跑者的危險,堀內仍奮力將下一棒打擊者三振,結束這半局的比賽。
「昨天我潛入信光的室內練習場,找到對球員施以電擊的器具,只不過,也許現在已被處理掉。但是,即使沒有物證,到了現在,真田和信光昔日的球員應該會坦白說出吧!」
「問題是,不管哪一種運動,若能攀登全國將近四千所高校的頂峰,皆非容易之事。何況,甲子園和其他運動還有些不同:其他運動若拿到全國冠軍,只是彼此相互擁抱、喜極而泣,然後大夥去麵館大吃一頓,一切就告結束。但是,甲子園若拿到冠軍,卻會成為家鄉的英雄、傳播媒體的寵兒,球員和監督能獲得各種榮譽和誘惑。在不知遊戲途中會發生什麼變數的意義下,甲子園確實能令人著迷,當然在那種情況下,人也會完全改變了。」
「實際上可能做到嗎?」
中山冷靜地注視電視畫面上的宮本。連日投球的疲倦,再加上緊張,上身稍微浮起,結果變成只靠臂力投球,威力減弱。
所有人都默默點頭。
有人敲門。
習志野西的打擊者拚命揮擊宮本投入的快速球。昨天的疲勞果然還殘留,宮本的威力稍稍減弱,雖仍投出超過一五〇公里的球速,但是每局都有跑者上壘,只是,一直未被連續擊出安打。習志野西雖有跑者上到二壘,畢竟距本壘仍舊遙不可及,但是,很明顯地未採用「魔術」!
但是,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謝謝各位。」
兩位刑事坐在椅子上,中山和大八木則坐在床邊。此時,桑原也起來了,坐在大八木身旁。
甲子園決賽是全國球員企求一戰的崇高戰場,中山不希望它被污穢。
「站著說話也不方便,隨便請坐吧!」大八木說。
門關上的瞬間,房裡的氣氛似乎霎時鬆弛了。
「兩隊的球員當然不是超能力者。」
「測速槍和個人電腦嗎……」大八木喃喃說著。似乎在他的腦海中糾結成團的思維也已解開,開始看情真相了。
「信光的二軍通常都從正午開始練習,而柳澤于每天清晨六點便開始特別訓練,但是,發現他的人可能是在二軍開始練習前來整理球場的工友吧!他見到柳澤倒地死亡,從現場狀況了解真相,但他畢竟是狂熱的信光教派信徒,當場認為事實絕對不能公開,所以他很可能和柴田監督聯絡。柴田監督就住在球場旁,趕抵后,大概已想到該如何處理了吧!因為,柴田監督對球員日常生活的安排應該都了解得情清楚楚。」
「也就是說,習志野西和信光的打擊者以打擊直球的姿勢和時機打擊,意味著他們在當時並不知投手會投出直球或變化球。但是,在用球棒將球擊出時,確實已知道球路。亦即,打擊者在出棒后至擊中球的極短暫時間內,已經知道球路。
「是用測速槍?」桑原大聲問。
「只有一種可能性。打擊者出棒后至擊中球之間,等於投手球離手至球到達本壘板之間,亦即,球在空中飛行的時間。」
第一球是稍高的直球,通過打擊者臉孔前方進壘,是記大壞球。
「所謂的危險是……」萩野停止記錄之手,問。
宮本以右手拿掉帽子,以衣袖拭額頭汗珠,從他身體的動作和表情可看出他已很明顯的疲倦了。
第二球是偏低的壞球。
「我去見向井時,他要我『調查八年前的事件』。」
漫長的沉默持續著。只有年輕刑事用來錄音的小型錄音機的運轉聲在室內迴響。
「原來是這樣。但是,施以電擊的器具不可能是特別訂製,電壓應該也是家庭用的一百伏特左右吧!這種東西能如此簡單讓人觸電死亡嗎?」大八木似無法理解般地問。
左外野手拚命後退。三壘跑者衝出后又回到壘上,注視著球的去向。
「請進,門沒鎖。」中山說。
「但是,若發生意外后立刻中止使用『魔術』,等於讓球員們知道意外是因特別訓練而發生,所以柴田就算想停止也無能為力。事實上,在當時的球員全部畢業后,信光就不再採用『魔術』了。」
「但是,始作俑者的柴田該負責。」大八木恨恨狀地說。
「各打擊者對各種球路皆以打擊直球的姿勢和時機打擊。」
「怎麼可能?」萩野臉泛紅潮,大聲說。
「在這裏就出現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了。我確信已解開『魔術』之謎,但是實際上這種詭計對打擊者毫無益處,可是,事實上信光和習志野西的打擊群卻能發揮強打猛攻,這樣的矛盾該如何說明呢?」
「栗田在那場比賽的狀況並不太好,由此資料也可知道,他投出的最快球速只有一二三公里。所以,他自知不能靠直球壓制信光的打擊,而大量投滑球,沒想到卻非常有效,角度又銳利,球速也和直球相差不多,譬如一二六和一二七公里,大概就是滑球。
那遙遠的夏日,面向自己全力投出快速球的向井,在中山的感覺里彷彿像是昨日,他仍能清楚憶起。但是,九_九_藏_書那樣的向井,昨夜卻在自己懷中,渾身血污、無力地笑著……
習志野西的捕手跑至投手投球區,對堀內說著什麼,堀內回答著,同時用力點了兩、三下頭。這一局如果被對方得分,就只剩九局下半唯一反攻的機會了,而面對宮本的投球,想在一局進攻機會裡得分,幾乎是不可能。
中山停下來,望著四人,確定四人都凝神靜聽后,才接下去。
萩野很意外似地看著中山。
取手學園的拉拉隊席上首度出現以人牆排成的「VICTORY」字幕,第一次在甲子園出賽,一直沒有較具特徵的加油方式出現的取手學園,大概是為了迎接決賽而匆促準備的吧!
「確實沒錯,也有學校為了培養精神力量,採取赤足在雪地上跑步、或在黑暗中接球以開啟心眼的練習。」曾數度採訪高校棒球的大八木說。
「請多多指教,我是東部體育新聞的中山。」
「但是,向井在習志野西採用『魔術』是在國吉和青風會打交道之前,可見至少他這樣做是出於自己的意念。」
「這我知道,但能夠將每一球的速度都傳達給打擊者嗎?」萩野問。
第一球是外角未進好球帶的直球,第二球繼續投出,是稍好的由內角進入正中的曲球,也是最容易擊出長打的球路。宮本順暢出棒。
「以棒球而論,通常是投手球出手后約0.25秒才判斷是否揮棒,若要打擊,會開始揮棒動作,但是,採用『魔術』時,0.1秒后耳朵會接到訊號。提早0.15秒接到訊號,和延緩0.15秒靠眼睛傳達訊號至大腦,開始揮棒的動作幾乎不變。
不久,大八木似甩掉一切雜亂念頭,邊輕輕搖頭,邊開口問:「剛剛的話足以說明棒球賭博的內幕,但是,矢島命案呢?向井果真是兇手?」
在大家以為已經接不到的瞬間,左外野手拚命向上跳接。
大八木雙手交臂,凝視著天花板。對他來說,這樣的結局一定也令他無比感慨吧!
——那是打算正面對抗的態度!
「嗯。就是真田和向井互相懷有敵意!」
「八年前的事件?」
中山詳細說明。「這表示打擊者在開始揮棒時,並不知道投手的球路。通常打擊者在陷入兩好的情況下,對於下一個好球,不管球路為何都必須打擊。此時,會以打擊直球的姿勢和時機打擊,這是因為若投手投出曲球或其他變化球,也都還能臨機應變,但若以打擊變化球的姿勢和時機打擊,一旦投手投出直球,就來不及反應了。」
一局上半取手學園進攻,習志野西的王牌投手堀內輕鬆地讓打搬者三上三下。
大八木和桑原也失笑。
四人情不自禁地頷首。
「理論上是能夠。」
「以前我就知道國吉和向井同鄉,彼此會有接點,但是,是誰提議要借『魔術』的不正當行為要挾柴田,又用來進行詐欺比賽呢?」
「最主要是,信光和習志野西的打擊者全接受過耳朵接收訊號后能夠迅速反應的嚴格訓練。亦即,為使短期間能夠採用『魔術』,需要超越界限的訓練。」
「中山先生說得沒錯,只要是有效的電流,人很可能眨眼就死亡。」萩野說。
大八木交抱粗壯的雙臂,閉眼,雙眉皺在一起。中山喝了一大口可樂,伸手拭掉嘴角的泡沫。
在所有人的視線前方,站著宮本。他冷漠地緩緩進行投球練習。習志野西的一軍球員圍成圓圈站在一壘球員休息室前,接受隊長的指示,之後,堀內似乎對大家說了句什麼,然後所有人大叫一聲互相激勵后,散開。
「我想大概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真相,應該也知道『魔術』之事,那麼萬一他把真相泄漏于外界,事情就會鬧大,信光方面不可能讓如此危險的人物退出球隊,又讓他輟學,至少會設法安慰,給他一軍球員的守備位置加以籠絡吧!信光沒有這麼做,可認為他不知實情,只是……」
中山邊看記事本邊在桌上的備忘紙上寫下數字,是「138、117、136、140、120、134、119、137、137、140、119」。
萩野的臉孔困惑般的扭曲,他大概無法想像該事件和這次事件有何種關係吧!
「原來如此。在高校棒球中,若有王貞治、長島或山本浩二的打擊技巧之打擊者,當然攻擊力會很強了。而信光和習志野西為了能在短期間讓球員的打擊達到王貞治和長島的水準,才對球員進行嚴格訓練,以便採用『魔術』。」萩野說。「但是,其訓練又有什麼秘密呢?難道就是你所謂的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秘密?」
「人被電擊死亡是依電流強弱而定,與電壓無直接關係。電流由身體的一部分進入,由其他部分流出。亦即,在電流流經體內的狀態時,會引起觸電意外,尤其電流直接流經心臟時,即使出乎意外的弱電流,就算只有十微米安培,也可能導致觸電死亡。」
看到堀內順暢地投球,中山心想。
「報道中說柳澤自殺的原因是被選為一軍球員,卻因打擊不振而陷入苦惱。沒錯,他確實很苦惱,每天一大早就獨自進行特別訓練,但是,他的個性堅強,只會一心一意努力不懈,所以,當時很多人懷疑他為何要自殺。
「那麼,究竟還有什麼樣的方法?你真的知道?」大八木語氣激動地說。
「什麼更重要之謎?」萩野眯著眼問。
——向井!中山持球之手用力緊握,面向黑暗的天空喊叫。
一旁的大八木訝然地望著他。
「為了找出真正的原因,我去見過兩人在S大時代的石井監督,也見了向井之妹葉子,更直接詢問向井和真田本人。」
「說得也是,我們只靠近球員休息室旁邊而已。」
萩野輕輕頷首。「所謂的觸電意外究竟是如何發生的呢?」
「真的嗎?我還是不明白。」大八木說。
「不會錯!信光為了提高球員耳朵接收訊號時的反應速度,要求球員接受電擊練習。」
到此為止,前面的百分之五十謎底已揭明。
中山默默頷首。「著迷的人不只是他們,但是,這次事件可以提醒所有的人不要走火入魔。
一旁聽著的四人都搖頭,大概不解這句話之意吧!
萩野輕嗤一聲。「這不是誰都知道嗎?」
九局下半,輪到習志野西最後的進攻了。習志野西的拉拉隊全員起立,他們跟著球們一起奮戰至決賽,喉嚨沙啞了,打鼓的手也滲出血絲,女拉拉隊員更是眼眶含著淚珠做最後的加油。
不錯,他們都還不明白這「魔術」的真正可怕之處,不明白向井所說的另外百分之五十之恐怖!
「剩下一個!」
「可能就九九藏書是這樣吧!在此種意義下,我認為國吉也是事件的被害者。如果沒有柳澤意外死亡之事發生,柴田不會設法隱瞞真相,國吉很可能成為一軍球員活躍于甲子園,目前說不定仍是一流的棒球員,過著平順的人生。但是,那次事件改變了他的一生。」
中山在大八木投宿的飯店。桑原仍在床上,以毛毯蒙住頭。大八木坐在中山身旁的椅子,望向電視。
在向井已不在的現在,習志野西會採用「魔術」嗎?
「方才我說過,打擊者判斷出投手投出的球之球路和進壘角度,開始進行打擊動作時,約摸是投手球離手后0.25秒;另一方面,打擊者接獲個人電腦傳達的訊號則為0.1秒后。」
「理論上?」
大八木緊閉上眼,桑原抱頭。之後,三人之間未再交談過一句話。
九局上半,取手學園靠一支安打和一次四壞球,獲得一出局滿壘的機會,打擊者輪到第四棒的宮本。
——上身已經浮起了。
「向井會要我調查此一事件,應該另有內情。我在這樣判斷之間,發現這並非自殺而有意外死亡的可能性!柳澤一大早獨自練習揮棒打擊,如著魔般地拚命練習,結果卻意外觸電死亡……我相信這和實行『魔術』的特別訓練有關聯!」
「柴田和向井都是在著迷之下走火入魔?」
「我想可能。前些天,某電視台曾播出探索東德運動選手為何那樣強的秘密之特輯。」
在他內心深處,也許已對中山的做法產生共鳴了吧!
——什麼都不要想,專註全力作戰吧!
年輕刑事斜眼打量著桑原。萩野輕蹺二郎腿,說:「要從哪裡說起?」
「我按順序說明吧!」中山黯然說著,再寫出另外一組數字。
由於疲勞導致下半身無法壓低,變成只靠臂力投球,如此一來,球路威力會減弱,控制也不穩。
中山回想起自己在遙遠以前的夏日在甲子園決賽的情景。當時,自己擊出的捕手上空高飛球在空中飛著的瞬間,時間同樣也是緩緩流逝。辛苦的練習、在地區預賽奪冠瞬間的感激……三年間的各種事情一點一滴地浮現腦海。
「這組數字很怪!」大八木怔怔地說。
時間緩緩流逝了。
「這我知道,但是,信光方面是出自你的想像、或是有什麼證據?」萩野上身前挪,問。
中山用力頷首。
取手學園在場上的守備者皆各以不同的姿勢、很不可思議般地望向左外野看台,怔立不動。
的團隊實力,而取手學園在這方面還是遜於習志野西,所以在最後關頭也許……
「不錯。」大八木瞬間生生咽下一口唾液。
中山毫不在意地說:「是的。不過,應該是我和大八木先生希望告知警方一些事情,當然了,並非全盤都已揭明。」
第一棒打擊者慢慢走向打擊區,進入打擊區前,他把球棒高舉在額前,微微低頭禱告。一秒、兩秒……電視畫面出現他閉眼的側臉特寫,畫面背景是邊哭喊邊加油的女拉拉隊員的場面。
「怎麼說?」
——球速稍微減慢了。
「我懂了。這麼說,他是在室內練習場獨自訓練時觸電死亡,但又如何能被布置成在自己房中觸電自殺呢?」
「這樣也已有不少時間餘裕了。」
第八棒以觸擊送跑者上二壘,看來是以先搶回一分為作戰目標。
「可惡,原來是用這種方法!但是,電波方面我也偵測過,卻完全未能攔截到。」大八木懷疑地問。
門馬上開了,兩位眼神銳利、一望即知是刑事的男人入內。中山和大八木站起,站在兩位刑事面前。
這天中午十二點前,御手洗來了電話。
「一半?這是怎麼回事?」大八木鬆開雙手,問。
「絕對是這樣。不過,若這樣認為,又出現一個大問題了。亦即,打擊者出棒之後至擊中球之間約0.5秒左右,在這極短的時間內,既要分辨出球路,又要傳達給打擊者,以普通方法是不可能辦到的。」
中山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向井似乎死了。」中山說。
「我也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過,但硬是找不到答案,最後,又親眼見到投手即使採取無暗號方式投球,球路也被對方知悉……我終於放棄了,心想只有用稍粗暴的手段從國吉口中問出,沒想到卻因此而遇上中山。」
四人都用力點頭。
一
「這極短的時間差就有很大作用,所以,我剛才會說『理論上』對打擊者有利。但是,重要的是,由此能充分了解為何要在三局以後才能有效採用『魔術』的理由。」
「奇妙之事?」
「正是為了顧及信光的聲譽,才會這麼做吧!一旦觸電意外死亡的真相公開,棒球隊的非法行為也將無所遁形,再加上被知道一向揭櫫自由的信光學園對球員施以動物實驗般的訓練,不僅對學校本身,甚至對信光教派都可能產生難以估計的影響,身為狂熱信徒的柴田監督當然絕對不能這麼做了。」
中山覺得眼眶一熱,他認為剛剛北島的揮棒已充分表現出球隊的意志,他內心的不安消失了。
中山輕輕頷首?萩野好像想說什麼,微張開嘴唇,卻又似吞咽下去,再次點頭后,徑自走出房門。
「對了,向井是怎樣從矢島的房間脫身呢?世人常說有所謂的密室之謎,對此,警方是否查出什麼線索?」
「在這種情況下,能想到的可能性有兩種,一是投手在球出手之前,外面的人以某種方法窺知暗號手勢並傳達給打擊者,但是傳達時要花時間,打擊者接到訊號時球棒已快接觸到球。關於這點,根據大八木先生的調查已可以否定。」
「應該知道吧!他是藉此要挾柴田的。」桑原理所當然似地說。
一點正,第七十屆全國高校棒球錦標賽的決賽開始。
「是可以這樣說,問題是,一旦學會在耳朵接收訊號后能夠和眼睛傳達訊號同樣的迅速反應,其好處就難以估計了。以高校生的水準而言,因為無法辨識是直球或曲球,很多打擊者都不會打曲球。但若採用『魔術』,就能正確辨識,而且是在球投出的0.1秒后辨識,這和揮棒技巧的好壞就有很大關係了。
萩野毫不記下重點,似表示早已知道地用原子筆輕敲記事本。
「依留在現場的指紋狀況來判斷,應該不會錯,另外,從被切斷的電話線和門內側的把手上,也檢測出向井的指紋,而柴田的指紋只有在門外側的把手上發現。柴田方面,他雖承認去過矢島的房間,但可能進不去吧!因為當時的矢島已被向井所殺。」萩野說。
——事實已經解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