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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來自墳墓的人聲 第八章

第二幕 來自墳墓的人聲

第八章

「結果有沒有人跟你聯絡?」古登諾問。
「我連這台也買不起。」
她想,她們應是互無好感吧。但只有一次,兩人差點宣戰。瑞茜爾姐妹每次禮拜天來特洛伊莊園的時候,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都允許她們喝完茶之後去花園找那隻叫淘氣鬼的驢子和兩頭山羊玩。若是下雨,她們就下樓到寬敞的地窖去玩。地窖被用來當儲藏室,堆了舊傢俱和其他一些沒用的雜物,裏面光線充足,也不會太潮濕,最適合兒童玩耍。地窖的一端有扇小橡木門,設計成諾曼式的半圓形拱門,看起來就像童話里描寫的城堡入口。瑞茜爾因此編了好多引人入勝的故事,跟妹妹說門裡藏了什麼東西,妹妹聽了眼睛瞪得好大。有一天,她剛講完自己編的故事時,便發現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站在地窖樓梯的最上頭。
「天啊!」洛爾德尼克說,「難怪了。遺囑上有寫嘛,姑婆把歌劇唱片全送給了你。我最初看到時還覺得奇怪。」
「我只給你兩分鐘,」她說。
「奇怪她怎麼把唱片留給我這種人?」瑞茜爾說。
「謝謝你的這杯咖啡。」
瑞茜爾嚴肅的回應:「市區開回來的公車很早就收班,而且我喜歡經由里茲回家。」
「那我還有時間再喝一杯羅,」他回應。
「好了!」洛爾德尼克從門廳說。
這話的效果驚天動地,金尼恩聽完后衝出地窖,再也不肯下地窖一步。自此後,星期天下雨的話,姐妹倆只好受困在枯燥無聊的交誼廳里,看著枯燥無聊的書。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笑金尼恩太傻,但瑞茜爾聽出凱依瑟·里斯特依契的語氣中有種惡意的滿足感,也知道這話是衝著她而來的。她曾經鼓起勇氣跟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要了橡木門的鑰匙,不惜破解掉自己編織的童話,以便揭穿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的謊言。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毫不猶豫就拿出鑰匙說:「瑞茜爾,你想看看裏面當然是可以。不過,你要自己去喲,我可沒空做這種幼稚的事。」
「沒錯,」契斯克瑞思說,「他悄悄來到我這間辦公室,坐在這裏,自稱是亞歷山大·霍爾比。他沒有停留很久,神態出奇地緊張,不過也許他的反應一點也不奇怪。他答應改天帶著證明自己身份的文件過來。不過,到現在還沒來。但是,古登諾先生,對你來說可能很重要的是,他在離開之前已經讓我相信,他是提得出可信的證據。就算他是冒牌貨,他也不是兩手空空前來,相信我!」
「昨天?」
外面,不算特別高的洛爾德尼克·洛馬斯,費了好一番功夫把自己疊進瑞茜爾的迷你車中。
「她去過舊磨坊跟我爸商量事情,」瑞茜爾說,「我下課回家的時候,金尼恩告訴我的。」
「我這位秘書正是霍爾比先生的長女,」他說。
「我倒覺得你長得不錯,」他殷勤地說。
然而,瑞茜爾單獨下地窖去了。九*九*藏*書她瘦弱的雙腿嚇得發軟,但另一股強過恐懼的意志力鼓勵她前進。她說不出自己為何非下去不可,只覺得這樣做一定沒錯。
貴朵琳·霍爾比夫人都叫她凱依瑟·里斯特依契,亞歷山大·霍爾比則昵稱她阿紀。約翰·霍爾比當著她的面什麼也不稱呼,背後則叫她「精打細算的冷血母牛」。聽見放屁褲夫人以本姓稱呼她,讓約翰·霍爾比聽了很生氣,但讓他更火大的是聽見她那個娘娘腔的兒子喊她阿紀,尾音拉得很長,活像嘴巴塞了一根銀湯匙!
她轉接給老闆契斯克瑞思。
「倒也沒有。當我爸說,女生念書是浪費時間時,她也支持我爸的看法。受教育是男人的專利,女生的成就要建立在繪畫、彈鋼琴這種事情上,然後嫁人、當母親,專心栽培一些英俊又有才華的小男生。」
「瑞茜爾,」他說,「你一定是早到了。」
「所以你應該比我們大多數的人更感激貴朵琳,」洛爾德尼克沉思著說。
「不過,你的社交生活繁忙,非開車不可吧,」洛爾德尼克嘲弄她。
「謝謝你。改變永遠不嫌太遲,對不對?」
「我喜歡去聽音樂會,」瑞茜爾說,「而且里茲也有歌劇表演。」
「早安,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
瑞茜爾離開后,契斯克瑞思說:「她很謹慎的,你可以放心。而且不管如何,你們也沒有利益上的衝突。我認識霍爾比的律師,知道他對霍爾比的建議一定是:為自己爭取遺產其實是白費金錢。你日後應該會付上一筆『慰問性質』的費用吧……」
「我已經取得濟眷會的同意書,可以直接進行。另外我也約了女帝會的芙爾金漢夫人在今天晚上見面,到時候她的助理波茲沃斯小姐也會在場。我預料她們不會反對。我也已經跟最近的兩位親屬討論過,沃恩達·埃拔恩斯夫人和約翰·霍爾比先生……」
瑞茜爾曾經要找金尼恩下來,讓她看看真實的情況,但大人的一句話強過姐姐的勸說,金尼恩狂哭不肯下去。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只是默默旁觀,暗自欣喜,知道兩姐妹再也不敢下地窖去了。
瑞茜爾乖乖看著梨樹。她不憎恨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對她頤指氣使的態度。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動不動賣弄學問,又以假口音來掩飾卑微的身世,瑞茜爾聽了也不覺得生氣(不像她父親)。但自有記憶以來,她就不喜歡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對她的觀感一直不曾好轉。
但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對卧病的女主人關懷有加,全心照料,情緒激動,旁人見了都深深感動,甚至讓瑞茜爾也稍微修正了對她的觀感。
「不要。」
古登諾搖搖頭。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酸溜溜的?」
她在劇院外面讓洛爾德尼克下車。他要踏出車外時,挨過身去親她的嘴唇。由於他的動作太快,讓她來不及閃避,小小驚呼了一https://read.99csw.com聲,這更讓這一吻顯得不太像表親之吻。開車離去時,她盡量控制,讓自己不要扯壞排檔了。
「老天!」古登諾驚呼。
又是語帶惡意。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明知八歲小女生就算再怎麼沉著,也不可能不對幻想下的恐懼無動於衷。
「你好喲,我是艾登·契斯克瑞思。是這樣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抽空跟我吃頓午餐?對,今天,就約一點在紳士俱樂部。」
「只有義大利的報紙?」
契斯克瑞思笑了,古登諾也微笑以對。
「我還算喜歡,」她認真的說,「不過音樂還是很特別的,不是嗎?我的意思是,音樂能帶你遠離……」
橡木門打開了,連個吱嘎聲也沒有,裏面另有一個小地窖,有一列列的空酒架。自從山姆·霍爾比過世之後,這裏就不再藏酒。守寡的貴朵琳不喝葡萄酒,頂多在交誼廳喝幾口甜甜的雪利。她財富的來源是洛馬斯酒廠釀造的啤酒,但她只在二十歲那年嘗過一口,覺得難喝,從此絕口不沾。
「早安,瑞茜爾。」
「瑞茜爾,你幫我打電話給警察局好嗎?找達爾齊爾主任。」
「皮膚曬得很黑,穿著輕便的義大利西裝,跟約翰·霍爾比一樣的方型臉。那人走到墳墓邊,跪下去哭著喊『媽媽』,現場亂成一團,天哪。」
「你知道她來這裏?」洛爾德尼克驚訝地問。「我自己都是到昨晚才知道的。」
瑞茜爾雖這麼說,卻透過金尼恩得知,安德魯斯·古登諾曾到過酒館,因此不難猜想雙方面商的內容。
她只丟下這句話。面對瑞茜爾的迴避,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只是令人驚訝的再笑一聲回應。
「協商已經開始了,」他說。「沃恩達·埃拔恩斯和霍爾比這兩個人,在討價還價時可說是默契十足。我很慶幸他們兩人沒有合作。儘管如此,我認為我們最後一定能達成協議。賢明的法官在聽取我們的陳述時,應該只會考慮到一個問題:失蹤的兒子出面繼承遺產的幾率大不大?這就是我今天過來請教你的目的,契斯克瑞思律師。我推測霍爾比夫人生前曾經積極認真的尋找證據,以證明她的兒子還在人世,而且她絕對也把結果告訴過你。」
「別擔心,」契斯克瑞思微笑說,「早在她神智出現問題之前,遺囑已經擬定了,所以不能從精神狀態來質疑遺囑。不過,她中風后一直深信,全身漆黑的惡魔已決心要打倒她,讓她雖然留有一口氣在,身體卻沒辦法去找亞歷山大。所以她才擬了一份尋人啟事,以備她再度中風的時候可以刊登在報紙上。我幫她修飾了措辭,以免招來一堆騙子。她以前當然也登過報,我敢說她也花了不少錢向一些騙子買了些沒用的情報。這一次,我在尋人啟事上刊登我的聯絡方式,報出她的姓名,說她病情嚴重,可能康復無望,請她的兒子直接聯絡我。廣告就登在義大利各大read.99csw.com報紙上。」
然而屋內就不一樣了。房子裏面略有改變,變化雖然細微卻是深具意義。陰暗的入門大廳有好幾道門被她關上了。貴朵琳嬸婆在世的時候,家中任何一道門都不準關上,窗戶也只能闔上少數幾扇,因為那樣等於奪取了她的寵物在屋內暢行無阻的權利。此外,門廳本身也不如以往陰森森的。原本厚厚的絨布窗帘,現在已經拿掉了——以前即使是打開窗帘,門兩邊的彩色玻璃窗仍然會過濾掉九成的日光;深綠色的絲質壁紙上出現了兩個色澤較淺的長方形,原本那裡掛著愛德華國王與亞歷珊卓皇后的半身畫像,畫作鑲著金框,掛了七十幾年。
「我很好,謝謝。」瑞茜爾說。「要不要加糖?」
達爾齊爾說:「也對。那就下午一點。」
「好吧,」他邊說邊站起來,「我去拿外套。」
她不再多說,只是瞪著他,面帶緊張又堅決的表情。洛爾德尼克逐漸認出這表情的含義。
這招心理攻勢正中下懷。
「她要待那麼久啊?」
幾秒鐘后,瑞茜爾聽見話筒傳來一陣悶吼,活像獒犬被吵醒時的吠叫:「我是達爾齊爾。」
瑞茜爾說著加速到時速四十英哩。依她謹慎的個性及這輛車的極限,這已經是最高時速了。
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笑了起來——這跟換上塑膠地磚與紅絲巾同樣令人驚訝。
她疑惑地看著洛爾德尼克,說:「真的?」
「對,沒騙你。下禮拜一我的戲首演,你若能以家人的身份來觀賞,將是我的榮幸。當然,我媽媽也會去。」
「什麼事那麼好玩,讓你留到那麼晚,還得在亂七八糟的里茲亂繞?」
「所以你開這輛古董車,大老遠跑去里茲,為的就是聽大花貓叫春?小瑞茜爾啊,你有很多地方讓人意想不到。那你欣賞真正的藝術嗎?戲劇,莎士比亞!」
「洛爾德尼克·洛馬斯先生準備好了嗎?」瑞茜爾問。
「事情是這樣的,三年前霍爾比夫人中風了,病情危急,有段時間大家認為她可能就這樣去了,但後來情況卻好轉起來,康復得很快,至少就她的身體而言。至於她的腦筋,她變得有點混混沌沌,更糟糕的是,她常產生一種強烈的幻覺,認為她這次中風是被邪惡的魔鬼刻意觸發,而惡魔還打扮成她兒子的模樣!」
上午過了一半時,安德魯斯·古登諾依約前來面會契斯克瑞思。
「什麼樣的男人?」古登諾問。
「噢。」古登諾不知如何是好。「你好嗎?」
「呃,也不是……」
「對。她希望在全世界都登,不過我勸她在義大利刊登就好,因為她兒子是在義大利失蹤的,她也相信兒子生還后還繼續待在那裡。」
廚房也有變化,而且一點也不細微。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換上了亮麗俗氣的新窗帘,不鏽鋼的新洗碗池取代了古老而有裂紋的瓷盆,黃白相間的塑膠地磚蓋住了老舊的石板;一張鮮藍色的活動式塑膠read•99csw•com餐桌取代了實心的舊木桌。那張木桌以前擋住了整條通道,只有最苗條的人才擠得過去。
「你是說,你想利用霍爾比夫人努力證明她兒子沒死的證據來證明他已經死了?」契斯克瑞思喃喃說。「啊,簡直是天才。好吧,這次我就明說也無妨。你知道她登報尋人的事嗎?」
洛爾德尼克·洛馬斯坐在新餐桌前,正在抽煙、喝咖啡。
契斯克瑞思謹慎地咳嗽一下。
「看來是奇怪,」瑞茜爾說,「不過她知道我喜歡音樂。她叫我爸送我去學鋼琴,我爸認為那是浪費時間,不過嬸婆說女孩子應該學音樂。他不想跟她吵,卻老跟我叨念鋼琴課好貴。」
「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瑞茜爾說的是真的嗎?」金尼恩大聲問。「從那道門進去,是不是真的有座奇幻花園?」
瑞茜爾啜飲咖啡,沒有回應。
「你把廚房弄得很舒服,」瑞茜爾說。
這是葬禮餐會結束之後,瑞茜爾第一次踏進特洛伊莊園。就外觀而言,這棟格局方正的維多利亞風格灰色建築,並沒有太大的改變。整潔的花園裡依舊是種植陰森的灌木叢,山羊仍然拖著長繩,另一端被固定在草坪盡頭,淘氣鬼驢子則在附近吃草,對周遭漠不關心,自由自在。
「瑞茜爾,注意看那棵貝伍哈弟樹。我在特洛伊莊園住了這麼多年,就屬這一棵的果實最豐碩。」
兩三年前,有人勸他去申請紳士俱樂部的會員,因為他在那兒被招待過幾次,也表示過挺欣賞該俱樂部的餐點實惠、酒價公道、撞球檯眾多。然而,讓推薦者尷尬的是,某個會員行使匿名反對權,否決了達爾齊爾入會的資格。達爾齊爾自此發誓再也不靠近那裡一步,除非是領著風化組的幹員持長柄斧破門而入。
「來了幾個,一看就知道只是些好事者及冒牌貨。可是她下葬那天,有個男人出現了……」
「你一定要再過來,瑞茜爾,我們聊聊往事。」
幾分鐘之後,瑞茜爾端著咖啡與小圓餅進來,這時兩人已經進入了主題。
「什麼事也沒有——也不對,事情很多,但是跟那個神秘客都沒有關係。他在混亂之中消失不見了,再也沒有人見過他。我想大家都覺得最好趕快忘掉他——一直到昨天。」
「紳士俱樂部?」達爾齊爾猶豫地說。
帕斯卡爾爾,堪稱中約克郡最可能具有社會學素養的警探,大概會覺得以上的對話大有蹊蹺。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與霍爾比家的淵源深遠。早在一九三〇年她十四歲的時候,她就已經到特洛伊莊園擔任保姆女傭。八年後亞歷山大離家去讀寄宿學校,她便一肩挑起看護的任務,也負責處理大多數的家務事。二次大戰開打之後,健康年輕的單身婦女紛紛丟下幫有錢人管家的工作,而接受國家徵https://read.99csw•com召。儘管霍爾比夫人氣呼呼地反對,凱依瑟·里斯特依契還是毅然離去,從此失聯。不過,她跟村裡的人仍有書信往來,霍爾比夫人間接得知她的臂章多了兩條杠,已經榮升皇家陸軍婦女隊的駕駛。一九四六年,她重返特洛伊莊園,想對亞歷山大失蹤一事表達慰問。之後就順勢待了下來,先是擔任管家,後來逐漸演變成家伴,最後便成了看護。
她向下看了看自己瘦細的身軀,洛爾德尼克不禁湧起一股同情。
進辦公室之後,她發現契斯克瑞思律師已經坐在他的辦公桌前。他昨天下午情緒詭異,近乎恍神,但現在好像已經恢復正常。
「我想像得到那種情況。」古登諾聽得出神。「後來呢?」
「喔,沒有的,金尼恩,」凱依瑟·里斯特依契的語調不帶感情,「那是我們保存屍體的地方,就是那些死在這裏的人。」
「她還在那裡嗎?我還沒見到她呢。阿紀剛剛才邀請我今天去霍華徽章吃午餐。她真不讓自己閑著,不是嗎?你覺得你爸和我媽會有什麼好聊的?」
「也許吧。但是我還是感激她堅持送我去學鋼琴,只不過動機不太對。而且我彈得還不錯。貴朵琳嬸婆喜歡叫我彈給她聽,也叫我唱一點歌。所以我才開始接觸歌劇。」
「開這種小車,你未免太自私了吧?」他抱怨。「難道買不起比較大的車?」
約翰的兩位千金總是尊稱她「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那是理應如此,畢竟小孩應該對大人有禮貌,不管那人多不像樣。但霍爾比也沒有去干涉她們的看法——姐姐瑞茜爾的想像力比較豐富,書也看得比較多,她認為總是一身黑的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是如假包換的「西方壞女巫」。
「不知道,他沒告訴我。」
「對,發生那件事的確很遺憾,我能了解。不過如果你現在去了,絕對比不去更能讓那個惡棍痛苦吧。」
雖然事隔多年,姐妹對她的心結一直化不開。只有一次,瑞茜爾動搖了對她的偏見。那是三年前嬸婆第一次中風的時候,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傷心的程度令大家驚訝萬分。「一定是發現遺囑里沒提到她吧!」約翰·霍爾比那時還說了風涼話。
「剛用完早餐。你有空喝杯咖啡嗎?總之,請進來坐坐。」
放下話筒時,他質問著眼前的空氣:「那個狡猾的傢伙想要幹嘛?」
空氣沒有答話。
這一次是洛爾德尼克的呼喊解救了瑞茜爾必須回答的窘境。
他離開廚房。凱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倒了一杯咖啡給瑞茜爾。舊磨坊旅社的兩姐妹一向認為她十分蒼老,但今天,七十歲上下的她卻顯得如此年輕,那是瑞茜爾未曾有過的印象。也許是她的服裝吧。一成不變的黑衣總算出現了色彩,頸子結了一條紅絲巾,胸前別了一個假鑽石胸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