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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四足行者 第六十二節

第三章 四足行者

第六十二節

「真的?」史密斯柏克掏出磁帶錄音機。
「比方說?」瑪戈走到一扇凸窗前,望著外面的風景。
「唉,的確,你說得對,」佛洛克搖著輪椅回到辦公桌前,「我們知道這隻怪物智力發達,明白如果在博物館內被發現就會有危險。我認為它肯定隱藏起了兇殘的天性,這是一種自我保存的手段。它剛迸人博物館時非常絕望,而且野性未馴,看見蒙塔古拿著雕像和植物就殺了他。但後來就變得謹慎起來。它知道板條箱的位置,能找到那種植物,至少在填充材料耗盡前找得到。它的消耗量非常小。當然了,植物里的荷爾蒙含量極高。怪獸還以其他方式補充攝入。居住在下層地下室的老鼠,從動物行為學部逃出去的貓……甚至還有一兩個過度深人博物館隱秘內部的人類。它非常小心地藏匿起被它殺死的獵物,幾年過去了,它仍舊沒有被發現——基本上沒有被發現。」他換個姿勢坐著,輪椅吱嘎作響。
「可能性很小,」佛洛克答道,「那片台地是個生態孤島,從各個方面說,都是個獨一無二的地方,動植物在過去幾百萬年內演化出了獨特的互相依存關係。」
達戈斯塔轉身面對史密斯柏克,說:「別胡扯了。」
瑪戈細細査看,心裏覺得兩者似乎沒那麼相似。
史密斯柏克忽然神情緊張。「呃,」他說,「我——」
「你是說科菲沒戲了?」史密斯柏克嘲弄地說。
瑪戈打了個寒戰。
佛洛克搖搖頭:「恐怕他們不會考慮我,格雷戈里。一旦塵埃落定,理性又將佔據上風。我這人太受爭議。另外,我對管理職位也沒有興趣。手頭有了這麼多新材料,我迫不及待地想開始寫新書了。」
「去你的!」達戈斯塔笑罵道。
「我也許不會長時間離開紐約了。紐約辦公室的主任即將辭職,明白了吧?」
「我不止一次琢磨過怪獸為何要進入展覽現場。」潘德嘉斯特說。佛洛克舉起食指:「我也是。我認為我知道原因。請想一想,潘德嘉斯特先生,展覽上還有什麼?」
「都是你意想不到的東西。一副車鑰匙,很多硬幣和地鐵代幣,甚至還有一塊漂亮的金懷錶。錶殼內側刻著主人的名字,我們找到他,他說這塊表是他三年前丟掉的。他來參觀博物館,卻被扒手摸了口袋。」達戈斯塔聳聳肩,「扒手也許就在那幾具身份不明的屍體中。也可能我們永遠也找不到他了。」
達戈斯塔拿起辦公桌上的鉤爪模型說:「夠嚇人的。」
「藝術家餐廳,七點整,」他說,「喂,你們可一定要來啊。我現在是世界著名的作家,至少也很快就是了。香檳酒不冰了。」他說著伸手拿起酒瓶。
「我們還找到了很多其他物品,」達戈斯塔嚼著滿嘴的蛋糕說,「還有一堆麥克斯韋爾的莢果。這傢伙倒是收藏成性。」
瑪戈走進佛洛克的九*九*藏*書辦公室,潘德嘉斯特和達戈斯塔已經到了。潘德嘉斯特正在端詳一張矮桌上的什麼東西,佛洛克在他旁邊說得神釆飛揚。達戈斯塔無聊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拿起這個瞅瞅,拿起那個看看。鉤爪的膠乳模型擺在佛洛克辦公桌的正中間,像個噩夢主題的鎮紙。潘德嘉斯特即將離開紐約,佛洛克買了個大蛋糕歡送他,蛋糕放在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房間中央,白色糖衣已經開始融化。
佛洛克笑著說:「其實是我死也不肯放她走。」
「他的日誌也有這個水紋!」史密斯柏克叫道。
「它死後看起來很可憐,」瑪戈說,「孤零零的。我都有點可憐它了。」
「他們答應了我的全部條件,我的經紀人發財了。」史密斯柏克嚷道。
佛洛克看著她說:「有可能。但想確定,還得經過大量分支分析才行。」他做個鬼臉:「可惜已經不可能了,因為政府以最快速度取走了屍體,天曉得為了什麼。」
「那我不得不說聲抱歉了,」潘德嘉斯特繼續道,「本人似乎欺騙了諸位的感情。」
佛洛克咯咯一笑。「我親爰的朋友,我們沒有足夠的數據,無法斷定它具體是什麼。另外,它似乎是這個種類的最後一員,所以我們也許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了。我們剛剛收到一份官方調查報告,誕生這隻怪物的那片台地已被徹底摧毀。這種動物賴以為生的植物看來已經徹底滅絕,順便提一句,我們以這種動物的名字將這種植物命名為Liliceae mbwunensis。採礦毒害了台地周圍的整個沼澤地區。再說為了清理地面,方便採礦,整片地區事先還用凝固汽油彈燒過一遍。附近森林里沒有類似動物出沒的痕迹。如此的環境浩劫通常讓我心生畏懼,但這次卻似乎除掉了一個可怕的威脅。」他嘆了口氣,「雖說我極力反對,但聯邦調査局毀掉了所有填充纖維和博物館內這種植物的樣本,以防再出什麼紕漏。因此,這種植物已經正式滅絕。」
「接下來事情起了變化。板條箱被搬走,鎖進安全保管區。怪獸剛開始只是飢餓,隨後變得絕望。也許是因為被人奪走了植物供應,憤怒使得怪獸萌生殺意——儘管含量很低,但人類本身就可以代替被他們奪走的東西。怒火燃燒得越來越旺,怪獸開始殺人,一個接一個地殺。」佛洛克掏出手帕擦拭額頭。「但這時候它還沒有失去全部理性。」他繼續道,「還記得它把警察的屍體藏在展廳里吧?儘管嗜血的慾望被撩撥起來,儘管它瘋狂渴求那種植物,它仍舊有意識能意識到殺人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也許它本來打算把博勒加德的屍體搬回窩裡,但多半出於各種原因沒能做到,展覽現場離它通常捕獵的地域太遠了,因此它轉而藏匿起了屍體。再說,下丘腦才是它最想要的read•99csw.com目標,剩下的只是肉而已。」
「可憐的喬治。」瑪戈輕聲說。她這幾周一直努力不去想莫里亞蒂的最後幾分鐘是怎麼度過的,又是怎麼和怪獸拚死搏鬥的。默默死去,然後像一扇牛肉似的掛在……潘德嘉斯特停頓片刻,繼續說了下去:「根據牙醫記錄,第五具屍體初步被鑒別為一個叫蒙塔古的男人,他曾經在博物館工作過,于幾年前失蹤。」
「胡說!」佛洛克叫道,「格雷戈里,快進來。潘德嘉斯特先生,達戈斯塔隊長,這位是格雷戈里·川北,外推器的開發者,正是這套程序精確無誤地描述了那隻怪物。」
他起身走向瑪戈所站的凸窗前,望著哈德遜河和帕利瑟得的綠色山丘。
矮桌上的白堊紀足印化石旁邊擺著怪物的足部複原模型。佛洛克懷著愛意撫摸著足印輪廓。「即便不是同一個科,也肯定是同一個目,」他說,「怪物的後足確實有五個腳趾。仍舊對得上姆巴旺雕像。」
「祝賀你!」佛洛克喊道。
門開了,史密斯柏克走進房間,演戲似的揮舞雙手,他一隻手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另一隻手拿著一大瓶香檳。他從信封里抽出一疊紙,舉起胳膊伸向天花板。
潘德嘉斯特點點頭。
大家紛紛答道:「不了,謝謝。」
「謝謝,副隊長,我肯定會需要的。」
「就我們所知,是的,」潘德嘉斯特答道,「沒有證據表明怪物能夠或者想要離開博物館。」
瑪戈穿過房間。春天終於降臨紐約,隔著寬大的凸窗,她能看見蔚藍色的哈德遜河向南流去,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樓下的散步道上,慢跑者踏著有節奏的步點魚貫而過。
「為了紀念喬治·莫里亞蒂。」瑪戈輕聲說。
「有一件事情是萊特和其他人不知道的,」潘德嘉斯特繼續道,「事實上,這裏沒有人知道。殺戮開始的地方並不是新奧爾良。貝倫曾經發生過一起非常相似的兇案,地點是那批板條箱等待裝運的倉庫。我在調查貨船兇案的時候得知了這件事。」
「怪物殺了他,這點基本可以肯定,」潘德嘉斯特說,「呃,不知我是否可以吃塊蛋糕——」
「他們也讀了惠特塞的日誌。他們對傳說的熟悉程度不亞於任何人。蒙塔古被分配去處理那批板條箱,他失蹤后在板條箱不遠處發現了血跡,不需要專家也猜得出這是怎麼回事。另外,」他的臉上陰雲密布,「庫斯伯特或多或少地向我證實了這一點,可惜代價沉重。」
「分形演化?」她猜測道。
「不好意思,史密斯柏克先生,請放回去。是的,無疑是惠特塞戴在脖子上的一件飾品:雙箭頭形狀的徽章。」
「你不也發財了嗎?」達戈斯塔像是想用鉤爪對付這位作家。
「為喬治·莫里亞蒂。」眾人安靜下來。
「喂,等一等,」史密斯柏克說,「記者可是要堅九*九*藏*書守職業操守一」
「它確實很孤單,」佛洛克說,「孤單,迷失。離開叢林家園,追尋著最後一點能讓它活下去和免除痛苦的寶貴植物,跋涉四千英里來到這裏。但它極度兇殘,極度邪惡。調查局帶走屍體之前,我至少在它身上數出了十二個彈孔。」
「請允許我表達謝意,」潘德嘉斯特說,「沒有你的程序,我們幾個誰都不可能活到今天。」
「瑪戈,你有什麼打算?」他問。
「知道它殺了惠特塞?我們在它的巢穴里發現了一件紀念品。」
「不,是真的,」史密斯柏克答道,「半數稿酬。」他連忙添上一句:「當然,預付款除外。」
「非常感謝,但外推器程序實際上是佛洛克博士的智慧的結晶,」川北瞥了一眼蛋糕,「我只負責搭建成形而已。再說還有很多外推器沒能算出來的細節。比方說,雙眼前置。」
達戈斯塔抬腳走向史密斯柏克,又忽然停下,用低沉的聲音說:「我會配合你的。」他的下巴動得很僵硬。
「你似乎全搞明白了,」史密斯柏克說,「但如果萊特和庫斯伯特知道這東西的存在,他們又是怎麼和惠特塞探險聯繫上的呢?」
「他寫給蒙塔古的信頭上也是!」瑪戈跟著叫道。
「那裡肯定是怪物前往紐約的第一站,」史密斯柏克說,「故事總算完整了。」他引著潘德嘉斯特走向沙發,「潘德嘉斯特先生,這大概也解釋了惠特塞命運的謎團。」
「所有東西都來自博物館內部?」史密斯柏克說。
「這話怎麼說?」佛洛克問。
史密斯柏克轉向達戈斯塔,想問他什麼事情,潘德嘉斯特抓住機會,起身走向蛋糕。回去的路上,他說,「佛洛克博士,衷心感謝你為我召開這個派對。」
「我們怎麼知道它是同類中的最後一員呢?」瑪戈問,「別的地方就不可能有嗎?」
酒杯斟滿,達戈斯塔問:「為誰乾杯?」
瑪戈轉向潘德嘉斯特。「看來他們合作很能擦出火花。」她悄聲說。
「正是如此佛洛克說雕像刻畫的是怪獸本身。那是怪物和家園的唯一聯繫,而它已經永遠地失去了這個家園。」
佛洛克點點頭:「他們付出了可怕的代價。溫斯頓和拉維尼婭死了,伊恩·庫斯伯特進了精神病院……太凄慘了,無法形容。」
「唉,是啊,」達戈斯塔放下模型,「但它究竟是什麼呢?」
四周后
「上帝保佑我們所有人。」史密斯柏克吟誦道。瑪戈開玩笑地捶了他一拳。
「好消息呀!」史密斯柏克說,「咱們今天晚宴上好好慶祝一下。」
「為潘德嘉斯特特別探員,祝他旅途順利,」佛洛克說。
「博物館里也不可能再有第二隻了,」潘德嘉斯特上前說,「警方用我在歷史協會找到的原始藍圖,對下層地下室劃分區塊,一英寸一英寸地拉網read•99csw•com搜索。我們找到了許多能讓都市考古學家很感興趣的東西,但沒有更多怪物的蹤跡了。」
瑪戈轉過臉面對他:「我決定在完成論文前留在博物館。」
有人輕輕敲門,格雷戈里·川北的腦袋探進通往外間辦公室的房門。「啊,不好意思,佛洛克博士,」他說,「秘書沒說你正在忙。我們換個時間討論結果吧。」
「還沒最終確定呢,」潘德嘉斯特說,「而且我也沒打定主意要留下。不過紐約確實自有其魅力。」
「你救了我們的命,」佛洛克說,「希望能借這個小小的蛋糕代表我們祝你一路順風。」
大家聚成一圈,佛洛克取出酒杯。史密斯柏克把瓶口對準天花板,砰的一聲射出瓶塞。
「的確,」川北說,「但這樣你就成了下一任館長的頭號競爭者。」他的腦子轉得可真快,瑪戈心想。
潘德嘉斯特搖著頭說:「可憐的科菲先生,希望他喜歡他在韋科外勤辦公室的新職位。總而言之,已經深深愛上我們達戈斯塔隊長的市長似乎認為我挺適合。」
「他不是找到了嗎?」潘德嘉斯特淡然道你們:「運氣很好。」
「為我的書。」史密斯柏克說。
「晚宴?今天?」
「怪物把懷錶的鏈子用釘子掛在牆上,」潘德嘉斯特說,「它喜歡漂亮的東西。大概也能證明它擁有智能吧。」
「是的,」潘德嘉斯特答道,「博物館管理層的幾名成員,萊特、里克曼、庫斯伯特,很可能還有伊坡立托,他們懷疑有什麼東西在博物館出沒。可是,他們在舊地下室發現大攤血跡之後,卻沒有通知警方,而是沖洗掉了血跡。這之後很快爆出蒙塔古失蹤的消息,可這幾個人還是沒有揭破這件事情。他們同樣有理由相信怪物和惠特塞探險有所聯繫。移動板條箱很可能就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現在想起來,這個舉動非常不明智,正是它導致了連場殺戮。」
「蒙塔古!」佛洛克叫道,「這麼說,傳聞是真的了?」
「怎麼?格雷戈里,成功讓你變得謙遜了?」史密斯柏克說,「說起來,」他轉向潘德嘉斯特,「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陳年香檳可不免費,對吧。」他用期待的眼神望著調查局探員,「巢穴里發現的屍體都是什麼人的?」
潘德嘉斯特緩緩點頭:「明白了。姆巴旺雕像。」
瑪戈露出微笑:「實際上是這樣,我收到了哥倫比亞大學的邀請。副教授,終身制職位,從明年開始。哥大是家父的母校。因此,我必須做完論文,明白了吧?」
「從昨天開始就是隊長了。」潘德嘉斯特說。
佛洛克環視眾人:「請原諒,我這個主人不夠好客。有人想喝雪利酒嗎?」
史密斯柏克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你怎麼知道?」
「除非你有七喜解酒。」達戈斯塔答道。潘德嘉斯特臉色發白,沖他瞪了一眼。
潘德嘉斯特微微聳肩。「告訴你也沒https://read.99csw.com什麼打緊的,但在得到官方許可之前不能見報。事情是這樣的:在八具屍體中,有五具已經査明身份,其中兩具屬於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估計是在寒冷冬夜鑽進舊地下室避寒的。有一具是一名外國遊客,我們在國際刑警的失蹤人員名單中找到了他。還有一位是喬治·莫里亞蒂,也就是伊恩·庫斯伯特的助理研究員。」
「非常嚇人,」佛洛克贊同道,「它的確是半爬行類半哺乳類。我把手頭的確鑿數據交給格雷戈里·川北去分析,所以技術性的細節我就不嘮叨了,但爬蟲類的基因似乎給了怪物力量、速度和肌群體積。哺乳類的基因賦予其智力,很可能讓它成為溫血動物。這個組合非常恐怖。」
達戈斯塔點點頭。「局長說了,我這是實至名歸。」他指著史密斯柏克說,「史密斯柏克,不管你打算對媒體怎麼形容我,都得先過了我這關才行。」
「沒有?」史密斯柏克說,「你想讓達戈斯塔走的那個出口呢?」
開幕酒會釀成的災難過後這一個月內,公眾情緒從震驚和懷疑變成迷戀,最後則都接受了現狀。在剛開始的兩周間,媒體瘋狂炒作怪獸的故事,但倖存者的描述相互矛盾,因而引發了困惑和質疑。唯一能結束爭論的物品是屍體,但屍體被裝進政府牌照的大型白色貨車運離現場,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潘德嘉斯特也說不清楚它的下落。公眾的注意力很快轉向災難導致的人命損傷和即將對安全系統製造商發起的訴訟,警務部門和博物館本身也博取了不少眼球,儘管關注程度稍差一些。《時代》雜誌登出題為《我們的國家機構有多安全?》的特稿。時間又過去兩周,人們已經將怪獸視為某種罕見事件:畸形的返祖現象,就像早該滅絕的魚類,但偶爾也會在深海漁夫的網中露面。興趣漸漸消退:脫口秀不再訪問開幕酒會的倖存者,預訂於周六早間播放的卡通劇集被取消,玩具店不再出售「博物館怪獸」的玩偶。
「上次我去的時候,吃到了絕妙的秋葵燉小龍蝦。」佛洛克抓著潘德嘉斯特的胳膊正在說。見到瑪戈,他轉過輪椅,招呼道:「啊哈,瑪戈。快進來看一眼。」
「朋友們,出書的合同!」他笑著說道。達戈斯塔怒目而視,轉身又拿起了鉤爪模型。
「我相信我能回答這個問題,」潘德嘉斯特說,「他們無疑知道從貝倫到新奧爾良的船為何耽擱了那麼久,史密斯柏克先生,和你使用的方式差不多。」
「達戈斯塔隊長?」瑪戈問,「你陞官了?」
史密斯柏克做作地清清喉嚨:「我決定拿出半數稿酬設立基金紀念約翰·貝里警官,受益人是他的家庭。」
「這個圖案顯然是惠特塞的家徽。我們在巢穴里找到了那枚徽章——或者說,徽章的一個殘片。怪獸帶著它從亞馬遜叢林來紐約的原因不得而知,但東西確實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