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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這個女人是誰

第四十五章 這個女人是誰

「幾乎都是一個人搭車。」司機認真想了想說道,「就只有一次,她和一個四十多的歲的男人上過我的車。上車後為什麼事吵了起來。那晚車上的人特別少,他們先是低聲吵著,後來見其他人下了車,只剩下他們兩人,吵架聲就大了起來!那晚那個女的沒有到風情街就下了車。男的一直坐到終點站才下車,我們那班車的終點站是汽車南站。對了,那天應該是上個月的25號!」
「師父,你相不相信那個司機的話?」李智林問我。
我和李智林做完屍體檢驗,其他技術人員也已經完成了各自的勘查工作。司馬雨從死者的床底下發現了大小不一的兩隻拖鞋,看起來是一男一女的,但圖案、樣式和顏色都一樣,李智林笑說是情侶鞋,其他人不禁研究了半天,最後在鞋子上找到了幾根長短不一的毛髮。
「我之所以要把這兩起案子串並在一起,當然是因為它們之間具有很多共同的特性!」
併案是指將同一案犯所作的案件或者相互關聯的多起案件並在一起進行研究判斷,尋找線索。因為作案者相同或者案件相互關聯,使得彼此之間具有很大的相似性,將這樣的案件放在一起歸納總結,可以彌補單個案件中的線索不足的問題。如果通過收集發案信息,把相似的幾個案子並在一起,就會像殘缺的圖案多了幾張拼圖,真相自然完整了許多,這當然正是林顯著所想要的!
到汽車站后,我們在辦公室里找到了負責管理運輸的一個主任。
「每次都在那裡下車?」
「我同意司馬隊長的意見!」董建國站了起來,對司馬雨表示支持:「我們偵查組通過調查,沒有發現兩案相關的線索,所謂的連環殺手根本就是空穴來風,無故妄加猜測!我建議分為兩個專案組,分別進行偵查。」
「好的!」
第二天起來時,頭還是沉甸甸地。內心煎熬了一晚,使我不由自主地坐到電腦旁,給劉嫣寫了一封電子郵件,釋放著對她的思想之情。——雖然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看見這封信!
「鄧法醫說的對象一樣,是指都是女性嗎?」董建國笑著問,「如果這也算是分析為同一人作案的理由,那我們偵辦的命案中,三分之二以上的受害人為女性,豈不都是同一人作案的?!如果說作案手法一樣,我更看不出!一個受害人被捅中腹部,另一個是被砍傷頭部致死的,倒是差別不小呢!如果說發案時間段一樣,倒勉強說得過去!」
為了暫時忘記這種痛苦,我找來筆紙,在桌子上寫畫起來,自己玩起了心理分析遊戲。這是我自我放鬆的一種方式,只有沉下心來,才用不著想亂七八糟的事,用不著為什麼結論的承擔責任!
「開什麼玩笑!」李智林叫了起來。
接著潘雲又向其他人一一交待了偵查任務,當然都是圍繞尋找女死者身份展開的!
「你是說彭帥他們的案子?」董建國問。
聽完我的發言,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在他們看來,這兩件案子相互之間似乎怎麼也夠不到一塊!
「照片調查過了沒有?」林顯著見侄女婿站了出來,語氣緩了緩。
現場內的柜子被翻動過,給人感覺兇手在尋找什麼東西或財物。對於這類案件,確定死者身份是首先需要解決的問題。但兇手顯然不想讓我們這樣做,拿走了死者所有能表明身份的東西,並且將現場打掃得乾乾淨淨!只在房間的梳妝台上,留下了一張公共汽車卡,卡的旁邊有幾處拋灑狀的血滴。
「鄧法醫和李智林兩個人負責查一下現場公共汽車卡的情況吧。」潘雲安排我參与出租屋殺人案的調查,「看看通過這條線索有沒有收穫。」
會場上靜悄悄的,沒有人出聲。
李智林開玩笑說,這是拿死馬當做活馬醫!那個主任也很贊成這種說法:「問他們也不可能了解到什麼情況!一天來來去去的得有多少乘客啊!他們哪裡注意得過來!」
屍體是在死者的租住房被人發現的。
因為個把星期沒參与那案子了,這個情況我還第一次知道。
董建國一時語塞,臉上顯出不悅的神情。
這不能怪他優柔寡斷,如果在時間上出現差錯,調查就會有南轅北轍的風險!
「她死了有一個多月了!」李智林看著他說。
「不會!」運輸主任搖搖頭,「我們每月按記錄統計收入,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
我沒有作聲。工作的難度誰都知道,但很少有人明白,公安工作就是這樣,沒查到最後誰也不能說不可能!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盡百分之百的努力,不管怎樣,還是得一個一個去地尋找知情人!
「那可說不定。」我笑著說,「人的記憶跟思維一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也許他對這些事有印象也說不定!」
林顯著的安排滴水不漏,不得不讓人佩服,https://read•99csw•com我雖然堅持這兩件案子應該合併偵查,但卻並沒覺得這樣安排有何不妥!兩組人馬同時進行調查,表面上分散了戰鬥力,但卻可分可合,有充分的理由時,迅速形成合力。同時,這樣的安排又沒有駁我和董建國兩個人的面子,不愧是當年的「鐵三角」,摸爬滾打了二十幾年的老刑警!
「這碴我倒忘了!」他拍了一下頭,「那咱們還應不應該繼續查下去?」
「這個理由就是,兩件案有著很大相似性!」
當然還有一點,我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兇手的目的也似乎一樣!只是沒有分析的客觀依據,僅是個人感覺,說出來可能無法讓人信服,因此也就沒有說!
所有的人圍著會議室的桌子,按著筆記本做著記錄,誰都知道容不得半點馬虎。
「我們不能只看表象,有些本質的東西可能被掩蓋在表象里,不容易被人發現!但不發現並不代表不存在!這兩起案件中,兇手都是從大門平和進入,作案后都有掩飾現場的心理,說明兇手具有相同的作案心理特點,事前有預謀,反偵查意識較強。此乃其一!其二,兩被害人的傷口散亂,每處傷口深淺不一,兇手都是左手持兇器,行兇過程中遭遇過反抗,沒有壓制被害人的絕對實力;兩死者的受傷部位雖然不相同,但從位置來分析,行兇者的身高一致!也就是說,兩案的兇手具有相同的行為心理,相同的行為習慣,還有相同的身體特點!」
「師父怎麼辦?」李智林有些擔心,「怎麼會出現了與我們分析的不符之處?難道是我們的判斷有誤?」
吃完早餐,我走到河邊的堤岸上,選了一處草叢坐下來,對著河面發獃。這裏的風經過河面的廝磨,變得溫潤柔和,迎面撫來,如同感觸到的少女肌膚!我試著放下思緒,跟隨著層層疊疊湧向岸邊的波浪,和應著拍打岩石的節奏。——唯有什麼都不想,才讓人感覺到自己的真實存在,就連映入眼帘的事物也比往常清晰許多!
「誰還有什麼補充的?」
「這我不能解釋。不可能所有的事情在水落石出之前就能解釋清楚!」我回答,「但人們常說打蛇要打七寸,就是說要抓住事物的關鍵。影響每一件事發生的因素很多,而且會有很多的巧合,我們不一定就能詳盡地解釋為什麼會發生,只需解釋的確那樣發生過即可!」
「礦洞里的死者身份查實了沒有?」林顯著是個幹了二十多年的老刑警,不會輕易被別人的觀點所左右。
又是一個身份不明的死者!我們取下其身體上的軟骨組織,準備做DNA檢驗,確定死者的身份。
「可他說的情況怎麼可能發生?」他若有所思地說,「那個女人至少已經死了一個月,老司機卻上個星期還看到她!可巧的是,老司機駕駛的公交車沒有攝相設備,不然可以看看到底是不是她,這也太讓人沮喪了!」
「沒見到過。」
「這樣呀!」李智林顯得很失望。
「是啊。」我從她的口氣,聽出了不太靠譜的意味,不禁有些失望。
這與我們判斷死者的死亡情況大相徑庭,李智林有些著急了:「怎麼會這樣?按說應該是一個月以上沒使用過才對呀!死者可是死了一個月以上了!」
正聊著,老司機回來了。我們向他說明了來意,把死者生前的照片給他看。
「這些卡是允許乘客退回來的,所以確定不了是不是以前用過,開卡時間不好說。至於使用情況,只能查到這一個月在什麼時候上過哪趟車,一個月前的記錄已經被自動清除了。」
我們沒有做聲。
「那麼怎樣找到那條線呢?」董建國笑著問,「要知道,這倆案看起來可是風馬牛不相及!」
「屍體我們會拉到殯儀館去。你的這間出租房未得到我們許可之前不能出租,更不允許有其他人進出。」潘雲交待女房主。
「怎麼?」老司機看著我們,沒有明白。
我們仔細觀察了屍體的表面,死者的皮膚因腐敗已變得透明發亮,密密麻麻的表皮血管清晰可見,沿著這些血管,可以分清哪些是綠斑,哪些是青紫。果然不出所料,我們在她身上發現了多處青紫。——死者生前一定遭到過毆打!
「範圍要擴大一些,不能有任何疏忽!」
「你的意思不是說陳林秀案和這個案子是同一個兇手乾的吧?」董建國疑惑地問。
「信,又不完全信!」我回答。
馬自行、王志國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有什麼理由呢?」
「師父,你剛才為什麼沒有說卡片的事呢?」途中李智林問我。
「所以你認為兩案的兇手是同一人,而礦洞白骨案跟陳林秀案有著內在的聯繫,自然跟這起案件聯繫在了一起?」
「僅就那樣的特徵而言,我同意你的看說!」我說,「的確會有很多這樣的九-九-藏-書人存在!但是,如果在一個特定的場合下,尤其是在兩起命案現場中,出現了相同特點的人,那意義就不一樣了!畢竟,奪人生命這樣的事情非同尋常,大大降低了兩個相同特點的人作案的巧合概率!」
「哦,公共汽車卡是在死者死亡之後被人放在那裡的!」李智林醒悟過來,「如果是這樣,那我們還有必要在這張卡上浪費時間嗎?」
這張卡是用一個塑料套裝著的,當李智林把卡片翻過來時,赫然發現裏面有一張小照片。照片里是一張漂亮的女孩子臉孔,長發披肩,烏黑髮亮,這與死者的頭髮一致!
「真是百密一疏呀!兇手萬萬沒想到這裏面還有一張照片!」李智林很興奮,作勢要去取出裏面的照片。
林顯著在記錄本上記了幾下,然後環視大家一圈,說道:「剛才的幾位同志都講了自己的觀點,並且爭論得很激烈。我覺得很好,有爭論才有進步,才能有助於工作的開展!……但是為了不縮小偵查範圍,我認為還是應按董建國同志的意見,組成兩個專案組,對白骨案和這件案子分別進行偵查,必要時,可以合併偵查。彭帥他們的案件,我們也要及時把握情況,有線索時主動介入。當前的工作重點,是確定死者身份,兇手越是不想讓我們知道死者的身份,越說明他跟死者的關係不一般!只要查出死者的身份,我們的案子偵破工作就前進了一大步了!……」末了,他問馬自行和王志國道:「局長,政委,你們看這樣安排好不好?」
是潘雲打來的電話。
「人民大道的銀行門口。」
「好了,你們的觀點我清楚了,無需再爭論。」林顯著副局長制止了我們的爭論,隨後問潘雲:「彭帥他們的案子進行得怎麼樣?」
「不會!」他想了一下,「可能沒人敢冒這個險!」
「我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我站起來說道,「我認為這件案子與礦洞白骨案是存在聯繫的,兩案完全可以併案偵查!」
「哪些地方相似?」
老司機的老伴看樣子五十多歲,待人很熱情,她給我們倒了茶,笑著問:「你們找他了解情況?」
「我從不懷疑自己的第一判斷!」我笑著說,「只要這種判斷的依據是客觀的。有時候,沒有受過環境影響的直接感受,可能才是最真實的!」
「好吧。」林顯著坐直身子,翻開記錄本說道:「現在把案情做一個匯總,各自把調查的情況講一下,便於系統分析。……發現案件和報警的情況大家都清楚了,不用再介紹。從現場勘查的情況開始講吧!」
「它們不是毫無關係的,陳林秀被殺案就是串連彼此的那條線!」
「當然要查!我想知道兇手到底想把我們指引到什麼地方!」我想了想,又問那個主任:「18路車經過哪裡?」
我們不禁被他說得毛骨悚然:「那你最後是什麼時候看到她的?」
「是的。」
「是的,每次在那裡下。」
「是25號沒錯!你們別以為像我這樣的老頭子記性差,對些特別的日子還是記得住的!」老司機有些得意地笑著說,「那個男的在女的下車后,坐在座子上想了一陣心思。後來坐到我的旁邊,跟我道歉說對不起,他們吵架打擾了我的工作!老夫少妻的情況我見得多了,所以並沒有奇怪。看他還蠻懂禮貌,我就說沒關係,還和他聊了起來。你們知道,本來開車時是不允許和乘客聊天的,但車子剛好只有我和他,不說話有些太安靜。我就和他聊了起來,我說男的要讓著點女人,少說兩句什麼事都沒有了!我就是這樣的,每次老婆挑起話題和我吵架,我當沒聽見,坐一邊不理她得了!那個男的笑了,他說大叔你不知道,今天是2月25號,是我們的結婚記念日,老婆卻要和我鬧彆扭,所以心裏特別不舒服!我當時心裏想,現在的夫妻可真會過日子,弄出了結婚記念日!你瞧,我就這樣把那個日子給記住了,哈哈!」
「那不就結了!」我說,「如果是我,也不會只走一條道!」
勘查完現場,我們把房間里的照片給女房主看了,她毫不猶豫地說就是那個房客,但她也不知道死者的姓名。本來租房是需要身份證明,併到公安機關登記備案的,房主顯然沒有按規定這樣做。
「那你怎麼確定公共汽車卡是兇手放在現場的呢?」李智林繼續問。我之前對他說,那張卡是兇手放在現場,用來迷惑我們的,看來他並沒有領會我的意思!
我想不出一個女人不容易和登記身份有什麼聯繫!
聽完我們說明來意后,那個主任將公共汽車卡拿過去看了一下。
「從現在的情況看,還不能確定兇手就是同一人,但相互關聯是可以肯定的!」
「有經常來往的客人嗎?」
「他都六十二歲了。上了年紀,做什麼事都丟三落四的九九藏書,平日連自己的衣褲都找不著,哪能記得住那麼多事!」
「你注意到同一桌面上的血滴嗎?」我問。
目前為止,需要解釋的地方還很多,但兩案之間的聯繫是客觀存在的,這也是我堅持自己觀點的原因!我並不反對他把我的意思歸納為「兇手是同一人」——雖然我的本意並非如此,是因為在我看來,現場里有更確鑿的證據可以支持這一判斷,找到這樣的證據只是時間問題!
「這條線路有多少輛車?司機有多少人?」我邊看圖邊問。
這讓人感覺有些沮喪,女死者是一個月前死亡的,看來從卡上也查不到什麼了!
「這樣的理由太勉強了!」董建國說,「你能解釋兇手為什麼要分別殺害兩個不同的女人,而且還有一個小孩嗎?」
死者的衣著整齊,損傷主要位於頭部,頭頂被砍得血肉模糊,顱骨多處凹陷狀骨折,顯然是顱腦損傷致死。除了腫漲的原因,死者的臉部還被銳器划拉了很多下,縱橫交錯的傷口使臉部完全變了形,已經看不清相貌!除此之外,四肢還被動物咬噬過,已經露出了白骨。死狀凄慘!
看來沒什麼捷徑可走,只能一個個地找司機了解情況了!
我和李智林相互看了一眼,他倆的意見與我們的意見相左!
於是我打了的,徑直趕了過去。
「那些血滴已經凝結,發了黑!在血滴的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與卡片的下麵灰塵是一致的。這說明,公共汽車卡放在桌面的時間跟形成血滴的時間是不相同的!……」
這一段時間天氣異乎尋常地熱了起來,據天氣預報最高溫度已達三十多攝氏度!這可是盛夏的溫度!也許是喝了酒的原因,渾身燥熱難耐,我跑到廁所洗了一個澡。
「25號?」我很驚訝他為什麼對時間記得這麼清楚。
「侵害的對象一樣,作案手法一樣,選擇的時間段也一樣!」
本來這是我跟李智林說好了,由他發言時提出來的觀點,但因為被林顯著的不滿所打斷,李智林沒能繼續說下去。
「好的。」我答應道。
馬局長停頓了一下,留時間讓大家領會他的意思。
「等一下!」我心裏隱隱感覺哪裡不對勁,於是馬上制止了他。
睡覺的時候,又開始做夢,夢到的仍然是與劉嫣有關的情景。
「恐怕不止。」主任在旁邊說,「有的司機會僱人跟自已換著開。具體有多少人要找到他們才知道!」
「18路車有9輛,每十分鐘一趟。但你要問多少個司機,我也說不準!有的車子請了司機頂班,由他們自己安排,公司不管的!」那個主任回答。
我和李智林對看了一眼。那條街道是這一帶有名的風月之地,因一條街都是娛樂場地,難免有魚龍混雜的人,因此被老百姓戲稱「風情街」。
接下來潘雲對偵查人員進行了分組,分別安排工作任務。我和李智林因為法醫工作已經完成,也被臨時抽到了專案組,以加強調查力量。
他看看我們不像開玩笑,笑容頓時變得僵硬起來。
但是工作必須得做,我們查了一下卡上的信息。讓人震驚的是,公共汽車卡居然一個星期前還使用過!而且,都是使用在18路汽車上!
女房東到屋外抄電錶時,突然從房子里跑出一隻野狗,這才發現房門是虛掩著的。進去一看,房內滿地都是凝結了的黑色血液,從客廳一直延伸到卧室的床邊!床上的被子高高地隆起,一個女子的頭髮從裏面露了出來。女房東嚇得魂飛魄散,飛一般跑回自己住房,白著臉直喊:「殺人了!殺人了!」……
「警官你們別嚇我!你們的意思是說我這個月看到的是鬼?!」老司機笑了。
「很有必要!」我回答,「至少,我們得弄明白兇手這樣做的意圖是什麼!而要弄明白這一點,最好的方法就是順著他設下的局走下去,找到其中的破綻!」
散會後,我和李智林到物證保管處領取了死者的那張公共汽車卡,還要了一張翻拍的死者照片,兩人去了一趟公共汽車站。
「知道她下車後去了哪裡嗎?」
「在案子偵辦上你們是專家,大家要充分發揮自己的主動性,積極查找線索。在後勤保障上我和王政委做你們的後盾,有什麼困難隨時提出來,要人給人,要物給物。破案之後,論功行賞!啊哈,我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馬局長打了個哈哈,和政委王志國交流了一下眼神。王志國笑了一下。
「這樣就能說明是同一人作案嗎?」董建國反駁道,「具有這樣特徵的人並不是唯一的,也許還有很多人符合!」
停頓了一下后,馬自行的語氣突然一變:「相反,如果因疏忽失職造成戰機貽誤,要堅決追究有關人員的責任!……廢話不多說,我講完了,下面由林顯著副局長主持案情分析會!」
上午九點鐘,我走到樓下那家早餐店吃早read.99csw.com餐。男老闆很熱情地跟我打招呼,按我點的東西很快送了過來。我邊吃邊跟他聊了起來。自從那次因為姍姍跟別人打架之後,老倆口和我就成了朋友,對我很熱情,端上來的早點也似乎比以前多了不少料。當然,這不是因為他們知道了我的警察身份,在我看來,這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愛,讓我有一種回到家裡的感覺。
「那麼,還是堅持原來的思路嗎?」李智林有些信心不足,「有沒有最近氣溫太高,加劇了屍體腐敗,影響到我們對時間的判斷的可能?」
「這些記錄會不會發生差錯?」我想了想,先問車站的運輸主任,「比如說是上一個月乘的車,記錄卻登記到這一個月!」
「這個女的?」老司機看了一看,說道:「我記得上個星期還看到過她。」
「我是小草,我是一棵小草!」我索性躺在了草叢中,仰面朝著蔚藍的天空,那裡正有幾朵白雲悠然地經過。背部貼著地面,讓我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幾欲昏昏入睡。
「通過失蹤人員DNA資料庫查詢,死者是市區一個吸毒女子,曾多次被送到強制戒毒所戒毒。大致情況與那個韋天恩交待的一樣!」董建國回答。
於是整整一天,我和李智林都在尋找那些司機了解情況。對於正好當班的人,我們很容易就有了調查結果,但還有一些人因為是晚上值班,白天休息,所以不得不去他們家裡,困難就大了許多!理解警察工作的人沒什麼說的,不理解的因為休息受到打擾,免不了發一些牢騷,我和李智林只得耐住性子向他們解釋一番。一天下來,不禁唇乾舌燥!
「不,時間上的矛盾正好印證了我們的推斷!」我說。
「沒有實質性的進展!」潘雲回答,「自從排除了姍姍作案的可能之後,他們就把偵查方向轉回了情殺!」
「死者主要是頭部受傷,傷口切面光滑,為銳器所致。兇手處處擊中要害,用意非常明顯——非致其于死地不可!而死亡的時間,大約是一個月前的白天。……」李智林說道。
從死者的腐敗程度分析,至少死了一個月的時間。解剖時,基本上不需要怎樣切割了,只要柳葉刀稍一觸碰,皮膚就張裂開來!
「從汽車總站出發開往汽車南站,經過的地方很多,這裡有路線圖。」主任找出了一張公交車路線圖遞給我。
「我要知道死者是誰!」林顯著還沒聽完,便有些急了,「你們誰能給我這方面的信息?!」
「風情街。」
「這的確是我們公司的卡。」他說,「但我們的卡從不記名,根本無法查出持卡人!不過可以查出持卡人近期的乘車路線!」
初步工作結束,專案組召開了一個案情分析會。局長馬自行、政委王志國、主管刑偵工作的林顯著幾個主要領導也到了場,場面氣氛嚴肅。這是礦洞白骨案后,半個月以內出現的第二起殺人案!除了原來的偵查人員,局裡還抽調了其他人員參与了進來,誰都意識到,這將是一場艱苦的工作!
李智林將那份名單上的人數了數,然後說:「有29個司機。」
「沒錯,但這並不是我併案的唯一理由!」我當然不能僅憑概率學,把犯罪的認定寄托在可能性大小上!
「當然,就目前的證據收集情況來看,還沒發現倆案之間存在著直接的關聯!」我盡量讓自己的思維脈絡顯得清晰一些,讓他們有一個接受的過程,「但是看似不關聯的兩件事物,是可以通過線索串聯起來的——只要這種線索客觀存在,這兩個案子也是如此,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串連的那條線!」
「能不能查到開卡時間和使用情況?」我問。
李智林搖搖頭:「不就是幾滴血嗎?有什麼特殊之處?」
從老司機家走出來時,天已經黑了,我們找了個地方,隨便吃了點東西。
「已經放大翻拍了幾十張,下發到各轄區派出所,由他們協助調查!」
「那當然!我不會讓人隨便進出,也不會租給別人的。」女房主忙回答,「再說了,現在這裏死了人,誰還敢住啊!以後不要錢租出去都難。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末了還抹了幾把淚。
「說下去!」林顯著倒是很感興趣。
「是她!我不會看錯的。」
「我們做這樣的生意也不容易啊!」女房主說,「本來每個月房租就很便宜了,這個女的還砍了幾十元的價,我看她面善,又是一個女人不容易,就答應了,哪裡還想到問她要身份證登記呀?」
「在什麼地方下車?」
「與礦洞白骨案相比較,兩起案件並沒有相似性。」司馬雨最後說,「一起受害人被肢解,沒有了頭顱,一起只是毀容,沒有進一步處理屍體,二者的作案手法不一樣。因此我們分析不是同一伙人所為,並不是流傳所說的連環殺人,只不過是兩件案子碰巧發現在了一起!」
於是司九_九_藏_書馬雨首先介紹了現場勘查情況,並展示了照片。死者的房門沒有撬動痕迹,兇手很平和地進入,並處理過現場,顯示了他對現場很熟悉。雖然翻動了室內的柜子,但裏面的現金還在,所以決不是尋找什麼財物,而是想尋找某些重要的東西。從現場的物品來看,房間內還住過第二個人,很可能是個男人!最後,司馬雨把案件的性質分析為仇殺,兇手為死者熟人。
李智林見他發火,不敢再說下去。的確,我們還無法給出死者身份的信息!
「大概是上個星期一吧。今天星期二,算來已經是一星期前的事了!」老司機回憶道,「本來她每晚十二點半上我的車,即使是周末也不例外!但是從上個星期二開始就沒再見過了!」
我朝李智林示意,讓他介紹情況。
「依據不在於多少,而在於是否客觀,一個客觀的依據比一千個主觀臆斷的理由管用。推理要靠客觀物證說話!」我說。
「你確定是這個女人?」李智林問。
「師兄,你馬上趕到局裡集合!我們轄區今天早晨又發現一起凶殺案,所有人必須馬上去現場!」潘雲在電話里的聲音很焦急。
「你覺得如果說了,他們會按著我們的思路嗎?」我反問。
當我還沉浸在幾乎遺忘自己的世界里時,手機便響了起來,銳利的鈴聲像尖刀一般刺入了神經深處,在大腦里戳了一個洞。——眼前的景物頓時渾濁不清起來!
「主班司機的名單有沒有?」
「這樣說來,的確不用再考慮兩案的聯繫問題了!法醫的屍檢結論怎樣?」林顯著繼續問道。
那天,我們聊得很晚。因為經常去那家酒樓,老闆對我們已經很熟識了,索性由得我們!凌晨時分,張貝貝先回了家。高原要謝小婷也先回去,但她不肯,說第二天不用上班,非要陪著我們。於是我們乾脆不看時間了,我和高原多喝了幾杯,高聲撒起了酒瘋。回去的時候,天已微白,不知從哪裡傳來幾聲雞鳴!
「沒有。至少我沒有看到過!我平常還在納悶呢,心想她怎麼沒一個男人?」女房主回答。
「這我哪裡知道!我一老頭子,老盯著人家漂亮姑娘看,不被別人當成老流氓啊!」
到底是兇手的疏忽,還是其他什麼原因,這是需要弄清楚的!經過仔細觀察,卡片的下側積了一層薄塵,與桌面的其他部位的相一致,而桌面上的血滴卻處於灰塵下面。這說明,卡片是案發一段時間後放到那裡的!
「有沒有其他人跟她住一起?」潘雲問。
「首先對參戰的同志表示親切的慰問,你們辛苦了!」局長馬自行一開始講話,就進入了正題,「這次我們市連續發現兩起命案,可以說是歷史罕見,造成的社會影響很大。雖然不是發生在這半個月內,但很多人不明真相,流言很多,有的講我市出了個連環殺手,專門劫殺年輕婦女,還有人講是變態狂乾的,劫色劫財。很多婦女不敢單獨在家,上班都要人陪同!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已經獲悉了案情,把我和王政委叫去開了個專題會議,這其中的壓力,我不講你們也能明白!……」
「這張卡放到現場的時間,本來就與發案時間是矛盾的。這樣一來,不是更印證了我們的判斷嗎!」
「那你有沒有看到過她跟其他什麼人在一起?」
天快黑時,能找的人都找到了,還是沒有收穫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最後只剩下了一個頂班的老司機沒有找到,我到他家時,家人說他外出散步還沒有回家。我們說明來意,徵得他們同意后坐在老司機家裡等著。
死者已經高度腐敗,渾身腫漲成了巨人觀,綠色的屍汁在身下淌了一大片,發出難聞的惡臭!我的嗅覺開始能感覺到一點,隨後時有時無,屍檢到最後,竟然完全感覺不到了!
「怎麼分析來分析去,又繞了回去?!你把我都說糊塗了!這案件並的……似乎讓人越來越難以理解了!」
「我覺得分析的依據還是少了點!」
「那女的在哪裡上的車?」我問。
「有,我給你們拿一份。」那個主任從辦公桌里找了一份名單遞給我。名單上有司機姓名和電話號碼。
李智林已經在我之前趕到了局裡。潘雲簡單向我們介紹了案情,要求馬上收拾好屍體檢驗所需的工具,開車去案發現場。
現場的工作雖然完成,但穩妥起見,必須暫時封存。
「現場被兇手處理得很徹底,沒有任何顯示身份信息的東西。」董建國解釋道,「只有死者的一張小照片,還是放在公共汽車卡里,才沒被兇手發現!」
老司機看看我們倆,那眼神彷彿在說是我們倆瘋了。
「這一個月我都輪著晚班,每天凌晨兩點才收工。這個女的每天晚上搭我這班車,衣著時髦,愛坐在最後的那排座位,就是車裡沒什麼人也是坐那裡的!所以我對她印象很深。」
「怎麼說?」李智林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