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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我很懷疑。空腹中的酒精是主要的觸發點之一……還有,沒有定期的液體攝入量而進行劇烈運動……長期內疚深重的壓力……被噩夢擾亂的睡眠模式……對藥物的拒絕。你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司機看到現金后變得更通情達理了,「我每次去前妻那裡接孩子時也有同樣的感覺。」
又是一時衝動下做出的決定:他叫來一輛計程車,告訴司機蘇珊·坎貝爾所居住的街道。「門牌號多少,老兄?」
「不,不是這樣的。我的寶寶都被這煙霧嗆得透不過氣來。你想讓我在他得了哮喘后控告你嗎?你這個該死的自私鬼。難道你在軍隊時他們沒有教過你氣候變化?」
阿克蘭的手指發癢,他想去拾起那個「導彈」,再把它發射回去——他絕對不會投不中——但是他控制住了自己。「我了解的足夠多,多到我再不想了解更多了。」他朝著房子的落地窗走去,帶著一個突如其來的決定,「我馬上收拾東西離開這裏。」
「糟透了!」他毫不客氣地說,「你是在和哪位醫生說話?」
這位80多歲的老人氣憤地掙脫出手指,「我是想幫助你,老弟,但是走吧……把卡留下。你認為如果有人奪走你所有的積蓄,我會在乎嗎?」
因為大部分現金被傑克遜剝奪了,在去地鐵站的路上阿克蘭在一台自動取款機前停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打開,但是當他的拇指剛從卡槽中摸到Switch儲蓄卡時,他注意到羅伯特·威利斯的名片插錯了地方。它原本是插在美國運通卡後面的,但是現在卻與Switch卡放在一起。
阿克蘭還從來沒有意識到他從噩夢中可怕的驚醒會響亮到穿透樓上的地板。他再次斜眯起眼睛看著她,「什麼同性戀殺手?」
「對。」他感謝她遞過來的茶,但好像不感興趣似的,只是把它放在桌上,「醫生還說了什麼?」
「那麼病人的隱私呢?」
「哪位醫生?」
「完全沒有違反。我們三個人都在相同或不同的時間段治療過你。」她從架子上取出一片切達乳酪,從一隻陶罐中取出一些麵包,「不吃飯你的身體就不能正常運行,查爾斯。這是基本力學原理。如果這樣下去,你將嚴重營養不良。自從你離開醫院,你的體重減輕了多少?」
「你知道當你判定他身心健康可以出院時,他其實功能運行並不正常嗎?」
阿克蘭儘力做到有禮貌—一他將要花六個月的時間與這個女人做鄰居——經過一個小時的努力后,阿克蘭的回應變得越來越簡短,越來越粗魯。她沒有任何吸引他的地方。她甚至看上去就像珍。金髮碧眼,皮膚白皙,瘦長的身材包裹在緊身牛仔褲和裁剪不正的上衣中,塗滿睫毛膏的大眼睛,漂亮而空洞。她喝完大半瓶酒,但不能控制酒精的發作,突然改變話題,時而辱罵她前夫的新妻子,時而又笨拙、含糊地告訴查理,她覺得他很有吸引力。當她忸怩作態地問他,九*九*藏*書她是不是呆得太久而不受歡迎了,他簡短地回答了一個「是的」,她的面具突然滑落。
「我的確差點把他打死。」
「小點聲,」她氣憤地說,「我可不想孩子們做噩夢。」
他可以想象傑克遜為了找到一個可以打電話的人而翻看他錢包的樣子,他知道她已經找到了一個讓她無法抗拒的心理醫生。威利斯都告訴她什麼了?她又告訴了威利斯什麼?「你的病人表現出心理變態的傾向,醫生。」
「這是兩性之間的差異,老兄。男人們都很高興舉起雙手,接受鞭刑……女人們則堅持要檢查他血淋淋的內臟。如果你不信我,問問我的前妻。每次我看到她,她都恨不得把我的腸子掏出來。」他把車子開出去,揮手告別。
蘇珊把一縷頭髮塞到耳後,好像沒有聽到阿克蘭的話似的繼續說:「說你沒有工作,手頭有大把空閑的時間……說你想得太多,你的思想被誤導了……說應該有什麼人在你屁股上踢一腳,提醒你,你是個功能運行正常的人。」她打開冰箱,仔細查看裏面的東西,「現在我的食物不太夠,但是我可以弄出一塊乳酪三明治來。你覺得怎麼樣?」
「不用了。」他默默地看著她為他準備著三明治,「我聽到過的責備和訓斥足夠我受用一生了。」他突然惱怒地說,「每個我遇見的人都有一個意見……甚至包括計程車司機。」
「這是夏天,看在上帝的分上,」她嘶嘶地叫著,「你知道現在的溫度嗎?如果火星燒著圍欄,我們全都會被燒死。你是看不見嗎?還是你他媽的兩隻眼都瞎了?」
「不要假裝你不知道。」
在他身後迅速拉長的隊伍中,有人已經不耐煩地轉身離去。他插入儲蓄卡,輸入密碼,想到威利斯會打電話給他的父母,或者告訴傑克遜他父母的電話號碼,他的背部頓時滲出了屈辱的汗水。他們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倫敦一家酒吧橫行嗎?天哪!
「他怎麼會知道?我有好幾個星期沒有見過他了。」阿克蘭注視她片刻,「你應該告訴他不要相信傑克遜所說的一切。那個女人強壯得像鯨魚一樣。與她相比,她大概認為每個人的體重都輕到危險的程度了。」
蘇珊低聲輕笑,「那麼你希望從我這裏得到什麼?一個擁抱?如果我那麼做了的話,你會強直性昏厥的。」她對著他搖晃著黃油刀,「你非常清楚你在我這裡會得到什麼……你告訴羅伯特說我很專橫,愛管閑事。如果你不是想得到一點教訓,你不會來這裏的。」
「說像你這樣的身高,你的體重已經輕到危險的程度了。」
「這種事情絕不會再發生了。如果他們允許我安靜地喝完啤酒,我就會好好的。」
「只是口舌之爭。如果一個男人不想和她睡覺,她就會不舒服。」
「你曾警告過他頭部損傷能抑制道德感嗎?」
阿克蘭歇口氣使自己鎮靜下來,一隻手擋住眼睛,抬起頭看著她。他一直以來都https://read•99csw•com儘可能地避開這個女人,因為從他租下這套房子的那天起,她就開始過分地向他示好,而且她的行為方式讓他想起了珍。他可以容忍任何其他的租客,但不能容忍一個要求受到持續關注的女人。
蘇珊帶著他來到客廳,有幾個付費客人在看電視,她把他帶到廚房,在餐桌上一隻已經堆滿了煙頭的煙灰缸里掐滅了煙頭。「說你攻擊了一個穆斯林,那人肥胖,但並不觸犯他人,他甚至從來沒有舉起過比一支筆更沉的東西。」
「你是他媽的白痴!如果你不把那堆血腥的東西弄滅,我就打電話報警!」咪|咪氣憤地完成她的控訴。
阿克蘭把旅行皮包掛在肩上,步行50碼,來到蘇珊·坎貝爾的房子前。「你說過我可以隨時回來,」她開門時他提醒她道,「你真是這個意思嗎?」
「一家酒吧呢?」
「我們都能走出去,查爾斯——現在這是很時髦的事情——真正需要勇氣的是再走回來。」
阿克蘭看著火,「它在控制之中。」他嘀咕著,用腳把一隻硬紙板文件夾的殘餘輕輕推向快要熄滅的火焰中。
「嗯哼。」她搖搖頭,把盛著三明治的盤子推向他,「我只是個中間人。你需要醫療性的關照,查爾斯。等你吃完這些,我會去叫輛計程車,帶你到一位醫生那裡去。」
他看到她隔壁房間的窗口有動靜,於是把目光從咪|咪那裡轉向那個上了年紀的鄰居。很難從老人不滿的表情中判斷他的怨恨是因為篝火還是因為咪|咪對阿克蘭漫無休止的指責。
「多便宜?」
活潑歡快的調情立即讓位給咬牙切齒的敵視。她只是想表示友好,他以為她是什麼樣的女人?阿克蘭聽著,一言不發,心想,她到底期望從他這裏得到什麼?性?讚美?無論是什麼,在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他的門口時,他在她眼裡已從「可愛的」變成「噁心的」了。
「這是8月一個星期五的晚上,查爾斯。這個周末我的所有床位都租出去了。」
「讓你進來安全嗎?」
「他們兩個都說了。」
「好的。」
阿克蘭嘎吱嘎吱捏壓著手指關節,「那麼,繼續,」他頗不情願地說,「我已經準備好了。給我你最拿手的臭罵吧。」
20分鐘后,在沿著街道來來回回走過三趟后,計程車司機把車開進了停車位,轉過身來。他的表情是警惕性的,好像他開始懷疑這位乘客損毀的臉反映了內心的某種扭曲。「我們可以整個下午都這樣轉來轉去,老兄,但計價器在嘀嗒嘀嗒轉,我需要你有錢付給我的證據。我猜你是在找個什麼地方睡上一覺……但這個地方可不是在車裡。」
「混蛋!」她向他砸下一件東西——瓷器裝飾品——但是沒砸中,砰然落到柵欄邊的雜草中去了,「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那麼昨晚是怎麼回事呢……」
「公寓里發生了什麼事?」
「但你是不知道答案還是不願意告訴我?老媽還是老婆?」九_九_藏_書
阿克蘭自問為什麼會留著威利斯的名片,除了它是一種聯繫——不管多麼細微——它聯繫著他的軍隊生涯結束的日子。也許,他也曾希望有一天當一切都變得好起來的時候,他會給醫生送去一條積極樂觀的信息,就好像在他的潛意識中,心理醫生的好評對他很重要。然而,現在威利斯知道了,他所做的每一個悲觀的預測都變成了現實:阿克蘭是一個孤獨的人,是可疑的偏執狂,頭部經常性的疼痛使他反覆無常。
「你上次在這裏時我就看出來了。」她微微一笑,「但是我沒有問是什麼讓你發脾氣的,查爾斯,我問的是你用什麼方法應對疼痛的。說你能接受和忍受偏頭痛是一碼事,但是在公共場所遭受這樣一種讓你痛苦和虛弱的發作,醫生是必須進行治療干預的,這完全是另一碼事。」
「那麼就不要大驚小怪,好像倫敦的一堆小火比正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發生的戰火更危險似的。每一次龍捲風的肆虐飛揚,臭氧層就會遭受一次重擊。」他看到軍隊醫療卡在慢慢熔化、捲曲,「戰爭摧毀一切。最好你的孩子現在就懂得這些。這將讓他們在世界變成一團火焰之前,有機會享受自己的生活。」但是她對哲學不感興趣,「用不著你來告訴我如何養育孩子們。至少他們不會半裸著在街上亂跑,還他媽的半夜三更抱著腦袋大叫。你是個瘋子。如果你就是那個同性戀殺手,我一點都不驚訝。你的精神足夠變態到做出那種事。」
「差不多。」
阿克蘭用鼻子吸口氣,抑制住轉身一拳打在那人臉上的衝動。他喃喃地道著歉,用力從提款機的金屬卡槽中拉出一沓面值20鎊的鈔票,塞進錢包,轉身離開。
「同樣的問題。」司機遞過找的零錢,「如果我是你,我會在這裏堅持一晚,明天早上再去想這個事情。謝謝。」他把阿克蘭給的小費裝進口袋,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為什麼你不想進去?裏面等待著你的是什麼?」
阿克蘭坐下來,「我不得不離開公寓,但我想不起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我只呆一晚上。明天我會找個新地方。」
蘇珊努力解讀他的回答,「當人們不願接受被拒絕的事實時,的確很難相處。」
「嗯。只是好像在你剛來找我之前,你已養成了攻擊人的習慣。」她簡潔地評價他,然後敞開門,「我們一直在電話中談論你。」
「也許。」
阿克蘭嘆了一口氣,掏出錢包,「我知道是哪棟房子。我只是不知道是否要進去。」他說著,清點起車費來。
「那沒有任何意義。當一口油井爆炸時,你不會去數有多少污染物,你只需要數數屍體。你曾見過一個人還活著時被燒得只剩下骨頭嗎?臭味是那麼濃烈,不戴上呼吸器你都走不進十碼以內。你所能做的一切就是看著那個可憐的混蛋死去……那可沒什麼好看的。」
「這是你到這裏來的原因嗎?你擔心還會做出這種事情?」
「沒有。我九-九-藏-書只是不喜歡樓上那個女人。」
在她身後,阿克蘭瞥見一個孩子焦慮的臉。「去吧。」他說,「這並不違法,只是在有像你這樣的人抱怨時不被提倡而已。比起向一個尖叫的老潑婦解釋說她舉報的事情是合法的,警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看見孩子拽了拽她的衣袖,又趕緊躲開,以避免被她的胳膊肘兇狠地戳到。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30鎊一晚。」
如果不是那老邁的聲音明顯是出自一個老人之口,頭天晚上的一幕就會再次上演。儘管如此,阿克蘭還是迅速轉過身,在那根因關節炎而變形的手指再次捅向他之前,抓住了它。「別再捅了!」他咬牙切齒地說,瞪著老人那雙黏液分泌過多的眼睛。
「那場衝突並不是偏頭痛造成的……那是因為一個大聲喧嘩的愚蠢混蛋戳弄我的肩膀。也不是僅僅因為他是穆斯林。今天早上當我在銀行取錢時,一個白人老頭也用手指戳我,我一樣差點揍扁他的腦袋。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我猜到了。」他跟著她來到門廊,「新聞在國民醫療服務系統的傳播速度似乎比在軍隊還快。醫生說了些什麼?」
「你在倫敦認識幾位醫生?」
他一回到屋子裡面就對自己的一時衝動感到後悔了。還有五個月的租賃期,他將為一間空房子支付租金,直到房屋經紀人願意登廣告為他尋找另一名房客。但是說出去的話不能收回來了。如果他改變主意,樓上的那個潑婦就會盡情奚落他。
阿克蘭穿過馬路站在一棵法國梧桐的陰影下。他準備好迎接一場漫長的等待——甚至迎來一段平靜期,希望憤怒可以就此消散——但是,結果,15分鐘后他就放棄了這個顯眼的位置。老人是正確的。他的脾氣是邪惡的。當這次襲擊發生時,他的心裏沒有同情,只有不斷上升的失意的怒火。那又怎樣?他麻木無情地思索著。那又怎樣?
無論如何,他知道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一定得做些改變。時斷時續的頭痛有時讓他難以忍受。他抗拒著接受傑克遜的建議去她那裡住的衝動。如果他想到了咪|咪會因為他改變主意而幸災樂禍,他也可以想象得到,在24小時以內就夾著尾巴爬回去,傑克遜會怎麼說。他更願傾聽腦子中羅伯特·威利斯的聲音,雖然燒掉他的名片原本是想切斷與這個人的聯繫的。
他所租住的房子是一幢維修過的維多利亞時代的排屋,他住在兩個單元中較低的一個。回到房間,他撕毀了威利斯的名片,還不滿足,又把碎片放到煙灰缸里燒掉。隨後,他走進公寓附屬的小花園,點燃了一堆慶典式的篝火,燒毀了所有讓他與軍隊關聯的東西——委任書、工資單、軍團的文件、醫委會的報告等。如果不是住在樓上的一個女人從窗戶邊叫嚷起來,說他的行為是非法的,他甚至會把舊軍服也扔進火焰中。
那天她拿著一瓶葡萄酒來到他家門口,沒有收到邀請就自行進入,她把他的名字縮短九九藏書成查理,並堅持要他也叫她的呢稱,咪|咪。他很快就了解到,她是一個35歲的離異女人,有兩個孩子,她的前夫是一個劈腿的混蛋,她很寂寞,她認為查理的眼罩很「可愛」,她喜歡戶外夜生活,她隨時可以在晚上外出,只要是別人付錢。
他死死盯了她一眼,然後用鞋子踩滅火灰。「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他說,「有人應該告訴你,男人不想和你發生性關係,不是因為他們是同性戀,而是因為你是一個非常讓男人倒胃口的女人。你丈夫離開你的事實就證明了這點。」
她從抽屜里取出一把刀開始切麵包,「如果發動機過熱,車輛也不能正常運行,所以為什麼你不想辦法控制偏頭痛,而是聽任它控制你呢?」
她看上去更像一個打雜的女傭,而不是一位心理醫生。她的嘴角叼著一支香煙,花白的頭髮隨意地用一個大紅髮卡攏在頭頂,這種糟糕的形象並不能說明什麼。阿克蘭從上次呆在這裏就知道,她凌亂、饒舌的表面下隱藏著一顆真正堅韌剛強的心。
他感到有人在戳他的後背。「你還要不要拿走那些錢呀,孩子,還是你只是想看看它們就行了?」
「我不記得。到了那裡開慢點就行了。我認得大門,看到就知道了。」
老人不是那種輕易就被嚇唬住的人,「那麼在你的背上貼個標籤。如果我們站在你身後,不會有很多人會意識到你是一個脾氣暴躁的混蛋。人們要看到你的臉后才能明白這一一點。」
她隨後的怨恨是通過一些小小的滋擾行為來表現的——從樓上製造煩人的噪音,把垃圾隨意扔向花園,或扔在他家門前,在他外出或回來時,死死盯著他。從表面上,他表現出一種不在乎的冷漠態度,而在內心,她的行為正一點點吞噬著他對女性仍然懷有的一份脆弱的尊重。整個經歷對於像阿克蘭這樣孤獨的男人,有著很危險的負面影響。最後,她唯一的成果就是加劇了他對女性的不信任感。
「和我從前一樣家全。」
蘇珊拉出一把椅子,示意阿克蘭坐下,「坐吧。我給你沏杯茶。」她拿起水壺忙乎著,「還有什麼其他原因讓你來這裏嗎?」
「偏頭痛不能控制我。我已經找到了接受和忍受的辦法。」
「我不知道。我的公寓沒有體重秤。」
蘇珊把開水倒到茶包上,用勺子撥弄著,「你和她打架了?」
他疑惑地看著她,「我寧願和你在一起。」
「好問題。」阿克蘭苦笑著,打開車門,拿著旅行皮包鑽出車外。
阿克蘭遞給他一張20鎊的鈔票,「我相信你不會不知道哪裡有便宜的旅館吧?我不在乎是在倫敦的哪個地方。」
司機笑了,「你一定是在開玩笑。現在是旅遊旺季。你要是走運的話可能在某個地方找到一個最優惠的價格,但是光開著車四處去找,就會花掉你一筆巨款。如果你有一台筆記本電腦,可能會在網上找到,但是我可不敢打賭。倫敦的旅館很昂貴。」
後背又被戳了一下。「你忘了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