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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梅去世后,沃爾特經常和哈里相聚嗎?」他問帕特。
她的反應是本能的。她的左手放開方向盤,用胳膊肘劈向他的下巴,然後用前臂把他的面頰打向副駕駛車窗……
「那麼現在你相信是為什麼?」
這種克制和忍耐瓊斯不是第一次聽到。他的團隊已經和至少50個男人談到過這個問題。他們都不想讓家人知道他們在過著雙重生活。凱文·阿特金斯的妻子對丈夫的謹慎尤其感到心痛。「如果他不是那麼愛我們,他可能仍然活著。他不辭辛勞地保守著同性戀的秘密……只是為了避免讓孩子們尷尬。」
「她忘記了編造過的家庭背景。她的父親開始是個銀行經理,後來又變成了律師。」
哈迪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兩個臉上的表情,「我可以為你做什麼,傑克遜?如果你是在找梅爾,她說她10點會回來。」
「不確定。兩個月前?」
「我知道第一個是個年輕人,但我不太確定另一個。哈里猜他們之前這麼干過……直奔他的錢包,掏出他的卡,並聲稱如果不交給他們1000英鎊,他們就會告發他與未成年人發生性關係。」
瓊斯有些激動起來,「他們有三個孩子。」
警長呷了一口啤酒,「對於這件事你必須接受我的道歉,帕特,」他非常職業地低聲說道,「看來你們的信息都沒有被通報上來。我保證會調查這件事。」
有一瞬間,他緊握方向盤的手似乎鬆懈下來,接著,他突然逆轉用力方向,把方向盤推向右邊,傑克遜本來在用力把車引向道路右邊,兩股力量加在一起是這樣強大,一切發生得又這樣迅速,任何補救措施都來不及了。傑克遜看著車子衝過路中間發著光的行人安全島護柱,她感到越位的前輪撞向了馬路牙子,此刻她唯一的想法是:他想殺死她。
「那麼她應該誠實點,」他不耐煩地說,「我不會在乎她的父母是做什麼的。」
「現在?」
瓊斯點點頭。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黑白分明的事,」她緩緩地說,「你說過你喜歡她開始時的樣子,所以她對你的感情一定是真誠的。她可能也為你做過戒除惡習的努力。」她給他時間來回答,他沒有反應,她於是繼續說,「她是一個癮君子,查爾斯。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都十分真誠地想戒掉——他們不希望看到因為這個影響到他們所愛的人——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可以在沒有專業幫助的情況下成功地戒掉毒癮。」
「對哈里和沃爾特懷恨在心的人。他們三個是好朋友。」
帕特搖搖頭,「大概是個乘客……此後他對讓誰搭乘他的車非常謹慎。你認為是他們殺了他嗎?」
她瞥了他一眼,只見他臉色蒼白。「儀錶板下的雜物箱里有個清潔袋,」她冷漠無情地說,「安全時我會停下車。」
阿克蘭突然俯身向前,用左手指關節按壓眼罩,read.99csw.com「你需要停車!」他咬緊牙關說。
「我們相識不久后,我在一條繁華的商業大街的飯店訂好了座位——我試圖讓她相信一名軍人的周末生活是很正常的,當他不是在軍事演習或戰爭中時——但是當我告訴她我們要去的地方時,她要求我取消預訂。她說街上那些一心想和她搭訕的男人已經夠麻煩的了,再讓那些侍應生加入進來,她可受不了。那些日子我非常天真,竟相信了她。」
「那些人更像盜竊犯,」老人說,厭惡地撇撇嘴,「我並沒有說我贊同哈里的胡鬧……可憐的老鮑勃要是知道了,會從墳墓里氣翻身……但沃爾特說有一些事情你是無能為力的……我認為他應該明白。沃爾特自己也有點那樣,他和他老婆梅相處得很好,但也算不上靈魂伴侶。」
「也可以。那個老男孩過來起碼得五分鐘,他的身體看起來比沃爾特還差。」假如傑克遜返回寶馬車前時發現阿克蘭已經走了,她並不會感到驚訝。他不願意解釋他所謂的「珍表現出更多的理智」是什麼意思,也根本沒有開誠布公地談談這段關係的意向。然而,讓傑克遜感到驚訝的是,他沒有走!他在那裡等著,而且還主動提起了有關珍的話題。
「謀殺?」
「有一次他帶過一個小夥子到這裏來。那孩子想要一杯啤酒,但我拒絕為他服務,因為他看起來根本沒有18歲,也沒有帶身份證。」他指了指吧台上的告示,「沃爾特對此非常惱火,把他帶走了。」
「我並不是說他沒有盡自己的職責……只是孩子一出生后他就不再與妻子行房了。對此他老婆並不特別在意……在那些日子里,性並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你只需要繼續和伴侶友好相處就行了。」他又咽下一口啤酒,「他和老婆夠幸福的,但也不可否認,沃爾特更喜歡與我和哈里一起呆在這裏。然而別以為他老婆知道這些。沃爾特從來不會告訴她太多,害怕傷害她。」
一陣尷尬的短暫沉默。
他沒有回答。
「你沒有想過打電話告訴我們這條信息嗎?我們剛剛才獲悉這件事。」
「在那之前……哈里被搶劫了500英鎊。從來沒有見過這個老傢伙這麼害怕過。他說有人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讓他舉起雙手抱在腦後,走到自動取款機前,逼迫他取錢,總共取過兩次,每次都是250鎊,分別在午夜前後。」
「不確定……我想有兩個。我記得哈里說過,他帶回去的那個小夥子完事後不久就把另一個人放進去了……也許更多。」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誰嗎?他有沒有描述過他們?」
「你還在談論沃爾特嗎?」
即使酒吧老闆已經認出這兩名男子是警察,他也沒有表現出來。他中斷與一位顧客的談話,面帶微笑地招呼他們,「我能為你們做什麼,兩位先生九*九*藏*書?」
酒吧老闆一邊倒著啤酒,一邊打量著他們,「有沃爾特的什麼消息嗎?」他愉快地問,「我們都支持他,有謠傳說他已醒過來了,是真的嗎?」
帕特搖搖頭,「我叫他報案,但他被嚇得魂飛魄散了,害怕他們會因此尋仇。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離開他所在的那個地方,回到德比身邊……永遠結束同性戀生活。」
「那就沒有問題。」瓊斯掃了一眼督察,「把中尉請進來,尼克。我不想因為查爾斯不在,讓傑克遜醫生覺得我疑神疑鬼。」
當傑克遜突然出現在酒吧的另一端時,很難說誰更生氣——她,瓊斯或比爾。當然,他們看起來都不高興看到彼此。傑克遜暗罵自己在進門時沒有認出他們的背影,瓊斯則詛咒她干擾了他與酒吧老闆的談話。他在想,在他們注意到她時,她聽到了多少。
「不。」阿克蘭猛地伸出右手,抓住方向盤,把車擰向左邊,「我的腦袋快被你搞炸了!女人們把我的腦袋搞炸了!」
「哈里是鮑勃·皮爾的長子……參過軍,後跟隨父親去碼頭工作……直到撒切爾夫人反對工會,把碼頭賣給了地產開發商,才告一段落。」帕特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瓊斯買給他的啤酒,「我和沃爾特一直都知道哈里有一點雙性戀……非常乾淨整潔……喜歡穿漂亮衣服……但是這讓鮑勃很震驚,他希望軍隊能讓哈里理智起來……然而沒有用,他只好讓哈里娶了弗雷德·利明的姑娘。」
「他有沒有說過他在哪裡碰到這個年輕人的?」
「就是她。他們沒有孩子,這很讓人惋惜。鮑勃把這歸咎於哈里的娘娘腔,但哈里私下告訴我,是小德比的問題。她有好幾個女人方面的問題……子宮肌瘤什麼的,諸如此類……結果40歲之前就切除了子宮。」他陷入沉默,好像忘了自己正在說什麼。
「一樣,謝謝。」
「沃爾特呢?在哈里出過這種事後,他還會邀請黑人回家嗎?」
皇冠酒吧比貝爾酒吧小點、暗點,但是沒那麼嘈雜,顧客也不少。在貝爾酒吧,戴西所吸引的大多數是20多歲的年輕人,而這裏的顧客平均年齡要大些。比起貝爾酒吧的熱鬧喧嘩,這裏的整體氣氛也更體面莊重。瓊斯和比爾一走進去就在心中質疑,十幾歲的妓|女會喜歡頻繁造訪這裏嗎?或者說即使願意,會被允許進入嗎?吧台上一個醒目的標誌寫明:「向18歲以下未成年人出售或提供含酒精飲料非法,可要求出示身份證。」
傑克遜瞥了一眼吧台上面的鍾,但是對於要做什麼,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很懷疑……估計他被發生在哈里身上的事嚇壞了。」
德里克·哈迪打斷他道:「他們想知道關於哈里的事,帕特。你需要告訴他們有關他帶回到卧室里的那些男人。」
「其他男人呢?」
傑克遜踩在剎車上,用read•99csw.com自己的力量阻止寶馬撞向一排停在路邊的車輛。
瓊斯掏出錢包,點頭指向一桶散裝啤酒,「給我一品脫特色散裝酒。你呢,尼克?」
「還沒有。」
「在他被謀殺之前一個月左右。」
「什麼名單?」
「我老婆說你們可能每天有接不完的電話。她猜想我應該親自去一趟警察局。」他把第二杯酒放在墊子上,沖他們微笑著,「我正計劃明天去,你們兩個卻出現了。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他拿起瓊斯的鈔票,「4鎊48便士,還要點別的什麼嗎?」
瓊斯迴避了這個問題,「我們本來可以早點處理這條信息的,帕特,哈里被殺后你向警方報告過此事嗎?」
「我們在柏蒙西區時哪裡也沒有去過,」他突然說,「我和你一起時對這個地區的了解比和珍在一起時要多得多。」
傑克遜突然嘆了口氣,「他正對著清潔袋嘔吐……我車的右側擋泥板變形了,一隻輪胎也爆了,」她說,「就目前情況來看,我無法換輪胎,除非有人幫助我把擋泥板卸掉。我要遲到了,等不及汽車俱樂部來幫忙,我希望德里克幫我一把。我還需要報告前面馬路50碼外有一處損壞的安全島護柱,有可能造成交通事故。」
「如果你只是周末才在那裡,我並不感到驚訝,」傑克遜指出,「要是你和她長期住在一起,你很快就會發現這個問題。你們結婚後有什麼打算?有沒有談到過這些?」
「值班時喝酒嗎,醫生?」他嘲諷地問。
「進入哈里的起居室?」
「她不想。她想要的是一張離開那裡的票,應該由我這個容易上當受騙的傻瓜來提供。這是她糾纏我的唯一理由。」
「你說在哈里和德比分居后,你和他更常見面了。」尼克·比爾提示道。
他嘎吱嘎吱地捏壓著指關節,「我不知道。她說她是獨生女,父母都去世了,但我不認為這是真的。」
「為什麼?」
「德比。」
「放開你的手!」她吼道,「馬上!」
「上周五沃爾特被人打了后,帕特就開始擔心他會不會是名單中的下一個。」
他用拇指按住眼罩,「那麼你去,你去幫她戒掉。你知道她住在哪裡。比起戴西,你可能會更喜歡她。她會纏著你,親吻、撫摸你的全身,只要最初的衝動沒有消退。」
瓊斯點點頭,「但是我有一個疑問,為什麼哈里會在被搶后再邀請同一個黑人小夥子去他家呢?」
「哈里的住所在二樓。讓別人進來之前他必須使用對講機,他的門上還有一個貓眼。所以我們可以非常肯定,兇手是被請進屋的。」
「這很傷你自尊嗎?你認為她只有在化學幫助的情況下才喜歡你?」
「生薑色頭髮……有點瘦長……十五六歲的樣子。他有可能是沃爾特的孫子。他們看起來很親近,那孩子背著一個帆布背包。我的印象是他從外地到倫敦探親來https://read.99csw.com了。」
「我可以問你同樣的問題,警長。」
「不知道。」
傑克遜沉默片刻,「我不配享受這種待遇……而且,順便告訴你——我並不喜歡癮君子——她們太躁動不安,不合我的口味。但是,即使我這麼做了,我也不會把自己變成一個殉道者。這麼說,珍吸食可卡因後會有性衝動,並主動要求。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哈迪把第一杯啤酒放在杯墊上,開始倒第二杯,「不是我的錯,老兄。這個可憐的老鬼被搶后的第二天我就打過熱線,但是你們那邊什麼動靜也沒有。」他點頭指向剛才和他說話的顧客,「老帕特也一樣,他說他打過兩次電話,但是兩次都被告知信息已經被記下……然後什麼也沒有發生。」
「對。他很孤獨,可憐的人。他的父親20年前就去世了,他的母親則是在千禧年之夜去世的……永遠也沒有機會看到新世紀。也有些人說這是好事。要是她還活著,知道自己的兒子被謀殺了,心還不被撕碎了。」他低頭又喝了一口酒,「沃爾特和我都儘可能讓他活得開心點。他大多數晚上會去開計程車,但是常常會在6點左右抽空到這裏來喝一杯橙汁,簡單地聊幾句。他是個很好的人……當然,不是我的同輩……我是他父親的朋友。」他朝警長微微_笑,「你認識鮑勃·皮爾嗎?就在下面的碼頭工作……」
他注視她片刻,「我承認我此時很好奇中尉在哪裡。據坎貝爾醫生講,他非常安全……不可能傷害任何人……因為你從來不會出門不帶著他。既然只有你自己一個人,我應該感到擔心嗎?」
「她有自己的家庭嗎?」
傑克遜相信他。他當然不是他母親那樣的勢利鬼。「那麼那時你打算住哪裡?」她回到前面的問題,「聽起來珍好像也不想呆在柏蒙西。」
「這不關我的事……從來沒問過。」
「沒必要引起騷動。你現在知道了就是了。」
「他在我的車上。」
帕特點了點頭,「據說把哈里嚇了個半死……當他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時,他正半睡半醒,渾身赤|裸著。」
「誰說那人是被邀請的?也許他和他的朋友再次回來是為了要另一份500鎊呢。」
瓊斯的目光移向坐在酒吧另一端的老年男子,「那個人就是帕特?」
「我從來沒有去過他那裡。不清楚。」
「你能給我描述一下男孩的樣子嗎?」
瓊斯沒有理會他的評論,「加勒比海黑人?奈及利亞?索馬里?」
他的語氣很尖銳,聽起來很痛苦,傑克遜不知道如何應對。他要怎樣才能恢複信心?說他並沒有他自認為的那樣容易受騙?
「是呀。你要和他談談?」
瓊斯皺起了眉頭,「我很抱歉。」
「德里克·哈迪。我還正納悶為什麼之前從沒有見過你們呢。沃爾特每天都來,30年來從未間斷,他是這麼跟我說的。大家都九-九-藏-書認識他。」
「你是個疑神疑鬼的人,警長。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會得出錯誤的推論。」
「她害怕會遇到某個毒販或嫖客。她不願意和我一起出來,除非在我的車裡或計程車上。我們從來沒有搭乘過地鐵和公交車,從來沒有一起離開過公寓,」他搖搖頭,「很長一段時間后我才開始質疑,這有多麼不正常。」
「當然可以。」等哈迪走出聽力所及的範圍后,瓊斯轉身對比爾說,「你要檢查一下男洗手間嗎?這可能是在浪費時間,但也可能有些線索。」
瓊斯一直把她看作一個果斷的女人,忍不住發出尖刻的嘲諷,「你需要我們挪開,讓你可以與這位先生私下聊聊嗎?你可能有什麼不想讓警察聽到的事。」
老人搖搖頭,「我看不會。」
「這是多久以前?」
瓊斯拿出一張5鎊鈔票,放在櫃檯上,「是的,」他同樣愉快地說,「我是警長布賴恩·瓊斯,這是督察尼克·比爾。」
瓊斯點點頭,「年輕的白人呢?你說沃爾特被哈里的事嚇壞了……但這適用於所有的年輕人嗎?不論什麼膚色的人?」
哈迪吐露道:「我不知道重要與否,」他把硬幣放到瓊斯的手中,「但是,這裡有一個非常奇怪的巧合,」他把手臂折放在櫃檯上,「有一個叫哈里·皮爾的傢伙也是這裏的常客,直到12個月前被人毆打致死。那時我還不在這裏——我是在今年年初才開始接管這裏的——但是有一兩次沃爾特談到過這件事……他說你們還沒有找到兇手。」
「當然報過!」老人用受到侮辱的口吻說,「我和沃爾特兩個都報過!哈里出事後第二天有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到這裏來問過每個人,並做了筆錄。我們告訴他們應該尋找的是黑人……但是什麼動靜也沒有。有時我想,你們這些人是不是和我們一樣害怕黑人。」
「有原因嗎?」
「年齡?」
「不用,謝謝。」他稍作停頓,待哈迪拿著零錢回來,「有什麼這麼重要的,讓你想親自去警察局一趟?」
「他說他們是黑人……估計這是他如此害怕的原因。他還以為不管怎樣他們拿到錢后還是會捅他。他們一般都這樣干,不是嗎?」
「她一直在評估切爾西的財產,基於我母親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她見面時制定的貴婦條例。珍認為我的父母很富有,會在經濟上幫我們一把。我努力讓她明白她完全誤解了,但是她就是不相信我。」
「你說『他們』。有多少人參與?」
「她是想給你留下好印象。」
「他報案了嗎?」
長期以來帕特一直相信黑人是此案的罪魁禍首,看到自己的論點受到質疑,帕特似乎有些泄氣。見他不回答,德里克·哈迪開口了。
「這些聽起來正是我們要知道的。」瓊斯微笑著,放鬆下來,「我們最好看一看,是不是?」
瓊斯在腦中整理著各種信息,「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