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想念最多的人會是誰
「不管怎樣,我們都得找到他所說那個女人的落腳點!」我說。
「鄧法醫,你送來的公共汽車卡我們事先處理了一下,提取了一枚指紋。」技術員說,「經過鑒定,可以確定和陳林秀被殺案中留下血指印的是同一人!」
「怎麼可能?!」我笑了,「不會因我請了一頓飯,就這樣哄我開心吧?」
那女子抬起頭,看到我時臉露喜色。我不由得一愣,原來這個女子竟然是劉倔強劉衛國的女兒!
我試著給高原打電話,果然沒打通,語音提示是:機主已欠費停機!太奇怪了!
「能出事就不是你鄧哲了!」陳娟捂著嘴笑。
「老司機說她經常在銀行門口和風情街下車,我們可以從那個地點入手。」李智林說道。
我不知道劉嫣說這話的意思。她曾對我說過,自從她爸爸出事之後,她已經無法判斷愛和恨!不知道是不是指這個!
「不用,包里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夠不了立案!再說,你知道了不就行了,我可不願意為這事再去派出所!」
那天唱完歌,陳娟堅持要走路回去,說是想看看大街上的風景。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陳娟的歌聲。當回想起那一天的情景,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那是參悟了一切的歌聲!參悟了愛情,參悟了人生!
在歌廳里,陳娟拿起麥克風就不放下了,一首連一首地唱著。
「我眼睜睜看著你跟張貝貝眉來眼去的,非但阻止不了,還要幫著你!我自己都覺得對不起陳娟!」
……
「再見!」我說。
「男人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出軌,其實我們女人也一樣,對男人的不忠也會有恥辱感!雖然表面上可以多寬容,可實際上再也無法回到從前,哪怕那個人是你曾經多麼愛過的!」陳娟淡淡地說。
她是如此熱衷於回憶高中時候的那些事!不按時間順序,也不按事情經過,逮住了那件事就講那件事,以致於前後錯亂,讓人很難跟得上她的思維。甚至於連她自己說完一件事後,還要花時間思考一下是不是那樣。就像在用那些過去的事情編織一張網,一頭紮下去,自顧自地忙碌著,然而因為沒分清經緯,最後弄得凌亂不堪,於是自己也顯得很辛苦!
「你不用理會我們說什麼,還是繼續拿著你的屠刀吧!」高原揶揄道,「對於你們法醫來說,應該早已不用輪迴了吧!」
陳娟收起笑容,認真地看了我片刻,說道:「這倒是很有意思!」
「是不是很忙?」
劉嫣笑笑沒有作聲。
「那你還找他幹嘛?」我半開玩笑道。
「開始是不敢來這裏!」她說,「但如果是真的呢?那我豈不是置爸爸的生死而不顧?!」
直到後來,當我終於明白陳娟所說的「遠行」的含義時,她的眼神一直深深地烙印在我腦海里,一刻也不曾忘記!
「謝謝你!」我說。
回到家裡后,我把和陳娟在一起的經過在腦海里梳理了一遍,想找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是沒有找到!——雖然我始終感覺到哪裡似乎不對勁!
我看看手錶,已經是傍晚7點鐘了,於是問陳娟:「你還沒吃飯吧?我請你!」
「你的理由太自私無恥狡詐了!」
「跑了!」
「我不知道。別提他了罷,就我們兩個來一頓紅顏知己的浪漫晚餐吧!」陳娟笑著說。
按照計劃,每天晚上十二點多鍾,我和李智林都在那女子上下車的地方守候。但是一連幾天,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現在沒什麼事。你有事嗎?」九*九*藏*書
等等,確實有一個女子的聲音!我仔細一聽,發現是從樓下的馬路上傳來的。
「那倒也是!」我不禁有些敬佩起她來,「我帶你去就近的派出所做個報案登記吧。」
「當然能!」我也笑了,「你在哪裡?」
「剛才有人搶走了我的包!」劉衛國的女兒說。
我沒能夠挽留住她,只好把她送上了車。
正覺得無聊時,陳娟來了電話。
好在飯菜已經吃得差不多,可以快點結束這種局面了。
但是那晚,我最終還是忽略了她的事,轉而去想她為什麼總讓我忘了劉嫣!很久之前,陳娟就認為我和劉嫣不適合在一起,她說她第一次見到劉嫣時就這樣認為了。
「嗯。」
「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陳娟說。
「我的確見過太多生命的消逝,但那只是工作而已,來不及想太多!你這樣說,似乎比我的感觸深得多。只是,有些太悲觀了!」
「晚上不好找,還是等天亮了再說吧!」
她聽我答應了,顯得很高興。
「你這句話我可電話錄了音!」
……
陳娟笑了,沒有和我再爭論下去。
星期六那天下午,沒有進一步的工作要做,我和李智林就在辦公室里分析案情。專案組的領導發了話,給大夥放一天假回家休息一下。
「你穿這身衣服年輕了許多!」我笑著說。
早知道是這樣
「雖然料到了,可還得你說了yes才算呀!」我笑著說。
她笑了笑,又陷入了沉默。
「沒有了愛和恨,人生不就像白開水一樣平淡無味?」
「你這樣說,我倒不知怎麼反駁。」我沉思著說。
見到氣氛不對,高原連忙轉移了話題,繼續跟我回憶上學的時光。但我已然沒有了心情,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應著。
「我怕陳娟到時候跟我生分!」
「不指望你指望誰?」高原笑著說,「知道嗎?你口是心非的時候最可愛!」
掛了電話,我對李智林笑道:「如果倆案中有相同的嫌疑人指紋,算不算依據充分呢?」
「遠行?」我沒聽懂她的意思,不假思索地回答:「肯定是高原了!」
「我在你們家裡。」她指的是我和高原租住的房屋。
於是我結完帳,與陳娟乘車去了一個歌廳。
「這個世界本來就很離譜!」劉嫣笑道。
劉嫣也笑:「愛和恨都是相對的!有時,自己的愛也許就是別人的恨!」
「果然是我的知己!」我笑著說,「好像哪裡都被你看透了似了!」
「救命!」女子在喊。
「我本來就很幽默的,只不過是你沒發現罷了!」我說,「沒事的時候,我甚至經常就在心裏跟自己幽默。」
隱約之間,我又聽到了劉嫣的聲音。
「我本來就很年輕啊!」陳娟呵呵地笑了。
這個飯店的特點是菜上得很快,不到半個鐘頭就擺上了桌子。我要了一瓶二兩裝的小白酒,給陳娟叫了一瓶飲料。她不依,非要取一瓶和我一樣的白酒。我怕她喝醉,好不容易說服她,替她要了一罐聽裝的啤酒。
「回去洗個澡,和老婆親熱一下。沒有老婆的趕快找個女朋友,養精蓄銳!我們下個星期繼續工作!」潘雲對大家開玩笑說。
「是真的!」陳娟認真地看著我說,「在有些人的心裏,並不一定是愛人最讓他們牽挂。紅顏知己比愛人更難得!」
「老鄧,其實你有時挺幽默的!」
「怎麼這九-九-藏-書樣說呢?」陳娟笑道,「像有鄧哲這樣的男人愛著你,還不靠譜嗎?」
「知道為什麼不是高原嗎?」她又問。
「你可得兌現承諾!」高原在電話里笑道,「不然兄弟沒得做!」
「是的,還很漂亮!」我故作上下打量狀。
「要不然別人怎麼會打你的電話呢?」我搖搖頭,「這樣的電話你都信?也不多長個心眼!」
「是的!就像沒穿衣服!」陳娟「嗤嗤」地笑。
我們都因為折磨而厭倦了生活
「我一直看不透他!所以一直都不敢相信他!」
「你說錯了!」陳娟盯著我說,「你相不相信?肯定是你!」
陳娟跟劉嫣的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在我們的一次同學會上。那次聚會,大家約好一定要把已經成為或者即將成為另一半的人帶去,我就把劉嫣帶到那裡。那天玩得很晚,曲終人散后,高原覺得還不盡興,非要拉我去吃夜宵。那時我還在禪市,很少有時間跟他見面,見拗不過就答應了。於是,我們找了一家夜宵店,邊吃邊聊了起來,我跟高原相互談起近況,更多的時間,是回憶上學時候的一些情景。陳娟怕冷落了劉嫣,陪她說起了話。
「去上次吃的地方吧,望江樓!你先去那裡等我,我馬上來!」
只是這樣的日子
「沒有啊!」我笑著說,「是活潑嘛!」
「老鄧,你在哪?」她問。
同樣的方式
「正因為是前世修來的果,所以我更不敢虛渡今生的光陰了!」
「聽你波瀾不驚的語氣,應該是早就料到了啊!」技術員開玩笑說道。
後來我就喝醉了!那時候我還不能怎麼喝酒,怎樣醉的都不知道。還是高原事後告訴我,那晚我醉得一塌糊塗,吐了自己一身,還趴在桌子上哭,是他把我送回家的!
我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提起其他的話題,她也似乎根本沒有時間去理會我的語意,僅僅「嗯」了一聲,便又喋喋不休地一頭扎回到她自己編的那張「網」中去了。
「看你,把全世界說得像有多離譜一樣!」陳娟還不知道她家裡的事。
「那你就當在幫陳娟呀!你得這麼想:如果高原沒打好這場官司,那麼他就還得這樣跟陳娟過下去,如果打贏了,兩個人就可以結婚在一起了!」
「不要!」陳娟有點蠻橫地說,「我要現在唱,就你和我!」
服務員拿來了菜單,我讓陳娟點菜。她只點了一盤豬耳朵和兩個小菜。我又點了一個紅燒豬蹄。
「說實話,我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幫你!」我嘆了聲氣,這樣對高原說道。
「下次吧!」我說,「今天有點晚了,下次我請你和高原唱歌!」
「我有時在心裏把自己分成另一個人。我問:『喂,鄧哲老兄,你這麼流浪他鄉辛辛苦苦是為了什麼?』那另一個我就說:『為什麼?告訴你,是為了證明自己!』我又問:『證明自己?為了向誰證明?你要證明什麼?』另一個我就說:『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訴你!』於是我就笑他:『我替你想清楚了!你不過就像《百年孤獨》里的霍·阿·布恩蒂亞罷了,狂熱地固執地做一些讓別人摸不著頭腦的事,到頭來讓現實捆在一棵大栗樹下!』另一個我說:『你是說霍·阿·布恩蒂亞?他倒是我崇拜的偶像!』你說有沒有趣?」
「我想下輩子當一棵大樹,長在高處,九-九-藏-書看你們這些芸芸眾生的笑話!」劉嫣笑著說,「自己不會有喜怒哀樂,用不著遷就誰,用不著愛,也用不著恨!」
「不過首先給你打針預防針,不要指望我的意見會起什麼大的作用!」
「行了,我還沒失過信呢!」我回答,「不過得我有空了才行!」
「我只害怕現在該做的沒做,辜負了自己這一輩子!」
「跟自己幽默?!」陳娟問,「這我倒是頭一次聽人這樣說,有意思!你是怎麼跟自己幽默的?」
「你想怎麼樣?!」我故作驚恐狀,抬手護胸說道。
我點點頭:「不過現在時間還早,我們等十二點半鍾左右再過來。」
「好啊,去什麼地方?」
「你是不是把帶了自己電話號碼的尋人啟事到處張貼?」
「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外面?」
……
我有些吃驚,看著她有些無言以對。
我也看著她,心裏有了些許感動。
「就不害怕遭報應?」陳娟白了他一眼。
「我也許就屬於那些其他人,情願沒有!」陳娟看著大街兩旁的路燈說,「活著就夠累了,幹嘛還要受天堂地獄之別,慾望誘惑的痛苦!」
正苦於毫無頭緒時,高原來了電話,說他把打官司那起案子的案卷複印了過來,要我幫忙看看。我沒想到他還真能找到材料,但當時正忙著,沒空理他這碴兒!
「劉妹妹,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陳娟笑著對劉嫣說,「就像林黛玉進賈府時寶玉見她的那種感覺,只可惜我不是男的!」
「算了,我還是去他律師事務所找找吧!」張貝貝搪塞了我一句,就把電話掛了。
我聽了,心裏極不痛快!那時,她正為丁磊的事跟我生氣,我在心裏安慰自己:「也許是陳娟的話觸動了她的不快之處,方才說出那樣的話來!」
如果要想知道一個人所處的環境,甚至她的身份,最好的方法是同時間在同一地點進行調查。
我們都曾經寂寞而給對方承諾
「難道你不贊成我的說法嗎?」陳娟看著我,「見過那麼多死亡,不覺得人生就是這樣么?」
「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樣?」我問。
「有時我覺得那並沒有什麼,人就是介於活著與死亡之間,一邊是生,一邊是死,每個人低頭在中間走,或左或右都是隨機的,由不得選擇!」
「高原做的那些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很久以來,只要靜下心,我就會想到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想到這些事時,心裏就會不住地疼痛,頭也跟著痛得發懵!有幾次,我乘著公共汽車的時候,居然分辨不出回去的路了!必須找個安靜的地方下車,然後靜下心來慢慢地回憶,方能明白自己身處哪裡,去哪個方向!……我有些擔心,害怕哪一天自己會撐不住發了瘋!如果真有那一天,老鄧,麻煩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已經無法再相信高原,害怕他會把我扔在大街上,或許他從沒真正把我放在心裡,我只能依靠你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是鑒定中心的一個技術員打來的。
「師父,你說的併案依據,我到現在還在思考,這中間不會有什麼破綻吧!如果是稍有不妥,整個思維結構可就轟然倒塌了!」回單位的途中,李智林又提到我的現場分析。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但是……」
我跑下樓,看到一名女子蹲在地上,渾身發抖。
「老鄧,我今天特別想唱歌!
九-九-藏-書」她沒有理會我說什麼,「你陪我唱歌吧!」
「靠不靠譜,你得問他!」劉嫣笑看我說道,「說實話,有時我還真是無法識別!」
到望江樓的時候,陳娟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只見她身著一件白色的裙裝,頭上夾著髮夾,顯得楚楚動人。
「人呢?」我四處看了一下,沒見有人。
這樣過了一段時間,正當我無所適從她的講述時,她的聲音卻又毫無預兆地中斷了!——雖然沒有外來的因素干擾到她。有些像正播放得熱熱鬧鬧的電視機突然被人斷了電,聲音嘎然而止!緊接著,她埋下頭,一聲不吭地喝起了罐里的啤酒。
這樣的氣氛讓人有些尷尬,不知情的看了還以為是情侶在鬧彆扭呢!
「好兄弟,說這話你也不怕咱哥倆生分?」高原笑著說。
「是男的也不能挖我牆角呀!」我開玩笑說道。
「那麼,你找到破綻了嗎?」我知道他的擔心,於是笑著問。
說著話,我們走到飯店裡,找座位坐了下來。
我沒想到,她能唱出那樣特別的歌聲,那是充滿曲折感情的聲音,迷迷濛蒙,如同清晨的小河上瀰漫著的霧氣,籠罩著一切!但歌唱者卻又不被感情所屈服,於是就顯得不卑不亢,餘韻十足卻又有著淡淡的憂傷。唱歌時,她沒有看我,只靜靜地對著點歌台,彷彿那裡站著一個傾聽者,而她要唱給那個人聽!
「此生的業,必會結出下世輪迴的果!」劉嫣笑著說。
我無法形容聽到陳娟這些話時的震驚程度!震驚之餘,又覺得自己有義務來保護她,於是讓她多請幾天假在這邊散散心,如果高原沒時間,我就來陪她。陳娟答應說好,但要回去把手頭的工作安排一下。
「我們回去吧。說不定高原這時已經回來了呢!」我看看手錶,已經是晚上9點鐘了。
「高原在不在家?我打他電話沒打通!」我問。
「是啊,你怎麼知道?」
還要多久
「老鄧,如果我遠行,你猜我想念最多的人會是誰?」她最後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要是真有輪迴,我下輩子一定要做個男人,高原做女人,讓他嘗嘗被欺負的滋味!」陳娟看看高原笑著說,然後又問劉嫣,「劉妹妹下輩子當什麼?你這麼漂亮,下輩子還是當女人吧!總會有鄧哲這樣的男人來疼你。」
「這裏的紅燒豬蹄不錯,燒出了我們家鄉的味道,你要償一償。」我說,「可惜高原不在,他也喜歡吃的!嗯,你知道高原去哪裡了嗎?」
「你從沒仔細打量過我,不然說不定會愛上我呢!」陳娟笑著說。
「沒有事就不能找你嗎?」陳娟在電話里笑道。
那晚高原沒有回家,陳娟堅持要搭最後一班汽車回南山市。
「我是不是很鬧?」沉默了一陣,她抬起頭問我。
像夢一場
「忘了劉嫣!」她又大聲補充了一句。
「我是出來找我爸的。他從家裡出來,好幾天沒見了!」
當她坐到靠窗的座位上,向我揮手告別時,隔著玻璃大聲說了一句:「老鄧,再見了!」
「好了,別開這樣的玩笑了,我現在是單身男人,很容易出問題的!可不能幹出對不起兄弟的事!」我笑著說。
送走陳娟后的整個晚上,我打開電腦上網或者想看看書,都不能靜下心來。陳娟的那句「忘了劉嫣」若如一根棍子,攪動了我內心的那一泓平靜。她說這話的後果是適得其反,我是如此地想念劉嫣,以致於最read•99csw.com後拿著酒瓶上了天台,坐在那裡自斟自飲起來!
「那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
「這倒是!」李智林點點頭說,「我還沒見過你僅憑現場的特點,就如此肯定地下過結論!」
「不挖白不挖!」高原笑道,「我的人生信條是,只有做不做得到的,沒有該不該做的!別等到沒了機會才後悔一輩子!」
「為什麼這樣想?」
陳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正在辦公室呢!」
晚風吹過,我的頭又痛了起來。
自那以後,不知陳娟看出了什麼,總說我跟劉嫣不適合在一起!
「別說得生無可戀似的!高原聽到了,不知會怎樣的不高興!」
我看看她。她也看著我,眼神很堅定。
……
「原來你讓人提取指紋了!」李智林興奮地叫了出來,「瞧你這坑,挖得也太深了,連我都騙過了!」
繁忙的時候總是過得趕快,轉眼又一個星期過去了。張貝貝打來幾次電話,問我見沒見著高原。我有些奇怪,問她怎麼不直接打高原電話?她回答說,高原的電話有幾天打不通了。我有些奇怪:「你不是委託他打官司嗎?怎麼會找不著人!」她說:「他現在直接跟我叔叔聯繫,官司上的事不需要再找我了。」
「老鄧,你說真的有天堂和地獄嗎?」回去的路上,陳娟這樣問我。
「如果沒有什麼值得愛和恨,或者說根本不知道怎樣是愛,怎樣去恨,我倒寧願自己的人生像一杯白開水!」
「好吧,那不能超過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后,我要把你送給高原!」我見拗不過她,只得答應。
我才不會把愛都放在同一個地方
不久,辦公室里的人一走而空,就只剩下我這個孤家寡人!想了想,我給高原再打了個電話,準備邀他晚上出去喝酒,順便談談答應他的那件事。但是,電話還是沒有打通!
喝酒的時候,陳娟跟我講的都是一些上學時的舊事,講得滋滋有味,彷彿那根本就不是我們已經經歷過很久的事了,而是發生在幾天前似的新鮮!大部分時間是她在講,我在聽。她似乎刻意迴避著某件東西,留意一聽,才發現她的講述中沒有提到高原——雖然高原在這些事在裏面的存在是不可忽略的事實,甚至至關重要!
「這樣真是問心有愧!」我笑著說。
那麼,她的歌是唱給誰聽的呢?唱給自己,唱給高原,抑或唱給這個世界?
「看你說的!……」陳娟轉頭看我一眼,又笑對劉嫣道,「怎麼說沒有什麼值得愛的呢?」
「你這個問題雖然很老掉牙。」我笑著說,「但是卻沒有人回答得了,對於不甘心在這個世界上只活幾十年的人來說有,對於其他人來說也許沒有。」
「我剛才接了個電話,說我爸在這裏,我才過來的!可是找了好一陣也沒找著!」
「關她什麼事?」
「你們什麼時候變成善男信女的?」我開玩笑道,「怎麼滿嘴前世今生的!聽起來都費勁!」
她唱了王菲的《旋轉木馬》,唱那英的《夢一場》,還唱男聲歌曲,唱李玖哲的《想太多》。最後還唱了一首英文歌曲,我叫不出名字,也沒有聽懂,但依然是感覺到了那四處瀰漫的憂傷情感。
我笑了笑,沒出聲。
「我不是對董建國說過嗎?判斷倆案依據,並不只限於現場分析!」我笑著說,「否則,我也不敢如此肯定呀!」
通完電話,我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才出門。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