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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可以。」她把兩隻手分別放在頂端橫樑的兩隻靴子上,把左腳趾嵌入她能夠得著的最高的鉚釘上,深吸一口氣,身體躍起,鎖定雙臂,「下一步哪裡?」
傑克遜把車停在卡羅琳街的盡頭,緊挨著德魯里劇院的後面。她從儀錶板雜物箱中取出一隻手電筒,朝奧德維奇街走去。她知道右手邊有兩個酒吧,亨利菲爾丁酒吧和佩皮斯酒吧,但這兩個酒吧都和旁邊的建築物相連著。視線內沒有看見圍欄,她冷靜地思索著,覺得這是一場徒勞的搜索。蘇珊給的方位難以想象的模糊——卡羅琳街的一個酒吧,與旁邊的建築間有間隙,被圍欄分隔開——在這個每平方碼價格達到數萬英鎊的地方,哪裡會存在這樣一塊間隙,傑克遜表示高度懷疑。
也無需天才就能想到,為什麼這個欄杆是必要的。在過去的三個世紀里,當考文特花園還是一個花卉和蔬菜市場時,勞動力便宜,花園從來沒有沉睡過。新鮮農產品在黑暗中被運到這裏來,第二天由各個攤主賣出,地下拆車廠和妓院24小時營業,戲迷和歌劇愛好者蜂擁而至,趕午場和夜晚的演出。擅自闖人的人可能迎接各種挑戰和阻攔,沿著任何小巷或通道鑽進去。
「我覺得如果我爬出去的話,你就不會進來。」
傑克遜從後視鏡中掃了一眼阿克蘭,如果說他與喬克有任何軍人之情的話,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你是什麼軍銜?」
「沒有,他昏過去后一直是這個樣子。」
「在我動身去南大西洋之前,我混到了下士。那是我悲慘的一生中最好的年頭……此後一直走下坡路。」
阿克蘭搖搖頭,退後到最近的牆邊,那裡是他、本以及喬克的行李堆放的地方。由於小巷過於狹窄,擔架抬進來時,這些東西都被挪到了一起。「這與我無關。我不認識這個男孩。」
「你也一樣。」阿克蘭喃喃地說。
「沒有。浪費時間。估計我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立即滾蛋,讓她和別人試試。」他聽起來對此頗感愉快,「這算不上什麼婚姻。她只是當我不在身邊時才喜歡我——寫寫信呀什麼的——只要我一回家,刀子就露出來。」他拉著臉,「我喝酒可能和這個有很大關係。胃裡不裝幾杯酒我沒有辦法面對她……我一直自問,為什麼我要與一個矮胖的卷布丁——無意冒犯你——綁在一起,如果我原本可以去追求我能張開雙臂擁抱的東西。」
「那麼先向這位女士表達點感激之情。」喬克穿過卡羅琳街,把所有的行李一股腦兒地扔到了寶馬車打開的後備箱里。「成熟點,孩子,」他嚴厲地說,「你以為會有人足夠關心我而跑到這裏來找我嗎?」
「在我翻欄杆時你本來應該過去幫我一把的,」她溫和地責備著,跪到旁邊的那個男孩身邊,「如果我被矛頭刺穿了屁股,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她把手電筒照到阿克蘭的同伴臉上,他面色灰暗,沒有意識。
她好奇地打量了他片刻,失望地輕輕聳聳肩,「你不是我原以為的那種人。」https://read.99csw.com她說。
傑克遜檢查著那些確保柵欄嵌入建築物的一英寸寬的鉚釘,低聲咒罵著。即使是光著腳,她也很難抓住一個立足點,她當然也不能幻想一腳就跨過頂端那些裝飾性的尖矛。儘管如此,她還是彎下身,解開靴子帶。「你能幫我一個忙嗎?」她叫道,「過來幫我舉著手電筒好嗎?這樣我能看清我在做什麼。」
「我不知道你的日程是怎樣的。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你告訴我你在為警察工作。」
她把燈光照向男孩的脖子,有幾塊紅腫的地方,突起在他死灰般蒼白的皮膚上。「你認識他多久了,喬克?」
「最後一次有人注意到我時,我33歲……但以後我就不再數了。我與幾個哥們去喝酒……喝得有點太多了……回到家時發現老婆正等著我。她脾氣很不好,那個女人。她不想為我慶祝生日,還因為我自己慶祝了就氣瘋了。這公平嗎?這公平嗎!」
傑克遜向左邊移動,舉起手電筒,呈對角朝小巷照過去,燈光不夠明亮,只能在盡頭的磚牆上產生一點點的光,但是她能夠不偏不倚地照向右邊,然後又照向小巷的側牆。不管是什麼原因,倫敦心髒的這片浪費掉的空間突然有一個90度的拐彎,無需天才就能想到,它直接通向喬瓦尼廢棄的廚房。
「隨時隨地。」
她走上前,把手電筒照到阿克蘭的臉上。
「我們兩個都在浪費時間。」她輕輕點點頭,表示告別,朝救護車走去,在那裡,她對醫護人員以及喬克簡短地交代了幾句,然後走向自己的汽車。
「我也不認識,」傑克遜說,跪下來拉上醫用包的拉鏈,「但這並沒有阻止你把我卷進這件事中來。」
「你是誰?」一個因煙酒而沙啞的聲音問道。
「從來沒有見他吸過……但我可不敢擔保。他半小時前出現時還好好的,他說感到不舒服,肚子痛,然後很快就昏過去了。」他們拐過牆角,他把燈光照向兩個人影,他們坐在黑暗的門口,一個靠在另一個身上。「這裏雖不怎麼樣,」他帶著歉意說,好像傑克遜已要求加入他們的行列似的,「但總比斯特蘭德街安全。那裡你會遇到一些真正的瘋子。」
喬克走過來,「屁股動一動,」他命令道,「你的女朋友想要我們跟著救護車,這樣我們可以看到男孩被安全地交給他們。」他拾起地上所有的行李,包括阿克蘭的,朝傑克遜走過去。
「這不是答案。如果你曾經不是一個好戰士,你混不到下士的軍銜。你那個戰友呢?出了什麼事?」
「自從他來到這裏就是這樣的。他醒著時味道更濃。」
傑克遜笑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只是行使醫生職能。我不為他們圍捕目擊證人。」傑克遜俯身向前聞聞已經昏迷的男孩的嘴,「他的呼吸有洗甲油的味道,這樣有多久了?」
「這就是為什麼瘦點會有幫助了。如果你放鬆些,你的屁股和尖矛間會有空間。你必須小心擠下來,注意,」另一read.99csw.com聲竊笑,「我並不是說它不會偶爾刺痛你。」
「我不會的。」她伸手把靴子倒掛在中間的兩根尖矛上,聳肩脫掉外衣,捲成一個厚厚的墊子,蓋在左手邊剩餘的幾根尖矛上。一個人影沿著小巷走過來,她用手電筒光迅速在這張蓄滿鬍鬚的臉上晃了一下,然後把手電筒伸過柵欄遞給他,「謝謝。」
「你有沒有嘗試和他說話?喊他的名字?有沒有回應?」
「他多大了?」
「你離開軍隊后都做了些什麼?」
「什麼樣的『不省人事』?吸毒了?」
「不怎麼辦。你對我沒有責任,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你可真專橫!」他說,「就像我老婆一樣。」但是他乾淨利落地接住了手機,把電光集中在鉚釘上。
「為什麼不?」她用拇指揭開男孩的眼皮,把燈光照向他反應遲鈍的瞳孔。
「第二傘兵團。」
燈光轉向她。「上帝,你是一個大個兒姑娘。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他說18歲……但我估計15歲還差不多。他怎麼了?」
「他撒尿多不多?」
「哪個連?」
「有個像你這樣的丈夫,這就不能怪她了。」傑克遜說,用手支撐著身體,把左腳抬到牆上,「她有給孩子們花的錢嗎,還是你先買酒喝?」
除了那兩個酒吧,也沒有什麼地方傑克遜可以將其歸類為一間酒吧的。一家餐館因為窗戶被謹慎地拉上了網狀窗帘而模糊不清,但看其名稱——祝你好胃口——幾乎很難說這是一個喝酒水的地方。她靠在車上,注視著馬路對面一間正在裝修的空房子。它和右邊的建築物之間沒有間隙,但是它在卡羅琳街與羅素街的拐角處,粉飾過的窗戶上面風化的店面招牌上,有些勉強可辨的字母,看起來像「喬瓦尼的酒吧和燒烤店」。
「那麼你要看看這小子嗎?我猜如果沒人採取措施,他會死掉的。」
「我一喝醉了就穩如磐石。」男人呼出一股濃濃的酒氣,「只有在清醒時我才會發抖。這樣如何?」
阿克蘭氣憤地大步跟在他身後,「是她叫你這樣做的嗎?」
但是帶著護衛婦女的傳統思想,他堅持走在她旁邊,一隻手小心地護住她後背,另一隻手為她舉著手電筒照著前面的路,在狹窄的小巷裡,這種行為方式讓他們倆緊緊地挨在了一起,傑克遜並不能十分確定,他是不是在挑逗她。他比她矮几英寸,但是他的肩膀看起來很強壯,而且,儘管他的鬍鬚有些灰白,她懷疑他實際比看起來更年輕。
她站起身來,伸開手掌,「手機呢?」她愉快地問。他把手機給她,但並沒有那麼熱衷於還回手電筒。她指著小巷說:「你領路,我跟著。」
喬克聳聳肩,「誰知道呢,也許只是迷失在了福克蘭群島。」
「這倒也是。」她站起來,「那怎麼辦?」
酒鬼讚許地點了點頭,「對於一個大個子姑娘而言,真不錯,」他說,「你的力氣可真不小,這是肯定的……假設你是一個女孩的話。」他舉著手電筒把她從頭照到腳,「你不是那種想變成女read.99csw.com人的男人吧,是不是?」
「B連。」
「這取決於你醉得怎麼樣。」她再次伸手穿過柵欄指導他把手電筒的光束對住左邊的鉚釘,「看看你能不能穩住你的手。」
「你沒有想過尋求幫助嗎?」
「什麼也沒做成。福克蘭群島戰爭后這個世界好像變得相當蕭條了。」喬克嘆了口氣,「我應該當一輩子兵的,我一去打仗就渾身來勁。」
「一個月左右。他是個漂亮的小傢伙,所以同性戀們老跟在他後面。我把他收歸在我的旗下,因為我不能容忍那種胡搞。一個離家出走的男孩並不意味著他就該落到街頭性變態的手中。」
「是的。」
她取下外套和靴子,遠離成堆的煙蒂,用手背擦掉襪子上的碎屑,穿上靴子,系鞋帶時她屏住呼吸,避免吸入男人身上嗆人的味道。蘇珊為了解釋為什麼她認為查爾斯可能會在卡羅琳街,告訴了傑克遜街頭小混混們往老人身上撒尿的故事。傑克遜的結論是,這個無業游民不僅僅就是那個被尿的人,而且,從他身上強烈的氣味判斷,自從那件事後他還沒有洗過衣服。要麼是那樣,要麼是他的前列腺有問題。
「拿走我的皮包。」
「什麼?」
「不,」傑克遜毫不見怪地說,「我的屁股是天生的。」
當車拐向滑鐵盧橋時,阿克蘭盯向窗外。這條河只有在夜晚時才這麼美麗,河岸的燈光像鑲嵌在黑色天鵝絨上的鑽石一樣閃爍著,被弧光燈照亮的威斯敏斯特宮,看起來並不像一座政府辦公大樓,而更像一座童話中的城堡。在白天,堤岸與橋上都擠滿了人群時,他看不出有任何美感可言。「那麼一個第二傘兵團的下士怎麼混到陰溝里喝劣質白酒了?」他尖刻地問。
令人驚訝的是,喬克並不生氣。「我從來不喝紅酒,」他說,好像這種節制是一件可以引以為傲的事情,「雖然如果我可以弄到,我仍然會喝點白酒。它沒那麼糟糕——腐蝕你的大腦腐蝕你的肝——但它很便宜,它讓我有幾個小時不那麼無聊。」他抓了抓臉上的鬍子,「我更喜歡蘋果汁。」
「我同意。他有沒有喊過口渴?」
「你可真是個好幫手。」傑克遜挖苦地說。她把身體的重心轉移到右手,騰出左手把外套重新調整到靴子上,做成了一個臨時馬鞍。「這裏。」她從褲兜里取出手機,「接住。」她把手機拋向他,右手再次緊抓住橫樑,「如果我被這個討厭的東西刺穿了,在我流血而亡之前,打電話叫救護車。手電筒別亂動!」
「我問問他,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同意。」有一段長時間的停頓,「他說他不打算出去。你得進來。」
「只是在幫你的忙,老兄。」
現在,市場已經消失,這個地區轉變成了一個日間的旅遊景點,只有傻瓜才會留下深深凹陷進去的後門,使它變成夜間竊賊的美餐,而且如果這種事發生了,連保險費都得不到。傑克遜又沮喪地嘆了口氣。她研究著這個酒吧,尋思著,阿克蘭如果沒有幫助,怎麼可能翻過欄杆。假設他就在那https://read.99csw•com裡吧。她提高了嗓門,「查爾斯!你在那裡嗎?我是傑克遜。蘇珊讓我過來的。我可以和你談談嗎?好嗎?」沒有反應,「不管是誰,那裡有人嗎?」
傑克遜的腳趾鎖定到另一個鉚釘上。「我要集中注意力跨過去,做好移動的準備以防我失去平衡。」隨著一聲咕嚕,她挺直左腿,右腿一甩,就像高低杠上的女體操運動員,以出乎意料的優雅動作,跨騎到了馬鞍上,越過矛頭轉過身,「甚至都沒有碰到它。」她滿意地說,跳到了地上。
「我叫傑克遜。他和你在一起嗎?」
當阿克蘭跟隨喬克鑽進汽車後座並拉上車門時,傑克遜什麼也沒說。她只是開啟了一點窗戶,讓喬克身上的味道散出去,然後向奧德維奇街駛去。喬克歡快地宣布自從離開老婆后,這還是他第一次坐小汽車。傑克遜被逗樂了。她鼓勵他談談自己,問他多大年紀。
「不感興趣。我要我的東西。」
「也許。」
「那麼你參加了綠鵝村戰役?」
她聽到竊笑聲。「長得瘦會有幫助,姑娘……但是看你擋住了大部分入口,肯定不是這麼回事。柵欄外側有鉚結。如果你能用腳趾抓住這些結,就會更容易……但你最好在頂端的尖刺上放一件外衣。像你這身塊頭,如果不小心,就會像一噸磚頭一樣垮下來。」
喬克豎起髒兮兮的大拇指,「那是當然。正是我們攻下了博卡山。我在那裡失去了一個好戰友。」他突然懷舊而感傷地搖搖頭,「我們一起參的軍,我現在竟幾乎想不起他長什麼樣子了……你無法理解,不是嗎?」
「他會死嗎?」20分鐘后,當醫護人員把擔架抬到救護車上時,喬克問。他剛沖傑克遜喊完「救護車到」后不一會兒,消防隊員就在欄杆上架起了梯子,整個過程的神速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一個人只有病得很厲害,才會有這麼多人圍著他團團轉。」
「只要你栽了大跟頭不怪我就行。」
她開始喊起來:「我不是警察。我只是想找到一個朋友。」她把手電筒照向直角處,尋找移動的東西,她想她看到了什麼白色的東西閃過。一張臉?
「太棒了!」她把手電筒照在柵欄上,直直豎起的柵欄只有兩根橫樑,一根在頂端,一根在底部,兩邊都牢牢粘接在磚牆中。「沒人幫忙我怎麼翻過去?有什麼訣竅嗎?」
「我希望在這裏找到一個朋友,」她大聲喊道,「你們能幫我嗎?他是一個小夥子,戴著一隻眼罩。」
「我們有三個人,」他告訴她,「我,一個不省人事的男孩,還有一個你要找的傢伙。」
「他的癥狀顯示是糖尿病昏迷,由血液中積聚的化學毒物引起。」她拿出手機,向下滾動菜單,選定一個號碼,「是的……請特雷弗·莫納漢接電話……傑克遜醫生……緊急情況。謝謝。」她瞟了一眼喬克,「你回到欄杆那裡去,看到救護車就喊,還有你,」她對阿克蘭說,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跳出去,到我車的後備箱里拿出醫用包。是一輛黑色寶馬,停在卡羅琳街拐角處,酒吧九*九*藏*書對面。」她把鑰匙放人他手中,「特雷弗?你方便嗎?我需要你在急診室與我會合,我這裡有個生病的孩子,深度糖尿病昏迷……初步診斷是一型糖尿病,因為未得到治療而引起的酮酸中毒性休克。你能幫我組織救護車嗎?是的……絕對優先……在考文特花園卡羅琳街與羅素街的拐角處……而且我們需要消防隊……沒有梯子出不去……」
「你叫什麼名字?」傑克遜問他。
「本。我不知道他姓什麼。」
「你能讓他和我說話嗎?」
「是你自己選擇來這裏的。」
「喬克。」他把燈光照向靠著牆的幾件行李,看到它們還在那裡,他滿意地把手電筒還給傑克遜。「中尉,」他用美國口音說出這個軍銜,出於什麼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本來計劃去求救的,結果你出現了,他說你是醫生。」
雖然並沒有把握,傑克遜還是帶著希望走進了羅素街,沿著這間房子的側面走過去,手電筒的光芒反射到更多粉刷過的窗格上。終於找到了這個所謂的間隙,它其實只有一碼寬,除了給樓上相鄰的幾扇窗戶一點微弱的採光外,這個間隙看起來根本不起任何作用。高7英尺寬6英寸的金屬欄杆,中間沒有可供立足之地的橫樑,僅僅是為了防止有人爬進一個20碼長的狹窄小巷,而小巷的盡頭是一堵磚牆。沒有通往小巷的門,也沒有使用過的跡象,除了作為存放煙頭的容器——成堆的煙屁股髒兮兮地堆在人口處。
這一次阿克蘭終於表現出了一些興趣,「哪個軍團?」他問。
「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了。」
傑克遜正墊在阿克蘭的背上給會診醫生寫紙條,「他病得非常厲害,喬克。青少年糖尿病是一種很嚴重的病,流落街頭會使情況更糟。」她簽上自己的名字,把紙條塞進從醫用包中取出的信封里,「別擔心,我正把他送到專家那裡去。」她把信封塞到喬克的手中,「讓自己變成有用的人……把這個交給救護車司機,拿著你的東西跟我走,到我的車上去。我開車捎你到醫院。」她指著阿克蘭,「你也一樣……帶上本的東西。裏面可能會有一些個人信息。」
「現在你開始問我了。」他想了一會兒,「22年左右吧。我出生在1951年……1969年參軍……在德國三年……在北愛爾蘭幾年……1978年結婚……1982年參加福克蘭群島戰爭……一年後把籌碼兌現……然後,當再也無法忍受老婆后,我開始了流浪生活。她怪我沒有小孩,就是這個把她激怒了。」
「當然。他叫什麼名字?」
凌晨1點時,考文特花園的這部分地區空寂無人,雖然時不時有通過奧德維奇街,從斯特蘭德街開往弗利特街的車流。劇院、酒吧和一些餐館早就打烊了,街上只有傑克遜一個人。她沿著人行道往前走,對著街燈映照下的每一個陰影,揮動著手電筒,但是所有的房子都和旁邊的房子緊緊相連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穿過馬路,往回走,重複著這種搜尋。什麼也沒有。
「在一起的時間還沒長到生出孩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