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六十章 不是結局的結局

第六十章 不是結局的結局

「怎麼樣了?」我被他一問,反而好奇起來。
雖然仍壓抑著,但我已經聽出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還好啦!」他笑著說,「我在趕路。……都不知道自己去哪裡!你去哪裡?」
當局領導聽完彭帥的詳細計劃后,也疑慮搖擺不定,反覆問他有多大把握。
「怎麼可能?」我有些奇怪,雖然自己這樣問,內心卻沒有絲毫意料之外的感覺!
「那沒問題,快跟我說說你的推斷!」
「當時車子裏面全是鮮紅的液體,已經分不清是從血庫里潑灑出來的血液,還是車裡的人流出來的!而王秀珍已經暈迷,她的臉部就剛好浸在了血泊中,如果不及時救出會有窒息的危險,但是她的腿部剛好卡在了座位之間,一時無法抬出車外。張寶山就一直趴在車下,把王秀珍的頭抱在自己的懷裡,直到事故救援人員趕到,用電鋸鋸開座位,才把王秀珍救了出來。……所以後來聽說張寶山殺害了自己的妻子,我一直不願相信!我甚至後來找到林顯著,把自己的疑慮說給了他聽,但他沒聽我的,還同我吵了起來!」
「不用不用!」高原邊推辭邊笑著說,「呵呵,老鄧你什麼時候也信這些東西了?!」
「我知道你是誰!」我說,「為什麼你不能站出來卸掉身上的包袱呢?有些事情應該有個了斷!這對你對別人都好!」
「你這話說的,似乎沒了真誠可言!」
我接過一看,上面寫著高原的筆跡:給鄧哲。
「誰知道呢?」他笑道,「人心隔肚皮!誰敢說就了解誰呀!」
「應該沒有,我很了解他!」
醒來時,謝小婷已經回來了,正拿紙巾幫我擦頭上的汗。我把這個夢告訴了她。
彭帥沒有回答,好一陣才問:「說到救護車翻車的那件事,你不想知道車上那個小孩現在怎麼樣了嗎?」
「對不起,我看的是證據!」他笑著說,「先說說案子吧!你都一點不好奇,王秀珍被殺案有了什麼樣的線索?」
「誰?」
「在被充分的證據排除之前,在場的都有嫌疑!」
她好像想到了什麼,走到高原的卧室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說道:「這是我在清理表哥的遺物時發現的。」
「什麼事?」
「是你想得太多了,才會做這樣的夢。老人們說,白天做的夢一定是相反的!」謝小婷說。
「這是書中主角自己選擇的,不是任何其他人給的!」
「攝像?」我有些吃驚。
有一次迷迷糊糊睡著了,居然看到了高原。他正在路上走著,迷迷濛蒙,看不清前面的目標物。
「……這次推翻原審判決,可以說是法制健全的一大表現。據了解,原犯罪嫌疑人張寶山已經被判無罪,司法機關承諾將會按照法律規定進行國家賠償。」市電視台的節目主持人在電視上說,「警方透露,根據目前的線索,已經掌握了真正兇手的一些情況,並呼籲所有市民,如果您發現下面提到的特徵的人,請儘快與北江市公安局聯繫。同時,也敦促兇手趕快到公安機關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下面請公安局的警官通報一下嫌犯的詳細情況。」
三天後,城郊分局的彭帥到家裡看我,他還戴著以前的那副眼鏡。雖然我們都是聯合專案組的成員,但因為他負責的是城郊陳林秀案件的那條線,所以平日很少見面。他說因為王秀珍被殺案有了線索,這段時間基本上都在市區跟著潘雲調查這件事。
「我們還是先說一說,事情確定之後應該怎麼做吧。」我買了一個關子。
然而對於我來說,對結果卻是胸有成竹。——因為我太了解那個人了,他一定會憋不住蹦出來的!
「你倒會自我安慰!」謝小婷白了我一眼,說完動作嫻熟地托起我的下身,從下面取出一個尿壺來。讓一個女孩子做這些事,我有點不好意思!但謝小婷毫不在意,端著尿壺就往廁所里走。
幾天後,市電視台和報紙報道了張寶山案件的再審情況。
我被她說的時間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已經在醫院躺了這麼久。
「我們正面接觸了張德生。據他反映,王秀珍的情人並不是林顯著,而是另有其人。她當時把林顯著抬出來,只是想借他的警察身份,來誤導張寶山,同時也警告他別輕舉妄動!」
「你原來使了這一招!」我笑道,「這麼說裏面也有我了!」
「你後來還見過王秀珍嗎?」我問。
「關於王秀珍的事,是張貴生告訴我的!他因為對心理學很感興趣,多次向我請教心理學上的有關問題,所https://read.99csw.com以跟我關係很好。他也知道我的外號,叫我恐龍大哥,其中問得最多的,就是關於心理暗示上的一些問題,對此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和過人的天賦!他甚至能根據我跟王秀珍微妙的神態舉動,敏銳地感覺到我們曾經有過不一般的關係!」
「不認識,那次翻車,我並沒有注意車裡的人,只知道有兩男兩女,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大家的臉上都是血。王秀珍的情人是其中的一個,還是張貴生後來跟我說的,至於是其中的哪一個,我根本就沒弄清楚!」
「我有這麼小肚雞腸嗎?」
「不知道!」彭帥實話實說。但他隨後加了一句,讓領導無話可說:「但我認為相對於破案來說,其他的都無關緊要!沒有什麼是怕別人知道的,要麼我們把傷口捂住任其潰爛,要麼就把傷口露出來,讓它在陽光下愈合!」
「潘雲!」
她的眼睛泛起了淚光。
「是麻木吧!」對方冷笑了兩聲。
醒來后的第三天,潘雲到醫院看我。我問他專案的進展情況怎麼樣。他說還沒有理出頭緒來,幾起案件的線索似有似無,感覺近在眼裡卻怎麼也抓不住!我認為調查的重點還是應該在王曉蘭身上,相對來說,她的案子剛發不久,比較容易獲得證據,而且與其他案子也存在著關聯,只要以此為突破口,偵破其他案件自然會水到渠成!潘雲苦笑著說,王曉蘭在北江的活動情況仍然沒有調查清楚,調查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
「憑我對那個弟弟的了解!」我平靜地說,「他不是那個家庭里的孩子,是父親從醫院撿回去的,看他可憐,於是決心把他養大。弟弟長大后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他很自卑很內向,不願意與人交往!一個人的時候,他總喜歡蹲在樹林里,研究那些花草樹木,把它們當成自己的朋友。……」
「沒出事之前拍的。」我怕她生氣,於是撒了謊。
「為什麼不可能?」彭帥笑著問道,「你仔細想想,他是不是曾經跟你說起過這件事,而後來卻又對不上?」
「那樣只會讓哥哥更傷心!」
我去哪裡?我心想:「我也不知道啊!」
「那當然,你是男主角嘛!」他笑著說,「不過請放心,我一定會妥善保管,不讓你的艷照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鄧哥,你是說那名男子有意製造了這起車禍嗎?」潘雲走後,謝小婷問我。
「潘雲一直給別人說,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出的車禍,而從不肯說是因為父母的原因!而他的父親——也就是那個醫生,後來被工廠辭退,到了北江尋找王秀珍,倆人又好上了!那次跟王顯著參加完同學聚會後,王秀珍其實是跟他在一起的!潘雲一直對此羞於啟齒!」
「是不是真的?」他將信將疑。
我沒有回答。我當然知道為什麼,只不過這種理由讓我有些難受。
「走著瞧吧,但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我無法解釋這些事情,作為心理諮詢師,你能告訴我原因嗎?」我最後問道。
是的,對於其他人來說確實沒有什麼特定性,而對於兇手來說,感覺到的就不一樣了!
「所以回過頭來看,本案沒有抓住重點!」彭帥說。
他把眼鏡取了下來:「這是一個微型密拍攝像機,上面有我的調查錄像!這是領導交待下來要這麼做的!」
「不放心又能怎樣?」我開玩笑道,「不過麻煩你把我拍得帥一點!」
「我已經看過《怨海》這本書。其中的情節,正是你所經歷的吧?」
這是一本偵探推理題材的小說,講敘了一個含冤入獄的心理諮詢師如何設計報仇的故事。果然如高原所說,小說的情節設計得很巧妙,以一位心理諮詢師的第一人稱講述為線索,步步為營,絲絲入扣,難以看出生造硬套的痕迹!我不由得細細閱讀了起來。
這是我又一次聽到關於二十年前救護車的翻車事故,看來跟這事躲不開了!潘雲他們顯然沒有明白我說出這件事的意思,並不在於事故的本身,而是與事故有關聯的人!
「你有沒有證據?」我正色道,「好像誰在你眼裡都是不清不白的!以前說林顯著可疑,現在又把潘雲扯了進來!」
他說的沒錯,的確是這樣的!
當我提出這樣的建議時,彭帥猶豫了好幾天。他後來對我說,雖然最後還是同意了我的建議,但向局領導進行彙報時,他還是忐忑不安!按他的話說:「如果把事情張揚出去,又沒有達到目的,未免有些九-九-藏-書得不償失!」但他最後還是支持了我的提議。
「肋骨和右手小臂骨折,頭部受到碰撞,顱內出血,已經做了手術!」她說,「幸好摔在了懸崖半腰的岩石上,這樣的傷已算是萬幸了!」
「哥哥愛弟弟是人之天性,他替弟弟坐牢也是為了讓弟弟有重新做人的機會!」
翻開小說,有些段落被人標上了紅色線條。
電話那頭靜寂了下來。
我開始意識到,高原留下這本書有著非同尋常的用意,或許是他想告訴我些什麼!而他的死,是否和這件事有關?
雖然跟自己預料的不一樣,但不管怎麼樣,還是從他那裡掏出了點意外收穫。我想我大概知道誰是兇手了!我撥通了潘雲的手機,把張德生所說的連同張貴生的小說在電話里跟他說了一遍。潘雲沉默了半晌,然後說他會著手調查的。
很多事情找不到答案,是因為我們遺忘了產生答案的前因!我始終相信,一件事情的結束,只是另一件事的開始,沒有人能做到「既然過去就讓它過去」!因此,我們都需要以前的記憶,它至少能讓我們的人生連貫起來。傷勢稍好,我就讓謝小婷幫著買了一本筆記本,迫不及待地要把腦袋裡的事記錄了下來。從此,我迷上了筆記,空閑時便翻翻自己所記下的。——我害怕又找不著自己!
打開一看,是一本小說,封面上赫然寫著書名:《怨海》,作者:問天,出版時間是三年前。
「我已經找他談過一次,他把什麼都說了出來。整個過程都攝了像的!」
「把張貴生的照片拿給一個老司機看。如果他能夠認出來,所有的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早給你準備好了!」他變戲法似地從身上取出一疊材料。
「我想你應該知道為什麼吧?」
畫面上出現了我的頭像。
「等你說出來呢!」
「他現在正跟你共事,也在公安局上班!」
「父親年紀大了,把扶養的責任交給了自己的兒子,從此哥哥成了弟弟實際意義上的父親。哥哥放棄了自己上學的機會,讓給了弟弟,供他上完大學。——順便說一句,因為小時候的原因,他學的是植物學。」我繼續說道,「從此哥哥成了弟弟最親的人!這種愛延伸到弟弟的各種神經。以至於,當他看看哥哥娶妻結婚後,心裏產生了強烈的失落和忌妒。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愛被別人分享!……」對於那個人的一切,我已經了如指掌。
彭帥沒注意到我不耐煩的表情,繼續在說他們調查到的情況:跟王秀珍好上的那個醫生與自己的老婆長期分居,寂寞難耐便出了軌,跟王秀珍發生了婚外情!那次,醫生的妻子去血站取血時,倆人見了一面,結果雙方不歡而散,護士把自己的兒子準備帶回北江。在返回的途中,護士剛好發現丈夫和王秀珍在一起,於是攔住了他們,雙方發生了爭吵。護士的丈夫怕被人看到,於是和王秀珍上了車,幾個人在車上理論。爭吵過程中,丈夫推了護士一把,導致護士摔在了方向盤上。車輛原本正在行駛過程中,被這一摔,改變方向朝路邊的一個老人便沖了過去。司機急中出錯,猛打方向,致使車子衝出路面,側翻在了水溝里!
我仔細閱看了他交給我的材料,上面詳細記明了張貴生的個人簡歷,甚至包括了身高、家庭和身世情況。
「張貴生的情況調查得怎麼樣?」我不想同他討論空穴來風的問題,於是轉移話題問道。
在醫院的那些天,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平靜,以前迷失了的記憶也漸漸清晰起來,讓那些串聯不上的片斷終於拼接在了一起。
謝小婷點點頭:「等你身體好點吧!」
「我在他們家住了兩個星期才離開,之後很長時間沒再見過王秀珍,聽說他們從那地方搬走了,我想也有可能是為了避開王秀珍的情人!沒想到十年後,我又在北江見到了她,她告訴我自己搬回了北江,我也特意去她家拜訪過師兄。對於以前的話題,因為比較尷尬,我們都沒有提及!但是後來,我發現他們家的矛盾雖然隱藏得很深,卻並沒有得到有效解決,而且似乎越來越嚴重,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於是就找到了林顯著,試著讓他來想想辦法。讓我沒想到的是,林顯著居然一口就回絕了,說不想參与王秀珍的事,絲毫沒有舊時的情義,這讓我很是生氣,當場就跟他吵了幾句!後來,王秀珍果然就出了事,所以每次跟林顯著見面,我們都會為這事爭吵!」
「住嘴!」
「真相大白?九*九*藏*書你是指王秀珍的案子,還是指其他案子?」
我醒來時,已經躺在了醫院,全身被纏滿了繃帶,一動也不能動!謝小婷正忙前忙后地照顧我。我問她表哥怎麼樣,她流著眼淚沒有回答。我頓時明白了高原的境況,心裏不禁一陣戰慄,那種感覺強烈過以前任何時候,並像電流一般傳導至全身,牽扯著繃帶里的每一塊肌肉,攪起一陣一陣的劇烈疼痛!
說來也巧,張德生當年隨家裡遷移到外地,考上了當地一座大學的心理學專業,張寶山就是張德生的大學師兄,因為倆人又同姓張,所以平常都以兄弟相稱。二十年前,張德生曾去過張寶山家裡探望師兄,竟意外地認出了闊別多年的王秀珍。張德生說自己其實並沒有把以前的愛慕之情當回事,那畢竟是自己年少不懂事時產生的懵懂好感,因此倆人並沒感到彆扭。在張寶山家裡的那幾天,張德生倒是察覺到了他弟弟張貴生的異常:對嫂子表現出強烈的妒恨!
這是來自聖經《創世紀》上的句子,經作者稍加刪改,字行裡間透出一股逼人的寒氣!
我聽得很是吃驚。
「就是嘛!」潘雲看了看謝小婷,「經過調查,高原酒後駕駛,完全是他自己的責任!」
「就喜歡跟你共事,用不著半句廢話!」他笑了。
「別在我面前說教!也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你只不過是個法醫!」對方壓著聲音說。
「不管怎樣,我得去看看他!」我說。
那天晚上,我和謝小婷正坐在家裡看著電視時,看到了以下新聞報道。
這有點像斯蒂芬·金《肖申克的救贖》中的主人翁安迪的遭遇。不過對於真正的兇手——心理諮詢師的弟弟來說,從那時開始背負上了沉重的良心債,既想窮盡一切方法讓哥哥洗脫罪名,又不願意暴露自己,內心時時處於痛苦的矛盾煎熬中!
「不可能,回不了頭的!我們的生命是二元的,也是公正的,只給每個人一次機會,不管你高貴或低賤,富有或貧窮,選擇了就無法後退!」
我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知從何說起。——雖然覺得那個男子有些可疑,但還真是無憑無據!
而因為殺妻嫌疑最大,心理諮詢師卻被警察抓了起來,最後以殺人罪被判入獄!
「車子上的每一個人,都有殺害王秀珍的動機!」
「哥你上電視了!」謝小婷在旁邊喊,「什麼時候拍的,怎麼把紗布繃帶都解掉了?!」
「經過多方查證,他所說的情況基本屬實!」潘雲說,「那個陳林秀來北江找過他,但他找借口避而不見,後來就再沒有來往過。而王秀珍遭到自己丈夫的誤解,原來卻是另有原因!」
從張德生那裡出來,我長吁了一口氣,雖然目前還不能確定他所講的是否屬實,但我的心裏稍許輕鬆了點。——看來,我的內心並不希望他跟這件事有什麼牽扯!
「我住在他們家的那段時間,那裡發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輛救護車去附近的中心血庫取血時,側翻在了水溝里。出事時王秀珍也在車裡,我們聞訊趕到那裡參与了搶救。去的時候,張貴生已經在了現場,車輛下面一共壓著四個大人和一個小孩,我不知道王秀珍為什麼也會在車裡,只記得當張寶山看到車裡的情況時臉色大變,開始以為他擔心自己的妻子,但後來才知道,裏面的一個人正是王秀珍的相好!」
「弟弟當年的行為不是為了他哥哥!」我靜靜地說,「是為了他自己。」
傷勢還沒完全好,我便帶著滿腹疑問,去了一趟張德生的心理諮詢所。
小說的序言是作者自己寫的,只有短短几句話:土地必因為你的緣故受咒詛,給你長出荊棘和蒺黎,直至你歸了土。因為你本生於塵土,塵歸塵,土歸土。
「如果真是這樣,應該有個理由吧!你們又沒得罪過誰!」
我沒有回答。
……
接下來,他又詢問了出車禍的經過。我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並把那名超車的可疑男子說了出來,希望潘雲能找到那個人。潘雲帶著有些怪異的眼神問道:「高原跟誰有仇嗎?」
我一下子記起高原生前曾經推薦過這本書,按照所知的情況,這本書的作者應該是張貴生!
「他們家中的感情很複雜,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張德生說,「所有人之間,都有著錯綜複雜的怨恨。我那時正在研究關於家庭成員之間的心理課題,準備完成一篇論文,見到這樣難以遇到的案例,就找借口在他們家住了一段時間。在與他們的交流中,我可以感九_九_藏_書覺到張寶山對弟弟的疼愛和放縱!作為一名學心理學的,他顯然也能感覺到弟弟的異常,但他對我說,弟弟是父親拾回來的孤兒,從小很命苦,父親很疼愛他,臨終前了交待自己一定要待他好!但張貴生與嫂子王秀珍之間的對立,也使得張寶山對弟弟的愛,引起了王秀珍的妒恨!我發現,她對張寶山有了報複式的移情別戀,與自己單位的一名醫生好上了,倆人來往密切。對於這一點,我相信張寶山也是知道的!」
心理諮詢師原本有一個美好的家庭,妻子是一家工廠的職員。因為潛心工作,心理諮詢師冷落了妻子,使得她的同事見縫插針,與妻子發展成情人關係!心理諮詢師得知之後,憤怒萬分,與妻子經常吵架並動手打了她。為了避開妻子的情人,心理諮詢師全家搬回了妻子的老家。但是多年後,在那個新地方妻子又遇到了昔日的情人,倆人舊情復燃。心理諮詢師氣憤不過,動手暴打了妻子,致使她受傷並將血粘在了牆面上,這成為了日後指證自己殺人的證據!因為心理諮詢師不願意離婚,使得妻子跟情人開始商量如何擺脫他,而此時,心理諮詢師的弟弟卻無意中得知了嫂子對不起哥哥的事,決意替哥哥出這口氣。在一次爭執中,弟弟故意激怒嫂子,將其掐死並毀屍滅跡,將屍體埋在一叢彼岸花下。
「來的時候,潘雲讓我帶給你,他說這也許正是你想要的!」彭帥說。
謝小婷見我不住地顫抖,嚇了一跳,急著去叫醫生。我制止了她,說自己沒事,只是有點冷。她從旁邊的病床上拽過來一床棉被,蓋在我的身上。我問她自己昏迷了多久,她說已經半個多月了!
正躺在沙發上胡思亂想,忽然間腦袋裡靈光一現,就想起了張德生。這有些像正拿著一塊拼圖不知往什麼地方放,突然看到一個形狀相近的圖案!同樣是心理諮詢師,本人「恐龍」的外號也在殺人案中被用到過,張德生與案件到底存在什麼關係呢?難道他就是張寶山?但高原不是說張寶山剛被放出來嗎?
於是家裡顯得特別安靜,一陣從沒有過的空虛感湧上心頭,讓人驚慌!
我在電視里說道:「我們通過再次檢驗分析,認為兇手為男性,年齡四十五至五十歲,精通心理學、植物方面科學,做事嚴謹,孤兒出身。……如果您身邊有這樣的人,請與我們聯絡!」
「他看起來很落魄!」我有些揪心。
潘雲似乎意識到有什麼不該說的,立馬住了口:「總之你安心養傷吧,這些事暫時就不用管了!」
「你想說什麼?」我問。
「為什麼不找潘雲商量?」
「他該死!」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他對不起自己的哥哥!」
白天我就靜靜地躺在沙發上,沒開電視,關著手機,一個人看著天花板發獃。客廳開著窗戶,外面的風似乎比平常大了許多,吹得玻璃「嗚嗚」作響。
「半個幫手?」謝小婷有些好笑,「你幫閻王爺做什麼了?」
「怎麼樣,很精彩吧?結局是不是更精彩!」
「那是因為弟弟不肯放下心結,走出陰影。」
「看你過得不是很好的樣子,我回去燒點冥紙給你吧!」我對他說。
「可沒有人知道弟弟有多麼傷心!」
聽到這些情況,潘雲也有些意外,他答應回去后著即安排人手調查。
「還好嗎?高原!」我問他。
張德生看到我打著繃帶,很是吃驚,問我出了什麼事。我笑笑說,出了交通事故。他也沒追問究竟,就開門見山地問我有什麼事。我也沒有客套,細說了一遍張寶山的案子,然後盯著他的表情,一五一十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為什麼要讓書里心理醫生的弟弟死去呢?」
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謝小婷因為要上班,為了方便照顧,把我接回了家。
隨著情節的深入,一種強烈的不安漸漸湧上了我的心頭。那些設計的情節,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彷彿在哪裡見過!心理諮詢師的殺人手段隱蔽多樣,殺妻子情人時偽裝成就診病人,誤導警方,殺弟弟時手段殘忍,毫不留情!
「你可以給他們更好的選擇!」
接通后,沒有人講話。但我聽到了對方沉重的呼吸聲,也感覺到了對方的氣息!
「你憑什麼這麼說?!」對方激動起來,聲音也提高了。
張德生聽完,呆了半晌,終於說出了埋藏了多年的秘密。
「他怎麼沒來?」我問。
「看樣子,你今天不光是來看我這麼簡單!」
「今天怎麼有空?」我問。
「弟弟欠哥九_九_藏_書哥太多,唯有一死!」
「別說了!」電話那頭大叫了一聲。
「這事還得從救護車翻車那件事說起。你上次把情況跟潘雲說了之後,我們就進行了調查,還找到了王秀珍的情人,也就是她原來單位里的醫生。」
他是第三個向我提到這起交通事故的人!
「現在還沒有證據,這隻是我的直覺!」
潘雲給刑警隊打了電話,信息很快便反饋了回來:車主是外地的,出事的那天根本就不在北江。這樣說來,想必是那名男子是套用車牌有備而來!我又把高原出事前的種種表現告訴了他。——高原應該是預料到了自己會出事!
「一定一定!」他笑了一聲,然後又迅速恢復了嚴肅,「好吧,言歸正傳。這次來,也是準備和你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調查計劃該怎麼進行!」
如果真是張貴生所寫,這意味著什麼?不正與他自己所經歷的相似嗎?只不過,現實中他是弟弟,而不是心理諮詢師!但如果這樣的故事太貼近於真實,往往會引起他人,特別是警察的懷疑,所以寫這部小說的時候,作者應該預感到了這一點,他的情節設置並沒有與張寶山的案子完全吻合,也是可以解釋得通的!
「什麼原因?」
末了,張德生加了一句:「我始終不相信是張寶山殺害了自己的妻子!說到嫌疑程度,他弟弟張貴生的嫌疑還大過他!」
「這樣特徵的人太多了吧?」謝小婷問,「是不是沒什麼特定性?」
「長時間以來,我在看心理醫生。」我說,「醫生說我有些事放不開,鬱積的心結太甚。他和你說的一樣,生命是二元的,但他要我向前看,不能老往後看!我想你也需要人幫助!為什麼不站出來接受別人的幫助呢?」
果然,在報道播出后的第三天,我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打過來的是一個座機號碼。
「你認為張貴生跟案件有關嗎?」
「我看你是疑心病又犯了!」我笑道,「如果其他人因恨殺人倒說得過去,但是那個司機呢?他有什麼理由殺人?」
想了想,我回憶起那輛車的車牌,讓潘雲幫忙查一下。
「傷在什麼地方了?」我無從判斷自己的情況,只有問她。
「為什麼要給出這樣的結局呢?」
「我不需要人幫助。有心理問題的是你們,不是我!」
「閻王爺還不想收我,怎麼說我也算是他半個幫手!」我解嘲地笑了笑。
「閻王爺只負責把人的靈魂帶走,卻把附著冤屈的軀殼和安魂定魄的工作留給了我們法醫!」
「尤其看到哥哥和嫂子親親熱熱過二人世界時,這種忌恨熱燒了他!他認為整個世界拋棄了他!」我繼續拔弄著對方的神經,「如果說他這時還能忍受,那麼當嫂子認為哥哥無能終日咒罵時,他再也忍無可忍了!於是他處心積慮,捏造出嫂子有情人的假象,在一天晚上趁哥哥不在時殺了嫂子,並且埋在了一棵他經常去玩的一蔟喬木下,之後他摹仿嫂子的筆跡,寫了一封出走的書信。從此以後,他嫂子杳無音訊,再沒有人知道去了哪裡。……」
接著,他又談到了林顯著的事。林副局長基本洗脫了自己的嫌疑,自從他知道了自己被調查的事,就主動向領導進行了澄清。關於那個陳林秀,他坦陳自己確實跟她好過,但那是空虛寂寞,鬱郁不得志時所做的荒唐事,回局裡上班后就再沒跟她聯繫過,所以並不了解她後來發生的事!至於王秀珍,他還是堅稱自己跟她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故事發展到最後,心理諮詢師因受盡磨難,產生了仇恨心態,趁保外就醫的機會殺死了妻子曾經的情人——一個醫生以及他的老婆小孩,同時也殺掉了自己的弟弟!
……
「你認識王秀珍的情人嗎?」
我沒有打斷他。
「法醫見過逝去的生命比你多,所以有一些你無法獲得的感悟,這一點你不能否認!」
我沒有出聲,仔細回憶著出事前高原的反常表現,試圖找到這樣的理由。
「所以的案子!」
「做了這麼多,已經不能回頭!弟弟只求哥哥能理解他原諒他,他當年要那樣做都是為了哥哥!」
「那麼她的情人是誰?」
其實那段視頻是我趁她不在家時,忍痛到醫院解掉繃帶,穿戴整齊后讓彭帥拍下來的。彭帥當時開玩笑問,為什麼一定要把我拍進去,是不是怕別人搶了風頭。我說,拍別人達不到我們想要的效果!
「再沒空,可也得來探望一下你呀!」他笑著說,「怕你罵我無情無義!」
「當然!」我笑著說,「我認為真相大白的時候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