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寫實小說
「等判決下來,我們找個地方好好慶祝一下,就咱們倆!」
「怎麼回事?」我看了看張貴生的背影問高原。
「也沒多少。不過還是夠花一陣了!」高原說著,打開車門,坐到了駕駛室。
「我想你應該去找找,不能輕易放棄。」我說。
「有些東西是你應得的。」
「看來你似乎不太喜歡你的當事人!」
從新世紀公司出來后,我們拿著從那裡查來王曉蘭的手機號碼和銀行帳號,分別進行了查詢。銀行帳號里的錢數額巨大,共有兩百多萬,但卻沒怎麼動用過,兇手顯然不是圖財!而王曉蘭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她平常聯繫的人非常少,除了叫人送水送汽,剩下的就是跟張貴生的幾次通話。
正跟高原談著白天的庭審,潘雲來了電話,語氣很急,讓我馬上趕去局長辦公室。聽到這麼晚上還召我去局長辦公室,我有些發矇,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去找過她嗎?」我問。
「所以我更不能佔了你的勞動果實呀!跟你小子後面有酒喝就得了,我很容易滿足的。」我說。
「鄧法醫,哲學上的事情我們下次再討論吧。我先請你們吃飯!」說著,張貴生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穿了起來。
「我也愛你!」高原說。
「不怪你,我自己都不怎麼了解自己!」高原轉了轉手中的鑰匙,笑著說。
張貴生看了看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聲:「再見!」轉身走了出去。
「那你剛才……」
「上班?她用得著上班嗎?」她用酸溜溜的語氣說道,「自從傍上咱們張總這棵大樹,她就再也不用上班了!」
「我後來也這樣想過,但你不知道,她的那種表情,我從來沒有見過!所以,應該與往常不同,以前是吵吵過後就好了。但那次,應該是準備好決裂了!」
我們當然得問問張貴生了!不過,當那名女子撥通他的電話,向他報告了我們的到訪時,得到的回答是他此時正在外地參加一個商務會議,只能等他回來后再約時間見面。
走上樓,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時,聽到屋裡似乎有人爭執的聲音。打開門,高原和張貴生站在客廳的窗戶旁,兩人臉色陰沉。
「要是沒有證據,誰敢八卦自己的老總?」女子笑著說,「我以前做過財務,往王曉蘭的銀行帳戶上打過幾次款,每次都是張總親自交待的,而且每次的數額都不小!」
「我不喜歡看推理小說!」我說,「看起來好像天衣無縫,實際上卻漏洞百出,沒什麼意思!」
「你以為我問你要錢?」我瞪大眼睛看著他,「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
我靜靜地聽著,這時候的高原,需要的只不過是一個傾聽者。
「是。」我如實回答。心想,莫不是要追究我知情不報?
「聯繫上陳娟了嗎?」我問他,「慶祝可不能少了她呀,她可是你背後的女人!」
「沒有!」我想了想。
追本窮源,我其實是受劉嫣的影響,才開始喜歡上小說的。
去局長辦公室時,意外看到市裡的領導也在,正臉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我心裏暗暗吃驚,一定是有什麼大事,才使市領導親自出了馬!
「調到巡警隊就不用忙了嗎?最近又跟上了案子!」
「是的。」
「看了這部書,會讓人禁不住自我叩問,自我反思!其實想來,我們的生活無不像一部寫實小說,平平淡淡絮絮不休,喜怒哀樂都流露在不經意間,其實剔肉見骨,深刻得讓人害怕!有些東西就像你解剖屍體一樣,表面看起來很奇妙,可當袒露在解剖刀下時,見到的卻是那樣的難堪入目!」
「你是說王曉蘭?」當聽到潘雲說出這個名字時,那女子臉上顯出了些許鄙夷的神情,「早就不在這裏做了!」
張貴生站住后,疑惑地看著我:「什麼情況?」
「我想她是換了手機號碼。」高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我的杯子,然後一口乾了杯里的酒,「看來女人絕情時,比男人更不留餘地!——你老鄧也領https://read.99csw.com教過女人的絕情,是吧?這個女人,她跟了我十年,現在說走就走,一點機會都沒留給我!」
我知道,高原的話和他此時的心境有關,一時也不知怎樣接下去,於是繞開了話題。
「不知道!你們可能很難找得到她!聽她自己說過,從來不固定在一個地方呆多久的!」看來她還不知道王曉蘭已經死亡的事。
喝得醉熏熏的時候,高原又講到表妹謝小婷,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他表妹是多好的一個姑娘,我不知道珍惜!
「後來,她告訴我懷孕了,問我怎麼辦。——這事我記得曾經跟你說過的!你說我能怎麼辦?兩個人的日子都還沒準備好,三個人怎麼過?所以我當然說墮胎了。她聽完我的話,突然就笑了,說早預料到我會這樣,所以她從來沒想過要為我懷孕,她懷的是別人的孩子!我聽到這裏,有了所有男人都會有的反應,抓住她的頭髮揍了一頓。她沒有還手,也沒有反抗,只是這樣看著我。……一直看著我!」高原的眼神變得迷離空洞起來,似乎沒有了焦點。他的神情讓我感覺一陣寒意。那種瞳孔放大式的表情,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無數次見到過的那些眼睛。不同的是,那些眼睛不會再轉動,不會再流露出什麼神情!
「那麼明天來我辦公室談吧!」他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跟在後面。
高原開車在街上選了一個酒店,把車停下。然後倆人走了進去。
「我也同意。」高原也不卑不亢地看著他,搭了腔說道。
「但霍·阿·布恩蒂亞最後卻得到了大家的尊重!」我說,「死後,大家給他辦了一個厚重的葬禮,還被稱作『我們的國王』。——真正的英雄是不會被人遺忘的!」
高原笑了笑,低頭喝了一口酒,想了一陣才抬頭說道:「老鄧,我推薦你看一本書,是偵探推理小說,很有意思,裏面的人物和情節描述得很真實,有些是你想都想不到的,也許對你以後的工作會有所幫助!」
高原站在那裡沒出聲。
「鄧法醫,聽說你在出租屋殺人案的現場中提取到了指紋,跟城郊分局彭帥他們的案子是同一人所留?」局長馬自行見我進來,開門見山地問。
「我承認生命的卑微,但不贊同用貴賤來評判。人不應該有貴賤之別!」我說。
「優秀的可並不一定需要先出場!」
為了配合我們的工作,市殯儀館通常會在辦公室的通告欄上,把一些無法查明身份的屍體信息寫在上面,以備知情人聯繫死者家屬。
走到樓下,高原把手裡的鑰匙按了一下。那輛新本田車發出「嘟嘟」的解鎖聲。
「那麼她在這裏的時候,跟誰交往得多一些?」
「你是怎麼知道的?」潘雲笑著問,「這話可亂說不得!」
「你的車?」我驚訝地問。
「沒見你如此矯情過!你不是不在意喜怒哀樂的嗎?」我笑著說。
「為什麼不能?」我笑著問,「難道有什麼讓你無法原諒自己嗎?」
「等等!」我想到王曉蘭的事,急忙叫住他,「如果張總有時間的話,我想跟你了解一點情況。」
「看把你得意的,忘了形吧!」我笑了。
「老鄧,我能預料,咱們這次翻案的把握很大!」
「難道你喜歡?」
「放心兄弟,我記著你幫的忙呢!少不了你的。」高原拍拍我的肩膀說。
「當然知道了,我還跟他會過幾次面了解情況。他在監獄里表現良好,減了幾次刑,上次開庭也到了場的!」
「那知不知道,她還在其他什麼地方上過班?」
「事情是這樣的!……」馬局長開始說道,「我們那件出租屋殺人案有了線索,女死者的身份得到了落實,現在需要抓住戰機。而張寶山殺人案,案件重審后改判的可能性很大,也需要重新偵查!從現有的線索來看,兩起案子可以併案偵查,而且可以給彭帥他們的案子可以串連起來,市裡決定成立聯合專read.99csw.com案組,協調指揮破案。因為你對這幾起案子都很熟悉,局裡決定抽調你參加,具體情況潘隊長會跟你說,你執行他的指令就行了!」
「這我同意!」張貴生看著高原說道。
「這不就結了!」
「我們那件出租屋殺人案,女死者是外市的,失蹤了兩個月,家裡一直找不到。直到昨天,她家屬來我們市為一個親戚奔喪,無意中在殯儀館里發現了無名屍的信息,覺得跟失蹤者很相似,於是找到了我們。」
「品質跟品格是兩碼事,不能混同比較,您是生物學的高材生,試問哪種生命不是生來平等的呢?比如說,有的生物種類的存在比人類歷史還長,能說比人類低賤嗎?」
「你說的張總,是指張貴生嗎?」
「不敢說熱愛,只是心靜不下來時看一看,我當它是鎮靜劑!」我說。
「知道嗎,陳娟離開了我。」剛坐下來,高原就這樣對我說了一句,讓我很是吃驚。在我眼裡,陳娟是多麼在乎他!
「那倒不是!」他也笑了。
「你?」我笑著說,「還真是了解不多!」
當天晚上,高原喝得醉熏熏地回來,在客廳里興奮地比劃著。
「如果調查屬實,往後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工作?我們還能大義凜然地斥責別人嗎?還能理直氣壯地說『我是警察』嗎?」
「肯定不少!買手機買車的,瞧這暴發樣!」我拉開門坐在他旁邊。
我沒有作聲,將他的酒杯添滿,然後舉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將自己的酒一飲而盡。高原看了看我,也將自己杯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我笑著說:「不過還是挺喜歡你!——這下滿足了吧?」
「小婷叫我跟你說,她在加班做手術。我們兩個外面去吃!」
「公事嗎?」
「所謂的真相,其實到最後就是沒有真相!」高原說,「對於有的人來說,人生被改變了軌跡,這兩個字早已失去了意義!你想想,對於張寶山來說,有沒有真相有什麼區別?」
那一夜,我和高原倆人喝了很多酒。
我點點頭。還記得是南山市鬧洪災的那段時間,我曾經打電話給陳娟,但沒有打通。
「十年啊!」高原嘆了一口氣,「算起來我們在一起十年了。以前是條件不好,不敢說愛她,不敢說要和她結婚。現在我有錢了,我能說和她結婚了,可她走了!……這是為什麼?!」
「也許陳娟會留下什麼給你吧,她畢竟曾經那麼愛過你。」我突然想起那次他們在飯店裡吵架后,我送陳娟回去,她在路上對我說:「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就一定會留下什麼」。
「鄧法醫太過於謙虛,我倒是見你很有見底!」張貴生笑著說,「不過,別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事物嚇倒,那沒有什麼了不起,做人可不能淪落到謙卑的程度。」
我無言以對。
「憎惡我倒說不出。」我說,「從他個人能力上說,我是佩服他。對於他的個性,我不是了解很多!所以不好說。」
「是嗎?我妹妹可不那麼想,她是很傳統的女孩。要是你對不起她,我可不會放過你!」
「那得是怎樣的書,才能讓高大律師如此感興趣!」我笑道,「還真得好好看看!書名叫什麼?」
「我也希望自己不在意!」他說,「可是,不在意是假的!只是越在意會越感覺累,於是就騙一騙自己!」
「如果他沒有殺害自己的老婆,那麼王秀珍去了哪裡?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你不明白,當一個曾經愛你的女人突然變得對什麼都無動於衷,不再激|情四溢,自己變得可有可無,甚至於睡在床上都是背對著背的那種感覺,滿房子里都是冷漠,可以把人的心都掏空!」
潘雲向我詳細通報了案情。
「再怎麼說,你動手打她是不對的。」我說,「後來打過電話給她嗎?向她道個歉什麼的!」
「那個女人,有時很不可理喻,神經質似的!偶爾熱情似火,甚至有些瘋狂,讓人窒息,偶爾卻冷淡得怕人,彷彿是你根本就
九九藏書沒見過面的陌生人。」高原坐在背離燈光的陰影里,把玩著手裡的酒杯。
張貴生神情古怪地用手指了指他,哈哈大笑起來。
從照片沒有調查出什麼結果來,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到出租屋裡的那名女死者身上。通過潘雲的前期調查,不僅得知她叫王曉蘭,是失蹤者王秀珍(自從開庭重審之後我們就這樣稱呼)的侄女,還了解到她曾經在張貴生的公司里上過班。要想知道她的社會交往情況,就得從她上班的地方開始調查!
「我知道。」我想到彭帥曾經說過的,於是沒有說出原委。
……
「說真的,張寶山現在在哪裡?你替他翻了案,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他像是明白了什麼:「今天上午是你到我公司?」
「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必須得給所有人一個交代!」我說。
他終於落下了淚:「回頭想想,我從來還沒有對她說過我愛她!」
在弄清了我們的來意后,辦公室的一名女子接待了我們。
沙發上放著一本《百年孤獨》,那是我閱讀時擺放在那裡的。張貴生拿起來翻了翻說:「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百年孤獨》里的霍·阿·布恩蒂亞,埋頭鼓搗一些外人看到來似乎不靠譜的事情,到頭來卻被人用繩索綁在一棵大栗樹下。那種孤獨,只有自己才能知道!」
「當然!我當然感謝高律師!」張貴生看著高原笑道,語氣卻不太對勁,「該做的,我都會做!」
「知情不報,貽誤戰機可是要承擔責任的,你知道嗎?」市領導問了一句,臉上詭異地笑了一笑,看不出生氣還是高興。
「讓我說,是你們倆缺乏溝通!」
高原的臉被酒精刺|激得紅紅的,不知道是不是傷心,居然連眼眶也紅了起來,這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不那麼說那個張貴生能走嗎?」
「那麼先祝賀你了!」我笑著說。
「對待感情要正經一些!你這樣玩世不恭,跟著你誰心裏踏實呢?」我說,「不過你說陳娟離開你,我不太相信!如果你們倆出現問題,一定是你的責任!」
「以前錢是我大爺,現在錢是我孫子!」高原說。
於是倆人哈哈大笑起來。
「沒事!」高原說,「有錢就牛叉罷!」
「我看著有點不對勁。」
「當然會有!」張貴生說,「優秀的當然高貴!卑劣的當然低賤!」
「我和一個同事。」我點點頭。
「你小子說什麼呢?」
「我應得的都在工資卡上呢!領的是國家的錢,只給黨和人民打工。」我笑著說。
看到我走進來,張貴生笑了一下說道:「鄧法醫,今天是專程來感謝你們的。晚上一起吃個飯怎麼樣?」看樣子,他並不知道我去公司找過他!
「可不是,除了他還有哪一個張總?」
「想了解你們公司里的一個人!」
「你小子從來都是嘴硬心軟,女人恰恰不吃這一套。她們就是喜歡聽甜言蜜言,這比什麼都強,讓她們覺得你在乎她,有安全感!」我說。
「但品質優秀並不能代表品格高尚!」
「其實我跟你妹妹真沒那什麼!」
「敬畏是卑微的表現。」張貴生看看高原說,「卑微在高貴面前必然會有敬畏之心!」
給師父鍾任之打電話時,他已經在趕回學校的途中了。我對自己沒有及時跟他見面表示了歉意。師父笑了,他說來日方長,不需要這樣客氣,還對我今天在法庭上的表現讚揚了一番。我說:「你不會怪我上法庭作證吧?」他笑著說:「怎麼會呢?就像你在法庭上所說的,事實就是事實,我們得憑著良心說話!」
「她去了哪裡?」
按照專案組的分工,我和潘雲拿著張德生和林顯著的照片,四處尋找目擊證人進行辨認。途中我問潘雲有何感想,他苦笑著說心裏很不是滋味,以前偵查辦案,嫌疑對象都是一些不認識的人,所以並沒有什麼觸動,可這次調查的卻是多年的戰友,一直很尊敬的老上司!
「留下了兩條內褲,還是我自己的!這種女人,愛的時候愛read.99csw.com得很深,恨的時候也會恨得很深!」
我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不用同我客氣什麼。你只需要感謝高律師就行了!」我笑著說,「我只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而已!」
「恰恰相反,我倒是認為人應該有敬畏之心!」我笑了笑說道。
我沒有答話,只是端起酒杯邀他:「喝酒!喝酒!」
我想到張貝貝也在那家公司里,於是問高原要了她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想先從她那裡了解到一些情況。讓人沒有想到的是,當我剛說到王曉蘭的名字,張貝貝就一口否認認識這個人!雖然她說得斬釘截鐵,但我還是聽出了她在撒謊。——正常情況下,一個人不可能還沒聽清所說的是哪一個人,就矢口否認認識對方!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撒謊,不過既然她不想說,我也不好追問,只是這樣反而讓我們確認了一件事:王曉蘭的確在張貴生的公司里上過班!
「我不太明白……」潘雲有些迷惑地問道,「你的意思,是指她跟張總的關係不一般?」
「去過,但沒找著。單位說她請了一個月假,但再沒有回去過。」高原說他後來又去了陳娟住的地方,發現她已經搬走了,就像當年劉嫣離開我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唯一不同的,是陳娟寄了一封信給高原。高原跟我說到這裏,苦笑了一下,他說想不到寫信這種古老的聯繫方法,現在居然成了不留餘地的離開方式!
「順其自然吧!女人是什麼?女人就是我他媽當年吐在她頭上的痰!含在嘴裏時想試一下鹹淡,吐出來了才覺得噁心!」沉默一陣,高原高聲說了一句,差點沒把我嘴裏的菜噁心出來。
「剛買的!」高原有些得意地說,「正在搞優惠活動,二十來萬,我就買下來了!還買了個新手機。」
我想了想,覺得無話可說,於是就沒有再說。
馬自行看了看市領導,幾個人半晌沒有出聲。
「哪有什麼不對勁?是你的職業病!」高原說,「走,我請你吃飯!」
「這麼有把握?」
「你在裝糊塗是吧?」女子咯咯地笑著說,「其實大家都看得出來,張總並不喜歡張曉蘭,不過是她死纏著張總罷了!」
我再添了酒,兩人一言不發地再喝了一杯。
「經過核實,死者正是他們要找的失蹤者,名叫王曉蘭,你可能怎麼都不會想到,她是一宗十年前張寶山殺人案中,失蹤者王秀珍的侄女!目前來看,應該跟王秀珍被殺案有關!我們知道你這幾件案子都參与了,很熟悉情況,有利於這個系列案件的偵破,於是把你定為專案組成員。因為牽扯到我們局的幹部,所以雖然叫專案組,其實成員就只有我、你,還有彭帥,對外要絕對保密!」
「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一路這樣交談著,不覺間已到了公共汽車站。我們找到曾經了解過情況的那名老司機,把張德生和林顯著的照片給他看。我記得,他曾經在自己的車裡見到一對男女吵架,那男子還說當天是他們的結婚記念日,我們想知道,那個男子是不是照片里的人。老司機認真看了一下照片,說不是乘車的那個男子。隨後,我們又去了出租屋殺人案的現場附近進行調查,還是沒有人認出他們,這讓我們沒來由地鬆了口氣。彭帥那邊也傳來了消息,經過走訪,陳林秀住處附近的人也有沒認出張德生和林顯著來!
「有些事,一定要問出真相來嗎?」他笑了笑說,「你猜猜看!」
我不知道自己該講些什麼。我能體會他的感受,這就像當年劉嫣離開我的時候,我感到的那種刻骨銘心的痛!平常高原看起來蠻不在乎的樣子,其實他內心是深愛著那個女人的!
「這不能怪我,是你們之前沒有找出真相!」他笑著說。
「別以為就你高尚,我的錢也是勞動所得呢!」高原發動馬達,開動了車子。
「我看可以!」市領導笑著朝馬局長點點頭,「開始吧。」
「缺乏溝通?何來的缺乏溝通!我們可是一個read.99csw.com月要『溝通』好幾次呢!」
「又忙什麼案子!你不是調到巡警隊了嗎?」
「我上次買了一本,快看完了,到時送給你。」
「這個就不清楚了,你得問問張總!」她曖昧地笑了。
「喂,說實話。你小子打這個官司撈了多少錢?」我摸著那輛新車問他。
「你別想多了,我很了解陳娟。她心裏容不下其他男人,之所以這樣說,可能有什麼用意,比如說故意激怒你,讓你多在乎她。一個女人在外面不容易,一定有她的苦衷!」我想到陳娟那晚讓我猜,如果她離開,最想念的人會是誰的事!
「《怨海》,作者叫問天!」
「不是嗎?你上了我妹妹,心裏卻還想著劉嫣!」
「可是這一本還真的值得你看一看!」他又強調了一次,「整部小說以第一人稱的寫實手法,詳細介紹了男主角的殺人過程,真實得讓人戰慄!與其說是小說,不如說是一本日記!」
我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什麼案子?」
「你小子可別玩我妹妹!」高原講,「不管怎麼樣,我可認定你這個妹夫了!」
「還在我們申斥的過程中,檢察機關就對案子表示了關注,並派人進行了詳細調查,光跟我的會談就進行了四次。既然如此重視,為什麼開庭的時候派出的公訴員資歷不高,還像完全沒有準備好一樣?」高原推斷道,「那麼只有一種解釋:他們已經有了判斷,做好了翻案的準備,過堂不過是履行程序!」
「不是說小婷回來做飯嗎?」
「書跟人的名字都挺怪的!」我笑著說。
「說來還和你有關!」我笑道,「幫張寶山翻了案,讓我們有了事做,又得重新立案偵查了!」
第二天,檢驗中心傳來了消息,張德生(或者叫他張德貴)的DNA檢驗結果出來了,經比對,跟在劉安心家外面燈桿上留下毛髮者不是同一人。雖然不是預料中的結果,但卻並沒有讓我感到有些失望,反而還有些欣慰!
「沒有!」高原說了一句,「我現在也顧不上兒女情長,暫且放一放吧!」
他跟服務員要了一個包間,倆人在裏面坐了下來。
「說實話老鄧,你認為我這個人怎麼樣?」高原笑著問。
「她居然說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高原自己又喝了一杯酒,表情痛苦地說,「你不知道這讓我有多痛苦!多羞恥!他媽的,我居然還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隨後,我們去了一趟張貴生的新世紀公司。
「那段時間我在忙張貴生的案子,心想過一陣她又不會消失,於是半個多月沒打電話給她。後來打電話,已經打不通了。那時,你也問過我為什麼聯繫不上她。」
「好啊,我看看書里到底有什麼讓你這樣著迷!」
下班后回家,意外看到張貴生的賓士車停在樓下,旁邊還停著一輛嶄新的本田。我想:「張貴生不是在外地開會嗎,怎麼會把車停在這裏?」
「上次你說到鬼旺父親的事,好像跟別人說的不一樣!」我想起高原在法庭上所說的——救護車是因為避讓行人出的事,而不是被什麼彈弓射中的,於是有些疑惑地問道,「是你故意刺|激他才那樣說的嗎?」
「謝小婷剛打了電話,說她下班回來做飯!」高原對我說,「我們不用出去吃。張總請自便吧!」語氣里含著逐客的意味。
「看得出來!在物質方面確實容易滿足。」高原揶揄道,「就是感情上的事腳踏兩隻船!」
他看了看我,笑道:「好像有蠻深的體會!」
「我只能猜出你不願意說!」我笑著說了一句,沒再追問。
「你說的雖然讓我神往,但卻是去不了,最近太忙!」我說。
「這不就是?」高原說著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走下樓去。
後來,高原說他特別想去旅行,邀請我一起駕車自助游:「所有的費用我包了,你只負責玩就行了,咱們想停在什麼地方就停在什麼地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鄧法醫也很熱愛文學?」張貴生笑著問。
「嘔!」我作嘔吐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