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十六章 怨啼鵑

第二十六章 怨啼鵑

走進房子,看到客廳里有一個中年男子,正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遙控器,對著的電視調換著。聽到動靜,他扭頭看了一下,然後問:「他們是誰?」
「知道嗎?聽了那樣動情的愛情故事,女人的心是最容易被感動,也是最容易投入其中的!甚至於如果有人這時向我求愛,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她似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我沒有答話,只是心裏在想,自己何不是一隻怨啼鵑呢!
「不,是我無可救藥!」他也笑,「你讓我的腦子好亂!」
「看得出你很愛她!」
「為何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呢?」沉默了好一陣,林麗幽幽地嘆道,「人們說每對痴男怨女都是比翼鳥,卻不知落了單的那只是怨啼鵑,無時不在椎心泣血!」
「我們以前從沒看過她的東西!」林媽媽帶著點悔意說道,「還真忽視了她心裏是怎麼想的!」
「我不明白!」我說,「你們明明很愛她,為什麼要這樣騙自己呢?」
她看著孩子,目光終於溫柔了下來。
「那好吧。」她隨後關掉了通訊軟體。
「都是我一個人乾的!」想了一陣,平頭青年坦然地承認了,「與我女朋友無關!但要澄清一點,我從未對那些女學生有過什麼不軌的行為!從未背叛過我的女朋友!也許對於那些受害人來說,我做了對不起他們的事。但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女朋友,我沒有感覺後悔,甚至感覺自己沒有做錯!」
「能有什麼節目!我現在可是單身男人。」我回答。
「我會跟她說的。」
「喂,你是想同我吵架嗎?」林爸爸沖她發了怒。
「什麼?」中年男子一下變得驚愕滿面,「你說什麼?!」
說完,她拉著小念的手,把我們帶到一個房間里。
「她是外婆!」我教小念,「叫外婆。」
「我想問一下。」我打斷她的話,「雪兒做了什麼,把他氣成那樣?」
收拾好行李,我向潘雲請了幾天假,馬上就動身去了雲南。
沒有找到筆記本,她應該只有在網路上記日誌的習慣。書籍很多是有關烹飪方面的,看得出她很熱愛生活。其中一本書里,夾著一張北江市的地圖,也許她很久前就做好了去北江的準備!
「有什麼事不能當著我的面嗎?」林爸爸沖她怒道,「你們欺負一個癱子,有意思嗎!」
院落拾掇得很有格調,外面是兩扇紅色的木門,我上前敲了敲。
「進去說吧!」最後,她沖我招招手,牽著小念的手走了進去。
我抬頭看了一下,一道談話窗口彈了出來。
「晚上有沒有空?」她問。
「我都說過不認識她了!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她很生氣。
「您是林雪兒的媽媽吧?」我問。
「相信我!」我真誠地對她說。
我常常在心裏問自己:「你要的到底是什麼?」
「你是……?」林媽媽慢慢醒悟過來,終於問道。
「難道我說錯了嗎?」林媽媽毫不懼怕,聲音也大了起來,「女兒在外流浪,不敢回家,是誰的錯?」
她看了看,臉上略顯緊張。
「她五年前結的婚,丈夫叫許昌。」我回答。
「是嗎?」她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想讀出什麼來。
幾天後,有網友回貼說,林倩的那張「家鄉美」是一個景點,在雲南省的一個美麗小鎮上,自己旅遊時曾去過,但當時沒有把照片拍下來。
我後來問心理醫生張德生,是什麼原因讓我對男女之事興趣不高。張德生說,應該是你的職業原因,靈魂是建立在軀體之上的https://read.99csw.com,男女感情的基礎是對方的血肉之軀,當見多了毫無生機的身體時,可能會產生厭倦,甚至是絕望的情緒!
與此同時,網友還發來了很多與林倩背景相似的照片。然而要認定是不是同一個地方,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這得靜下心來,花很長一段時間分辨照片的景物。比對時,得用到同一鑒定的理論,比如二者都有一座橋,那麼橋磚的角度、厚度,橋上物體的位置是否一致;照片里有一棵樹,那麼二者的樹是否屬同一種類,是否符合生長規律……如此種種!處理完這些信息,我用了整整兩個晚上。最後讓人遺憾的是,沒有一張照片符合!
林麗選了一個乾淨地方,鋪上紙巾,讓我坐著。
「真是感人!」她看著天上的星星說道,「我只是忍不住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心裏的情感!如果老天給我那樣一個深愛我的男人,我也不枉了此生!」
「這間房是雪兒的,我們一直沒動過,想著有一天她能回來!……」
「那麼你是……?」林爸爸抬頭看著我。
爾後,她提著袋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有一陣隱隱約約的不祥之感,但不忍心跟小念的婆婆說明。這種感覺來自我的職業敏感。從著手這件事開始,那股莫名的興奮感又出現了!——憑以往的經驗,必有死亡之事!
「現在還不知道!」我說,「我是特意來向你了解情況的,希望能從這裏找到些線索。」
「能呀!」我言不由衷地回答,「只是我晚上有點事要辦呢!」
「今天安排什麼活動?」高原在電話里問我。
「他是雪兒的朋友。……」林媽媽朝我指了指。
「她出了差,沒空!」
「阿姨,我是……」我一直不知如何介紹自己,「我是林雪兒的朋友,有很重要的事想問一下您。」
第二天,林麗沒有上班,聽說生了病。我立刻想到她晚上淋雨的事。
我看著她,等待她說下去。我想知道,對他們來說,這種愛到底有多深!
於是我把林雪兒和許昌結婚的事說了一遍,也說到了林雪兒在日誌里記下的字句,我想,也許林媽媽知道她在日誌里所提到的那個人。但林媽媽很長時間沒有出聲。當我說到他們失蹤的事時,林媽媽的神情凝重起來。
「你一輩子都這麼沖。等我把話說完呀!」林媽媽對他說,「這是雪兒的孩子!」
門開了,一個中年婦女站了出來,她打量了一下我,然後問有什麼事。
「那就談唄!」我加了張笑臉發了過去,「我們這裏帥小伙那麼多!」
直到有一天,我正在辦公室電腦前列印一起材料時,林麗幾次經過,總有意無意地停下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抬頭看她,準備主動搭訕,打破這樣的尷尬局面,這時手機剛好響了起來。
帶小念上火車,才知道照顧小孩真不是件輕鬆的事!小傢伙在床鋪上爬來爬去,折騰得我夠嗆。
「我想談戀愛!」林麗打了幾個字過來。
房間似乎很久沒人住過了,所有的東西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用白布蓋得很嚴實。
她看看小念,然後說道:「雪兒之前不喜歡男孩子,喜歡女人!……」
「我是他乾爸爸!」我解釋道。
「可以。」林媽媽說。
林媽媽很吃驚地看看我,再看看小念,臉上浮現出不太相信的神情。
「因為她的個人問題!」
但在人口信息里,我早已將林雪兒媽媽的這張臉記得很熟了!九_九_藏_書
上班時,「行動者聯盟」的負責人打電話給我,說網上發貼的人很多,提供了很多線索,怎麼沒見我有什麼動靜?害得他們挨了罵,以為搞商業炒作!
我心裏覺得奇怪,為什麼他們明明都深愛著雪兒,盼望她回家,卻為什麼擺出不聞不問的勢態,甚至說出不認識她的話呢?雪兒做了什麼,讓他們又愛又恨?
我會意地點點頭:「是的!」
我吃了一驚!這時想想林雪兒日誌里的字句,才突然明白了過來!那些奇怪的傾述,還有她所說的「INAH-3比其他人大」原來語有所指!——經醫學研究,人的下丘腦前部有四個神經核,其中一個叫INAH-3,醫學家通常認為女同性戀者的INAH-3比一般人的要大。——但是否真如此還沒有定論!
忙完了案子,已經是晚上了。那晚天氣特別好,滿天的星星,林麗一定要我陪她走走。我拗不過,只得跟著她走到了公園的草地上。
「她失蹤了!」
那孩子很貪玩,聽說帶他去旅遊,高興得摟住我直親,一個勁地叫「爸爸親」!
「讓你費心了!需要我怎樣幫忙?」她終於問道。
「我這一輩子,最幸運是遇到了她,最不幸的也是遇到了她!」平頭青年說,「她太善良了!太美了!我想,應該是老天爺不願意讓她太完美,才讓她看不到東西的。她從來沒有怨天尤人過,還甚至說這是老天在關照她,因為如果讓一個人太過完美,未免招人忌恨!我認為她說的對,老天爺不光關照她,也厚愛我,正是因為這樣,才讓我有機會照顧她!」
林麗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站在旁邊聽到了平頭青年的話,眼睛里淚光點點。
「我是雪兒的朋友,小念的乾爸爸!」我這樣介紹自己。
「嘀嘀,嘀嘀!」忽然前面的電腦里傳出了幾聲鳴響。那是為了工作方便,公安局內部電腦上安裝的通訊軟體發出的聲音,很多時候,我們都會通過這款軟體傳遞電子郵件,或直接在上面相互交談。
林麗沒有出聲,讓我覺得有些尷尬。
那個婦女帶著疑惑的表情,然後說道:「我不認識她!」
我把她生病的事告訴了董建國時,他很驚奇:「你小子怎麼會關心起我的事來了?」但只稍顯出些許感動,隨後的語氣竟依然強硬,「我和我女朋友的事不准你摻和!」
「沒有事就不能找你嗎?」
「其實我就是警察。」我把警官證掏出來給她看。
林雪兒的媽媽呆了呆,帶著詢問的眼神看著我:「發生了什麼事?」
「還好!……」林媽媽搶先答道,朝我使了使眼色。
「跟她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叫寧茜,家離這裏不遠,兩人從小一塊兒長大。」林媽媽繼續說道,「我們之前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直到有一天,我無意中看到她們在房間里親熱的場面!……當時就在這張床上,我怎麼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我和她爸爸想了很多辦法,介紹了很多男性朋友給她認識,想讓她糾正過來,但毫無收效!一次我問她,到底中了什麼邪讓她會變得這樣。她說這不叫中邪,叫追求真愛,無論是誰,如果是自己根本不喜歡的類型,再怎麼也不會萌生愛意,對於她來說,異性就是她無法去愛的其中一部分,並沒有什麼奇怪,也算不得是多麼離經叛道的事!只不過區別在於,異性戀是大多數的行為,同性戀只是少數人而已,並不能以佔大多數的名義來剝奪少數人的權利,追九*九*藏*書求自己喜歡的並沒有錯!我居然被她那種強詞奪理嗆得說不出話來。她跟我們說,她戀愛結婚的對象是寧茜!我問她,那她們之間怎麼去稱呼,誰是老公誰是老婆,將來怎麼生孩子!她說那不是問題,只要兩個人相愛,怎麼稱呼都行,她說像她們那樣的都用T、P來稱呼,她是P,寧茜也叫她『婆』,而寧茜是T,至於孩子,她可以有其他的辦法。她爸爸氣得七竅生煙,把她趕出了家門,他當晚就住進了醫院,一直癱到現在!……」
我瞧出了端倪,林雪兒的母親對自己的女兒既愛又怨,似乎有著什麼事情讓她難以釋懷。這樣的癥結,一個外人是無法解開的!
「您跟她是什麼關係,我還會有什麼不知道的嗎?」我笑著說了一句,試圖將氣氛緩和下來,「但請您放心,我絕無惡意!」
回去的時候,天突然下起了雨,我把外衣脫下來欲給林麗披上。她堅決不受,任憑雨點打濕了衣裳。
「我發過誓,要努力賺錢給她治眼睛。但醫生說因為年齡一年年變大,復明的機會也就會越來越小。我問還有多少時間給我們。醫生說有把握的時間只有兩年。這個時間讓我絕望,那一夜,我坐在自家的屋頂上想了一晚上,在想過所有可能的辦法后,我帶著刀子,騎上摩托車就上路了。……為了成功率大一點,我決定對大學生下手。我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但對我來說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只剩下這一條路可走!……」
「沒有!」林媽媽說,「從她21歲出走那年,我們就沒再見過她!她爸爸說就當沒這個女兒!」
「你不知道嗎?」林媽媽看著我,有些奇怪。
「你說的那個林雪兒怎麼了?」沉默了一會兒,她問道。
我回到小念家裡,徵得他婆婆的同意,準備帶小念再次去林雪兒家。——對於自己的孫子,他們總不會拒之門外!
「希望你們不要對她說,不要讓她覺得是她害了我。我是心甘情願的,只是沒了卻這樁心愿,給她治好眼睛,我很內疚。是我欠了她的!因此我也是最不幸的人,以後不能和心愛的女孩在一起,不能為最愛的人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去看小念時,婆婆不時問起這件事。我說還沒有什麼消息,不過肯幫忙的人很多。她聽了很高興!
「我可以看看裏面的東西嗎?」我問。
林雪兒的媽媽眼眶裡慢慢蓄出了淚水,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
「這我們知道。我們早當她失蹤了!」
「你不是盼望這一天嗎?怎麼又說不可能了!」林媽媽對他說完,又向我介紹道:「這是雪兒的爸爸!」
打電話時,林麗已抽身走開了,坐在了遠處的電腦旁,眼神卻不時瞧著這邊。我裝作沒看見,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
我在網上搜索了一下那個小鎮,當地的氣候和建築風格與林倩的照片一致,在電子地圖上搜索了一下,也有一個叫豐收路的地方!接下來,要查豐收路上的人,是舉手之勞的事,我在單位的人口信息網上搜索豐收路39號,那戶人家就跳了出來。戶籍資料顯示,他們有一個女兒,叫林雪兒的,與林倩很像!
後來,是董建國到醫院照顧了林麗一個星期。
「有事嗎?」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打著字反問道,心裏卻在告誡自己和她保持距離。
我這才想起這段時間太忙,好幾天沒顧得上小念父母的事,於是連忙向他道了歉,說自己會馬上處理的!
上網查了一下,網頁上果然九*九*藏*書留有各種各樣的留言。有人說在一家商店看到林倩,當時和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逛街!有人說照片上的女人曾經想自殺,被人救了下來,送到了當地派出所!還有人說某某地方發生一起謀殺案,死者就是林倩。……信息越來越多,情節也越來越離譜,但我還是得設法跟他們聯繫,一一核對事情的真偽。
「是真真正正的失蹤,已經五年了!」我說。
「爸爸,她是誰?」小念問我。
我當然聽出她語有所指,於是笑著緩和氣氛道:「所以有人說女人都是感性動物,是最容易失去理智的。」
「你別嚇著孩子。」林媽媽驚了一下,她摸了摸小念的頭,然後對我說,「咱們去別處談!」
其實,我自己的腦子也很亂,對於感情上的事似乎毫無頭緒!
出院后,林麗顯得鬱鬱不樂,不愛搭理別人,當然也很久沒有跟我說話。
「夜色深了,我們還是回去吧。」倆人默默地坐了半個小時,我忍不住開口說道。
「她哪裡做得不好嗎?」我明白,她的意思是指關於林雪兒的戀愛婚嫁方面。這也正是我所想知道的!
「為什麼這麼說?」潘雲問。
其實那天晚上我並沒有什麼事,只是和高原倆人找了一個飯館喝起了酒來。
張德生說跟我談心很辛苦,他說出來的我似乎都懂,倒是我有時提出的問題讓他無從回答。
「這是雪兒的孩子!」林媽媽指著小念,重新說了一遍。
「雪兒還好嗎?」林爸爸的臉色柔和了起來。
我看著她帶著氣惱又有些許失落的表情,有些不解。
她調轉過頭去,顯出不悅的神色,沒再答理我。
來到那個美麗的小鎮,幾經打聽,終於找到了那個叫豐收路39號的地方。這是一座老式院落,院落旁邊有條小溪,溪上有一座小橋,一眼就能看出是林倩照片里的地方。
「別管他,一輩子都這樣,習慣了!」林媽媽對我說。
「給我說說她的事好嗎?」林媽媽對我說。
林麗依然靜靜地坐著,沒有起身的意思。我只好陪她坐在那裡。
「我覺得你應該關注一下董建國,看得出他對你是真心的!」我連忙收住笑容,認真地說道。
「我想我幫不了你什麼!」林雪兒的媽媽忽然像被什麼驚醒一般,對我說了一句,然後朝屋裡又說了一句,「我買菜去了,很快就回來!」
「怎麼可能!」中年男子看著小念,臉色由陰沉變得疑惑,最後竟露出了喜色。
「我說了不認識她!」說完她便將門關上了。
「今天可是情人節。」他說,「安排什麼節目?」
「懷她的時候,我子宮長了肉瘤,醫生建議我打掉孩子。我沒有同意。……最後連著瘤肉一塊生了下來。……醫生說以後不能再生了。我當時也沒在乎。不能生就不生了,有雪兒一個就夠了!雪兒小時很乖,很懂事,給了我們很大的希望,讓我們覺得選擇了她沒有錯!……後來變成那樣,我們尋思是沒有管好她的交際,讓她結識了不該結識的朋友!她爸爸將她趕出了門,說沒學好就別回來。那個倔丫頭還真就走了,一直沒回來過。她爸爸本來就有腦血栓,被她一氣,就犯了病,落下了半身不遂。從此後,在他身邊提不得雪兒,一提就犯病。他說雪兒如果還是那樣,就當沒有過她,和她斷絕父女關係!……」
「那她怎麼不回來?還恨我們?」林爸爸問,「我們還不都是為了她好?你告訴她,只要她改變了自己,仍然是我們的女兒,隨時可以回來!」read.99csw.com
「會有的!」我知道她說的是那個搶劫犯,於是笑著說,「只不過是還沒出現,或者你還沒發覺而已。」
「你還在外面幹什麼呢?」屋裡傳來一陣男人的聲音,還伴隨著咳嗽。
我呆了半晌,不知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再敲門時,裏面已然沒有了動靜。於是我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掏出一支煙叼在嘴裏,等待屋子裡的人再次出現。
過了一個多小時,那個中年婦女終於提著袋子,再次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我是不是無可救藥了?」我笑著問他。
樹木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幾聲杜鵑的鳴叫從遠處傳來,四周顯得更靜了。
「我們確實很愛她!……」林媽媽汲了一下鼻子,聲音變得沙啞起來。她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取出紙巾擦了擦眼角,看著小念說,「能不愛嗎?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別人那樣說,是用來打比方,對我來說,那可是真真正正掉下的肉!——為了她,我差點沒了命!」
「這麼大的事沒跟我們說!」林爸爸臉色又顯得不快起來,「她心裏還有這個家嗎!」
「我想了解一下林雪兒的事。」我站起來。
「不是說了別在我面前提她嗎!」中年男子突然動了怒,臉龐漲得通紅,「我管他是誰,都給我出去!」
「那晚上一起喝酒,過兩個單身男人的情人節。如果運氣好,說不定會遇到好節目!」
「知道什麼?」我反問。
「你不去陪陪陳娟?」我問他。
「因為我很愛她,為所愛的人做任何事都不存在對錯!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我要尋找的,是反映林雪兒心理狀態的物品,這些東西可以告訴我們她經歷了什麼,想了些什麼,甚至去了哪裡。在我們的專業工作中,這些是很重要的物品,必須在現場中進行收集,包括筆記本、書籍、地圖、票據等等。
我連忙用手推著門說道:「阿姨請聽我說,再怎麼樣,請看在孩子的份上!這是林雪兒的孩子!」
「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你不是和她斷絕了父女關係?」林媽媽插話道。
林爸爸把手裡的遙控器「啪」地一聲摔在地上:「你這是要批鬥我嗎?」
「別誤會。」我連忙回道,「我是真的有事!」
「她什麼時候結的婚?丈夫是誰?」
拿兩人的照片對比了一下,五官的比例關係一致,臉上的痣點的位置一樣,毫無疑問是同一個人!
我不太相信他的話,因為如果真如他所言,自己也不應該對劉嫣有著那樣強烈的感情才是。張德生拿不出解釋的原因,只好未置可否,沒有再討論下去。
「她回來過嗎?」
「什麼?」我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認識她不行還是怎麼著!我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還在這裏幹什麼時候!」她看到我坐在那裡很詫異。
「可不可以別這樣找借口回絕我!」她發過來的文字有些幽怨,「我可是女孩子!再怎麼樣,做個普通朋友也不行嗎?」
再次敲開林雪兒家的門時,她媽媽看到又是我,二話沒說就準備關門!
「我現在知道蠻不講理可以到什麼程度了!」我苦笑著說。
「我想了解一下,雪兒回過家沒有?」我問她。
梳理完這些線索,我有些絕望。其實在了解到林倩失蹤的大致情況后,我就有這種感覺了!——憑直覺,能找到他們的希望不大!但我沒有向小念婆婆說出來,既然是應人之事,必須窮盡所有可能,才算有所交待。絕不放棄是法醫的工作原則,久而久之,便成了做人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