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誰在孤獨地死去
「反正也不過是死,我不想離開北江,死在這裏總比變成客死他鄉的孤魂野鬼強!」
「我不會去想那些。」韋天恩說,「我是寄生藤的命,生來就沒有根,得靠汲取別人的養分維持自己。風水先生跟我說過,我這一生,富貴險中求,一切自有命中注定!」
「如果我在這裡有案子呢?」
說是聯合調查,其實兩組人馬還是各有私心,大家都在憋著勁尋找自己的線索,而我兩個案子都參与過偵查,因此處境有些尷尬,被他們想著法子往各自那邊拉。沒有人對我的「歸屬」明確表態,因此大多時候,我兩頭都要跑。李智林笑我快成趕場子了!
「現在看了你的信,我知道,咱們的寶寶又看不到『星星』了!這是媽的不對,這麼多年沒在你身邊,可苦了你!媽媽現在一直很後悔回來,後悔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想我一定會帶著你,過咱們的生活!咱們現在先試著睡一睡,等到醒來時,星星就出現了!……」
「我現在是勢單力薄,沒辦法,只有認錯!」我舉起手,「我為自己的幸災樂禍道歉!」
「得了,別在別人面前臭美了!」林麗看了看我,神色有些不自然。
「男人在一起,笑話別人老婆很有意思嗎?」林麗白了我一眼。
彭帥把信遞給我。
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就終始會處於被動的地位。
「那麼你到底殺沒殺過人?」潘雲繼續問道。
「……珍珍,你寫的信我已經收到了,本來很早不想回信給你,可是你沒留下地址,我是通過打聽才知道你現在地址的。從字裡行間可以看到你長大了,媽很高興!你說你恨我,我不怪你,只能怪媽不好,不該拋棄你一個人不管不顧地回來。……可你要知道,媽媽也需要自己的生活。回來的時候,媽媽才二十九歲,只比你現在大幾歲呢!那樣如花的年齡,正如你現在一般,喜歡胡思亂想,嚮往明天的生活。原本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借口,因為從這方面來說,媽媽也許沒有錯!可是,當我看到咱們珍珍的恨,我知道自己錯了!到了現在的年紀,才把一切看得更清楚,媽媽也是自己父母的女兒,如果被拋棄,心裏會是怎樣的不開心!想到這裏,媽媽的心痛了。——是媽媽太自私!然而後悔也來不及了,媽媽現在結了婚,丈夫對我很不好,平常不讓我出來,因此想見你都很難。
自那以後,林麗就不太愛搭理我,也不再說起給我介紹女朋友的事,偶爾會翻著白眼說我「清高」。
我無法辯解,只有苦笑。
「我知道。」韋天恩說。
我不知說些什麼,把手機貼在臉上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過,生活得朝前看嘛,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既然無法改變,又何必不肯放過自己?」
「今晚沒空……」我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掛了電話。
每次看到她的來電,心裏總有一些緊張,雖然她現在已經是董建國的妻子了,但老是有一些不明不白的東九九藏書西似的。
「你是怎麼殺人的?」潘雲繼續問道。
無論是不是有人舉報,潘雲都會這樣說的。——在犯罪嫌疑人面前,不允許暴露線人的身份!
趁這個空隙,彭帥又把我叫了過去,他們通過跟姍姍這條線索,找到了小念的家裡。小念的婆婆給了他們一封信,說是寄給楊月珍的,她家以前經常收到這樣的信,她並不知道是楊月珍就是姍姍,所以一直沒給她!
我們本以為他會交待殺了礦洞里的女人,沒想到竟是城郊分局辦的那件案,不禁覺得有些意外。
「那倒是!」我說,「可說實話,跟女孩子聊天是門技術活,我不太擅長。」我邊說邊想怎樣才能把她當成一個一般的朋友。
此時她打了電話過來,不知又是因為什麼事。
「這是通輯令!」潘雲向他出示了通輯令,「你因嫌涉在雲南制毒販毒,由我們代為執行逮捕,辦案警方不久就會趕過來,到時我們將你移交給他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對於他所交待的,我覺得疑點很大,很多地方與現場情況不符。
「哦……」我猜測她此時臉上的笑意,「說什麼好呢?」我反問。
「我什麼時候勞你費這份心了?」我笑著說。
照片上的人,正是我和董建國去「月亮島」夜總會時看到的那個鴨舌帽!
「我沒覺著有什麼不值的,什麼都需要代價,需要支付,就像買賣!別人給錢,我給他們短暫的快樂,誰也不欠誰的,因此並不會為販毒而內疚!你們認為我破壞了社會的秩序,其實那是在透支我自己,我願意為此支付生命的代價!」
林麗在旁邊捶了我一下。
「喂。」倒是那女孩先開了口,「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一般情況下,為了讓犯罪嫌疑人放棄僥倖心理,徹底交待問題,我們通常的做法是,使其看到生機,或者讓其徹底絕望!潘雲運用了第二種方法,制毒販毒是種嚴重的犯罪,誰都知道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其實道理很簡單,所有的情況表明,兇手對現場還是很熟悉的。如果沒條件接觸死者,兇手進入現場的方式就無法解釋。——門窗沒被破壞,顯然是利用鑰匙進去的!
「你什麼時候殺的人,殺的那兩個人是誰?」
那會兒不知該說些什麼,我和董建國談了一下案件的偵破情況。林麗在一旁不滿了:「嗨嗨!當我們不存在還是怎麼的?辦公室里談得不夠,來這裏還談!」
「你一個制毒販毒的,怎麼還會幹那些偷雞摸狗的事?」董建國有些迷惑,根據之前的舉報線索,他應該是白骨案的嫌疑犯才對!
「你這個特別顧問走了,我們心裏更沒底,所以就不得不跟過來!」他最後半開玩笑對我說,「有你在,才感覺心裏踏實點!」
「找到錢財嗎?」
「沒錯,奢侈得需要以生命為代價。」我說,「按照你的等價交換理論,這並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交易對別人並不公平?」
此https://read.99csw.com前,有人向潘雲舉報說,電視里播放的白骨案是韋天恩所為,並且把韋天恩住宿的賓館也指了出來。我們知道,他能得到這樣詳細的信息,除了線人提供不會有其他的可能。看來韋天恩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不知道。」他回答。
「前後販過多少毒品?」董建國問。
「他說了謊!」我說,「現場根本就沒有翻動過的痕迹。那個花瓶也不是事前放在屋外的。還有,如果受害的母子倆是在他措不及防的情況下回了家,他不會在短時間內控制場面,甚至連刀子都來不及取,只有在他有所準備的情況下,才能做出那樣的反應。他這樣說,顯然是在刻意隱瞞什麼!」
「別瞎猜了!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鬼旺』『鬼猖』的!」潘雲說道。
「其實如果你把我當一般朋友,肯定不會沒什麼聊的了吧?」她笑了一聲說道。
「覺得我今晚有些什麼不同嗎?」董建國問我。
經過情報部門的核查,韋天恩原來還是在逃的通緝犯,曾多次往來於雲南邊境,參与運毒販毒。拿到通緝犯的照片時,我和董建國相互看了看,他的神情有些懊惱。
這時,彭帥帶人趕到那裡,他先讓人捺印了韋天恩的手印。——之前,在現場的花瓶上,正如我預料那樣找到了一枚血指紋。如果經過比對,那是韋天恩留下的,案件就鐵證如山了!
「你小子別得意,到有人管你的時候,不見得會比我好!」董建國對我說。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這個意思。」董建國連忙為自己辯白。
「你想一下,如果他知道我還有一個女兒,會怎樣對待我們!但是會有咱們母女團聚的那一天,什麼事情都需要往好處去想不是嗎?……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最喜歡看天上的星星了!只要有一天沒看到就會哭個不停。有一次,我對你說:『每顆星星都是一個乖寶寶,到了晚上,寶寶們也要睡覺。咱們的寶寶也得睡覺,等咱們寶寶睡醒了,星星也就會醒過來,那時就自然看到它們了!』那時候,你才止住哭泣,眼神里對第二天充滿了期待!
當談及毫無起色的調查工作時,彭帥有些愁眉苦臉,他說自己不只成了無頭蒼蠅,還被捻掉了翅膀放在熱鍋上烤,內心火急火燎的,始終無法找到方向!
彭帥把我叫到一邊,問我對這件事的看法。
「嗨,親愛的寶貝,給你寫信的時候,天上沒看到星星呢!可我們要相信,天上是有星星的!……」
我更不知應該說些什麼了,反而只覺得是自己的不是。於是相互道了道再見,便掛了電話。
「你要知道,這可是不小的罪!」
「你知道自己是網上通輯犯嗎?」潘雲換了一個角度問道。
我去旁聽審訊時,他正被牢牢地固定在審訊椅上,平靜地聽著潘雲的發問。
「在詳細詢問之前,我可以問一下,為什麼你不願意被帶去雲南嗎?」潘雲問。
快下班時,林麗來了電話,問我在哪裡。我九九藏書說正忙案子,反問她有什麼事。
「我知道你們是從誰那裡得到的信息!」他說,「那個人的話不可信,他跟我有過結,我還正在找他呢!」
到這裏,基本上已是問無可問。邊等彭帥他們過來,董建國邊問起他販毒的事。
彭帥希望我去他們那個組,把前期工作做一個梳理,找到其中遺漏的問題。但白骨案中浮出了那個叫韋天恩的人,我們得抓緊圍繞這條線索開展工作,因此沒法答應他。我把姍姍的一些情況告訴了他,希望他們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必要的時候再聯合力量。
「三年前,殺了城郊一所房子里的兩母子!」
「男人是不是都是那麼好高騖遠?」林麗看著我問道,「永遠只盯著遠處的風景。」
「那個蠢貨!」韋天恩繼續說道,「他以為舉報了我,就能有什麼好處了嗎!」
「好吧。」最後她說道,「第一次見面,我就明白你的心裏裝著很多東西,包括其他的人。你可並不是林麗說的那樣單純,一個女人可輕易進不去。不過沒關係,只要你願意把我當成朋友,我隨時就可以是。」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鬼旺吧!」
其實陳林秀不知道,她寫信的時候,姍姍已經從小念家裡搬出去了,根本就無法看到這些信!
「我已經準備好了買一份人身意外保險,受益人是你,算是媽媽最後為你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吧。不要再想我了,也不要有怨恨,過得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開心,媽媽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那要看案子有多大!」潘雲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如果不夠他們的案子大,還是得交給他們!」
「行了!你們在單位沒斗夠嘴嗎?」林麗對著我們瞪了一眼,然後對身旁的女孩子笑了笑,「他們就是這樣,早習慣了,你別介意。」
「沒有了。」
「有時,說服自己比說服別人的難度要大得多!」
通輯犯將頭垂了下去,好一陣沒出聲。
那女孩啟唇笑了一下,沒有出聲。
「用生命交換得來這樣的結果,值得嗎?」
「好吧,那聽你們談。」董建國連忙說。
「沒有。」
此前,她確實給我介紹了一個女孩子,說是她的中學同學,還安排我們見了一面。
繼續看下去,後來的信,似乎讓人看出了點端倪。
直到被帶到公安局,那個犯罪嫌疑人也沒有露出一絲驚慌。
「沒有,我吸不起,那是奢侈品!」
「我從不上網!」
董建國在旁邊笑了:「你們說話怎麼老愛繞來繞去,沒一點意思!」
「有,在他覺得自己不會傷害別人的時候。」
「不能太過絕對。」我笑笑,「有的男人的心是飄泊著的,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站會在哪裡,因此害怕停留。——雖然近處或許有更美的風景!但你卻不能稱之為好高騖遠。」
「沒有!」
雖然達到了目的,但潘雲卻不由得擔心起來。如果自己的話產生反作用,導致他破罐子破摔,故意誇大事實,那可就適得其反了!於是便把問題的嚴重
https://read.99csw.com性如實地告知了他。
彭帥說,一切都契合了我的推測,現在陳林秀的丈夫疑點最大!我點頭表示同意,丈夫雇兇殺人的案例並不鮮見。——可問題是,那個男人是誰?
「按照法律程序規定,這是他們辦的案,必須由他們處理!」潘雲說,「除非你給我們一個理由!」
又是一陣沉默。
潘雲示意我和董建國繼續訊問,然後走出去聯繫彭帥他們。
「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把你抓到這裏來?」潘雲開門見山地問他。
幾天後,案件取得了重大進展,經人舉報,那個叫韋天恩的人在一家賓館里睡覺時,被董建國他們抓住了。據說警察進去時,從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沒有抵抗,沒有爭辯,只是緩緩從床上爬起來,看著自己的雙手被扣上手銬。
「穿了件新西裝!更像個人了!」我打量了一下他,開玩笑說道。
對於他們完全放棄查找社會關係這一點,我再一次表示了不同的意見。——兇手不是熟人,並不代表與熟人無關!
自從拒絕了林麗的求愛后,我特別怕她,像欠著她什麼,因此對於她要求的事,總會沒有原則地答應。以致於那次她說要介紹女朋友,我也言不由衷地答應了。
「反正夠打靶了吧!」韋天恩笑了笑,「幾個同夥都已經被槍斃,骨頭應該都變脆了,我還算是賺了!」
「鄧哲的手機沒電了,他說想借我的手機給你打個電話。」林麗對那個女孩子撒了一個很幼稚的謊,「我現在把手機給他,你們聊聊。」說完她把手機遞給了我。
當下兩起案件都在尋找嫌疑人,偵查人員把任務都領走了,留給我的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證據整理工作,這讓我覺得有些無所事事。
「看看董隊長這個樣子,真沒了半點重案隊長的氣魄!」我笑著說,「再這樣下去,大隊長非得找林麗談話不可,怎麼能把咱們董隊長壓迫成這樣?沒了丁點殺氣!」
「還殺過其他的人嗎?」董建國問韋天恩。
「媽媽現在還不能見你,因為現在的丈夫對我很嚴,如果知道我們在一起,不知會怎樣對付我們。他可以猜疑一件事情很久,並在這段時間里不間斷地使用暴力,甚至連他的親生兒子也絕不手軟,很多次猜測他不是自己親生!尤其是有一次,你寄來的信被他看到了,說我向他隱瞞了太多的事,還動手打了我。——我都習慣他這樣了!
看來韋天恩也知道鬼旺的線人身份。
「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對象,怎麼這麼多天不跟她聯繫,人家是女孩子,你得主動一點!」林麗在電話里說道。
見那一面之後,林麗問我打過那個女孩的電話沒有,此前她已經將女孩的電話號碼給了我。我老實說沒有。林麗罵我沒用,然後取出手機拔通了女孩的電話。
後面的一段時間,那個女孩很少插話,只是聽我們聊天。大部分時間還是董建國在跟我爭辯案子上的事,林麗不時打斷我們,提醒那裡可不是辦公場所,然後插|進一些話題,還拉上那個女孩九-九-藏-書,不至於讓她感覺自己處於尷尬的境地。
「林麗給我新買的!」董建國眩耀著掀了掀衣服,一臉洋洋自得的神情,「她說我這樣夠洋氣!」
「我們懷疑你跟一起殺人案有關!」
下一步的工作,主要是由情報部門配合專案組進行人員信息跟蹤,試圖通過各方線索找到韋天恩的去向。這是情報部門的強項,我們只能靜候佳音了!
「那天中午,我看到那個女人帶著小孩出了門,把鑰匙藏在門外的花瓶里,於是就拿了那把鑰匙開門,進到屋裡準備偷東西。想不到,他們沒過多久就回來了,發現了我后大喊大叫,我不得已就拿刀殺了他們。」
「媽媽現在覺得危險在不斷地靠近,有一次丈夫打完我之後,說他以前是殺人犯,如果我有出走的心,他就殺了我們!他說的應該是真的,十八年前,他殺了自己的老婆,十八年後應該不會在乎多殺一個!從現在開始,我會每個星期寫一封信給你,如果你有很長時間沒收到信了,那麼說明我遇到了意外。那時,你可以去向警察報案,希望他們能找到兇手!
「沒有錢的時候,我什麼干!」
「所以,不敢急著找老婆呀!」我跟他鬥起了嘴。
在飯桌旁坐下來后,林麗自己做主點了菜單。
那天晚上想了很久,還是赴了約——總不能顯得太沒風度,林麗、董建國,還有他們給我介紹的那個女孩已經等在那裡了。
從林麗的身上,我發覺有些女人是很奇怪的動物,當不能跟喜歡的男人在一起時,她們就會變著法子來介紹女朋友跟他們認識,似乎那是一種不可推卸的責任,不管那個男子曾經傷害她有多深!
「凡是值錢的東西都偷。我那段時間手頭比較緊。」
「如果是殺人呢?」他問,「殺了兩個人!夠大了吧?!」
彭帥無法理解我的意思,說被我繞來繞去弄得頭暈!疑惑之餘,他又表現出了一絲興奮,畢竟能讓他看到希望!
「我的意思是要給老鄧找個女朋友!」林麗瞪了他一眼,「有什麼繞著你嗎?」
「你自己吸過毒嗎?」我在一旁忍不住問道。
韋天恩笑了笑,沒有再出聲。
「可以由你們辦理,不移交給他們么?」最後,韋天恩抬起頭問道。
「沒有停留的理由?」她問。
「你認為是誰舉報的嗎?」潘雲問。
訊問陷入了僵局。
就我個人而言,內心還是希望跟著潘雲他們。——我心裏放不下姍姍!
那次見面是在一家茶餐廳里,女孩很文靜,總安靜地看著別人,聽對方說話。我本來話就不多,特別不習慣那樣的氣氛,因此那次並沒有多聊什麼,倆人對著吧台前的大電視屏幕看了一陣,找借口就離開了。之後也沒有主動聯繫,像完成了一件任務似的!
「今晚我約了那個女孩子,一起吃個飯!我和董建國都在!」林麗不容我多說什麼,帶著命令的口氣做了決定。
最常見的事物,最容易受人疏忽,我還真沒想到能從小念家裡找到什麼線索。
「你去他們家偷什麼東西?」潘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