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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來自遙遠國度的人聲 第四章

第一幕 來自遙遠國度的人聲

第四章

「是因為膚色的關係嗎?」
「好。我們先讓這位赫爾斯比太太喝一杯茶吧。不,更好的作法是,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達爾齊爾指指自己的酒杯,豎起兩根手指——不是責怪,只是數字上的意義。
老闆雖然嘆氣卻沒有抗命。赫爾斯比太太從停屍間一路哭著走過來,望了酒吧的鏡子一眼后,趕緊由女警陪伴走向洗手間。
「三年前,他又不見了。他本來在西部上班,周末會過來看我們,結果有天他打電話來說,他要離開一陣子,所以這禮拜不回家。我說,是因為工作嗎?他笑了一下,不是真的笑,但是意有所指。他說不是,是家事。就是這樣。長話短說吧,我們從此就沒有見過他。兩三天之後,克里夫特接到他寄來的明信片,之後就完全沒有消息了。時間一久,克里夫特越來越難過,只是,我又能怎麼辦?我打電話向你們警察報警,他們只是說抱歉,法律沒有規定人離家出走後一定要聯絡。所以我只好接受了。」
酒館老闆打開門讓女警和老太太出去,然後停下動作,期盼的望著後面兩位男士。
「那算我多嘴了,」達爾齊爾說,「好了,老弟,你在這裏坐著,自己去傷心難過,我得去打幾通電話。」
「這麼說,他的行李一定還放在你家,對不對?所以我們現在就過去,好好看一看吧。」
「黑……」達爾齊爾提示著。
「膚色?你的女婿是……」
達爾齊爾說,直覺上採取真誠而不廢話的手段,認為這樣最適合她目前的心境。
「準備走了嗎?」他開懷地說。「那好。我們先去你的公寓看一看。」
「何以見得呢?」她看著他說,像是在打量他。
梅莉安·赫爾斯比太太年過六十,身材福態,塗了厚厚一層濃妝,分量足夠讓金寶劇院用上兩星期。她移動時飄散出濃濃的玫瑰花香,呼氣的氣味經由達爾齊爾訓練有素的鼻子判斷,是大麥酒。
他先舉杯將滑順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坐在他對面的達爾齊爾看著,臉上面無表情,深沉得有如監獄的厚石牆。威爾德爾再次提醒自己,他想要的並非同情,而是「做自己」的權利。一想到對達爾齊爾講出心事不知會產生什麼後果,就讓威爾德爾的勇氣開始縮水。他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很怕達爾齊爾!眼前這位外觀威嚴的型體,是集揶揄、嘲諷與辱罵能量於一身的具體化象徵,而威爾德爾一向畏懼這類的長官。不過,先向達爾齊爾告白等於倒吃甘蔗,以後的情況絕不會比這更糟了。
「其實他也不都是那個樣子,他有時候很能逗人笑,而且也懂的花錢享受,不然我女兒怎麼會看上他,對不對?不過他這人很在意別人是不是看扁他,常會打架鬧事,你們了解我的意思嗎?」
威爾德爾一直到威士忌上來了才開口,但也是等到老闆走出聽力範圍才講話。
「對不起,我該走了。待會兒見,大概……嗯,半個小時后。」
「是你外孫克里夫特·莎拉曼嗎?」達爾齊爾以警察的口氣問。
「九九藏書對。」
「對,長官。」
「亨利·沃蘭德斯?我半個鐘頭前去舊磨坊,才跟他講過話,」帕斯卡爾爾說。「好,我去聯絡他。是為了什麼事?」
「我不太確定,」赫爾斯比太太說,「北部吧。可能是約克郡。對,我想上面的圖片說是約克郡。」
「克里夫特呢?」
老婦人面帶感激,仰頭喝下半杯。
「你好喲,」他說,「身體好了嗎?」
「吃過了,謝謝你,火車上有自助餐,」她回答。
達爾齊爾來不及接話,洗手間的門就打開了,赫爾斯比太太補完妝走出來。
「那就沒關係了,」達爾齊爾平心靜氣地說,「不然我可要擔心該不該對你提這件事。」
「偶爾加上『長官』也無妨吧,」達爾齊爾親切地說。
達爾齊爾穿越酒吧,來到電話旁邊,撥了局裡的號碼,首先要求把電話轉到副局長瓦特莫斯的辦公室。副局長聽見他的聲音似乎不太高興,而達爾齊爾報告的事情更無法增添他喜悅的心情。
「我是同志,」他語帶絕望地說,「我是同性戀。」
淚水又撲簌簌流下來,但是這一次她取出小鏡子與紙手帕,在源頭處就控制住災情。
「後來他就沒回你的公寓?」
「沃蘭德斯,亨利·沃蘭德斯,」瓦特莫斯說。達爾齊爾幾乎聽得見他的腦筋在咚咚咚打算盤,計算著潛在的好處、壞處。「對,該找他了解一下,這一點我了解。不過,阿諾德依,問話要小心一點。我也會去找歐吉波依總編談談看。這件事還不需要驟下結論,懂嗎?」
她又哭了起來,哭到衛生紙也抵擋不住,達爾齊爾從口袋取出一大條卡其手帕給她。
「有可能。」
他的聲音震動得厲害。達爾齊爾多此一問:「結果,是你的朋友嗎?」
「克里夫特接到的明信片是從哪裡寄出來的,你記得嗎?」問的人是威爾德爾。
「嗯,那也是。不過另外還有一些原因。他從小生長在孤兒院,好像在中部南安頓英哈姆林之類的地方。有時候啤酒灌了下去,越喝心情越糟,他就會講出來。他認為他母親是白人,或者爸爸是白人吧,生出他之後發現是黑人,所以把他丟在孤兒院。總而言之,他跟我女兒相處得還算融洽,然後不小心懷孕生下了克里夫特。本來我女兒想墮胎,不過理查德不準。兩人就這樣打混過日子。理查德經常不在家,可能這樣對他們反而好。他去西部上班,在旅館之類的地方提行李、看門,有時候噹噹酒保,所以時常就在當地住下來,上班比較方便。我女兒就走她自己的路,十分低調就是了。後來有一天晚上——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不過在我覺得就像是昨天一樣。她跟一個朋友出去,朋友喝了太多,在疏運道上發生車禍,結果……」
威爾德爾坑坑洞洞的臉皮僵住了。
「好了,老弟,」他對威爾德爾說,「你跟我聊一聊吧。」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赫爾斯比太太?」
「是的,長官。」
達爾齊爾把臉湊近威爾德爾的臉。read.99csw.com
「對。」
三人走出冰冷如鐵盒的停屍間,正進入毫無人情味的塑膠門廳時,達爾齊爾訝然看見威爾德爾站在那裡。
「你早就知道了?」他不敢相信。「怎麼知道的?多久了?還有誰知道?」
「知道,可是……」
「胡扯,」達爾齊爾獻殷勤,「我敢打賭,你骨頭雖老,精神還很有活力。」
她對威爾德爾微笑,彷彿樂見威爾德爾打破沉默,但他的表情又恢復剛才那種疏遠、自閉的神態。
「有些時候。不過就像我剛才說的,他經常在外地工作。而且他的心也定不下來,不喜歡老待在同一個地方。另外,我認為他經常惹點小麻煩,不一直搬家不行。只是那時候他怎麼搬都不出倫敦,幾乎一個禮拜來一通電話,不然也會寄明信片問好,很少連續三、四個禮拜都見不到人影。他把克里夫特都寵壞了,不過我也注意到,每次他一回家住個一兩天以上,克里夫特就會變得比較聽話。」
他深深抽了一口氣說:「我有件事想告訴你,我是同性戀。」
他帶頭走出去,兩百碼之外有一間小酒館,名叫「綠樹」,裡外卻不見任何一棵植物。打烊時間剛到,老闆正送著下午鎖門前的最後幾位客人。
達爾齊爾聽出她操的是倫敦口音,但說話時刻意加了些許上流人士的腔調,以配合這莊嚴的場合。
「錯了,」他憤恨地說,「一點也不舒服。」
他知道這話一講下去就像跑馬拉松,沒有捷徑可跑。
「莎拉曼的屍體?喔,我不知道帕斯卡爾爾派你來辦這個案子。而且,我很確定他說你請了病假。」
「好吧,先把該做的事情解決掉。」
「不會有好下場,這話怎麼講?」達爾齊爾問。
「愛怎麼樣隨你便,小隊長,」達爾齊爾說,「別目無長官就好。聽好,小子,我就坦白講了,你的性向怎樣是你自己的事,不過只要關係到你的工作,我就得插手管。我現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你跟這個叫莎拉曼的男孩交往,有沒有牽扯到工作上的事?有的話,牽扯多深?快說!」
「還好,」她遲疑了一下才回答。「至少在他上初中之前吧。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在他進入青春期以後,我已經管不動他了。他交了壞朋友——不過我猜他們的媽媽也都這樣說吧。他也常被警察抓去,都只是小事,不過也夠我擔心了。我很快就做出了決定,等他一滿十六歲,高中一畢業,我就不帶他了。他可以搬出去跟他爸爸一起住。我很疼他,你了解,只是對我來說已經太吃力了。我已不再年輕,希望過平靜一點的生活。」
「別緊張,小老弟,」達爾齊爾說,「根據你剛才說的話,也根據副局長今天早上跟我講過的話,我猜克里夫特一離開你的公寓,馬上就打電話給《挑戰者》,跟記者約好今天早上見面泄你的底。你聽了應該心裏會舒服一點吧。」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我確實可以扣留你。而且說不定哪時興緻來了,我還真會這麼做。這整件事https://read.99csw.com當中,你做得最聰明的一件事,就是找我談了。我要你再做一件聰明事,就是我沒問你話的時候閉上嘴。我再問一個問題。根據驗屍官的報告,莎拉曼在死前十二個小時之內進行過肛|交,對象是不是你?」
「黑人。不是像黑炭那麼黑,而是深褐色,比克里夫特還黑很多。克里夫特生得這樣算是上帝保佑,他只是有點像被太陽晒黑了,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義大利人或是馬爾他人——呃,你也看過他了。不過他爸爸理查德,外表的皮膚是黑色,可能連心都黑……」
「你必須用說的,老太太。」他指導她。
達爾齊爾的提議似乎提振了她的心情,她開始強打起精神,整理自己的隨身物品。
達爾齊爾接著請總機轉接帕斯卡爾爾的分機,帕斯卡爾爾才剛進辦公室。雅室的門沒關,他看見威爾德爾站了起來。
威爾德爾花了足足三十秒才開始吸收這話的含義。
「理查德有沒有跟你們一起住?」達爾齊爾說。
達爾齊爾急忙說:「聽好,比爾特,我想找《挑戰者》的一個記者問話,他姓沃蘭德斯。你能幫我聯絡他嗎?」
「我不知道,」威爾德爾淡然說,「我走出來,就看見你。」
「這樣應該可以了,老太太,」他說,「我們會幫你訂一間舒適的旅館。你現在就跟這位女警小姐去旅館,好好躺下來休息休息,我們以後找時間再聊天喝兩杯,好嗎?」
「給我聽著,小子。以你剛才講的那番話,我就可以把你扣留一個星期等候偵訊,你一定知道吧。」
「你這個混蛋!」威爾德爾罵道,怒氣開始發作。「你以為你是誰?你要我怎樣?對你感激涕零嗎?」
「就我所知,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寫。」達爾齊爾沒老實說。「他死前約了一個記者見面,但沒碰到面。我現在想查出這記者是誰。我必須跟他談談。」
「你本來是想回局裡找我的,對不對?」達爾齊爾暗示,既想幫忙,又想諷刺。
來到停屍間的時候,她選舉緊緊抓住達爾齊爾的手臂,所以女警艾絲特那雙撫慰的手臂撲了個空。她低頭看著那具僵硬、褐色的年輕身軀,死後的他似乎縮卻回童年,達爾齊爾可以感受到她沉重的傷慟。
「就算你是共濟會的會員,我也不想管。」達爾齊爾說,「只是,你如果有心往上爬的話,這件事對你的升遷不會有幫助!」
「差不多就這樣了,」達爾齊爾贊同,「我們待會兒再回頭談。現在先把焦點放在莎拉曼身上。你喜歡他嗎?」
「不,我在他被逮捕前就認識他了。他是……一個朋友。我一開始還無法相信西摩爾講的話。不過我看了一下冊子,事實就擺在眼前:克里夫特·莎拉曼。我根本沒辦法待在局裡,就在外面晃蕩了一整天,不曉得自己走到了哪裡,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後來竟不知不覺來到這裏。我非得看一下不可。也許是搞錯身份了,也許是……」
「哇,小隊長,你是我見過最會報告的人。帕斯卡爾爾先生是用什麼好詞形read.99csw.com容來著?明晰達意!對,正是如此,明晰達意。為了確定我們的處境,你先告訴我,在這件事的過程中,你做過什麼違法的舉動?」
「喔,是嗎,」達爾齊爾說,「該不會是最近才發現的吧?」
「坐著別說話,」達爾齊爾說,「我們待會兒再聊。好了,老太太,喝喝這個吧,心情會舒坦一點。」
「這事對理查德的打擊好大,這我必須說句公道話,他幾近崩潰。他跟克里夫特繼續在原來的公寓住了一陣子,那時克里夫特大概九歲。後來有一天,他來找我,問我能不能幫忙。說兒福局的人常去啰嗦他兒子的事,說他沒辦法好好照顧兒子。以理查德那樣的工作,要照顧小孩的確困難,不過他意志堅決,不願意讓兒子被帶走。他自己就是被爸媽丟進孤兒院,他絕不讓兒子跟他一樣。單憑這一點,你不能不稱讚他吧?而且克里夫特畢竟是我外孫,我又能怎麼辦?我那時候在乾洗店上全天班,可是理查德說上全天班照顧不了小孩,所以問我能不能改上半天班,少掉的薪水他會貼補。我是覺得不太好,不過還是答應下來。憑心而論,理查德補貼給我的錢雖然來得不太準時,不過每個月最後總會拿來,而且手頭寬的時候還會多給一點。克里夫特的衣服和雜費也都由他負責,所以我沒有怨言。」
「兩年前……至少吧。我跟他講,我再也不想看見他了。真希望當時沒講那句話,至少不要是這種情況。」
她又喝了一口,然後說:「克里夫特從小就很野,跟他爸爸理查德一樣。從我女兒瓊妮跟他交往的第一天起,我就不喜歡他。只是,孩子總是看不清,不是嗎?不喜歡他,不全然是因為他的膚色——當然那也不是加分——我對他們沒有成見,真的。不過膚色不一樣,相處起來總是比較辛苦,對不對?」
「被殺害的這個人,」瓦特莫斯問,「你認為可能是打電話向《挑戰者》告密的同一個人嗎?」
他的嗓音逐漸降低,幾至近乎聽不到的地步。
「對,」威爾德爾說,「沒錯。我走出來,看見你的車子開過來,所以在那裡等。」
「他指控的事情,你有沒有查出更確切的細節?」瓦特莫斯的措辭謹慎。
「嗯,」達爾齊爾說。「可以把電話轉回總機嗎?」
「你去停屍間做什麼,小隊長?」達爾齊爾問威爾德爾。
「我想跟你講幾句話,」威爾德爾說。
「我認識他,」威爾德爾麻木地說,「我今天早上進過局裡,西摩爾跟我說剛發現一具屍體。我起先沒注意聽,後來他說死者就是上個禮拜順手牽羊被他逮到的那個人……」
「你自己跟孫子相處得怎樣?」達爾齊爾問。
「不是,」威爾德爾微微訝異,「我一直都很清楚。」
他沉默下來。達爾齊爾說:「你說你認識他,就是這個意思?」
對她這般的音調、香氣或胃口,達爾齊爾絲毫不感到輕視。哀傷時刻莫忘休養提神,事實上,那股大麥酒味反而讓他覺得兩人臭味相投。他曾經與一位身材勻稱、喜歡喝強烈麥https://read.99csw.com酒的女子交往,兩人的交往過程酒氣濃重,感情卻淡如開水。
「你吃過午飯了嗎,老太太?」他親切地問。
他放回話筒,趕緊追上正慢慢走向大門的威爾德爾。
「他最後也不再提起爸爸的事了,不過我認為他心裏還是惦記著。我跟他從來不談這事。他畢業以後找不到工作。唉,我曉得最近工作難找,不過他連找都懶得去找,當然找不到。他開始往西區跑,只有高興的時候才回家。我不知道他去西區都做了什麼,也不想知道,不過就我所知,他從來不缺錢用。最後他跟我吵了一架,於是他收拾了自己所有的東西,離開了,從此我就沒有再見過他。」
威爾德爾思考片刻后說:「我隱瞞了訊息,犯了警察的戒律。我也做了有違身份和不合職業道德的事。」
「你好喲,史提夫。」達爾齊爾叫得出本地半數酒館老闆的名字,了解另外半數酒館的風評。「我們就在你的雅室坐幾分鐘。幫我們倒一杯雙份大麥酒,我想喝蘇格蘭威士忌。小隊長,你最好也來一杯,你看起來一臉獃獃的。喔,幫這位小姐倒一杯柳橙汁。穿制服的員警執勤時不得喝酒!」
「是的,就是他,是克里夫特沒錯。」
達爾齊爾咧嘴笑笑,說:「以後再聊吧。理查德後來怎樣了?」
威爾德爾滿頭霧水,心想,我該不會聽錯了吧?要不就是他聽錯了!
威爾德爾慢慢搖頭。
「越來越喜歡,」威爾德爾低聲說,「我覺得他很好看,既年輕又有活力,而且在某一方面,我不知道,可以說是很勇敢吧。至少他有勇氣做他想做的事。我想他覺得我蠻卑鄙的吧。我知道他做過很多不太光明的事,我並不盲目。他離開我家的時候,我心想,也好,雖然會心痛,不過我能走出來的。心痛我承受的了,它會過去,我還是活得下去。結果,最後他卻死了……」
她點頭。
「喔,別人啊,你知道,他們都不像我這癟三那麼聰明,」達爾齊爾謙虛地說。「威爾兄弟,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就是你是同性戀嗎?打從你一進刑事局,我就差不多知道了。不過,就跟我們那位帕斯卡爾爾先生和夫人吵架,還是西摩爾沒法搞上那個愛爾蘭妞的時候一樣,那從來沒有影響到你的工作表現。我只擔心過你一次,就是那個年輕的印度裔警員受傷的時候,我看見你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所以不著痕迹的把他調走!」
「看一看?你該不會以為我跟他的死有關聯吧?」
她停下來,似乎對這種戲劇式的誇張敘事感到不安,然而之後又點點頭,彷彿想證實自己沒有說錯。
「去看屍體。」
「之後你們吵了一架,他就走了?」
「我早就知道他不會有好下場,」她突然說,虛飾的上流口音已經消失。「可是,即使是做了最瘋狂的夢,我也想不到會是這種結局。」
看來是別無選擇了。威爾德爾開始細訴從頭,不遺漏也不加料。說完的時候,達爾齊爾頗為佩服的點點頭。
她低聲說,淚水隨著這些話語流下,搽滿脂粉的臉頰畫出晶瑩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