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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白廳六月

第二十章 白廳六月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著,茫然地看著那疊紙,然後把它們推開。
「他在門后偷聽時,我勾勒出計劃的一部分,假裝認為那塊銀片不重要;當他對我的計劃略有了解時,我故意打開窗戶,大聲叫波特上樓……於是他就能安全地逃離了。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酸溜溜地依次看著兩個人:「你們幾乎點著了這間辦公室。我痛死了,你們就會幹這個。好吧,我建議你們最好進來。你們兩個準備結婚了,不是嗎?……哈哈!等著結婚吧,那適合你們。看看適不適合。哈哈!……」
「你們要問什麼?……現在又是夏天了,這些日子,我有點心不在焉。
「你注意到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目光銳利地看著兩人說,「第二天,我們去快車道那看時,那輛車的發動機頂蓋,依然煙霧滾滾了吧?」
他用鼻子哼了一聲,不滿地看著他們,「嗯,你們看上去很開心嘛,那就壞了……」
「那就是事件的全部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得意地說。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移開遮住眼鏡的手:「現在!……」他說,「現在你問到了點子上,開始狠狠地打擊我了。關鍵是,他為什麼會那樣?他是那工人女人的情夫,他們之間不曾談婚論嫁……從不。他不僅接受那種狀態——你看,他還幫她哄著卡尼費斯特,就在這兩個人有望結婚的時候。要是他對這件事情,有任何反對意見,也不知道她已經結婚,他不是在任一情況下,都會這麼說嗎?『聽我說,你是指跟卡尼費斯特做交易嗎?』如果這件事情之中。僅僅摻雜了一個丈夫式的嫉妒,那麼,比起某些滿足於躲在後台、不起眼的小人物,像卡尼費斯特這種有錢有勢的大人物,他的嫉妒心會強得多吧。從不渴望能稱為她的丈夫,滿足於當優先股,這樣一個人,怎麼會為她有丈夫而大動肝火?……我自己想,憤怒,嘿?……這不像是一個傢伙,發現情人有丈夫的時候,而發的憤怒,太薄弱了;反倒像丈夫突然發現,妻子有個真正愛人的時候的憤怒。」
「另外?……」凱瑟琳·博亨驚異地望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打開那疊藍紙,用手輕輕彈著。
「就是為了這起有趣的案子,」他承認,「我們才來找你聊聊的……在某種程度上。那是……好吧,我們渡海去紐約待了幾天,然後,我們得回來,聽一聽完整的報告,你知道的。由於提姆·埃默里被捕之後,發生了一系列騷亂,我們都沒聽到細節。我們知道他摔落……或者是自己跳下……樓梯之後,在醫院里過了兩天就死了……」
我在這裏發誓,也希望能在上帝面前保證,我不是故意要殺死她的。我從不認為卡爾·雷格是對的。我只覺得我得去那個地方,自己親眼去看一看,不然我會發瘋的,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
「但他說……」她抗議道。
我說:「沒什麼。」
「他下樓,穿過側門,重新回到房子里。貝里爾·西蒙茲馬上去拜訪他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笑著拍手說,「但是,上帝啊,馬斯特斯走進那個房間時,他不是發瘋了嗎?注意到他的表情沒有,孩子們?注意到他做什麼了嗎?……實際上,我叫你和馬斯特斯下去,看一看提姆·埃默里在不在那兒,不是卡爾·雷格。他大叫起來,我明白的,講些瘋狂的故事,說有人在敲他的門。那真是荒謬到極點,因為他說走廊那裡一片漆黑,而馬斯特斯和我在過來的時候,就把燈都打開了。他只是想著自己去查爾斯王的房間時,已經把燈都關掉了,正是這一點出賣了他。他叫那女孩幫忙,因為他相當清楚,她已經歇斯底里了,會同意做任何事情。
很長一段時間沒人說話。在這個傭懶的下午,汽車的響聲浮了上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縮回腳,蹣跚著走到一個鐵質的保險柜前,取出一瓶酒、一根吸管和幾個酒杯。他巨大而不修邊幅的身軀,映上窗口,高懸在綠色的防波堤、閃閃發亮的河流和倫敦城市的巨大麴線上面。
即使到那個時候,瑪莎·泰特還不知道來的人是誰。我低下頭,跟著她走,不知道往什麼地方去。我們上了幾階樓梯,她走在前面,四面一片漆黑,她一直嘮叨個不停,直至我們到達卧室,她轉過頭看到了我是誰。
「可是,在去的途中,露易絲·卡拉維小姐突然倒下了。這個兇手是怎麼撞上她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笑著問,然後自己作答,「當然,他可以蹲在某個地方,然後握住她的手腕,把自己手上那些該死的證據,給她留下一份,如果……如果他知道自己,正在往哪個方向走的話。如果,換句話說,他不是在黑暗中,踉蹌而行去找地方洗手,而是根本不熟悉這幢房子。
「從裏面把門鎖上。我的意思是,把通向走廊https://read.99csw.com的門鎖上。」凱瑟琳·博亨頓了頓,笑著點頭說道,「那就是我會做的事情。」
我馬上察覺到:水箱蓋子破了一大塊,我也知道碎片掉在哪兒了。當得知他們以為,她是在水榭里被殺害的時候,我認為自己會不會被淹死,將取決於他們是否足夠聰明,發現她實際上,是在那個有趣的房間被殺的。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睜開一隻眼睛,好像觸了電似的。
「什麼,抓住他?……」詹姆斯·本涅特驚奇地望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但是,你不知道……」
在我吃下那片有毒的糕點之後,我待在醫院,卡爾·雷格突然來找我說:「喂,我向你證明過:卡尼費斯特是他們的天使,所以,如果你有種,就去告訴他:你已經跟她結婚了。主啊!……」他說,「是不是每個人,都當你是無知繁榮幼童?……你要像男人那樣活著嗎?……約翰·博亨這傢伙!……」
「那麼整件事情,」她說,「就不是針對我們的?你無需重演樓梯的事件?」
「而且,」凱瑟琳·博亨好奇地說,「既然你一直懷疑他,為何還假裝讓我們,去重演那場謀殺未遂的戲碼呢?……」
「我仍然坐著考慮所有的線索,然後,我發現有兩、三件事情叫我煩心。我告訴過你們:瑪莎·泰特回到主屋,並進了約翰·博亨先生的房間,不是嗎?……啊哈。當我勾勒出這個想法的輪廓時,不是告訴過你們,如果她打算待在約翰的房間里,就得採取一項預防措施嗎?……呃,我想我說過。我讓你們想想是什麼。你們看,我沒有任何證據,壓根就沒有,但如果我判定,她做了剩餘的事情,那我就得沿著自己的想法,到達一個心理學上的結論。現在她獨自一人在房中,約翰沒有回來,可是,她又不想有人進來找到她。好了,她可能做什麼呢?」
「我可以切斷自已喉嚨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突然殘酷地說,「當我發現卡爾·雷格的屍體的時候。我多麼希望:當時,自己有足夠的判斷力,去挑戰他啊!……但是我想,以上帝的名義,現在就能夠逮住他了……」H·M·興奮地笑著,「於是我回去,假裝讓他參与我的計劃,這摧毀了他最後一點疑心。他全無顧忌地走進了陷阱。馬斯特斯——我告訴他,馬斯特斯在樓下——實際上他在走廊,看著他在燈熄滅的時候,偷偷地溜過去,從桌子抽屜里拿走那塊銀片。我知道,自己隨時都能抓他了,所以,我就終止了實驗,並且……」
外面一片漆黑,但是,突然我聽到,有人在背後,正小聲地說著什麼,就在門廊處……
「現在用點想象力。」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簡略地說。
「無論如何,亨利·梅利維爾先生,大家似乎都知道了,他是用那輛怪車——水箱蓋子上的銀色鋼鐵人像砸死她的,我第一次看到那輛車的時候,它確實在那裡(作者謹按:若讀者對此有所疑問,不妨翻回第25頁和第194頁)。而他第二天開車去白修道院的時候,就換成了一隻青銅鸛。雖然印象不深,但我當時確實留意到了。」詹姆斯·本涅特點頭說,「不過,讓我們跳腳的是,你怎麼會全都知道?你最初是怎麼識破他的……」
但是,我覺得:還是要儘力找一下它,只是不知道怎麼辦,直到那有趣的老傢伙過來,叫我照顧卡爾·雷格,還說他會讓凱瑟琳·博亨小姐邀請我,在那邊吃晚飯。我知道裏面有貓膩,但是不知道是什麼,而他又說完全沒有懷疑我。當他說,要讓卡爾一直醉醺醺的時候,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我說我會照做,因為我怕被卡爾·雷格那傢伙看穿。
「胡說八道!……」詹姆斯·本涅特說著,一手把門推開。
「開心?……」詹姆斯·本涅特咆哮著,之前的親切感,好像要炸掉似的,「先生,我告訴你……」
凱瑟琳·博亨看看門牌,頓時猶豫了。
白廳古老的養兔場最前面,老舊而溫暖的走廊里,散發著霉味,透過樓梯上方一個弓形窗戶,他們能看到綠樹搖曳生姿。
「哦,對了,我告訴你們,我是怎麼發現的吧。一開始我沒有懷疑他,一點兒都沒有。一開始我到達那所房子的時候,把他當成不是兇手的幾個人之一。你瞧,我聽說了毒巧克力的事兒——我知道他送那盒東西,沒有任何要殺她的意圖。他沒有。這是新聞廣播員的詭計,他如實說,我也這麼想。」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嘆息著說,「我弄錯啦。我把他塑造成一個緊張、賣力的傢伙,如果犯了罪,在他親口承認,並在自己胸口開一槍之前,是沒有辦法平靜下來的。在那一點上我沒錯,我認為他無論如何都會崩潰,而他確實也崩潰了。即使是那天晚上,他開車到白https://read.99csw.com修道院去的時候,也不是故意要殺她……這是他自己說的,我相信。直到——我一會兒再告訴你們。
「哦,是你們兩個,嘿?……我應該知道的。我應該知道,當我正忙於處理某項緊急事務時,像你們那樣的傢伙,一定會來打斷。去你們的,有什麼好笑?很緊急!……是達達尼爾海峽問題,現在我只是忘了它的主要部分。它跟世界和平關係密切。」
「於是我想:『在這兒,現在!……你得出了什麼結論?……你有一堆現象,還有一堆具暗示意味的事物。從理論上講,你有一扇通往走廊的門,上了鎖,結果兇手得從另一個方向過來,可是,你不相信是約翰·博亨先生乾的。在理論上你有一個男人,他對房子不熟悉,從外面過來,還有一輛車。你有一個實際上活生生的人,他滿足所有這些條件,還斷言那個女人,不是在水榭里被謀殺的。』
兩扇窗戶大開著,從外面湧入六月里慵懶的空氣;朦朧的房間中,泛著老舊木頭和紙張的氣味,樓下的防波提,傳來車水馬龍的聲音。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把他的大腳放在桌上,跟電話線纏在一起。大大的禿頭向前垂著,眼鏡滑到了鼻尖,兩眼緊閉。
他們坐在桌子另一邊。詹姆斯·本涅特猶豫著。
「那真是人類的悲劇。我的意思是,孩子,曾是人類的悲劇。」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嘆息著說,「文件編號幾十幾,打了一百多行字,紙上充滿了『我做了,我忍受著』這種整齊的句式,讓你們幾乎無法相信,有人能夠忍受過去。我書桌里有一堆這些東西。但提姆·埃默里這個男人,確實在忍受著,跟在地獄一樣。好幾個晚上我都看到他的臉,我喜歡那場追逐和那局對弈,但不喜歡看到有人走三分鐘,來到絞繩下面,尤其那個人可能是我的時候。孩子,那是最後且唯一反對官方懲罰的意見了。提姆·埃默里的問題在於,他太愛瑪莎·泰特那個內心空泛,而貪慕虛榮的吸血鬼了。」
「好了,三點十分,有人聽到一輛車開上快車道,謀殺在十五分鐘之後發生。假設他一回來,就立即毫無理由地,直奔過去殺了她,這合理嗎?……尤其是在他完全不知道,她會在他房間的情況下?」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望著他的聽眾問道,「不管怎麼樣,他們兩個人都沒有多少機會說些什麼。約翰·博亨毫無疑問地,以為自己剛殺了卡尼費斯特,之前討論的那些行為,有哪一部分是符合他風格的呢?」
但是,那個老胖子進來了,還有個叫馬斯特斯的警察,加上年輕的詹姆斯·本涅特和那個漂亮的女孩子。他們從其中一扇門進來,而我當時就躲在樓梯門後面。我沒有辦法跑下去,走出下面的門再走進來,因為到處都有警察和記者,我以為自己要被逮住了……
我想,之後我渡過了漫長的時間,因為在我打了瑪莎·泰特之後,我坐下來,跟她低語了一陣。但是,當我在黑暗中,撞倒什麼人之後,我害怕得回去了。我還有理智,把手套和水箱蓋子放在口袋裡。然後我往回走,我走下樓梯,重新回到門廊。我知道如果他們聽到,汽車的發動機聲,他們也許會出來,因為我想,剛才撞倒的女人,一定會大叫起來。
我在跟他通電話的時候露了馬腳,因為我不知道,有人把她挪到了別的地方。但我想,也許卡爾喝得太醉忘了,而且我希望如此。
「我不接受的理由有好幾個,除了之前我描述自己理論時,提到那漂亮的一點之外。最開始的時候,一個身負血案、良心不安的男人沖回家去,瘋狂錯亂地計劃著,要怎麼脫罪,又為已經犯下的事情驚懼不安,因為害怕被抓而全身發抖……好了,這樣一個快要神經衰竭的男人,像是會再次犯下謀殺罪的人嗎?
「我們再次回到剛才的話題。你們現在意識到:那一小塊銀片——那塊小小的三角形,是整個案子的關鍵了,那就是提姆·埃默里用來打人的時候,從水箱蓋上掉下來的飾物。約翰·博亨發現了它,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卻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線索了。當他把瑪莎·泰特的屍體,扛到水榭的時候,他認為自己安全了。接下來,他看到波特在測量腳印,又驚慌起來,而且……」
「你的意思是:提姆·埃默里確實不知道?」詹姆斯·本涅特驚訝地望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問。
我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打了她,用手裡拿著的東西,一遍又一遍地狠狠打著瑪莎·泰特的頭。九_九_藏_書我不知道打了幾下。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再次抓起提姆·埃默里的供詞。
「但是,突然地,我有了一個計劃。我想,他很可能會到那個房間,找我手中這片金屬。也許會,也許不會。但是,我卻值得冒一次險。不論如何,我好好地把它抓在手上,這樣,他就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然後,我故意強調:要把它放回抽屜。同時,我知道他跑不掉,因為波特警官和剩下的人都在走廊。即使他離開那扇門,也能聽到我的聲音,因為門的下方,有很大一片空間,有風從那裡進出。
「他現在好多了。」凱瑟琳·博亨靜靜地說。「啊哈。嗯,他依然不願意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但處於那種瘋狂不安的狀態下,在扣下扳機之前,他還是把那片東西攥在手裡。你們明白嗎?……他聽說偉大的馬斯特斯警長、蘇格蘭場全知全能的神人在那裡,他希望馬斯特斯能洞察一切,搞明白那是什麼東西,是誰落在那兒的。
「聽著!……當莫里斯·博亨那傢伙還在夸夸其談的時候,我已經對提姆·埃默里,有了那麼一丁點兒的懷疑了。但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兇器,馬斯特斯還沒有提到那片金屬。完全沒有能用作證據的東西,來指控提姆·埃默里。在這種情況下,你們看,我對他連噓都沒辦法噓。我能做的只有儘力監視著他。他暫時還在屋子裡……但是,僅僅作為卡爾·雷格的朋友,他很快就會被莫里斯·博亨趕出去,除非莫里斯先生心情很好。這麼一來,我們就抓不住他了。當罪案發生的時候,他甚至明顯不在現場,我連讓他作為證人,留下來接受審訊都做不到!……
於是,我駛入快車道,發現車後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因為上方的樹木太濃密了,地上幾乎沒有什麼雪。
我當然沒有辦法平靜下來,什麼事都做不了,直到夜裡。但是,我的車有不少問題,因為風扇皮帶鬆了,而且,發動機會嚴重發熱,我想是水箱滲漏,或者類似的原因吧……
可是他沒有,因為我以為天黑之後,他會一直昏睡不起,當時我躡手躡腳,來到那個大房間,試圖尋找水箱蓋上棹下來的金屬片,卡爾跟著我來了。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喘息著彎下腰,一邊在抽屜里摸索著,一邊自言自語。然後,他拿出一沓用藍色封皮,裝訂好的紙片,掃落上面的煙灰,用手掂量著。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眨了眨眼睛。他用獃滯的眼神,看著這對激動得滿面通紅的夫妻,他們終究對死人的事情興趣不大。
「噓!……」凱瑟琳·博亨笑著說,「莊重點。啊喲!……」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盯著眼鏡。他環視這個古老的房間,房間里塞滿了瘋狂的書籍和歪斜的繪畫,以及一個男人影響深遠的大腦里的灰塵和戰利品。他低頭望著散落一桌的鉛制士兵,一個關乎人類生死存亡的問題,正面臨著解決……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檢查著自己的手指。
「第二,那是個難題。它讓我想到,這種明顯的困難之處,也許……僅僅是也許,會是整個謀殺謎題的答案!……瑪莎·泰特當時在這兒,正等著約翰·博亨回房,自己不敢回水榭去。可是她告訴他,回來之後要去水榭;她覺得他會的,想攔住他。假設他去了那邊,發現她消失了,也許會引起騷動……嗯?如果處在她的立場,你們會怎麼辦?」
詹姆斯·本涅特拍了拍門內側。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到這裏,交替看著外甥詹姆斯·博恩頓·本涅特和凱瑟琳·博亨,看他們是否明白。見他們毫無奇怪的表情,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放心了,於是繼續往下說。
「啊哈!……」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陰沉地點了點頭說,「而且,我覺得:你也留意到了,除了延伸至馬廄的那一段,整條快車道都被門廊車道的屋頂遮住了。我自己親自試過,從查爾斯王的房間向外面望去,你只能看到快車道的一小部分……嘿?你聽到有一輛車來了。你正期待著一輛車到來,凌晨三點鐘了,除去這輛車,你不會預料到:還有其他的汽車,開到這個孤獨的區域來。好了,穿著那件迷人的睡衣,你要麼把身子探出窗外,低聲叫喚,要麼偷偷溜下樓梯到門口,對著假想的約翰·博亨,低語說你根本不在水榭,你在他房間。聽著!……」
「走開!滾蛋!……別打擾我,該死的!……」他惡狠狠地吼叫著,「昨天下午,我把報告放到手風琴上了;而要是你想知道,為什麼G鍵跟羅布列特的死亡有關,自己去看報告就明白了。我忙著呢!我……那是誰,嘿?……」
「現在,有什麼反對意見嗎?……第一,有一個反證強烈到足以駁回整個案子:提姆·埃默里怎麼能夠在三更半夜,沖入一所完全不熟悉的房子,無誤地找出這女人所在的房間——特別是她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去那個房間?
我把車停在有屋頂遮蓋的快車道上。然後我想:他們說的大理石屋,是在什麼地方,這時候我發現,發動機又在冒煙了。我覺得:要出去弄點雪,來給它降一降溫,於是就走read•99csw•com出車子,取下水箱頂蓋上,那個又大又沉的銀色東西。它熱得要死,不過我戴了手套。
「你是要告訴我,」詹姆斯·本涅特說,「你忘了一個月前的今天,我們已經結婚了嗎?我看你也忘了,是你在婚禮上,把新娘交給我的吧?還有,在被好伯父老莫里斯,趕出房子之後,凱特是跟你女兒住一起的,不記得了?」
我把他扔到樓梯下面的時候,他們幾乎逮到我了。他們什麼也聽不到,因為有很多記者進進出出,還有發動機的回火聲。
「這就是為什麼,」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聽到有車開進來,卻沒有車開出去,這更堅定了湯普森的想法,認為是約翰·博亨作了案。實際上,約翰當天晚上,直到五點鐘才回來——現在你們知道了——那時候,湯普森已經睡覺去了。你們也許記得,我問過他這件事……
「對。那叫我煩心。無論是誰試圖從走廊進來,她可能既不應門,又不叫喊,也不讓人進入。」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咳嗽著點了點頭,「好吧,如果她從裏面鎖上門,從那個方向過來的嫌疑人會有誰?你們馬上就能想到了。這種構想範圍太大了……你們看,我當時還沒有辦法去做。它迫使我回到約翰·博亨先生轉回來,殺了瑪莎·泰特這個結論,因為顯而易見,他是唯一與這些事實吻合的人。每一項事實都吻合,但是,該死,我不接受約翰有罪的結論!……
「那麼,你們還是不懂,嘿?……我要設個陷阱,那是能證明他有罪的唯一方法。」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我不大喜歡談論這種事情。有趣得很,等一會兒,我有提姆·埃默里的供詞,他臨死之前錄下的口供,就放在這兒的書桌某處。」
而卡爾·雷格卻對我說:「你知道他為什麼,帶她到這個鄉村地方嗎?」他又說,「好吧,如果我不相信,我要做的就是,自己去親眼看一下。」他說晚些時候過去,讓每個人都大吃一驚。他說她會待在後面那間大理石屋子裡,我只要繞那一帶走走就看得到了。然後他叫我去那兒,說他們都會在那兒,他們兩個人都會在那兒……
我不記得之後,我都幹了什麼,除了我還有一絲理智,看看我能否找個地方洗手。我害怕如果開車回倫敦,會有英國警察攔下車子,也許讓我出示駕駛執照,還是諸如此類的什麼東西,而我滿手鮮血啊。於是,我走出房間,試圖找一間浴室,卻怎麼也找不到,因為那裡一片黑暗。這時我撞到什麼人,嚇了一大跳。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做了一個呆板的動作。他盯著那疊藍紙,把它們放回書桌里。抽屜「啪!」的一聲關上了。
沉默良久,凱瑟琳·博亨說:「我想自己會一直在窗戶邊上等,直至聽到他開車進來為止。然後我就到側門去,告訴他我在他房間……」她停下來。
快車道是從這邊斜向下方的,所以,我要做的只是把車推一下,讓它不用傳動裝置,自己往後滑行,直至我來到主幹道為止……
他稍稍坐起來,狠狠地皺起眉頭。
我當時不大記得,自己都做了什麼,因為當她無聲無息、動也不動之後,我明白了:自己不應該那樣做的。我試著讓她醒過來,跟她說話,可是,瑪莎·泰特依舊一動不動。我只好脫下手套,看看她怎麼了,當我看到自己雙手沾滿鮮血時,就知道她已經死了。
「老莫里斯?……」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眼神閃爍,咕噥道,「當然,我現在記起來了。呵呵。好,既然你們來了,我提議你們最好坐下來,喝點什麼。呵呵。聽著,我當然很擔心你們兩個,不是嗎?……我打賭,你們兩個都以為:白修道院里的有趣案子,是老莫里斯乾的。巴黎怎麼樣啊?」
「哦,我不知道!……」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做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動作說,「我想自己得繼續了,繼續坐著思考……」
「什麼,你看到了他?……」詹姆斯·本涅特驚奇地望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
「我相當懷疑。我會懷疑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顯然在約翰·博亨先生回來以後,謀殺發生太快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對瑪莎·泰特,他並不處於會殺人的憤怒中。正相反,他倒怕她處在會殺他的憤怒中,對此他很不安。」
「哦,我知道的。現在我們來到最後的部分了,這就是當時發生的事情。」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緩緩地說,「我坐在那張椅子上,打開抽屜……我知道那塊銀片是什麼了。我坐著思考——燙手的發動機在冒著煙,那個下午,我看到他的車子了……我的腦子裡面,對將要發生的事情,已經有幾分預感了。那時我看到了他。」
「鎮定一點,亨利先生!……」詹姆斯·本涅特勸道,「假設以前他不知道瑪莎結婚了。而卡尼費斯特從埃默里處,聽說這件事之後,一轉頭又告訴了他。當他回家的時候,不正好會怒氣沖沖嗎?」
他把以前說過的,又對我說了一遍,只是我不相信罷了。她發誓那不是真的,她總發誓如此。她說,如果我留她孤零零一個人,在職業生涯中拼搏,除了我之外,她不會去看世界上其他read.99csw.com男人。
他說:「你是個大騙子。」並開始大吵大嚷,說是我殺了她,於是,我只好掐住他的脖子……
「抱歉打擾了,先生……」他的話夾雜在一陣吹口哨似的鼾聲中,「可我們想……」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交替看著兩個人,慢慢說出關鍵的一個地方。
「等一下,孩子,我們至今還只是在看證據。我吃了一驚。我說過,我一直坐著思考,突然又有另一件,我不喜歡的事情跳了出來。關於那個滿手鮮血的神秘人影,他在走廊里來來回回,還撞上了露易絲·卡拉維小姐。他們兩個是怎麼碰巧撞上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搖著頭嘆息著說,「你們現在知道,小露易絲因吃下太多安眠藥而用岔了勁,她本來往口袋裡揣了一根皮鞭,想到水榭去打爛瑪莎·泰特的臉蛋——你可以說,這是因為被藥物迷了腦袋,因為她居然打算穿著拖鞋過雪地……」
「唯一能做的,只有偷偷暗示莫里斯:『請你款待一下卡爾·雷格先生和他的朋友吧。把他們留在這兒,好好對待他們,當你投下那顆炸彈的時候,看看他們彼此有什麼反應。』這是一種令人愉快的提議,它打動了莫里斯·博亨先生,而我也不得不假裝,部分相信他的理論。另外,我不敢冒險,讓卡爾·雷格再次清醒過來。因為要是如他所說,他真有不在現場的證明的話,卡爾·雷格和提姆·埃默里,都會被他們趕出去,因為莫里斯會發現,自己無法獲得弔死卡爾·雷格先生的快|感。與此同時,孩子,我得找個線索;我得快一點行動,偷偷地證明或者反證,自己關於卡爾·雷格的想法。孩子,我血汗直流啊,那是個事實,直到馬斯特斯蹦出,一條關於那片金屬的信息。」
最上方小小的名字牌,莊重地寫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門上卻用白漆,塗滿了潦草的字母,「忙!不許進來!滾開!!!……」下面用更狂暴的筆跡補充道,「說的就是你!」
「那麼,現在,」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笑著說,「你們可以忘掉它了。跟家人在一起時,你渡過了一段糟糕的時光……女士,但是,你現在自由了,你丈夫壓根就不是一個壞東西。如果任何時候,你還需要我這老頭子去解除詛咒,大聲說出來就行了。另外……」
「而且……」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憤怒地大聲咆哮道,「如果我還有一點兒判斷力的話,當時就抓住他了!……」
「我從鑰匙孔里,看到了他的眼睛。你沒有留意到,那個鑰匙孔有多大嗎?……我怕自己暴露了看到他的事實。我怎麼會知道,是他殺了卡爾·雷格,當場就能人贓並獲?……我只看到有人躲在門后。」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面色凝重地說,「如果我開門說:『嘿!……』他就形勢不妙了,只是我不知道啊。如果僅僅發現,他只不過在門的另一側閑逛,這種行為,看起來確實很可疑——我認為……但是,那又能證明什麼?一點兒用都沒有!……
「好吧,我說過,我不知道那片金屬片是什麼,也說過會把它放回抽屜里去,第二天去倫敦,找個銀器匠告訴我。孩子,那老傢伙也漸漸明白,那個銀制的小三角形,正是我可以用來指控他的證據——但是,要直到我能經他同意,把它帶回家給他。他可以說它來自任何人的水箱蓋。但是,如果我能夠操縱他,從抽屜里偷走那塊銀片,當我指控他時,證物就在他身上……他要怎麼否認?」
「那個也不算證據,但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提姆·埃默里是這群人當中,唯一不相信瑪莎·泰特在水榭被殺的人。你不記得了嗎?……卡爾·雷格得在電話里向他大吼,反覆強調說:『在水榭,在水榭,我告訴你。』即使在那個時候,他還以為卡爾·雷格不過是喝醉了。而且,當他跟我們講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還說這是胡扯!……在事後眼花繚亂的回想中,我曾聽到一個罪人,喃喃自語泄漏了好多東西,其中這一點,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
凱瑟琳·博亨直直地站起來。
我轉過頭去發現了他,他對我說:「你在這裏幹什麼?」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咧開嘴笑了:「你明白了啊,我親愛的,正是這樣。我需要的只是一個,讓所有人走進那個房間的借口,讓他們推推搡搡,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同時,我還要向提姆·埃默里強調,他們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在別的地方了,並假裝讓他參与我的計劃。他必須投身其中,否則就不靈了。另外,卡爾·雷格的屍體倒在樓梯底部,他會認為在那種混亂狀態下,沒有人會看到他。那就是我想要的。試圖找過一次那塊銀片之後,在確定能安全行事之前,他不會嘗試第二遍。我假裝給他提供方便……
「啊哈。我還期待著他那樣做呢。他不是個很壞的傢伙,提姆·埃默里不是的。實際上,我還傾向於最終讓他離開呢;我對逮捕他一直很猶豫,直到他殺死了卡爾·雷格,只因雷格目擊到他。臟透了。對他一時衝動殺了瑪莎·泰特,我不大反感,不想看到他因為那個被弔死。但另一件事就太骯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