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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最後的線索消失了

第十五章 最後的線索消失了

「沒關係!……」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突然變了臉色,變化無常地抬起頭來,「不過,我心裏想:『好啊,你這傢伙,你要為此付出代價。』接著,我想起來了這些飛鏢,他真以為它們浸過毒。然後我偷了鑰匙,仔細看了看飛鏢。其中五枚的頭子上,有一點棕黑色的硬膜。」
「我算是受夠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突然說道,「我已經超過了痛苦和悲傷的限度。我算是絕對徹底地受夠了。」
儘管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看上去有一點畏縮,但是,她自我控制得很好,看起來彷彿還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她的眼睛依然一動不動,手也不再拂了。
「嗯,先生,一開始調査這個案子的時候,我還跟你開玩笑來著,現在我不開玩笑了。」漢弗瑞·馬斯特斯警官一臉無奈地說,「首先我們發現,沒有人使用過飛鏢;接著我們發現,即使用過,那飛鏢上也沒有帶毒;現在我們發現,即使飛鏢上帶了毒,也沒有傷口可供毒藥注入。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我拿了。那又怎麼樣?」她看著他。
他緩緩坐到一張椅子里。他先是回望著她,然後目光又游移開去:「嗯……我想說的是……讓你受驚了。」鮑勃·卡斯泰斯無奈地搖著頭,「我是說,突然告訴你這樣一個消息……這傢伙該說什麼呢?我是說……」咕噥聲越來越低,接著他乾脆停住了。
「仔細想一想,勛爵先生!……」漢弗瑞·馬斯特斯督察長嚴肅地望著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問道,「你注意到了沒有,這個口子是否在脖子上,緊靠左手邊下巴骨的位置?」
「看到什麼光亮了嗎?……有沒有發現有人在走動?」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注意到,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正盯著桌上的珠寶看,滿臉既是艷羡,又是驚駭,她一直在偷偷打量這些珠寶。
「你要否認這一點,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小姐,是吧?」馬斯特斯冷冷地問。
「好小子!……」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道,打了個響指,「我正想聽這個呢。你是如何理解社會正義的?……如果她有罪,那怎麼辦?」
漢弗瑞·馬斯特斯警官琢磨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這番發泄和抱怨,是否真心實意,他講話的腔調變得生硬遷就:「你看,勛爵閣下,我們陷入了一團糟。拉爾夫·班德屍體上唯一的傷痕,就是下巴下面的這個小切口。班德先生(無疑〉是因為被剌,導致毒藥進入血液而死的,毒藥致命只花了十分鐘。不過,如果幾個小時以前,他刮鬍子的時候,就割傷了……嗯,那毒藥就不可能,是從那個傷口注入的了,不是嗎?……呃?就是這樣子的。」
「沒有。我累死了,什麼也沒有注意。我一上床就睡著了,直到樓下的打鬧聲吵醒了我。」
「我無意中聽到了你說的話,」阿諾德醫生繼續說道,「不過,我還不確定有沒有聽清楚。」
「危險嗎?……」喬治·安斯特魯瑟爵士一臉擔心地問道。
不過,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的回應,似乎鼓勵了他。
尤金·阿諾德醫生退後少許,低頭考慮片刻,給人一種異常冷靜的印象。他的手略微抽|動了幾下,接著他決心開口了。
「我的天哪,朱蒂,你沒有拿。」鮑勃·卡斯泰斯激動地說道。
「這麼說,你就是那個腦科醫生啰?……」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說道,「那麼請你告訴我,你所說的『君子之風』,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有這東西什麼時候,就變成了毛病?……是的,你肯定聽到了我說的話,我寧可自己沒有講過這些話。我說過……」
「坦白地說,亨利爵士,」尤金·阿諾德醫生撣了撣手,「我並不這麼認為。事實上,昨天夜裡我走之前,我已經向你暗示過,要你親眼去看一看的事情。就我個人不太成熟的觀點,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先生一直受先天病態機能所苦,併發癲癇,最後導致充血症。」
總督察喘著粗氣回到桌邊,他放到桌上的,是兩枚飛鏢和一個短吹管,非常像他公文包里的東西。
只見尤金·阿諾德醫生穿著規範的晨禮服,兩手放在身前,輕輕地揮動著,冰冷的眼睛若有所思,他那張寬大英俊的臉龐,略微向前傾著,好像在聽什麼私房話一樣,走到了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的身邊。
「真是難以置信,這是我要說的話。」尤金·阿諾德醫生激動地嚷了起來,「朱迪斯射毒鏢?……老天哪,夥計,也許你也應該指控我。你知道,我跟她在一起https://read.99csw.com。」
「快一點,馬斯特斯!……」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促聲說道,以致於邁克爾·泰爾萊恩幾乎都沒有聽清楚,「把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叫來,還有卡斯泰斯。快把他們兩個人叫來!……我特別想看一看,這個三角戀是怎麼回事。讓他們站在門外,能夠聽到裏面說話的地方,直到我咳嗽,否則不要讓他們進來。」
「沒有。」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肯定地搖了搖頭。
邁克爾·泰爾萊恩本來感受到了,傳遞過來的、兇猛、強烈的感情危機,現在也放鬆了下來。她的目光在拉維爾、卡斯泰斯和阿諾德三人身上,飛快地轉了一圈。
「不知道,馬斯特斯,有點困難,是吧?……」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回答道,「不用說,你最好把你自己的化驗師找來,査一査這裏的其他武器。不過,我越是想你那該死的飛鏢,和你那該死的理論,我就越傾向於,相信自己原先的判斷。我是指那個筆記本,我也是指那個羊皮紙卷。你說其中之一是幽靈,另一個是玩笑。不過,它們還真是解開案情的鑰匙。」他盯著喬治·安斯特魯瑟爵士,「差點把這個忘了。你有沒有把羊皮紙上那段題詞抄下來,給你博物館的專家們?」
「我聽說,我被人指控了。」布瑞克斯漢姆小姐說道,「到底是什麼內容啊?」
尤金·阿諾德醫生控制住自己,朝其餘人友好地打了個招呼。對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他彬彬有禮,謙恭有加,幾乎到了……邁克爾·泰爾萊恩新想,可不是奉承拍馬的程度,因為,這與他的架子就不搭調了;不過,至少也到了心腹知己的程度。儘管這樣,聽了這話,他還是氣得鼻孔緊繃:「亨利爵士,你認為這話題無關緊要?」「看是在什麼情況下。我估計你聽說蓋伊的死訊了。」「當然,朱迪斯打電話告訴我了。所以我才儘快趕來了。」「嗯·哼!家門不幸,對吧?」
他悲傷地轉向亨利·梅利維爾爵士。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吸了一口煙斗:「哦,毫無疑問。無痛方式,是的,我們要用我們自己,明明白白的腦瓜子,來審判他,把他推進毒氣室,在他墳上寫上『上帝不憐憫你,我們同樣如此』。我說,你還真是冷酷無情啊,醫生,是不是啊?……」
慢慢地,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的手不再捶桌子了。他掉頭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這聲音平靜、自信,人未至,聲先聞。
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望著警察和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頓了一下:「筆記本?……什麼筆記本?」
尤金·阿諾德醫生一動不動地站著。他的手一直在拂著外套袖子,聽到這話后停了片刻,繼而垂了下來。他的聲音依然冷冰冰的:「這話荒謬得讓我驚訝。」
「我本來請他今天下午,四點鐘打電話過來,看看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先生。」尤金·阿諾德醫生笑著說,「我是打算打打下手的,至於引領業界潮流……」他聳了聳肩。
「就是這個樣子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道,「能給我這個老傢伙,倒上一大杯烈酒嗎?」
「佩勒姆?……哈利街的那個?……嗯……哼!……」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笑著點了點頭,咳嗽一聲開了口,「他有點傲慢自大,總的來說,還是個很有頭腦的人。他怎麼啦?……」
「為什麼不呢?」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彬彬有禮地說道,「已經有人指控你了,孩子。」
「這就是馬錢子毒。」馬斯特斯點頭說道,「這麼說,這些就是我們手上的五枚。它們原封未動。嗯,小姐?……」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馬斯特斯清了清嗓子,高聲問道:「非常好,小姐。不過你能夠證明嗎?」
「接著,他們要我們兩人,都到『紅寡婦』房間里去,此後這個房間里,一直擠滿了人,我當時找不到機會,把東西放回桌子里。我想我後來就把這事給忘了。不過這確實是我拿的,我能夠承認的,就是這麼多。」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低哼一聲,把珠寶推到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的面前。
尤金·阿諾德醫生清了清嗓子,他現在不那麼自信了:「這……這真是……」
「繼續說!……」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大聲催促著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快點告訴我們!……」
「鎮定點,拉維爾!……」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低聲說,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差點就要發作了。
在房間明亮的光線輝映https://read.99csw•com下,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的可愛面容明艷照人。她穿著黑色的連衣裙,潔白無瑕的美膚,襯托著一頭金棕色的秀髮,藍眼睛平視著,面無表情,眼皮紅紅的,看得出哭泣過的痕迹。不過,她看起來並不擔心害怕。她兩手交疊著抱在胸前,兩手隔一會兒就拂動一下。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長嘆一聲,望著所有人輕輕搖了搖頭。
「你下定決心了吧?」尤金·阿諾德唐突地說道,「那就走啊。」
「是的,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因為我也是這麼想的。」他邊捶著桌子邊大聲說,「我本來以為:它不會傷人,不過突然之間,我發現它還真的會傷人。是的!……我不是個有君子之風的人,我之所以告訴你們,實在是因為我被那個她關心的人,在那個房間里揍得夠戧,這我一點兒也沒有忘掉,否則我是永遠不會告訴你們的。」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激動地喊道,「現在我倒希望,能夠說我是在撒謊,不過,老天在上,我可根本沒有撒謊。」
「哦,我知道現在坐下來,跟你說這個話,確實很駭人,要知道,那個可憐的傢伙,就是被這種東西殺死的!……」她滿臉凝重之色,「而且,蓋伊……蓋伊他也死了。毎次想到這個,我都以為自己要瘋掉了。至於死去的拉爾夫·班德先生,特別是用那種馬錢子毒……」
羅伯特·卡斯泰斯瞪大了眼睛。他走上前一步,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掉頭看了他一眼,他又停下來了。她那謎一樣的目光掃過他,又轉向阿諾德醫生——尤金·阿諾德喜滋滋的——接著轉向馬斯特斯。她問道:「我說,督察,非得要我馬上回答那個問題嗎?」
「我找到了一個這方面的權威,發送給他了。」喬治·安斯特魯瑟爵士點頭說道,然後得意地稱讚著,「貝婁斯是我們的專家,如果有名堂,他肯定會發現。不過,他住在多賽特郡的鄉下,要過幾天才能發來答案。」他笑著說,「此外,他是那種學者中的幽默大師……為什麼不能暫時不談拉爾夫·班德先生,來專心致志解決可憐的蓋伊·布瑞克斯漢姆的問題呢?」
「嗯,這我也管不了。不要管我了,還是說朱迪斯吧!……」尤金·阿諾德醫生猛地說道,他臉上現出一陣激動,擾亂了他平靜的面容,「我進來的時候,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先生說的就是這個?我跟你說……」
「不要大驚小怪!……一個本子有什麼奇怪的?……」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煩惱地搖著頭,繼續說了起來,「昨天晚上,我正上樓換衣服,那時候時間還早。我正想告訴他,因為要搞這麼個試驗,所以,晚餐可能比較晚,如果阿諾德來接朱迪斯出去的時候看到他了,可不要泄密。」
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慢慢走了過來,羅伯特·卡斯泰斯跟在後面。
「我說的,我說的!……」馬叮·朗蓋瓦爾·拉維爾說道,「抱歉!不過我看見了。」
「剩下的三枚,看起來很乾凈,不過,我需要把情況弄清楚。哦,等一下,難道你們不明白我要做什麼嗎?……」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好奇地望著這些人,「一旦拿到一枚,我知道肯定沒有毒的飛鏢,並且搞清楚,吹管也沒有問題后,我就要把這些東西放回原處。然後,我要把鮑勃·卡斯泰斯這傢伙叫過來,重提這個話題,讓他給我演示吹管是怎麼弄的,然後,假裝無意中用沒毒的飛鏢刺他一下。然後,我就要看一看,當他不再賣弄,真以為自己中毒時,我們英雄大胆的先生,到底如何表現!……」她得意地笑著,「你們不覺得我有權以牙還牙嗎?」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笑得嘴唇都扭歪了,「不過,我沒必要這麼做了。我現在已經知道了。」
馬斯特斯沒把握地揀起一枚飛鏢,看了看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又把飛鏢放下,接著又幾近絕望地,掃了一眼牆上的長矛。
很明顯,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並沒有理解,這句漫不經心的話,對他的四個聽眾,所產生的巨大的影響。漢弗瑞·馬斯特斯督察充分消化了這話的含義以後,說道:「嗯……哈!……小心一點,先生!……你確信:是他自己割傷了自己?」
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趕忙說道:「這也是我想說的。誰在意拉爾夫·班德呢?……你一直在談的,都是你們自己的問題,這是如何做的,那是怎麼乾的。不過你有沒有想過,這隻是一種平https://read.99csw.com淡無奇的行為,一種簡單的行為,殺死蓋伊·布瑞克斯漢姆所用的,只不過……你知道的!……」她差點又要哭出來,指著這些珠寶說道,「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跟我提過這些東西了。如果聽我的,就該把它們扔進垃圾箱。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先生死的時候,就在找這些東西。你為什麼不問,我們昨天夜裡的事呢?」
「是的。你不會真以為我用過它們吧,是吧?」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冷笑著,兩眼望著馬斯特斯督察。
「我說,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你要我去找伊莎貝爾,不過,能否把時間往後推一點?……」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抱怨道,「她身體仍然很虛弱,尤金·阿諾德醫生說她要靜養。要傳達的意思,我都傳達了!……嗯,該死的,有人說你偷了我的飛鏢,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誰說的?」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環顧屋中,問了一句。
「是的,我想把它們放回抽屜。」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點頭說,「我拿著這些東西,悄悄地溜到這裏。鑰匙卡住了。我才把鑰匙插|進鎖孔,就聽見有人過來了。於是,我就把鑰匙留在鎖孔里,把其他東西藏了起來,正在這時,蓋伊進來了。」
「當然確信,有什麼好否認的?……怎麼啦?……」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驚奇地望著他的幾位聽眾,「我還幫他塗了碘酒。看起來只是剃刀尾巴,碰了一個小口子,卻在洗臉池裡流了好多血。他沒有怪我,不過我很奇怪:他為什麼這麼緊張。」
「出去,你們全出去!……請出去吧。是的,我當真的,我當真的!……」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突然歇斯底里地嚷著,「走啊!……有些話我要跟這些人講,可不想讓你們聽到。你們走啊,不然我要死命尖叫了!……」她忽然調過頭來,對著未婚夫尤金·阿諾德醫生喊了一聲,「對,還有你,尤金,你們都一樣,謝謝,謝謝。」
「她關心的人?……」他身後一個聲音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到底在說什麼啊?」
他講話聲音低沉壓抑,卻有一種駭人的赤|裸的誠懇。
「完全正確!……」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說著,眉毛皺了一下,「嗯,我估計我最好還是回答。是的,是我拿走的,連飛鏢帶吹管。」沉默片刻,她接著說道,「我是十天前拿走的。那是下午,我出來的時候,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先生正好經過大廳,實話實說,我還擔心他看見我呢。」她冷笑著望了一眼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先生,「那天早上,在艾倫沒有起床之前,我從他的鑰匙圈上,把抽屜鑰匙取了下來,我知道他不會注意鑰匙不見了。昨天夜裡,聽說拉爾夫·班德先生死了,我非常害怕。在一片混亂中,我跑上樓去,拿了鑰匙、吹管、還有剩下的兩枚飛鏢……」
「我確實跟你沒處好,」他說道,環顧四周,「跟你們所有人。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並不喜歡我。這我也管不了,我甚至並不反對這一點……不過你們是否認為我是鐵石心腸?……」他兩手一拍,輕輕搖著頭,「儘管你們都不相信,我確實愛那個姑娘。我絕對肯定她什麼也沒有做,總之那沒有關係。」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目不轉睛地看著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我來說吧……差不多類似於某種謀殺指控,女士,不過,我們目前還走不到那麼遠。有人說,你從這張桌子里,拿走了三枚毒鏢,你拿走了嗎?」
「瘋狂,你準備說這個吧?……」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輕輕點了點頭,「也許是的,你知道,從字面意思上說。也許還不是?這才是我想知道的。」
尤金·阿諾德醫生笑了起來:「朱迪斯,你這麼輕率,遲早你會遇上麻煩的。」他批評著說道,「我不贊成搞惡作劇。事實上,我認為你是個傻瓜。不過,讓我開心的是……」他的笑聲有點假假的,但非常放鬆,「關於身邊的面孔的心理學研究。好的,好的,我們還是不要胡說八道了,讓警察干他們的正經營生去吧。」
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捋了一把頭髮:「我……哦,我不知道!……記不得了,我也想不起來了。從來沒有特別注意過他。他……」
既然話已經講出來了,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先生的怒氣,倒像戳破的氣球一樣蔫了下來。他看上去既固執,又緊張,又羞愧。他慢慢地把放在嘴邊的手掌縮了回來。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猛抽煙斗。喬九-九-藏-書治·安斯特魯瑟爵士則在嘴裏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邁克爾·泰爾萊恩突然一時衝動,站了起來抓起她的手。
「在……在艾倫和死犀牛的那張照片後面,書櫥頂上。」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說道,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
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又像平常那樣,突然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身子一驚。
「我並不多愁善感,如果你是這個意思的話……我們還是不要來談論這個話題,好嗎?……」尤金·阿諾德醫生望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笑著說,「我本來是有些事情,要告訴你的,不過很幸運,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先生的死,使之變得沒有必要了。我估計你認識威廉·佩勒姆醫生。」
「嗯!……拉爾夫·班德先生被馬錢子毒毒死了。我們有證人說,看到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把三枚馬錢子毒飛鏢和一個吹管,從桌子抽屜里取出來了……」亨利·梅理維爾爵士看著醫生,見他臉色變了,手動了動,他連忙勸止,「別,我知道你準備問什麼,不過,在你白費口舌發問之前,最好還是先更好地了解一下情況!……這可不是開玩笑。」
「現在我們要略略解釋一下,小姐!……」馬斯特斯陰鬱冷淡地宣告道,「我一直疑心這些飛鏢,現在好像總算回到它們這兒了。這裡是你所說的『剩下的兩枚飛鏢』。你會承認,據此非常容易做出推斷。第三枚在哪裡?」
「好的,如果你願意。」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耐心問道,「你上床以後,有沒有聽到什麼可疑的聲音,或者其他類似的動靜?」
「這樣的啊。那麼,我還能問你什麼呢?……」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兩手一攤,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如果我們想抓住兇手的蛛絲馬跡,只有燈開著,其他人都看得到,我們才能査到他的鬼把戲。」
「在……」漢弗瑞·馬斯特斯督察長張著嘴,一時無言以對。
「我確實見過那個東西。是一個大皮本子,上面還有他的姓名首字母。」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肯定地點了點頭,「昨天夜裡,他換衣服的時候,我看到這本子在桌上。」
此後,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一個人站在房間中央,兩眼熱淚盈眶。
「我沒有……噢,是的!……」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突然說道,眼神帶著幾分疑慮,「天哪!……我見過的!……」
尤金·阿諾德醫生態度謙恭,但有些不耐煩:「我親愛的先生,為什麼所有的外行,都以為每一種躁狂症,都是殺人躁狂症?……我是說,當然了,這種毛病有一定的危險性,危險性主要體現在:影響患者的正常社交,導致患者產生對事物的錯誤觀念,需要被排除在正常生活之外。當然了,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先生的充血症,也可能會出現身體上的危險,不過這不是要點。」他高聲說道,「我相信理想國,我是一個『蕭伯納主義者』或者說是『威爾斯主義者』,隨便你怎麼說啦。在一個管理良好的國家中,精神疾病患者應該遭受身體組織的解體——也就是說,那些康復療法不見效,也就是治不好的人,應該被處理掉。當然是採用無痛的方式。」
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一點不錯,」馬斯特斯說道,「你把那些東西,藏到哪兒去了,小姐?」
「聽我說,我可不相信……」卡斯泰斯開始說道。
想到這是暗號,邁克爾·泰爾萊恩瞥了一眼房門。馬斯特斯打頭站了出來,看著這兩伙人。
「鎮定,老小子!……」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對他咧嘴一笑,「真的沒有什麼,我已經把事實澄清了。或者說:只要馬斯特斯打了剛才,他要打的那個電話,我就能夠澄清事實。不過,他們不願意集中精力,調査蓋伊·布瑞克斯漢姆先生的死因。他們老在問我什麼筆記本。」
「絕對可以。你看,我給內政部化驗師寫了一個條,然後跑去找他……」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大聲說,「你們現在就可以給他打電話,如果你們想打,那兒就有電話……」她隨手指了指旁邊的矮桌子,「等我下次再去時,他告訴我,其中兩枚絕對沒有問題,就像處|女一般純潔……管它是指的什麼意思。另外一枚含微量的馬錢子毒,他說,如果我不介意,他想留著它做做試驗。當然,我就把那枚給他,帶著兩枚沒有毒的飛鏢回來了,就是那兩枚。他甚至還把這兩枚煮過了,做了消毒處理。」
「好多了!……」亨利·梅利維爾爵https://read.99csw.com士嘟噥道,這時她咧嘴一笑,飛快地擦了擦眼睛,「我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看來你剛才是故意做樣子,來試一試某人的。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你腦子發傻到,要偷那些飛鏢……」他回過頭去,衝著警察那邊喊了一句,「馬斯特斯,找到什麼了嗎;?」
邁克爾·泰爾萊恩端來一張椅子,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坐了下來。她皺起一邊眉毛,表現出一種厭煩而又頑皮的玩世不恭,而她漲紅的臉,則顯得有幾分羞愧。
「帶他來!……帶他來,你們兩位還可以共同地,對另一件事做做診斷。」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俯身向前,對尤金·阿諾德醫生輕聲說道,「孩子,我真想知道,你的並不多愁善感能走多遠。」他身子前傾,肘支在桌上,拳頭頂著臉頰,「你的未婚妻被人指控,說她殺了人,聽到這個消息,你該有多麼驚訝?」
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想了一會兒,一邊回憶,一邊用手指摸著自己的下巴兩邊:「是的!左手邊!……我想起來了,因為我站在洗臉池旁,離他較遠的一邊。這又怎麼樣?」
「現在,我們還是平心靜氣地,再回到拉爾夫·班德的事件上吧,即使你不想,我們還是要回到他那兒。」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嚴肅地說,「有沒有注意到,他帶著本筆記本?」
「我把頭伸進拉爾夫·班德先生的房間,靠門是個衛生間,他就在裏面。我看到他的衣服放在外面,口袋裡的東西都鋪在桌上:懷錶、鑰匙,諸如此類,桌上還有個大本子。」艾倫·布瑞克斯漢姆勛爵的臉沉了下來,「我以為:他是用這個本子畫草圖的,他說過,他是個藝術家。這傢伙就像你剛才一樣大驚小怪。當我往衛生間里看的時候,他正在刮鬍子,聽到我的聲音,他嚇了一跳,剃刀在臉上割了一個大口子……」
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說話聲抬高了,又氣憤又疲乏。
「這不合情理,根本不合情理,我說!……」他激烈地說道,「聽我說,我都開始懷疑:兇手究竟是如何用馬錢子毒,毒死拉爾夫·班德先生的,更不要說你了。東西是從哪兒來的?……所有八枚飛鏢,如果情況屬實,現在都已經査清楚了。沒有人碰過它們。」他轉身對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先生?……首先,飛鏢與謀殺案毫無關係。其次,飛鏢也沒有毒。那……那麼該怎麼辦?」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咳嗽起來。
「我自己也說得煩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評說道,他正在一臉嚴肅地,整理著自己外套上的藍寶石別針,「不過我還是得再啰唆一遍。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過,拉爾夫·班德先生有沒有帶著一個筆記本?……沒有?也許沒有?……嗯……」
尤金·阿諾德醫生瞪著桌子上的鑽石,和紅寶石所發出的熠熠閃光,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一臉嚴肅地,用手指頭撥動著這些珠寶。阿諾德的目光往下掃,看到了散架的椅子,然後掉頭向上看著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先生,此人正一臉鄙視地打量著他。
「在內政部化驗師那兒,」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說道,「巴納德·丹普爾爵士,政府首席法醫,在他那兒。」
「謝謝!……」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說道,緊緊地抓著邁克爾·泰爾萊恩的手臂,「我很快就好了。我討厭做傻事。我看著你的臉,知道你在想什麼。當然了,剛才是裝裝樣子的,我不過是想看點東西。」
「剩下的兩枚……」馬斯特斯叫道,手伸進口袋裡摸筆記本,本子差點從他的手裡掉下來。
「這……這聽起來確實很傻,嗯,我巴不得不說。」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很羞愧地搖頭說,「不過,我當時真是氣壞了,一時氣極,我才想出了這麼個主意。鮑勃告訴過你們,他是如何耍我的吧?……就是用牆上的一根矛。這個壞蛋假裝矛是有毒的,故意用矛刺了一下自己的手,於是我……
說著說著,她臉色開始漲紅,不過清晰的講話聲,仍然鎮定自若。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大聲嚷了起來:「只不過隨便閑聊了兩句,你沒看出來嗎?……正好說到碰巧的地方。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只是說朱迪斯·布瑞克斯漢姆小姐是更喜歡你,還是喜歡卡斯泰斯。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聽了馬丁·朗蓋瓦爾·拉維爾的供述,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甚至連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都不例外,大家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拉維爾那張漲紅的臉龐。沒有人在意房間中穿行走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