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來自墳墓的人聲
第九章
兩人很早以前就因工作而結識,雖然個性南轅北轍,卻了解對方都十分講求實際,具備基本常識。
瓦特莫斯搞不懂他們在笑什麼,只是覺得他的刑事主任那番遙遙的歡樂對他個人是種侮辱。
「一般來說嗎?呃,我的感覺是,各人的品味和信仰不同,應該加以尊重,只要別觸犯法令就好,」瓦特莫斯說。「以個人而言,我不太喜歡娘娘腔的人,但我絕對不會讓個人的喜惡影響到執法的公正性。」
達爾齊爾舉杯,笑得合不攏嘴說:「乾杯!敬國際刑警!」
歐吉波依停頓一下,默默反芻著這一刻,然後又問:「只是我真正想問的是——呃,尼維斯,你對同性戀警察有什麼看法?我這樣問是因為前幾天有人打電話給《晚報》,問他們有沒有興趣買個消息,說中約克郡的刑事局有個警察是同性戀。」
這人也在此時走進酒吧,他身材矮小,皮膚偏黑,年齡三十五、六歲,一舉一動都泄漏著他最明顯的特質——用之不竭的精力。
「我這人的頭殼很硬,」達爾齊爾鬱卒地說,「有人偶爾把它作當椰子,我也無所謂。不過這次之後,我知道是別再想了。」
「你應該最清楚,能幹又可靠的偵探十分罕見,在南加州之外大概是找不到;即使找得到,若不是已經在坐牢,就是在躲槍子,更別夢想有個義大利警察當靠山。我想請你調查的是亞列山卓·班恩德勒依的背景,他住在佛羅倫斯。我想了解他從義大利出境的日期、入境英國的日期、他投宿的地方、他見過了什麼人。我需要有亞歷山大·洛馬斯的所有資料,用來比對這人的外形。這些事由警察來辦又快又輕鬆,若是交給一個小律師來辦……」
「你這樣認為嗎?」瓦特莫斯說。「你喜歡什麼?媽媽特里弗甜點,還是葡萄乾布丁?」
沃蘭德斯離開了。瓦特莫斯幫歐吉波依點了蘇格蘭威士忌加汽水。
「也許,」達爾齊爾說。「只不過,你給我的訊息還不夠充份。」
「是啊。再叫我達爾齊爾,我是不是也要叫你契斯克瑞思了?我是無所謂,只是我的舌頭叫不出來。」
「也不一定,」歐吉波依微笑道,「只要是有機會,我就盡量帶著部下和真正的權力核心直接接觸,誰知道哪天需要用上你的名字。說不定他的車正停在雙黃線里呢!」
契斯克瑞思律師往瓦特莫斯那邊看一眼,點點頭,像是跟他打招呼,也像是同意達爾齊爾的說法。契斯克瑞思很會巧妙運用這種虛實不明的動作,而且,與達爾齊爾合作或作對會帶來什麼危險,他都很清楚。
瓦特莫斯頓時被酒嗆到了,猛咳起來,吸引了達爾齊爾的注意。
「不用了,真的,我只是趁午餐時間過來見一位《晚報》的同事,臨時被歐吉波依先生拉來見你。我真的不走不行了。」
「對,好。加油。」
「那就好,我們到另一邊去吧!酒杯帶過去。」
「沒什麼,開車才四十分鐘,而且我也要去《晚報》一下,何況我喜
read.99csw•com歡這裏的餐點。」「叫我阿諾德依。」達爾齊爾說。「好,既然我們已經建立了友誼的基礎,你就別拐彎抹角,想要什麼直接說。」
「我碰上了一個麻煩,」契斯克瑞思說。「對霍爾比這個姓氏,你有沒有印象?貴朵琳·霍爾比。」
「不只是主管,」瓦特莫斯反駁,「這一帶的人誰忘得了皮克福德案。」
「當然了,」歐吉波依說。
「我們先喝一杯,」他說。「艾瑞克,和平常一樣?沃蘭德斯先生,要不要一起喝?」
「我了解,」達爾齊爾說,「你並不覺得這是你分內的事,對不對?」
「就是她沒錯。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有個男人跑來我的事務所,自稱是貴朵琳的兒子。」
「不。我只是奇怪你怎會認為我幫得上忙。」達爾齊爾說得輕鬆自在,口氣就像那種沒心肝的人,好像只要有重要的事吸引了他(像是酒館開門什麼的),就算有遭強侵的落難少女向他求救,他也可以厚顏相應不理。「在你斟酌字句的空擋,我看見菜單上有媽媽特里弗甜點。我向來對媽媽特里弗甜點特別有胃口。」
「如果這人是冒名頂替,那當然算是犯罪案件吧?冒充他人身份、偽造文書、詐欺,這些應該都算吧?」
「喔,當然是來了幾封擺明是攪局的信。不過昨天來的那個人,第一眼就讓人覺得真的是他。老實說,達爾齊爾,我覺得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下去。」
「喝完咖啡,要不要打一場斯洛克?唉,我們這裏真需要更多像你這種才幹的會員,阿諾德依。」
這裏也許是人間最後一塊凈土,讓他能安祥的坐著等人,想像著政治前途的向陽高峰。他邀請前來的人即將協助他進軍政壇。
他一定能領會的,瓦特莫斯十分肯定。大家都知道瓦特莫斯是本俱樂部里備受敬重的會員、常任委員,不久后即將成為下一任的會長吧?那他當然也會被視為是下一任的刑事局局長羅!湯米·溫特局長已經不管事將近兩年了,局裡上下全由他瓦特莫斯一手管理,這是人盡皆知的事。他逮到機會就要表達他那套膚淺又無用的人民褓母信仰。他也認為在他的領導之下,他們與警察委員會的關係遠比從前密切,而且他每抓到機會就向會員吹噓,中約克郡的警政工作品質有多高、交通多順暢、管理多有效率,破案率甚至達于平均值之上。瓦特莫斯自我膨脹地心想,想了解我的政績?看看你前後左右就知道!
「從某個角度來看,這案子絕對可以歸類為刑事案件。」契斯克瑞思喃喃說。
歐吉波依其實認為這裏的菜色就像冬佛·葉茲心情欠佳及沃德豪斯順心如意時所創作出來的作品。但職場上的練習,讓歐吉波依說起謊來毫無壓力。
《周日挑戰者》的總https://read.99csw.com編艾瑞克·歐吉波依熱忱地和瓦特莫斯握手,然後指向畢恭畢敬跟著他進來的青年。
同一時刻,另一桌的瓦特莫斯則拿不定主意是要面朝達爾齊爾坐下,以便一直提醒他自己在這裏,還是冒著被突襲的危險背對著他。折中之後,他決定側坐。而且一坐下去后,他立刻被舒緩的音樂迷得忘卻煩憂,心裏想的是無限美好的前景。
「叫我艾登是不是比較順口,主任?」
但他們也各懷鬼胎,各有長遠的打算。
目前,歐吉波依與瓦特莫斯宛如一對在太空艙里親熱的情侶,各自確信自己壓著對方。
「當然,」歐吉波依說,「不過,眼前是有人要賣一件新聞。同志最容易被勒索者或惡勢力等等的人盯上。所以蘇聯的KGB才急著揪出駐莫斯科英國大使館內的同志。如果跟女生上床被逮到,大可以一笑置之,但如果跟男生的話,情況就大不相同了。且不管目前是懷特浩斯夫人當道,英國也仍是個清教徒國家。」
「不知道。」
他泰然自若的眼神與達爾齊爾精明狡獪的目光相接,幾秒后,兩人開始咯咯笑,最後哇哈哈大笑起來。
「喔,是嗎?那兒就有個混賬不這麼認為喲!」
「我也一樣,」達爾齊爾說。
「沒錯。我了解這要求太過分了。不過我在想,如果以私人交情來看,或許……別介意,你這頓飯吃得盡興就好。」
「尼維斯!你好!」
「好,總編,我大概很晚才會回到報社,因為我還要去尤科里,你記得吧?」
「法律並不禁止同性戀擔任警察,」他說,「反而是,企圖阻撓同性戀擔任警察的人,會觸犯性向歧視法。」
至目前為止,瓦特莫斯仍必須仰賴《挑戰者》對他的良好持平報道,不要惹到北邊的田園地主階級,也不要惹到南邊的大左派。然而,一旦當上局長,他才不在乎惹到什麼人!他只想成為全國性人物。他的生涯規劃是,先以執法者的角色,花個四、五年時間在《挑戰者》為主的媒體上露臉,然後準備跨出下一大步——前進英國議會大廈!
兩人離開吧台,走進狹長又冷清清的用餐區,裏面有類似學校餐廳的氣味。
「你這頓午餐應該請國際刑警來吃,」達爾齊爾說。「我的工作是偵辦刑案,不是開尋人公司。」
而且不需要看太遠。他最受到讚美但本人最少吹噓的一項成就,就是上次某個思慮欠周又不負責任的會員推舉達爾齊爾入會時,他眼皮眨也不眨的就投下反對票。
「真的?」契斯克瑞思說。
他饒富興味的看著瓦特莫斯啜飲著酒、努力想優雅的輕笑帶過。他告訴自己,瓦特莫斯正細數著現在距離面試還剩幾個周末。
「勞駕你跑這一趟,真不好意思,」瓦特莫斯說。
瓦特莫斯急忙向警察委員會主席那邊瞄了一眼,但看見他喜滋滋的,好像沒聽見這個或許太過自大的話。瓦特莫斯伸手與青年握手。
「挺合我胃口。我一向喜歡這裏,」達爾齊爾說。
私底https://read.99csw.com下,歐吉波依跟很多人一樣,認為事後若要把任何人的名字列印在紙上都不難。但他已經投資不少心血在瓦特莫斯的身上,而且整體而言,那星期也報道了太多笨賊落網的消息,英雄事迹的分量似乎少了那麼一點點,所以瓦特莫斯獲拔擢為副局長,一個月之後凱旋迴歸中約克郡警察局。
歐吉波依說:「當然羅,地方性的晚報不可能刊登這種新聞,不過如果真有新聞價值,《挑戰者》絕不會輕易放過。我只是覺得,看在我們特殊的交情上,應該先警告你一聲,尼維斯。」
「有道理,」歐吉波依以安撫的口吻說。「我了解你主張最力的是警務工作需要反映現代社會的變遷。談到這裏,你對同性戀的意見怎樣?」
兩人都笑了起來,但其實也都明了這個玩笑闡述了一項簡單的真理。
瓦特莫斯與歐吉波依的交情可遠溯至幾年前。以公事的角度來看,雙方站在同等的地位上,《挑戰者》從警方那邊獲得新聞,警方也借報紙建立形象,雙方皆大歡喜。
契斯克瑞思傷感地微笑,再為達爾齊爾斟滿馥洛莉。
「我想想看……」達爾齊爾說。「不就是那個兒子戰死沙場、卻把遺產留給兒子的瘋老太婆嗎?我在報紙上看過。」
「對不起,」契斯克瑞思警覺起來,「天啊,剛才真是無端冒犯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想強調的重點是,我上任以後,下一任會長是你的朋友瓦特莫斯先生。」
兩個周末,瓦特莫斯心想。兩個平靜的安息日,十個絕對安寧的工作天,此外他已別無所求。自詡將警力整頓得紀律嚴謹、然後謙虛地說「這是我分內的職責」,這是一回事,然而,若管理之下的警察局被影射貪瀆,醜聞八卦流竄,他可不敢邀功。
達爾齊爾定定望著他。
「好,」達爾齊爾說,「這下子,即使我非叫你滾蛋不可,我還是賺到了。你要談什麼?」
歐吉波依不在乎瓦特莫斯的生涯規劃是如何。以目前而言,瓦特莫斯能持續提供他們內線消息,而假如他登上局長的寶座,消息可能更加內線。如果瓦特莫斯最後晉陞國會殿堂,那好,新聞人絕不會拒絕和野心勃勃的國會議員維持友好關係。即使瓦特莫斯的美夢泡湯了,《挑戰者》也還能連載他的回憶錄,內容一定令人垂涎欲滴,書名就暫定為《警察首長自爆秘辛》。歐吉波依多年來精心記錄了不少瓦特莫斯私下透露的機密好料,到時候只要挑一個代筆的人選,就能把這些素材集結成暢銷書,讓瓦特莫斯到時候大吃一驚。
「我分內的工作是實現客戶的遺願,但我很懷疑那樣做是不是最快完成工作的一條路。」
歐吉波依喝乾蠶豆濃湯、吃了大半片腰子牛肉派后,內心充滿信心,對前景也極其樂觀,渾身輕鬆暢快。就在他覺得酒足飯飽之際,瓦特莫斯說話了:「中約克的警察陣容整齊,紀律嚴謹,了解的人都知道,這筆功勞應該記在誰的身上。艾瑞克,他們是我一手帶領的,你應該曉得。湯米·溫特至少有兩年不管事了。」
不久之後,有人在冬卡斯特附近一條僻靜的鄉村小道上發現一輛藍色卡蒂納,裏面有位設籍哈德斯菲鎮、任職業務代表的唐諾·皮九-九-藏-書克福德。他把排氣管的廢氣引進車內自盡而死,只留下一封胡言亂語又不通順的遺書,聲稱身不由己,鑄下大禍至感傍惶。警方搜索附近區域,在四分之一英哩外尋獲邦斯里鎮的女童遺體。至於波索普鎮失蹤的崔西·佩德立,歹徒並沒有在遺書中提及,卻明確指出瑪莉·布魯克,也提到大約兩年前在中約克郡發生的兒童兇殺懸案。
「報社見,沃蘭德斯,」歐吉波依說。
「他斷奶斷太早了。」達爾齊爾解釋說。「好,你聽我這樣講對不對:你要我幫你調查這人的底細?你應該知道,這不屬於警察的工作。去找私家偵探吧,反正那筆遺產夠大。」
副局長尼維斯·瓦特莫斯坐在紳士俱樂部的吧台前,啜飲著雪利酒。這裡是全世界最讓他感覺像家的地方,比家還要溫馨。來到這裏,他才是整個城市的權力中心。距他幾碼遠的地方坐著摩村議員,他是本地的大企業家,更重要的是,他是警察委員會的主席,再過幾天就要跟他做面試。瓦特莫斯剛才進來時,便以會員的身份向他熱情問候過,但沒有問候得太肉麻,而且也沒有再打擾議員和他的那位年輕客人。他沒有露出絲毫尋求支持的動作,摩村應該會欣賞他這番避嫌的態度吧,他想。
在最後一次的記者會上,瓦特莫斯毫不謙虛的誇言自己偵破了近十年來全國所有的性侵兒童案件。當時有人聽見達爾齊爾說,照這樣看來,皮克福德說不定就是開膛手傑克,而塔樓王子雙屍案應該也是皮克福德乾的吧。許多與達爾齊爾不對頭的人認為,他只是酸葡萄心理。記者會中,瓦特莫斯拿了一張電腦列印出來的資料向記者炫耀,高聲說:「各位請看,兇嫌的姓名就在這裏。他自知警方緊追再后,已無路可逃。本案是現代偵查技術的一大勝利!」
「我也不太確定。這樣講好了,身為霍爾比夫人的律師以及遺囑執行人,我所關切的是必須讓她的心愿實現。
「少來了,」達爾齊爾說,「我怎麼也想不到會聽到一個律師說要快快完成案子,而不是大大撈一筆錢。」
「我敢說一定是空穴來風。」瓦特莫斯語氣堅定。
「對不起。」瓦特莫斯的聲音像個看見蜘蛛的醉漢。「嗯,約翰,我們就待在這一邊好嗎?」
可是我馬上就會給它查個清楚!他跟自己發誓。如果真有一個齷齪的小變態躲在局裡,那就只有上帝能幫他的忙了!
「什麼角度?」
契斯克瑞思一臉不解,隨後綻放微笑。
「大家都知道你是個優秀的主管,尼維斯。」歐吉波依說。
「你挺會捧人的嘛,」達爾齊爾嘟噥著說。「謝了,我承讓。」
「我這人一向不按理出牌。你大概很懷疑你如何幫得了我吧,達爾齊爾——抱歉,阿諾德依。」
「喔,是嗎?遺產有多少?」
達爾齊爾喝光了酒,契斯克瑞思則倒完整瓶的馥洛莉給他,然後拿著酒瓶對經理揮舞。不久后經理又拿來一瓶。
「差不多一百五十萬,視市場行情而定。」
遠在餐廳的另一側,達爾齊爾依然大笑不止。
「尼維斯read.99csw.com,希望你別介意,我帶了一個年輕有為的屬下來讓你認識。他是亨利·沃蘭德斯。這位是尼維斯·瓦特莫斯副局長——不久就是局長了,我們都在等好消息呢!」
他好不容易擠出一聲輕笑。
「艾瑞克!真理高興又見到你,」瓦特莫斯說。
「個性隨和的年輕人,」瓦特莫斯說,「想栽培他成為大角色?」
「我了解。不過,還是覺得可惜。對了,本會還有另一個很愚蠢的傳統,特許會長邀請兩個人入會。你知道這事嗎?」
「該不會又暗藏了破解大案件的證據了吧?」歐吉波依問,略帶嘲諷。
「我就跳過布丁吧,」歐吉波依說。「私底下如果有什麼進展,我再跟你報告,尼維斯。官方說法上,我就當你十分懷疑它的真實性羅?」
他以懷疑的眼光瞪向瓦特莫斯。
「沒有,」瓦特莫斯有點生氣地說。「預防勝於治療。精良的現代警力最能發揮嚇阻之效,這就是我調|教出來的團隊。」
「耶穌基督啊!」達爾齊爾驚呼。「遺產那麼多,我倒很奇怪你的辦公室竟然沒有像元月大拍賣那樣大排長龍。」
我看他們也不敢忘,歐吉波依咕噥道。皮克福德案是瓦特莫斯的光榮事迹。幾年前,瓦特莫斯在南約克郡擔任助理局長期間。威克菲市的一個七歲女童瑪莉·布魯克離奇失蹤,她朋友說看見瑪莉上了一輛好像是藍色卡蒂納的車。四個星期之後,她的屍體在一個沼澤地的淺坑裡被發現了。事隔不久,邦斯里鎮也發生女童失蹤案,情況類似前案,隨後短短几天,才在十英哩外的採礦小鎮波索普又有幼童失蹤。瓦特莫斯負責本案,經常召開記者會,暢言新世代的偵查技術,並向聽眾保證,答案已在警察局的先進電腦之中,只消等待答案揭曉。
「什麼?喔,是啊。我跟你擔保,絕大多數的會員都認為那張反對票投得很可恥。但我們能如何?規定就是規定,即使依據的是又蠢又過時的傳統也沒辦法。你有沒有考慮再被推薦一次?」
「有的,有這回事。忘了跟你說,我剛當選會長,下個月正式上任。阿諾德依,我想提名你入會,希望你慎重考慮考慮。整個過程是,新任會長提名,下任會長認可,之後全是官樣文章,直接宣讀列入會議記錄。過程稀鬆平常到什麼地步呢?下一任會長上任的那天,通常糊裡糊塗地就簽東簽西,通常連上一任會長提名的是誰都不曉得。」
這句話是向負責膳食部的經理說的。這經理本想帶瓦特莫斯去他平常特權指定的窗邊桌位,但他今天卻沒心情坐那邊。因為鄰桌正坐著虎背熊腰的安德魯斯·達爾齊爾。
達爾齊爾這時抬頭看見了瓦特莫斯,叉子掛著羊排就向他揮手致意。
突然,瓦特莫斯定住腳步,歐吉波依因此被他擠向門框。
「好,這個男人突然出現,而且自稱是繼承人。我幾乎能確定他不可能是繼承人,但是他卻有辦法埋下疑問的種子。我大可以跟他說,不要鬧了,你走開,除非你能提出證據,否則我就是把你當作一個冒牌貨。我可以搬出複雜法律條文給他看,讓他選擇,看他是要收回自己的聲明,還是花大錢打一場又臭又長又不見得可以打贏的官司。」
「餘興節目上場羅,」他對艾登·契斯克瑞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