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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路可逃

無路可逃

一個小時過去了,蓋佐、明哥、史洛特和葛林已經反覆不斷地將整個經過討論了幾百遍。太平間的車子來了,穿白衣的工作人員將屍體放入屍袋中。
不過前兩天的展示會平靜無事,夜裡也都安然度過。保全公司的人緊守所有門戶;電梯也受到監控;套房裡的守衛更是須臾不離地駐守在保險箱前。
「他只要知道有掃瞄器就成了。」史洛特說,「這是個很嚴密的計劃,所以他一定想出避開掃瞄器的辦法了。」
「是了,」蓋佐打斷他說,「問題就在這兒,就這麼簡單。竊賊趁慌亂之際離開了,對不對,史洛特?他也許躲在前門後面等待機會,甚至還跟著大家一起幫忙搜房間,他只要……」
「怎麼回事?」葛林大聲問道。
「快!」葛林大叫說。
史洛特搖搖頭。

02

01

「也許他還在房裡。」葛林說。
「當然了,隊長。」保全說,「嗯,我是說,大部份人我都看過,我認識我們這一組的人,還有——」
「簡單嘛。」史洛特解釋說,「兇手在對街的閣樓開槍,那是第一槍。接著他把槍從窗口丟進閣樓,槍掉在地上,槍上有微力扳機,結果剛巧又射了受害者一槍!」
「你們的保護措施比南美的獨裁者還嚴密。」史洛特說。
五個大男人正襟危坐地在蓋佐的車裡等候。蓋佐輕聲咒罵,葛林猛抽著煙,史洛特緊張地前傾著身體,盯住北美飯店底下的汽車出口處。史洛特突然靠向前,碰了駕駛盤后的強納斯。
「白蘭地後勁很強,」史洛特對摩門先生解釋說,「拜託你講話輕一點,我的腦袋還在發脹。」
男子身上穿著保全警衛的制服。
白天里,電梯旁邊的警衛負責檢查邀請書。史洛特知道這作做法雖然必要,卻不是很好的防範方式。摩門珠寶公司希望把寶石賣掉,所以幾乎任何人都可以拿到邀請函。
「僱用私家偵探本來就很可笑。」老麥席林說,「有穿制服的警衛就夠了。」
當時值班的是葛林,出事時,日班人員正要下班,而下一組警衛已經就位了。葛林正在房間外和路易斯說話,這時警鈴像恐怖的空襲警報一樣嗡嗡亂響。
「你不能要求奇迹發生。」史洛特說。
「你知道有九成的謀殺都是有案底的男人乾的嗎?」史洛特接著說,「受害人通常也有案底,而且他們通常彼此認識。許多謀殺案都是在酒吧里發生的,接近子夜,兩個人都醉了的時候。」
「被你講得像在吃大白菜一樣簡單,」葛林說,「再來一杯吧。」
「你以前的績效很好。」摩門說,「我的合伙人覺得你不可靠,但我一直挺你。」
除了美酒、女人和威士忌外,史洛特·基勒最愛閱讀疑雲重重的推理小說,也就是那種受害者死得不明不白,警方找不到兇器——因為兇器是冰柱,而且已經融掉了之類的故事。
「我也不怎麼信任葛林。」強納斯警官說。
男人再也沒法開槍了,史洛特將他撞到屋子的磚牆上,男人的身體擊中牆壁,槍枝飛脫而去,男人像顆撞球似地從牆上彈回來。
房中靜默良久,強納斯警官一臉茫然,葛林做絞盡腦汁狀,明哥搖著頭,老蓋佐似乎明白了史洛特在白牆上看到的東西。
「沒人出來嗎?」
房中粗口此起彼落,嘈嚷有若菜市場。眾人立即開始行動,明哥打電話要警方開始監視城內所有贓貨商,葛林去跟守電梯的警衛查證,強納斯打電話到樓下的出口,蓋佐則依然干聲不絕。葛林回來了。
警衛們衝進套房,一伙人直奔保險箱。
第五名保全公司的警衛有如雕像般站在展示櫃后,用一對鷹眼緊緊盯著。除非是長了翅膀的隱形人,否則誰也無法在白天偷走寶石。不過珠寶公司的諸公們依然如驚弓下的土狼,不斷地在房中巡遊。
大夥一read.99csw.com臉茫然。史洛特揉著自己的斷肢,這是他思考時會有的老習慣。
「沒有人走出這個房間。」蓋佐輕聲說,「這裏沒有出口,兇手卻帶著五顆寶石逃離了,所以就像史洛特說的,那傢伙溜出去了,但不是因為奇迹的關係。」
「你別鬧了,」喬伊說,「你真的相信會有這種怪事嗎?」
「我最喜歡懸疑的案子。」喬伊邊用骯髒不堪的抹布抹著吧台,一邊說道。
「而且酒保因為賣酒的關係,也被拖下水。」喬伊說。
史洛特第三天值的是從子夜到早上八點的夜班。他先到喬伊的店裡灌了幾杯威士忌,等到達旅館時才匆匆套上制服。五名當班的保全人員已經準備就緒了。
「若看到任何可疑的動靜,立刻按警鈴。」傑森·摩門對展示櫃旁的警衛叮囑說,「警鈴直通展示櫃,不過為了萬一,我們又加裝了一個開關。」
「我們現在掌握的狀況有什麼?」史洛特說,「他在房裡,外頭有十一名警衛,裡頭還有一名。他開槍射死警衛,焊開保險箱,然後……等一等!不對。保險箱的確很快就焊開了,可是從槍響到我們衝進來的這段時間,應該不足讓他焊開保險箱。
「有幾個人?」蓋佐問。
「你很勇敢哪。」史洛特說。
「不可能有人溜進來。」史洛特說,「所以這件事一定有答案。你們看嘛,竊賊是隱形人的機率只有百萬分之一,長翅膀的機率更是微乎其微,那名警衛自殺的可能幾乎是零。」
「布設非常嚴謹。」史洛特說。
「沒有,長官。」警衛答道,「我一步都沒離開,守電梯的人也沒有,除了葛林、史洛特和其他警衛外,沒有人從套房裡出來。」
「六個。」強納斯說。
「葛林的那組保全二十分鐘前離開了,」強納斯說,「他們身上都沒貨,掃描器在他們身上什麼也沒找到。」
稍後在喬伊的酒吧里,葛林靠在史洛特旁邊的吧台上,請他喝第四杯昂貴的愛爾蘭威士忌,他依然對史洛特讚不絕口。
「史洛特,你負責你們這班的人員。」麥席林·摩門表示,「千萬別醉酒!」
「所以他又換了一次裝,」強納斯說,「假裝是太平間的人員嗎?」
史洛特單手掐住男人的咽喉,男人像臨斬前的雞一樣,勉強發出咯咯的叫聲,然後就昏死過去了。
「我有個特別喜歡的故事,」史洛特對喬伊·哈里斯說。「有個傢伙在閣樓遇害。那傢伙獨自在閣樓里,門外守了名警察;還有一個警察在樓下街上監視他的窗口。結果那傢伙被射了兩槍——一槍從遠處,一槍射自近處。真的,而且他身上還有火藥的燒痕。警察聞聲立刻衝進閣樓,可是除了屍體外,半個人也沒有。你覺得怎麼樣?」

04

「你每天得換班,」摩門接著說,「我還聘了艾德·葛林和曼尼·路易斯監視其他組員。你們全都得穿制服,要看起來像一般的守衛。」
「那太冒險了。」史洛特說,「蓋佐說過,沒有人從前門離開旅館,你不會把死人從大門口運出去,對吧?漢德看準了這點,屍體是從地下室運出去的。我想到自己說過的話——竊賊為什麼要在打開保險箱取得寶石之後才殺掉警衛?因為他想引我們進房間。
「是啊。」史洛特開心地啜著愛爾蘭威士忌說,「他需要現金,可惜他也需要一具屍體。這傢伙以後有得受了。」
房裡眾人面面相覷,而三位老闆眼看就快放聲大哭了。
「拜託,隊長。」葛林說,「咱們偵探可不是干假的,我們拿顯微鏡查過所有牆壁了。」
「那位女士只是純粹好奇而已。」葛林對史洛特說,「至少我們撈到一次演習的機會。」
「你又在做春秋大夢了。」史洛特說。
「電梯的保全說他有看到一名警衛走樓梯下去。」葛林說,「媽的,這傢伙狗運真好!他怎麼會料到咱們不九*九*藏*書會搜他?我是說,我們立刻就對所有警衛搜身的,他怎麼有把握自己能這麼快脫身?風險也太大了吧。」
「可是寶石還沒有。」葛林說,「他一定把寶石藏在大樓里,那表示他還打算回來拿寶石。」
「我不知道,竊賊策劃得很周詳。也許就像葛林說的,我們還曾經在套房裡搜過他的身。」
史洛特搖搖頭。
「好,」摩門說,「既然你忙成那樣,我應該不用先給預付金了。」
「把他們一個個給我搜身!去搜史洛特!不可能有人進出這個房間的!」麥席林哀號說。
當運屍車在紅綠燈前放緩速度時,車子後門突然開了,一名男子跳出來,落在人行道上,晃幾下,然後開始快速朝西邊奔去。
史洛特錯了,事情在結束之前,他得面對一具死屍、五顆遺失的紅寶石、暴跳如雷的摩門、疑心重重的蓋佐隊長,以及一個除了小鳥之外任誰都不可能出入的房間。
「那掃瞄器真不是蓋的。」明哥贊道,「只要在紅寶石上面沾一點點放射反應質,掃瞄器四十尺外就能測到寶石了。」
「所以他一定是先弄開保險箱——然後才射殺警衛,進而啟動警鈴的!警衛若還醒著,竊賊根本不可能把保險箱弄開,所以他一定得先把警衛敲昏。可是後來他幹嘛把警衛打死?他明知我們一聽到槍響就會衝過來。他一定是希望槍一響,就能將我們引進來。為什麼竊賊偏要在有十二名警衛、而非只有六名警衛時動手?他是故意趁交斑時展開行動的。」
「有可能啊。」史洛特說。
「為什麼是這個叫漢德的傢伙?」葛林問。
史洛特和葛林檢查保險箱,裡頭空空蕩蕩的。保險箱是被焊開的,手法精巧專業,焊槍還扔在地上,由於保險箱很小,所以一下就熔開了。
運屍車繼續前行,強納斯一個急轉彎,踩著油門沖入小巷子里,那男的就跑在前面四十尺的地方。強納斯猛追在他後頭,男人聽見車聲回頭一望,然後朝一道圍牆奔過去,轉眼間就翻過圍牆消失了。
無論白天或夜晚,穿著制服的史洛特、艾德·葛林和曼尼·路易斯輪番不停地檢查大小事項,在各個房間和走廊中巡行。這幾名偵探和其他警衛看來沒有什麼不同,史洛特兩天來輕手輕腳地在四個房間中穿梭,瞄著紅寶石和眾賓客,趁沒人注意時偷喝幾口免費的醇酒。唯一的狀況發生在第二天史洛特下班時。
「別光顧著說話,快倒酒啦。」史洛特說。
事情就發生在第三天。
這次事件證明了警衛系統的效率奇高,門邊的警衛也都慎守崗位,老闆們似乎高興多了。而日間用來監視各個電梯、夜晚用來監看旅館大廳唯一出口的電子掃瞄器,效用亦無可挑剔——這是我們的最後一道防護措施。
「穿著制服就成了。」史洛特說,「他混在我們裏面,所以才故意找換班的時間下手。他混在我們裏面從前門走出去的。」
槍聲來自套房裡,警鈴像受傷的大象一樣叮叮亂叫。
穿制服的男人正七手八腳地攀過前方第二道圍牆。
這名高大的蘇格蘭人是三位合伙人中最緊張的一個。
摩門咧嘴笑了笑,付了五十元頭期款,然後離開了。史洛特數了四次錢,鬱郁地嘆口氣,每次數都是五十,半毛也沒多,他真痛恨那些會數錢的客戶。不過,這份差事除了會站到腳酸之外,至少蠻輕鬆的。
「你們有十二名警衛守著套房裡裡外外啊,媽的。」蓋佐說,「十二個人!別說是蛇了,連蟲都爬不出去!」
「也許你需要一批軍隊。」史洛特說。
「只要按邏輯去想就行了。」史洛特解釋說,「把怪力亂神一律排開,一定會有個簡單的解釋。真實生活中看起來越複雜的事,想通之後就越簡單。」
「感覺很像人家付錢讓你度假。」第三天史洛特上班前告訴喬伊說。「那個房間連蟑螂都鑽不進去,細菌也溜不出來。」
兩記槍響在一片寂靜中爆開,https://read.99csw.com一兩秒后,警鈴跟著放響。
太平間的運屍車從旅館底下竄出來,左轉朝第六大道駛去。強納斯悄悄開著車離開路邊,尾隨運屍車而行。
麥可·柯林斯(Michael Collins,1924-)是美國推理小說家丹尼斯·林德(Dennis Lynds)最知名的筆名,此人創作量極大,尚以威廉·亞登(William Arden)、馬克·桑德勒(Mark Sadler)及約翰·柯洛(John Crowe)等筆名發表作品。柯林斯還替「魅影魔星」(The Shadow)、「尼克·卡特」(Nick Carter)及「陳查理」(Charlie Chan)等名探角色寫了許多故事。不過他最膾炙人口的,應屬以獨臂私家偵探丹·佛欽(Dan Fortune)為主角的作品,這個人物首次出現在《恐懼之幕》(Act of Fear,1967)中。柯林斯還以丹·佛欽寫了一篇密室推理謀殺案《沒人喜歡被當傻子愚弄》(No One Likes to be Played for a Sucker,《艾勒里·昆恩推理雜誌》一九六九年七月號)。除了以下這篇故事之外,柯林斯尚有一篇《怪案專家》(The Bizarre Case Expert,《艾勒里·昆恩推理雜誌》一九七〇年六月號,以筆名威廉·亞登發表),描述眾目睽睽下,房中發生的一樁謀殺案。
「換句話說,」蓋佐表示,「沒有人進去,沒有人出來,只不過——我們多了具屍體,而且搞丟了五粒價值二十五萬的紅寶石。」
事情一開始跟平時一樣。某天早上,摩門及麥諾瑪珠寶公司的傑森·摩門先生到史洛特髒兮兮的辦公室找他。那天早上天氣很好,但史洛特卻不怎麼舒服,他昨晚在酒店買了一瓶物超所值的烈酒,邊吃牛排邊開心地把一整瓶酒干光了,現在還在宿醉中。
蓋佐轉頭問當時守住大門的保全。
一名站在警鈴開關旁的年輕女子緊張尷尬地說:「是我按的。」她說,「對不起,我還以為那是叫喚侍者的服務鈴。」
等兇案組的蓋佐隊長帶著強納斯警佐和明哥副隊長抵達時,三位老闆也已經趕到了,而且麥席林·摩門還非常的歇斯底里。
等蓋佐、葛林和明哥追上史洛特和他的受害者時,史洛特手裡已經握著紅寶石了。深紅色的寶石在明哥的手電筒照耀下,如血般殷紅。
明哥俯身看著昏死的男人,他毫無醒來的跡象。明哥抬眼看著蓋佐搖頭說:「我不認得這人。」他說,「也許他是個沒案底的珠寶竊賊。」
「我看史洛特又喝醉了。」強納斯說。
大夥低頭看著發出呻|吟、正要轉醒的男人,忍不住露出佩服的神色。
「有五顆同款的紅寶石,價值大概要二十五萬美金。」
「我覺得我們應該在公司的保險庫展示就好了。」麥諾瑪說。
蓋佐愁眉苦臉地看著工作人員拉上屍袋,把袋子抬出去。蓋佐似乎對整件事很不高興。
葛林憤怒地說起國罵,摩門兄弟堅持要把那位漂亮女生送警。年輕女孩似乎不怎麼介意,最後還是不了了之、沒事走人了。她是一位叫朱利思·漢德的小珠寶商的秘書。
「應該是吧。」史洛特說,「我想你們會查出他叫朱利思·漢德,他是個合法的珠寶商。」
「他可樂哩。」喬伊邊倒酒邊說,「結果是朱利思·漢德乾的,是嗎?」
「這就是那把兇槍。」他說,「是保全公司的槍,這傢伙很小心。」
「他一定把狀況都摸熟了。」史洛特說,「他知道我們全部會衝進套房裡。記得那個女的嗎?就是以為警鈴是服務鈴的那位?她是漢德的秘書,我猜她應該在漢德的辦公室,等著老闆把戰利品帶回去。」
「其實只要警鈴響,我們就會衝進去了,他一定還有別的理由。我突然恍然大悟,竊賊殺害警https://read•99csw.com衛,是為了把寶石藏在屍體身上,將寶石運出去!」
就連太平間的人員也忍不住轉頭看史洛特,他們抬著屍體的頭腳停在半空中,愣愣地張大嘴。蓋佐頗不耐煩,但葛林和明哥副隊長則不然。
明哥搖搖頭:「我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有沒有活門,地板是實的,我也查過樓下的房間。」
「他溜掉了!」蓋佐咒道。
史洛特揉著斷臂點頭說:「再繼續討論吧,我們已經慢慢釐清一些頭緒了:那傢伙很專業;他躲在房裡;他得擬出一個簡單有用的逃脫辦法。」
史洛特討厭一般性的工作,尤其討厭要穿制服的警衛工作,不過他的銀行存款跟平常一樣,已經跟女服務生的小費一樣卑微了。而且每回他到喬伊店裡喝酒,喬伊雇的那個傢伙就開始拚命數他喝掉多少杯。
「搜查房間!」史洛特喊道,「給我把每寸都翻起來找!」
前兩天,史洛特唯一的困擾就是腳酸。那整整兩天當中,北美飯店的套房裡擠滿了紅寶石的愛好者,以及只向錢看的珠寶商們。穿制服的警衛和三名私家偵探的錢其實沒那麼好賺。
史洛特把槍交給蓋佐。
史洛特喜歡這些荒誕的故事,因為他的世界里從未發生這類事情。他講的謀殺案故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那種令人難以置信的荒謬事。
明哥已經查完套房了,他打斷歇斯底里的麥席林插嘴說:「你看,隊長,保險箱是被焊開的——這非常容易。所有窗戶都從裏面鎖住了,外面的牆連毛毛蟲都爬不上來。桿槍還在現場,我們已將所有警衛搜過身了,沒找到什麼。守在門口的保全連一步都沒離開他們的崗位。」
城裡夜色漆黑,街道空蕩凄冷。紅綠燈變色后,一小群車沿第六大道開去,酒醉的夜貓族晃著疲累的步伐回家,賣宵夜的熟食店店員在櫃檯打著呵欠。
史洛特突然站起來:「有一個人沒有!蓋佐,快來!」史洛特領著眾人沖向第一架電梯。
眾人在寂靜的暗夜中追過一片片的後院和一道道圍牆,每越過一道牆,史洛特就逼近男子一些。當他奔至最後一道牆前,眼看就要來到一整排後院盡頭時,男人回頭朝他開槍了。
老麥席林不喜歡史洛特,因為幾年前史洛特幫忙找回失竊的鑽石王冠時,收費不合他的意。麥席林是吝嗇鬼,老是疑心史洛特偷走王冠后又歸還他們,以撈取龐大的收費。其實史洛特沒偷,不過他認為那個點子很贊。

03

05

「那表示竊賊藏到柜子里了。」蓋佐說,「好吧,這個竊賊一定是職業的,他在裡頭躲了五小時,那他是怎麼出去的?」
「那是牆上有秘門羅?」蓋佐建議道。
他們沿第六大道越過城中往西行,運屍車穩健地開在半條街外。眾人默默跟行,車在第九大道又轉了方向,繼續往市中心的太平間駛去。
葛林打電話報警,史洛特打電話給守在旅館樓下夜間唯一出口的警衛,叫他們開始搜查,不準放任何未經檢查的人離開旅館。此時所有保險公司的警衛已經將房間搜遍了,結果什麼也沒找到。
史洛特看著他掏出槍,戒慎地守備著,然後自己才衝進套房中擺放保險箱的房間。第一個映入他眼帘的是打開的保險箱,第二個是躺在保險箱前的警衛屍體,葛林正在彎身檢查。
葛林跟史洛特打了招呼,等換好班,史洛特的人馬在鎖好的幾扇門及保險箱前就定位后,葛林和史洛特便在套房大門外抽煙,葛林的那組保全人員則在走廊上休息。
「是啊。」強納斯警官問,「你們沒去搜套房,是因為認為房裡連蛇都溜不出去。」
「我這組的保全想回家了。」葛林說,「除了盲腸之外,我們已經把他們全身上下都搜遍了。」
「保持警戒!」史洛特對站在前門的組員說。
蓋佐轉身看著一直留在套房門口的保全人員。
「read•99csw•com你要辦這差事,就不能醉酒。」摩門說。
「兩槍直穿心臟!」葛林說。
強納斯自黑暗中走來,他低頭看著這個昏死的兇手兼竊賊。
「不對。」明哥答道,「我把這裏全翻過了。」
「掃瞄器也能測到含鐳的手錶指針和假牙。」蓋佐指說,「我們回到案情上,行嗎?首先,竊賊是怎麼溜進房裡的?」
「是嗎?」蓋佐說,「可是,所有離開旅館的人都被搜過了。」
「這種情形並不算罕見。」明哥同意說,「現在想一想,套房裡到處是堆著雜物的柜子,如果竊賊知道警衛不會去搜柜子,要躲起來應該不難。」
「你認識所有跟你一起工作的人嗎?」
「等一等,」史洛特說,「我不是在開玩笑。我們得剔除科幻小說的情節、荒誕的故事和怪力亂神。所以問題來了,竊賊是如何瞞過葛林那組人員的耳目進入房間的?很簡單,唯一的方法就是——竊賊已經躲在房間里了。」
「他說得對。」葛林表示,「我們從沒搜過,因為從來沒有想到過。」
「他說得沒錯。」蓋佐隊長對史洛特說。
「是活門嗎?」強納斯問。
強納斯憤恨地掛上電話。
「好吧。」蓋佐說,「不過,你最好用樓下的掃瞄器再把他們掃一遍,以防有疏漏。」
「那太陽就打西邊出來啦。」喬伊說,「寫這故事的人,喝的酒一定比你爛。」
「當時葛林和我在一起呀。」史洛特表示。
「人生實在很沒趣。」史洛特嘆道。
正因為如此,這一回史洛特在事發之前,渾然不知自己將遇到謎案。這類狀況根本不會出現在他的世界里,而真的發生時,也一定有合理的解釋與原因。真實世界講究的是追根究柢,不去考慮微力扳機這種不太可能的事。只是無論你怎麼分析,守衛就是不可能會死、紅寶石不可能失竊,而十層樓高的房間也不可能有路可逃,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事情偏偏還是發生了。
「很好笑,史洛特。」蓋佐說。
史洛特正興緻勃勃地盯著遠處的牆中央看,他那隻完臂正忙著搓揉左邊的殘臂。他片刻不離地緊盯著白牆,開始說道:「我們就直說吧,竊賊不是飛出去,也不是爬出去,更不是挖洞溜出去,他……」
史洛特和蓋佐不等強納斯停妥車,便跳下警車了。明哥和葛林也緊跟在兩人後面,史洛特率先單臂一撐跳過了圍牆。
進入套房的門有三扇,分居兩側的兩扇門都鎖住了,不過為防萬一,每道門還是站了一名穿制服的警衛。保全公司的人故意將身上的槍露出來,窗邊不需要警衛,因為套房在十樓,也沒有防火梯。
人們開始四處亂竄大聲喊叫,路易斯跑去檢查其他房門,葛林和警衛們沖入主要的展示間里圍住展示櫃,原本站在展示櫃后的警衛已拔出槍了。
「你知道整個配套作法。」摩門說,「我們要在『北美飯店』的套房裡展示紅寶石,展出期間三天,晚上寶石放入保險箱里。這次展出有人二十四小時監視所有入口、保險箱及展示的珠寶。我們聘了三組伯恩公司的警衛,一組五人,監視三道門、保險箱及各個電梯,以防萬一。我們還顧了一名私家偵探跟每班人員合作,監控一切。」
「好吧,大天才。」蓋佐說,「你已經想出他是怎麼溜進套房又逃出去的,你就明說吧,如果他沒把寶石藏起來,那他要如何運出去呢?案發後,所有人都得經過前門的掃描器才能出旅館。」
史洛特低頭一躲,腳底卻毫無稍停。他奮力一縱,翻過最後一道牆,然後低身迴避。又一發子彈射在他正下方,四濺的木片割傷他臉頰,緊接著史洛特已經撲到掙扎著想開第三槍的男子身上了。
「他知道我們在把死者運到太平間之前不會去搜死人。」史洛特說,「所以他得在屍體抵達太平間之前把寶石拿走,辦法很簡單,他只要躲在運屍車內就行了,誰會想到要去運屍車裡找竊賊?」
「就這麼敲定吧。」史洛特說,「我還有一點空檔,算你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