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為什麼我不該相信你?你沒有打算偷一輛寶馬吧?」
阿克蘭死死盯了他一眼,「如果你再不斷自稱是一名軍人,」他冷冷地說,「我會割開你的喉嚨。在你整個悲慘的一生中,你從來沒有做過什麼能讓你堪配與我的戰友相提並論的事。」
阿克蘭寫完本的名字,把背包移到角落裡,「我可不想看到。」
「這種事難道不應該讓醫院來做嗎?」
「那麼請牢記我所做的每件事都會被記錄在硬碟上。你在協助和支持他人盜用別人的數據。」
「就是緊急情況模式。這種模式可以識別出最近親屬號碼,所以警察和醫護人員不必呼叫地址簿中的每一個名字。」她讀出一個名字,「貝琳達·阿特金斯。這個聽起來並不樂觀……是個倫敦號碼。」她輸入「拉塞爾」,但是出現的唯一以L打頭的名字是「蘭德爾」、「羅夫」、「羅迪」和「羅什」。
傑克遜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這孩子不會知道,除非你告訴他。」
「對不起。」
「他知道你的名字嗎?」
「從貨架上偷走烈酒和成箱的香煙?這不可能。」
「他的錢從哪兒來的?」
「如果是你被拘留了六個小時,你可能會有不同的感受。」
「試一下。」她說,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報上號碼。
「人類的本性和血糖水平。家長們在上床前會查看一下孩子……成年人往往在天快亮前的幾小時比較憂慮,那是他們一天最低潮的時候,也是人們最常見的死亡時間。」
「這是酒精的作用。我想他是在用酒精治療抑鬱症……他們大多數人都這麼做。有時候酒精讓他們醉入夢鄉……有時候則會激勵他們與人對抗。他從哪裡弄來的伏特加?」
「我們都下車,這樣你就不會繼續污染醫生的車了。」
「那又怎樣?爬那個欄杆時你倒可以看得夠清楚。」她從包裏面取出一張標籤,上面寫著一個名字:本·拉塞爾先生,還有一個位於伍爾弗漢普頓的地址,「我暫時先拿走這個,但是你停下車后能徹底地檢查一下他的東西嗎?我們需要家庭地址、完整姓名以及親屬信息。」
他點點頭,「還沒有人要求把它收回去。」
凱文·阿特金斯的屍體……
在背包的一隻口袋裡,阿克蘭發現了一張照片,是一個傻笑著的女孩子,金色的直發,淡粉色的嘴唇,塗著濃重的眼影。在照片底部用氈尖筆奔放而潦草地寫著——愛你,寶貝——不要忘了給我寫信——背面用鉛筆寫著:梅百麗花園25號,郵編WV60AA。並不需要愛因斯坦就能猜出來,這是給本的回信地址,然而,阿克蘭懷疑這並不是漢娜的住址,那個「愚蠢」的父親不會忽視來自倫敦的信。
阿克蘭擺出一副要勇敢面對的勢頭,「如果醫護人員看見過我們,那有什麼用?」
「好了,他買的……可能是從一個巴基佬的店裡買的。只要是現金交易,巴基佬可不在乎是誰來買這東西。」
「護士不會從孩子身上偷東西,喬克,你我也不會。這些袋子中哪個是他的?如果有必要,我要一個個查看。」
她推開車門,「靠邊有個員工停車場。找到正門,跟著指示牌進去。我只需要幾分鐘,看看那孩子的情況……看能不能搞清他的身份。如果有人為難你,讓他們看這個,」她指著儀錶板上的一個醫療優先權標籤,「讓他們呼叫特雷弗·莫納漢或打我的這個號碼。」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阿克蘭越過她的肩膀,看到她進入了通訊簿,「什麼是ICE?」
阿克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告訴過你……不要用高人一等的姿態對待我。」
阿克蘭走下車,繞過去,打開喬克一側的門,「她要我檢查男孩的背包,看她是不是看漏了什麼。」
「她別無選擇。你毆打了她的一位顧客,她有保護顧客的義務。」傑克遜沖阿克蘭陰鬱的表情搖搖頭,「你期望她怎麼做?為了避免你感到委屈,而危害自己的利益?你以為別人優先考慮的事情應該是你的事情?如果你是這樣認為的話,你的想法就太奇怪了。」
傑克遜盯了他片刻,「所有人?你是說我們應該讓本死在小巷裡,因為終身注射胰九九藏書島素會花費掉我們其他人一大筆財富?」
「為什麼?」
「我對此表示懷疑,」她冷冷地說,「我沒有像你看起來那麼容易恐慌。」
「我在待命中,電話得暢通。」她把充電器連上手機,把肥碩的大腿架到桌子的邊緣等著,「通常大約在這個時間相對清靜點,比較繁忙的時間一般是在臨近午夜以及凌晨3點以後。」
阿克蘭注意著他的拳頭,「你肯定不願領導我,下士,自從那些中東佬毀了我的臉,我就變成了一個可卑的人。」
他們兩個誰也沒有為谷歌搜索出來的信息做好準備。
喬克用肩膀擠開中尉,「這是一個醜陋的世界,孩子,離開軍隊后你的軍銜、你的勳章什麼狗屁都不是。你越早明白這個越好。」他從阿克蘭的手中奪過龍迪斯袋,重新扣好,把它推回後備箱裏面,「這裏沒有什麼是對這個病孩子有益的東西。」
「沒必要。你做得不錯。」他從外衣口袋裡掏出煙草罐,開始撕弄煙絲,自製捲煙,「接下來什麼計劃?」
阿克蘭無所謂地聳聳肩,大聲讀出那組數字,「警察為什麼會教你做違法的事?」
他從儀錶板雜物箱中拿出傑克遜的手電筒,打開後備箱,把本的背包倒放過來,車燈足夠明亮,可以清楚地看到裏面的東西,但阿克蘭還是把手電筒支在了自己的皮包上,以便辨認出任何文字性的東西。看到這個青春期少年一大批可悲的贓物,阿克蘭產生了與比爾督察檢查他的皮包時一樣的尷尬之情。本的小玩意比阿克蘭的多得多——兩部手機、一部數碼相機、一部黑莓、四部iPod——但是他的衣服比阿克蘭的更少。阿克蘭猜這些小玩意都是偷來的——當然沒有一個是有電的——他把手機和黑莓挑出來,也許這些東西上面有什麼相關的信息。
阿克蘭不理他,「我只是找找有關他親屬的細節。我查看時你可以看著,如果那樣讓你更高興的話。」
「你確定嗎?」
阿克蘭氣得快要捶胸頓足了,「在喬克告訴你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如果有人接聽,你來說話就行。我可不想在這麼晚被人吵醒,被告知手機被盜的事。」他按下「呼叫」按鈕,傑克遜手中的手機立即響起彩鈴《女武神的飛行》。
「試試『阿特金斯』?」阿克蘭建議。
「什麼?」
她從背包中掏出手機,選了一部諾基亞,啟開電池,看看SIM卡是不是還在裏面,「我的包里有個應急充電器。當涉及到『數據保護法』時,你會良心不安嗎?我們應當試試嗎?」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他在急診等候室等了20分鐘傑克遜才過來。他打開帆布背包的前口袋,給她看那些電子小器件,「他怎麼樣?」
他突然憤怒地轉過身來,「我身上從來就沒有手機,」他厲聲說道,「但這並不會阻止那些混蛋指控我。他們決不會相信這是巧合。他們會說本是在幫我藏匿東西……我們的相遇是提前安排好的。」
「那麼,誰?你嗎?」她拔掉充電器,打開手機,「如果你是因為自己仍然活著而在尋找可以責怪的人,那麼,責怪你的戰友吧。他們本可以把你拋棄在沙漠里,從而節約醫務人員的時間以及把你恢復成原樣的麻煩,更別提我原本像樣的晚餐了,如果不是你和喬克堅持要把那個男孩救過來的話。」
「不知道。」
這種合理的推論並沒有緩和阿克蘭的憤怒,相反好像有點火上澆油。「不要以高人一等的姿態和我說話。」他警告說。
「哦,上帝!」下士騰地從牆根處站起,朝他走過來,「如果你敢動我的東西,我會把你的腸子掏出來。」他威脅著逼近查爾斯,「是那個龍迪斯手提袋……裝著煙草和酒的那個。這些對他沒有什麼好處,難道在這個討厭的醫院他可以抽煙喝酒嗎?」
「不可能。」阿克蘭把手伸向喬克的胳膊肘,把他拉起來,「你可以到牆根底下去抽去喝。」
阿克蘭最終安全地把車開到了員工停車場,但更多的是靠運氣而不是良好的判斷力。喬克就像一個從來沒有坐過車的老姑娘一樣,虔誠地盯著窗外,但是完全沒有空read.99csw.com間意識,他一次也沒有在車子通過之前指出潛在的危險。
阿克蘭轉過身去,雙拳猛烈地擂在一起,「誰在乎?」
她打開阿克蘭的門,把鑰匙遞給他。「你很容易輕信別人。」他說著下了車。
「為了訪問主密碼,我要假裝成手機的主人。」她輸入網址,伸出手要那組手機串號。
「一個病人嗎?」
阿克蘭生氣地搖了搖頭,好像這個問題壓根兒不相干。
傑克遜點開BBC的新聞報道並掃描下來,「這條新聞已經四個月了。更重要的一點是,為什麼移動服務商還沒有停機?」
衛報無限網/專題報道/凱文·阿特金斯謀殺案是系列謀殺……
「他坐在牆根那兒。伏特加讓他鬥志昂揚,他一心想打架。」
「她是個同性戀。」
短暫的沉默后,傑克遜平心靜氣地問:「是那樣的嗎?」
「從一個有錢婊子的手提包里偷來的,我希望是:那些女人蠢得像狗屎。」現在他的語氣是輕蔑的,「她們在咖啡館外面與朋友絮絮叨叨,不等到該付錢的時候,她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包不見了。你所需要做的就是轉移注意力——一個夥伴假裝乞討——婊子們全都看著這個乞丐時,從她們後面下手。」
「是的。」
阿克蘭取出照片,「我想這是他的女朋友。」他翻過照片來給她看上面的地址,並解釋為什麼他認為這是一個朋友的地址,而不是她自己的,「如果這是一個商業性的存局待領地址,就會有個郵政信箱號碼,因此,住在這裏的人一定認識她,可能也認識本。」
「不要翻我的東西,」喬克堅決地說,「黑色帆布背包是那個男孩的……其他的都是我的……私人物品。」
阿克蘭點點頭,「你怎麼知道這麼做?」
阿克蘭的反應則是極端躁動,「你不應該這樣做的,我會被害死的。」
「我可不接受你的命令,小子。」
「他會說是我把它放在裏面的。」
「都沒電。黑莓也是。」他停頓了一下,「還有一部數碼相機和四部iPod。我敢打賭都是偷來的。」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喬克用手指滾動著捲煙紙,「似乎對你很感興趣。」
傑克遜與他擦肩而過,拿起背包,「如果警方有凱文·阿特金斯的電話,他們不會理會醫護人員的,」她嘲諷地說,「他們唯一感興趣的是樓上生病的男孩。或許這個太複雜了,你搞不懂?」
她搖搖頭,「別的地方。我敢肯定我最近就看到過這個名字。」她陷入短暫的沉默,「該死!這可真讓人心煩。」
「一分沒要。」
「偷來的。」
「那麼用用你的腦子。」傑克遜低聲說,伸手拿過醫用箱,放到辦公桌上,「沒有人會對你感興趣。是那個可憐的孩子將要經受磨鍊……只等到他康復到能夠回答問題。還有我,如果我已抹去了阿特金斯SIM卡上任何重要的東西。」
「我的軍銜比你高。」
阿克蘭不理她,「我甚至都不能證明這個該死的東西是他背包里的。我發現它時,喬克在牆根邊坐著。」他開始踱步,「倒霉!真他媽的倒霉!」
「她讓我的逮捕成為町能。我一進來,她就把我指給了警察。」
傑克遜掛掉電話,「我知道凱文·阿特金斯這個名字,」她慢慢地說,「但我不記得是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的。」
阿克蘭不情願地挺直身子走開,「我就知道是你設的局。上次讓我被捕,你女同伴就幹得非常乾淨利落!」
他看見她打開後備箱,迅速地檢查了一下本的背包,「自從我失去一隻眼睛后我就再沒有開過車。」
「那麼無論本會遇到什麼樣的問題,他將很難把你牽連進去,」她冷靜地說,「他都病到昏迷的程度了,我猜他甚至根本不會記得你在那裡……更別提描述你了。」她關上窗戶,關閉電腦,「無論你有多麼不信任警察,他們通常不會憑空捏造證據……還有,預先安排的會面需要對另一個人事先有基本的了解,比如說名字,可識別的特徵描述……更別提交流的手段了。」
「這樣更快。」她拿出醫用包,砰的一聲關上後備箱,「完事後把背包帶到前台,讓他們呼叫我或莫納漢醫生,」她https://read•99csw•com注視他片刻,「還有,不要把喬克一個人留在車上。但願我回來時看到的東西是完整無缺的。」
「看到某人死在床上。」
「不。」
「見鬼!」
「我接受……你說得對,手機被鎖定了。」她再次把筆遞給他,「SIM卡下面應該有手機串號。」她啟開外蓋移去SIM卡,大聲朗讀一串數字,「記下了嗎?」
BBC新聞/英國/倫敦/第三位受害人被毆打致死……
喬克若有所思地盯著他,「你最好讓我來做這件事,年輕人。那孩子和我一樣不喜歡陌生人翻弄他的東西。你以為我沒有注意到,難道你不是在小巷裡就開始打量這些東西了嗎?」
「我不接受一個自大的中尉這樣和我說話。」喬克的語氣明顯帶有更多的侵略性,也許是伏特加釋放了他壓抑的士氣,「如果你在尋找現金,他綁在皮帶里呢……和我一樣,護士大概已經把它們裝進自己的口袋裡了。」
「他會活下來,但是得住幾天院。」她在阿克蘭的身邊坐下,「我們找到了一個伍爾弗漢普頓的電話號碼,但無人接聽。你還發現了別的東西嗎?」
傑克遜聳聳肩,「你沒有給我太多的選擇。如果你想要尊重,你最好找到一種更好的處理恐懼的方式,而不是隨意亂髮脾氣。」
「也許是的,但是這部手機的主人被謀殺了,所以權衡利弊,可以說我做了一件好事。」
「你確定你會開這個玩意兒嗎?」當阿克蘭鑽進喬克旁邊的駕駛室,轉過頭,好眼的視力集中在變速器上時,喬克疑惑地問他,「我注意到沒有人徵求過我的意見。」
「冷靜,」傑克遜嚴厲地說,「要奔赴最前線的是本……不是你和我。他們問他的第一個問題會是,被害者的手機為什麼在他的背包里?」
阿克蘭想告訴她,他知道她在做什麼——試試看他能不能承擔責任,一個非他自己要求承擔的責任——但是她在他還沒有說出來之前就離開了。不管怎樣,即使他已意識到傑克遜可以如此輕鬆地操控他,而且對此很反感,他還是不情願地擔當起了大任。
「我讀給你。」
看到車是自動擋的,阿克蘭舒了一口氣,「如果你想讓自己變得有用點,幫我離開這裏。如果左邊有什麼東西靠得太近,就大聲喊。」
「那樣手機也將仍然存在,它仍然屬於凱文·阿特金斯,」她指出來,「如果你在那個時間消失,你會看起來更加可疑。你認為喬克不會說一個戴著眼罩的中尉是曾呆在小巷的第三者嗎?」
「你是在放屁。」
阿克蘭拉過龍迪斯袋,解開塑料扣,裏面有兩百支金邊臣香煙和一瓶威士忌,「他怎麼會有這些東西?你說他才15歲。」
阿克蘭點頭指向電腦屏幕,「試試谷歌。」他說。
「你本來不應該干涉這件事的。」
中尉的語調激怒了他。「你說我是騙子嗎?拿上這個帆布背包。」他關上後備箱,「我會在車上等著,直到你完事。」
阿克蘭按了按鑰匙掛扣上的遙控按鈕,把車門鎖上,「你在牆根那邊等著,」他並不帶敵意地說,「我寧願回來時,看到我的皮包還在。」
「因為她對移動通訊簡直白痴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她弄丟的或被偷的東西比你吃的熱晚飯還多。如果她的手機和我們的報警器用相同的四位數,我的酒吧幾個月前就會被洗劫一空了。任何人都可能這樣做。」她沖屏幕點點頭,「有了,一個可用的主密碼。」她伸手拿過諾基亞,輸入一組數字,「成功!讓我們從ICE開始。」
「警方不會參与進來。全都是因為你這個控制狂,我們才遇上這個爛攤子。如果你不插手,手機還會在那個帆布背包里,沒人會動它,伺服器也不可能追蹤上它。」
她在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來,輸入電子鎖密碼,招呼阿克蘭一起進去。她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和一支筆遞給阿克蘭,告訴他說:「在上面工整地用大寫字母寫上『本·拉塞爾』,和背包一起放在角落裡。」她從門后取出醫用箱,放在膝蓋上打開,「好吧,讓我們看看可以發現什麼。」
「你寧願是那樣的?」
「該死的,你剛才差點撞到一根護柱。」他說這話時,九九藏書阿克蘭已熄滅了發動機。
阿克蘭也曾經想過離開,但是當他看到喬克歇息在停車場邊的牆根下,用顫抖的雙手擰開伏特加的瓶蓋時,他放棄了這個念頭。也許是因為下士吮吸烈酒的絕望樣子,也許是因為他看起來比他所聲稱的56歲要蒼老很多,但是這情景——狄更斯筆下嚴酷的現實再現——燃燒著阿克蘭的大腦。他無法想象這人曾經是一個剛毅勇猛的軍人,曾在福克蘭群島荒涼的山脊上行軍、戰鬥。
她無動於衷地盯著他,「如果你總是這個樣子,我本人就要開始質疑你的行為了……你是要後退嗎……還是我們把這個遊戲玩到底?我對為了增強你的自尊心而讓你恐嚇艱本不感興趣。」
「你在警察局被搜查過,」傑克遜提醒他,「那時你身上並沒有手機。」
「感謝警告我。」
太陽在線——新聞:追查男同性戀,疑為同性戀殺人……
「你可真是個英雄,下士。」
「一個警察教我的。」她挪到椅子上,打開電腦,「好了,我下一步要做的是嚴重非法的,如果你不想參与的話,最好在門外等著。」
「為了有個安全的夜晚而進行的實物支付,」傑克遜實事求是地說,「街頭是個狗吃狗的世界。他收留你要多少錢?」
傑克遜感到難以置信,「那個孩子絕不可能把任何人打死。他簡直是皮包骨頭。他的腎上腺素一上來,血糖水平就會失控。」
「我們試了才會知道。」
凱文·阿特金斯被謀殺后,警方警告同性戀群體要提高警覺……
「我來試試。那些手機呢?裏面有什麼東西嗎?」
傑克遜站起來,「戴西可做不了這種事。是我告訴警察你要過來的……在你的怒火上升之前,我想告訴你,我們只是被問到了酒吧的那場打架,以及我們是否知道如何聯繫你。在他們把你帶去審訊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和沃爾特·塔丁有牽連,戴西也毫不知情。」
「他有隻行李袋嗎?」
喬克甩開他,「在我的世界里,你不是。」他突然進入交戰的狀態,「在我的世界里,誰進入這個遊戲的時間更長,誰就更有領導權……包括小小年紀的本。」
「不會被鎖定了吧?」
負責調查此案的偵緝警司瓊斯說……
她邊走邊打電話,明顯對自己吸引來的注意力毫不在意,「我還有一個地址給你……梅百麗花園25號,郵編WV60AA……恐怕沒有名字……不確定,但我懷疑是個親戚……可能是某個認識他女朋友的人……對……沒有姓……就是漢娜。如果我把他的背包留在初級衛生保健信託辦公室,你能確保他能拿到它嗎?謝謝。」她撥通另一個號碼,「有給傑克遜醫生的新信息嗎?帕特爾替我做了?替我謝謝他。不,我還在醫院……差不多完事了……最多還需要10分鐘,但是如果有事,我兩分鐘就能離開這裏。再見。」
「她為什麼不把所有的東西都設置成相同的密碼?」
有五個阿特金斯:貝琳達·阿特金斯、傑拉德·阿特金斯、凱文·阿特金斯、莎拉·阿特金斯、湯姆·阿特金斯。「那麼到底是誰的電話?」傑克遜問,「顯然不是貝琳達的,如果她是近親。」
「我肯定也搞不懂你的想法,」他氣憤地反駁道,「為什麼跑來找我?如果不是你多管閑事,我早就走了。這個孩子我根本就不關心。我本該一叫完救護車就走的。」
「因為很明顯我可以做個替死鬼。我和他一起在小巷呆過……瓊斯本來就認為我與這起謀殺案有關。」
傑克遜從蘭貝斯官路拐到聖托馬斯醫院急診室入口時,救護車已經到了。每一個緊急停車位都被佔用了。她在後視鏡中瞥了一眼阿克蘭,問他有沒有有效的駕駛執照。
「那麼喬克呢?除了知道你是個中尉,他還知道你的其他什麼事嗎?」
「參与什麼?」
「如果警察過來撞門,你可能會在乎,」她說,「他們很顯然還在追蹤這個手機號……而我們剛剛把位置告訴了他們。」
「你說對了,」喬克同意道,「見過像你這樣的傢伙……到處亂搞。媽的,牆根就牆根。」他從另一隻口袋裡取出一瓶伏特加,「我真的很走運,」他邊解釋邊漫步走開,「今天早上一個姑娘read•99csw•com給了我十便士……說我讓她想起了她的爺爺。」
他咄咄逼人地迎著她的臉,「我知道我不該上你的車。每次我相信一個女人,我就他媽的上當受騙……我受夠了。」
喬克咳出一口煙鬼痰,吐在地上,「我沒見過。」
傑克遜笑了,「喬克是個職業老手。很可能第二天醒來你會發現你的大部分現金沒了。」
「凱文的,」阿克蘭說,「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固定電話的。其他人都有兩個聯絡電話號碼。這是記住你自己手機號碼的好辦法。」
老男人覺得好笑地哼哼鼻子,「劣質白酒並沒有完全腐蝕我的大腦,年輕人。我在多克蘭地區有幾個女同性戀朋友——她們往往為了安全而混在一起——但我時不時與她們一起喝點蘋果汁。她們互相照顧……其中有幾個需要其他人照顧的精神分裂者。」他稍作停頓,用舌頭舔濕捲煙紙,「這個醫生在為你做同樣的事情。」
有幾個信封,都是通過白教堂的救助中心轉交本·拉塞爾的。裏面是一個叫漢娜的人手寫的信。阿克蘭快速瀏覽了一遍。我好想你……自從你離開后,老爸開心極了……他簡直蠢呆了……總是說眼不見心不煩……我真替你媽難過……我在城裡見過她,她看起來真的好難過……每封信的頂端是漢娜的地址:地獄之穴,但是信封上的印章卻清晰地表明,這些信是從伍爾弗漢普頓寄出來的。
傑克遜鑽出車外,「在這方面你是安全的,」她諷刺地說,「我還沒有搜尋裝滿垃圾的塑料袋的習慣。」
「毫無疑問。我希望這意味著你沒有隨便把喬克扔在我車裡,他會在眨眼之間把我的座椅拔|出|來……更不要提我的CD播放機和收音機了。」
「偷的,我猜想……或者讓本幫他弄的。他把那小子帶來的一袋煙和酒據為已有了。」
跟隨在傑克遜之後,阿克蘭對她不斷激起的負面反應產生了興趣。他自己已習慣於吸引懷疑的目光,但是能看到別人也頻頻受到嚴厲的苛責,對於他來說是全新的體驗。即便是在清晨,聖托馬斯醫院的急診室也很忙,他看到當她經過時,人們會拉長臉,並轉身看著她的背影。從後面看,她的長統靴褲和黑色的皮夾克,粗壯的脖子和短髮,讓她看起來比誰都陽剛,他不知道這些反應有多少是出於對她的性別感到迷惑。
但是,喬克更感興趣的是物質享受,「我要在這個暖和的地方安靜地抽支煙,喝一口。你完了后給我看看你找到的東西就行了……我會告訴你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
「戴西老忘記安全密碼……包括防盜報警器。」傑克遜點擊滑鼠,屏幕開始檢索數據,她靠在椅背上等著,「這個女人有一戰詩歌博士學位……能背誦出魯珀特·布魯克的大部分詩歌,卻記不住一個四位數的密碼。我不得不學會酒吧里所有安全設備的操作訣竅。如果她輸入錯誤的密碼,什麼都不管用了。」
阿克蘭看見她打開包著的應急充電器,「為什麼不把SIM卡插|進你自己的諾基亞,從那裡讀取信息?」
「好吧,」她突然說,「那麼你和喬克最好都消失掉,要協助調查一宗謀殺案,我不能指望他會比你更加熱心。」她把自己的手機塞進口袋,打開醫用箱,把被盜的手機和用過的應急充電器放進一個信封,合上蓋子,「你還有時間、我得從這裏開車去薩瑟克城東警察局,到時你可能已經離開這家醫院很遠了。我不會提到你的,除非他們直接問我你是不是來過這裏。」
「也許醫生不應該這麼不懈努力地讓人們活著。」他冷冷地說。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背包,把手機、黑莓、信封以及照片放在前面的口袋裡,然後把背包放在地上,自己的腳邊。他又看了一眼那堆喬克聲稱屬於他自己的行李后,從車旁走開,提高了嗓門說:「你確定再沒有本的東西了嗎?我記得他到小巷來時不止帶了一個帆布背包的。」
「那麼就不要在醫院或養老院工作,否則你會經常碰到這種事。」傑克遜把手窩成杯狀罩住手機查看電池電量,「現在幾乎沒有人死在家裡,雖然我們大多數人還是寧願睡死在自己的床上,而不是在充滿了陌生人的無菌環境里,插著輸液管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