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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奇異亮光

第二章 奇異亮光

「既然死者發覺兇手進屋,並與之發生激烈搏鬥,她為何不高聲呼救呢?只要她一喊,兇手肯定會著慌。事實上,周圍的鄰居和當時在前邊的兩個保安都沒聽到喊聲。」老畢搖了搖頭,不同意小陳的這一分析。
「你能否根據推理,描述一下這個案件的過程呢?」老畢的眼睛眯了起來,很專註地看著小陳。
「現在還不能說有把握。」老畢似乎有些疲倦了,他擺了擺手說,「你先休息一下,我也好好把自己的頭腦梳理梳理。我感覺這一天來,腦袋裡裝的東西太多了,如果不及時把無用的信息清除掉,腦袋可能會爆炸呢。」
「這個美容美體中心佔地數千平方米,內外裝飾富麗堂皇,據說這裏做一次美容美體的費用最高可達上萬元。」江濤說,「我上午打電話時,順便問了一下這裏的情況,據服務人員介紹,到這裏消費的女士大多數人都辦了年卡,一般每月都會來二至五次。」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大概就在二樓那個發出亮光的房間,走吧,咱們這就去『拜訪』他。」老畢說著,輕輕向屋裡走去。
兩人輕手輕腳地向別墅走去。越接近別墅,小陳感到神經越發緊張,手心裏竟然冒出細汗。
「你到『家家樂』和『雪膚萊』詳細調查過死者的情況嗎?」
「小區里的人如果不特別留意,根本不會發現咱們站在牆頭上。」老畢在牆頭上站了一會兒,突然蹲下身子,兩眼緊緊盯著一個方向。
「如果兇手是RH陰性血,我覺得案子就簡單多了,畢竟這種血型的人很少,經過摸排應該可以找到。」小黎說。
「沒有什麼不同,昨天她好像心情不錯,做完美容走的時候,還笑著主動跟我打了招呼……」
老畢在前頭帶路,他沿著小區圍牆,直向樹木茂密、漆黑陰森的小區後院摸去。
「你的分析,從理論上可以講得過去,不過,那個男人是如何偷配到別墅鑰匙的呢?」老畢仍然眯著眼睛。
「畢老,你是說兇手身上的傷,應該是被死者咬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在手上?」朱大頭說。
「那兇手的作案動機是什麼呢?是情殺,仇殺,還是因為其他目的?」小黎問道。
樓上的某個房間里,真的如老畢所說有一個人在裏面嗎?那個奇怪的亮光又是什麼呢?小陳的思緒,像上緊了發條的陀螺一般轉得很快,他不知道接下來要遭遇的會是什麼。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在距離小區幾百米遠的地方下了車。
「嗯。」老畢輕輕搖了搖頭。
「咱們為什麼非得從後院翻牆進去呢?走大門直接進去不行嗎?」小陳覺得有些不能理解。
車窗外面,路邊的酒吧里傳出一個男人聲嘶力竭的歌聲:我的世界暴風雪,跋涉到絕望邊緣,你的溫柔眼睛,藏著碧藍天,我心像孤舟一葉,本在情海里擱淺,你的笑有微風,帶著我往前,這是註定,這是命運,你是不容錯過的唯一,我今生今世只等你,來生來世也愛你……
「既然血跡是從兇手衣服上滴落的,那為何客廳沙發至門口的地方沒有呢?還有別墅外面,以及他逃離的整個路上,都沒有血跡?」小黎也忍不住發問了。
「其實它並沒有消失,剛才咱們是從牆頭往下看,所以看見了它;現在咱們是從地面往樓上看,所以看不到了。」老畢說,「不過,它的顏色和亮度太奇怪了,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發出的光亮呢?」
小陳雖然感覺有些睏倦,卻毫無睡意,他輕輕掩上房門,走到大廳靠窗的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透過落地窗戶,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座流光溢彩、歌舞昇平的城市。這是一個表面上繁華安詳的夜晚,但小陳的內心卻無法平靜,那張支離破碎的面孔老是在他眼前晃動。從心裏來說,他很同情那個美麗女人的遭遇,但潛意識裡,他又對那個女人甘心依附於一個老男人而惋惜和不屑。
「這裏的環境,不用布景就可以拍恐怖片了。」老畢輕聲說了一句,把手裡的煙頭順手丟進了荒草中。
「經常到你們這裏來消費的顧客中,是不是有一位叫吳姐的女士?」剛剛坐下,朱大頭便單刀直入地問。
「她一個月大概到你們這裏消費幾次?」
「上午我按照那個家政婦女提供的手機號碼到電信局查了半天,得到的有價值的線索並不多:那是一個本地的手機號碼,上面經常聯繫的號碼,也都是本市的一些消費商家。我按照那些號碼打過去,對方不是美容院,就是衣服店,再不就是飯店……幾乎沒有一個是私人號碼。」江濤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喝了幾口水說。
「真是太意外了,我們怎麼都沒想到她會出事。」經理表情有些難過。
會議室里一時出現了冷場。
「可以,看得很清楚啊。」小陳說,「這有什麼奇怪的嗎?」
「我覺得經理和那個女孩說的都是實話,從她們的講述中,我們可以感覺死者昨天的行為十分正常,也就是說,她的死亡是一種突發行為,根本沒有任何預見性。從這一點來說,我更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她是被人強|奸未遂而殺害的。」小陳喝了一口咖啡說。
「應該是這樣。不過,現實的情況比較複雜,除了兇手這種可能性,還有一種可能,即那個白影只是一個虛幻的東西。」老畢分析,「我們都知道,人在心裏高度緊張的狀態下,往往會草木皆兵,再加上小王受同事鬼故事的影響,內心產生了強烈的心理暗示,總以為會看到那個白影,因此,他有可能會把一些其他現象,比如成片樹葉反射的燈光、成群聚集的蚊蠅等看成了白影。」
「畢老,你能否帶上我?」小黎懇求,「我也覺得最大的疑點在現場,所以也想再去看看哩。」
別墅的大門出現在面前,但門已經鎖上了。
「你昨天給幾個客人做過美容?」
「這隻是我的分析。」朱大頭說,「憑我的直覺,只有女人殺女人,才會專往最漂亮的臉部下刀。這同時也說明,死者生前肯read.99csw.com定給兇手的家庭造成了很大的裂痕,所以兇手才會下手如此殘忍。」
「這種味道,應該是墨西哥煙草的味道,這是一種相當名貴的煙草,我活了一大把年紀,也只是去年在外地開會時,有人請我吸過一次。這種煙草味道很清淡,不吸煙的人,一般嗅不出來。」
「那條毛巾,會不會是兇手逃跑時不小心掉下的呢?」小黎提出疑問。
「今天晚上會發生什麼?你已經有把握了?」小陳有些吃驚。
樓上的某個房間里,真的如老畢所說有一個人在裏面嗎?那個奇怪的亮光又是什麼呢?小陳的思緒,像上緊了發條的陀螺一般轉得很快,他不知道接下來要遭遇的會是什麼。
「你們老闆呢?請協助我們調查一下。」老畢還未說話,江濤早拿出證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兩人小心翼翼地下到地面,很快進入了樹林之中。穿過樹林,那幢出事的別墅便出現在兩人眼前。奇怪的是,二樓的光亮忽然不見了。
「她的消費卡當時是我辦的,在建立檔案的時候,她只說自己姓吳,並留下了一個聯繫號碼,但沒有說出具體名字——我們這裏一般也不會問客人的名字,除非客人主動說出來。」
「只做過兩個,上午一個,下午一個。」
「你們女人打架,情急之下會怎麼辦?」老畢表情認真地問。
東城公安分局的一間會議室里,專案組的人們仍在緊張忙碌著。
「她叫什麼名字?」稍停片刻后,老畢輕聲問道。
汽車繼續向前行駛,車廂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在分析著,思考著。
朱大頭說完看著老畢,似乎在期待老畢的認同。
「完全沒有關係,經分析,它們極有可能是屬於男性的髮絲。」法醫肯定地回答。
「你再仔細看看,那幢別墅二樓的某個房間里,是不是有一個淡淡的光亮?」老畢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異常的光澤。
「我也相信小王確實是看到了那個白影。他當時走到事發別墅前面的一座假山時,發現那個白影從別墅中飄了出來,很快進了樹林中。由於距離較遠,加上心裏極端恐懼,他沒有看清白影的面目,但按照他的陳述,那個白影出沒的位置,與咱們上午發現兇手逃離的地方很近,因此可以斷定,那個白影很可能就是兇手。」小陳說。
「稍等一下吧,現在時間還很充裕,我想聽聽你的分析。通過剛才在美容中心的調查,你有沒有新的認識或發現?」老畢說。
「她說她不久也要開一個美容院,還說叫我以後到她那裡去做,哪知道她被人殺害了……她人很好,真的,而且又長得那麼漂亮……」女孩低下頭,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老畢,你葫蘆里究竟裝的啥葯?」只有兩人在場時,小陳又恢復了對老畢一貫的稱呼。
儘管兩人走得十分小心,但楠木樓梯還是發出了輕微的咔嗒聲。一段並不長的樓梯,小陳感覺像是走了一個世紀。
老畢說完,把手裡的煙頭掐滅,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停止了吃飯,車廂里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是的,當時正好我有空,於是經理就安排我給她做了。」
「可是從現場來看,兇手與死者發生抓扯和打鬥最激烈的地方應該是卧室,但卧室里為何只有死者的血跡,卻沒有一點兒兇手的血跡呢?」過了一會兒,小陳問道。
「難怪衛生間里的浴巾和毛巾都少了一條。」小黎感嘆,「經你這麼一分析,我的思路也好像清晰了很多。」
正說著,朱大頭和上午派去電信局了解情況的警察江濤匆匆走了進來。
「全護理的時間比較長,她待了可能有四個多小時吧,中午吃飯都是我們打電話幫她訂的外賣。我記得她走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半左右。」
「因為別墅的門是虛掩著的,而且其他地方沒有翻牆入室的痕迹,這說明兇手是從別墅大門進去的。他能夠做到這點,有可能是死者為其開的門,也有可能是他配有別墅的鑰匙——憑我的直覺,死者開門的可能性最大,這說明兇手和死者生前的關係應該比較親近。」
「大頭,我看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咱們分頭行動如何?」坐在車上,老畢對朱大頭說,「我和小陳現在就打的到小區去,你帶兩個年輕人去城西超市調查。」
「畢老,我每月就那點兒錢,敢來這裏消費?再說,我經常在外風吹日晒,做了保養也沒用啊。」小黎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好的。」經理說著,到前台去列印了一份客戶消費清單。
小陳也如法炮製,順利地爬了上去。
「老畢,你發現什麼了?」小陳有些緊張地問。
「是這樣,我們想向你打聽一個客戶的情況,你能否找一個比較清靜的地方呢?」老畢輕柔地說。
「那當然也是兇手本人羅,他要作案,必定會事先勘察好路線、位置什麼的,這樣才好下手,對吧,畢老?」小陳看著老畢說道。
兩人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屋裡的黑暗。裏面的一切傢具和擺設,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大頭的分析很有意思,至少給了我們這樣的啟發:一個刑偵人員,不但要具有嚴密的邏輯性,還應具有合乎情理的想象力,即在注重事實依據的同時,不就事論事,不局限固定思維。」老畢把頭轉向小黎說,「小黎,你也說說你的看法如何?」
「我覺得兇手是女人的說法有些欠妥。」小陳反駁道,「第一,卧室里發現的頭髮已經表明兇手是一個男人;第二,一個女人能夠制服另一個女人,那這個女人必須有很大的力氣才行,除非男人的老婆是個屠夫,否則她不可能輕易制服死者;第三,就算她能制服並殺害死者,但也不可能輕易逃出小區,咱們今天已經試過了,小區的圍牆柵欄,女人在沒有任何幫助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翻越出去的。」
「對,我覺得小王說的有些情況比較重要,我想晚上去實地感受感受,也許會有新的發現,read.99csw•com或者會對咱們破案有所幫助。」老畢說道。
「這是正常的呀,人腦的運轉速度,肯定是遠遠高於電腦了。」
「很明顯,死者昨天的心情很好,上午她到美容美體中心做了美容后,顯得更加容光煥發。這樣一個美艷的年輕女人,走到哪裡,都會吸引男人的目光。咱們不妨設想:她在『家家樂』超市購物時遇到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早就對她垂涎三尺,並偷偷配了她別墅的鑰匙,但一直苦於沒有下手的機會。在看到美麗的夢中情人後,他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慾望,於是深夜冒險進入小區——在這裏,我補充一點,小王的同事一個月前看到的那個白影,很可能也是這個男人,但當時他進入小區后,卻因沒有別墅的鑰匙而未能得逞。」小陳分析,「這次他有了鑰匙,得以順利進入屋內,想趁死者熟睡時實施姦淫行為。我猜想:他可能一開始就勒住了死者的喉嚨,或者捂住了她的嘴,導致她不能叫喊。後來發生的事情,當然就是激烈打鬥和殘忍的殺害了。」
「這一個是城西的『家家樂』大型購物超市的諮詢電話,另一個是城中心『雪膚萊』美容美體中心的客服電話。據我調查,昨天上午,死者先是到『雪膚萊』做了美容,下午再到『家家樂』購物。到這兩個地方之前,她都是先打了電話,然後再過去的。」江濤說。
「取回來了,在這裏。」江濤說著,從公文包著取出了一張長長的紙,「這些是她近一個月來對外聯繫的通話記錄,電信局只能提供這些了。」
「這有幾種可能,第一種可能,利器是男人帶進現場的,在兩人打鬥的過程中,女人被刺身亡,而男人也在搶奪利器時受了些輕傷;第二種可能,利器是女人自己的,她在男人闖入並和他發生打鬥的過程中,拿出利器刺傷了男人,但最後由於力量懸殊,被男人奪過利器並刺死;第三種可能,利器是男人的,但男人受的傷並不是刀傷,而是……」老畢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看著小黎不說話了。
「畢老,你看著我幹嗎?」小黎的臉不禁有些發紅。
「小黎,你來過這裏嗎?」老畢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時間還早呢,」老畢笑笑說,「走吧,到裏面坐坐,打個小盹,我估計今晚咱倆都別想睡覺了。」
儘管兩人走得十分小心,但楠木樓梯還是發出了輕微的咔嗒聲。一段並不長的樓梯,小陳感覺像是走了一個世紀。
「別,還是叫外賣吧,吃了飯,咱們今晚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老畢揮了揮手說,「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就給幾個年輕人準備點兒零食吧,另外,再給我拿兩盒便宜點兒的煙,我帶的煙已經所剩無幾了。」
「是的,我們中心對固定客戶都建立了個人檔案,確實有一位姓吳的女士,她長得很漂亮,對服務人員也比較客氣,大家都叫她吳姐。」經理有些不安地說,「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今天上午有一位姓江的警察也打聽過她的情況。」
「昨天你們在一起差不多四個小時,在做美容的同時,你們聊天了嗎?」
「你說得太對了!我也正是這麼想的:這個男人和死者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戀愛,後來死者禁受不住物質的誘惑,當了別人的二奶。這個男人遭受重大打擊,萬念俱灰,但他又不甘心失敗,於是想方設法找死者報復。死者為了躲避他,所以要求情人購置了這幢別墅,她一個人躲到了這裏,不想還是被發現,並引來了這場可怕的兇殺。」小黎說完,目光靜靜地望著前方。
「要驗證他是否說謊很簡單,只需問問他的那個同事就知道了。不過,由於那個同事今天沒有上班,暫時無法求證。從上午小王第二次的講述來看,我相信他並沒有說謊。」老畢微微一笑說,「從本質上說,我覺得小王還算一個相對比較質樸的青年,他第一次的說謊,只是一種下意識的自我保護行為。」
「這就對了。」老畢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們應該是在卧室里發生了激烈的打鬥,男人的身材很高,所以女人很難抓到他的頭部,偶爾的一兩次,她抓到了他的頭髮,並用勁扯了一些下來,這個男人一下惱了,把她拖到了衛生間里,並在那裡殺了她——這幾根頭髮也是最重要的證據!」
目送朱大頭他們的麵包車融入滾滾車流后,老畢揮了揮手,指著旁邊一家咖啡廳說:「小陳,你有沒有雅興,咱們去喝杯咖啡如何?」
小陳愣了一下,趕緊跟上老畢的腳步。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在靜寂得可怕的小路上摸索著前行。
「不用了,我們打的,到時讓大頭報銷車費就是了。」老畢微微一笑說,「小陳,咱們下車吧。」
「嗯,從這塊著手困難的確很大。」老畢表示贊同。
「真是搞不懂。」小陳嘟囔一句,跟在老畢身後朝咖啡廳走去。
「沒有,由於時間緊急,再加上要查的號碼很多,所以我只是在電話里了解了一下,具體的情況不是太清楚。」江濤說,「我聽這兩家店的服務人員介紹,死者是他們的VIP客戶,但他們對她的情況並不清楚,只知道她姓吳,大家都叫她吳姐。」
當天下午,死者的初步屍檢報告出來了。
「聊了。」女孩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圈有些微微發紅。

「好吧,那我拋磚引玉,談點兒不成熟的看法。我認為,這是一個強|奸未遂引發的凶殺案件。」小陳看了大家一眼,說,「第一,從犯罪的誘因來看,死者生前是一個身材苗條、面目姣好的年輕女郎,這樣一個美貌的女子獨自住在一幢別墅里,很容易讓一些對她抱有情慾幻想的男人想入非非。我們知道,如果一個男人十分渴望得到一個女人,在正常途徑不能實現的情況下,他的慾望可能會淹沒理智的堤壩,並不惜鋌而走險,採取極端方式來佔有這個女人。」
「你就不要同情我了,這個案件沒有眉目,九_九_藏_書我怎麼睡得著?還是你帶兩個年輕人去城西超市吧,我有煙和小陳陪著足矣。」老畢說著,摸出一支煙在手裡彈了彈。
「調查的情況並不如意,小江去查的這個手機號碼,只是死者用於對外聯繫的一般手機,很顯然,死者另外還有一個手機號。不過,小江的調查,對咱們查明死者的身份也許會有很大幫助。」朱大頭說,「小江,你把調查的情況給大家介紹一下吧。」
「她到你們這裏消費多長時間了?」
車上所有人都不禁一愣。
「都聊了些什麼?」
「我同意大頭局長的分析,即死者是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包養的二奶,因為像她那麼年輕,不可能買得起價值數百萬元的別墅,而且她深居簡出,只與那個男人保持著來往,這說明他們的關係是不可告人的,他們都似乎在刻意躲避什麼。在我看來,他們似乎是擔心別人發現死者的行蹤,從而惹來禍害。那麼,到底是誰想禍害死者呢?剛才,大頭局長說的那個觀點我也贊同,即那個男人的老婆肯定不會容忍二奶的存在,如果知道了二奶的行蹤,她有可能會採取報復行動。但除了她,我覺得還有一個人想採取報復行為。」
「不錯,我想應該是這樣。」老畢不緊不慢地說,「手臂上的肌膚一般較厚,被咬后不會馬上出血,而是慢慢滲出來。兇手被咬之後,當時並沒看到手上有血,所以他忽略了這一點。但後來被牙咬過的地方,血液慢慢滲了出來,直到他拿毛巾時,不經意間濺在了鏡子上。」
「這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他們在卧室里打鬥的時候,還沒發生流血情況,另一種可能是已經發生了流血,但後來兇手把自己的血跡完全擦凈了。」老畢分析,「當然,前一種可能性最大,即兇殺過程完全發生在衛生間里,卧室和客廳出現的血跡,很有可能是從兇手的衣服上滴落下去的。」
兩人走到街上,揮手攔了一輛的士,向小區方向駛去。
「這麼快就疏理好了?我感覺你比電腦刪除垃圾文件還快啊!」小陳感嘆道。
「情況如何?查到死者的通話情況了嗎?」小陳和小黎心中滿懷期待,有些著急地問。
「走大門進去也可以,不過,我不想驚動門口的保安和小區里的居民。」老畢解釋道,「從某種意義上說,咱們的行動保密性越高,取得的效果就會越好。再說,我不想驚動一個人……」
「每個月兩次。」
「男人的老婆是兇手?」除了老畢,車廂里的人幾乎同時一愣。
「那是怎麼回事啊?」小陳驚訝地張大了嘴,「難道真如迷信所說,人死了之後,魂靈還會在原地停留一段時間?」
「這個,我實在無法解釋了。」小陳摸了摸後腦勺。
「當然,強|奸未遂這種可能咱們也不能排除,這種想法最容易想到,也是最容易讓人疏忽的。」老畢說,「最關鍵的是,咱們的分析要合乎情理,不能有明顯的漏洞和偏差。」
老畢仔細看了一會兒,從裏面挑出了兩個號碼問道:「這兩個號碼,你知道是哪裡的嗎?」
「好的,請稍等。」
「那小王的同事一個月前看到的白影,又是怎麼回事呢?」小黎說。
「抱歉,我們老闆不在,有什麼事情,你們儘管問我好了。」經理神色稍顯驚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那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小陳有些不知所措。
經理出去后不長時間,便領來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大概是經理已告訴她吳姐被殺的消息,所以女孩顯得既緊張又害怕。
「對不起,我們目前還沒有開展男士美容服務,請你們在大廳坐好嗎?」經理伸手攔住了老畢他們。
「上午是給一個叫吳姐的女士做的嗎?」老畢逐漸切入正題。
夜已經很深了,周圍的世界充溢著不可預知的黑暗,幽深的樹林和荒蕪的雜草,在夜色中顯得猙獰可怖。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和樹林深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不知名的鳥叫,使人不由自主地汗毛直豎。
「我也談談我的看法吧。」朱大頭打破了沉默,「我剛才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兇手連刺了死者十多刀,而且每一刀都刺在頭部,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我認為,除非對死者懷有深仇大恨,否則兇手下手不會如此之狠。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誰會對她有如此深仇大恨呢?咱們從保安口中也得知,和這個女子有來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兩人的關係十分可疑。我分析,這個女子很可能是這個男人包養的二奶,她的存在,使男人的老婆如芒刺在背,於是男人的老婆千方百計想除掉她。昨晚的凶殺案,很有可能就是男人的老婆乾的。因為懷著強烈的仇恨心理,而且對女人的美貌十分嫉恨,所以每一刀都刺在了死者的頭部,從而把整張臉劃得支離破碎,不堪入目。」
「好吧,那只有委屈你了。」朱大頭說著,快步走了出去。
幾個人剛剛走進大廳,穿著套裙,長相清秀的前台經理便迎了上來。
「我看時間還來得及,咱們不如先到這兩家店了解一下情況如何?」老畢思索了一下說,「大頭,你叫的外賣呢?咱們乾脆帶上,到車上解決它們吧!」
「畢老,我已經在單位門口的『好再來』川菜館訂了便餐,咱們現在就可以過去吃飯了。」朱大頭說,「我們分局再窮,也不可能讓你和小陳吃外賣啊。」
「恐怕沒有這麼簡單,RH陰性血在白種人中的比例較高,約佔百分之十五,在中國人群中,有的少數民族的比例也很高,如苗族達百分之十三。」朱大頭說,「全市有上百萬人口,摸排並不現實,而且兇手是否在本地也很難說。」
「那我到大廳去喝咖啡,不打擾你了。」小陳說著,端起咖啡要走。
「第二,兇手和死者在卧室里發生了激烈打鬥,為什麼會打鬥?最大的可能,就是兇手想和她發生性關係,但遭到了堅決拒絕,於是兩人發生了抓扯和打鬥。在生理慾望壓抑得不到釋放read.99csw.com的情況下,兇手惱羞成怒並失去理智,從而殺害了死者。第三,從現場來看,別墅里目前只發現死者的手機下落不明,其他財產沒有丟失的跡象,這就排除了入室盜竊的可能,從而也從另一個側面印證了我的分析。」小陳說。
「這……」小陳一下語塞了。
「小陳,你先說說你的分析吧。」老畢掏出一支煙,慢悠悠地打上火。
「咱們吃飯也別閑著,乾脆一邊吃,一邊討論案情如何?」老畢狼吞虎咽地扒拉了幾口飯菜,把飯盒放在一邊說,「關於這個案件的作案動機,我想你們每個人都有不同看法,大家都說說吧。」
「當然,這個案件發生的時間很短,咱們掌握的信息還十分有限,所以對案件的分析有很大的局限性,問題的關鍵是那個女人的身份。」老畢又續上一支煙說,「不過,今天晚上,事情也許會有進一步的發展。」
老畢還未說話,這時麵包車嘎吱一聲停了下來。
「咱們不妨設想一下:兇手殺人之後,身上濺滿了死者的鮮血,當他從衛生間出來,走到客廳沙發那個位置時,突然意識到這樣會給警方留下破案線索,於是他轉身走進衛生間,脫下身上的血衣,並順手拿起一條浴巾,用它來包裹血衣,同時,他又從洗手池旁邊的毛巾架上取下一條毛巾,用它來擦拭自己留下的指紋和腳印。在這個過程中,他手上的自己的血跡不經意間濺在了鏡子上,但他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老畢細緻地分析。
小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努力往前看去,果然看見別墅二樓的一個房間內,有一個淡藍色的光點,光點十分微弱,但在深黑的夜色里,它發出的淡淡光亮看上去觸目驚心。
「這個人是咱們很想見到的,不過,目前我還是不大敢確定。」老畢在黑暗中停頓了一下說,「今天上午屍檢初步結束后,他們把別墅里的現場已經清理乾淨了嗎?」
「是啊,只要不輪休,我每天都會上班。」
小陳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這是上午在死者卧室里發現的門鎖鑰匙,一共兩把,朱大頭和小陳分別拿了一把。
牆頭上的光線很差,小區路燈燈光透過樹林間隙,將一塊塊奇異的細小光斑映照在圍牆上;風吹動樹梢,光斑隨之晃動,使得圍牆一帶有一種奇異而神秘莫測的氛圍。站在牆頭,藉助朦朧的光暈,可以看到小區後面的幾幢別墅。那些黑白相間的房屋在樹林的掩映下,靜寂得可怕。
「她在你們這裏待了多久?是什麼時間離開的呢?」
夜色中,「雪膚萊」三個霓虹燈大字顯得艷麗而富貴,門前的大幅廣告上,一個美麗女郎露出雪白後背,血紅色的玫瑰堆積在她身上,顯得妖艷嫵媚。
「別急!」老畢突然拉住了小陳的衣袖,吸了吸鼻子輕聲說,「這屋裡有一股異樣的味道,應該有人來過,或者他現在正在這屋裡,咱們得小心一點兒,免得和他發生不必要的衝突。」
雖然已經是晚上,但「雪膚萊」的大門口仍有客人進出,一個個打扮時尚新潮的女士從身邊走過,一陣陣香氣沁人心脾,令人情不自禁地遐想萬千。
兇殺現場雖然已經清理過了,但一種說不出的恐怖氣息依然籠罩著房間,那個發生命案的卧室門微微敞開著,從門口走過,小陳感覺有一股陰冷的風從裏面灌出來,想到那張被划拉得支離破碎的臉,他有一種窒息般的恐懼。
「大概有半年了吧。剛開始她來做過兩次美容,後來覺得我們的服務不錯,於是辦理了年卡。」
「死者身上,一共有多少處刀傷?」老畢問道。
「沒有,由於在水裡泡的時間太久,上面所有的痕迹基本都消失了。」法醫說。
「咖啡?」小陳愣了一下說,「咱們不是要到別墅去嗎?」
「畢老,我一直不明白,你說男人也負了傷,並把血跡濺到了鏡子上,那他是怎麼受傷的呢?難道女人手裡也有利器?」一直悶聲不響的朱大頭冷不丁說話了。
「能否把她消費的記錄給我們看看?」
「明天一早,你和大頭局長過來就行了,今晚調查用不了那麼多人。」老畢不肯答應。
「其實咱們早就該這樣想了:如果那條毛巾有用,兇手就不會將它明目張胆地丟棄在那裡了。」小陳也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
「根據屍檢情況分析,死者死亡的時間是在凌晨兩點至三點之間,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被他人用利器多次刺入頭部,導致大量失血而死。此外,死者的頭髮有明顯被抓扯的痕迹,在卧室和衛生間里,都發現了一些她掉落的頭髮。死者的頸部還有明顯的勒痕,頭上、手臂上也有不太明顯的皮下淤血和青腫,不過,這些傷痕都是在利器刺殺之前便已形成。另外,根據檢查,死者死亡前的健康狀況良好,基本無任何疾病,從死者陰|道里提取的分泌物顯示,她生前並未遭受性侵害。」法醫介紹道。
「那個光亮為何不見了?難道真是鬼魂在作怪?」小陳感覺越發奇異。
「畢老,咱們的目的地到了。」江濤拉開車門,讓老畢他們下了車。
「昨天你一直在上班嗎?」
「噢,」老畢的眉尖跳動了一下,「說說你的理由。」
「按照你的要求,已經全部清理好了:屍體已經運走,現場也請家政服務人員重新打掃了一遍,一切都和事發之前沒有什麼兩樣。」
「啊,怎麼會這樣?」大家都感到十分吃驚。
兩人要了一個包間,老畢點了一杯濃濃的苦咖啡,全身放鬆地陷在沙發里,悠閑地吸起煙來。
「可能是這樣吧。」老畢輕聲笑了一下,難抑興奮地說,「咱們趕緊下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死者生前的通信記錄,你都取回來了嗎?」老畢問。
「那會不會有這種可能:兇手和死者之間並沒有親密的關係,但他偷偷配有別墅的鑰匙,悄悄開門進去呢?」小陳又提出了另一種觀點,「死者當時可能睡著了,並不知曉兇手進屋,當她遭到侵犯醒來后,為了不讓兇手得read.99csw.com逞,於是與他展開了激烈搏鬥。」
咖啡廳里的氛圍十分溫馨,橘黃色的燈光灑落四周,流水般的音樂在大廳里緩緩流淌,讓人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現在是七點多,大頭,你趕緊叫幾份外賣,讓大家將就著把晚飯對付了吧。」老畢看了看時間說。
「一共是十一刀,這些刀傷全都在頭部,其中有一刀刺中眼眶,將眼球帶了出來,有一刀從口腔直達咽喉,導致氣管被當場切斷。」
「昨天給她做美容美體的是哪一位服務員,你能幫我們找找她來嗎?」
「這說明了一個問題,兇手在與死者的打鬥中也受了傷,不過,只是一點兒小小的皮外傷,所以整個現場只留下了那幾滴血。它們之所以能夠留下,這還要感謝兇手的一時麻痹。」老畢輕輕吸了一口煙說,「我敢肯定這是一個既聰明又細心的傢伙,他用毛巾或浴巾擦去了所有的指紋和痕迹,讓咱們無法尋找他的蹤跡,但正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忽略了自己不經意間濺在鏡子上的血跡——這一點,是他殺人的最有力證據,也是以後法院判他的直接物證。」
「我和大頭局長和小陳的觀點都不盡相同,我認為這是一起情殺案件。」小黎輕輕說。
「好的。」老畢在黑暗中點了點頭,說,「現在我站的這個位置,應該就是咱們上午翻越圍牆的地方了,這樣吧,咱們都不用幫忙,看能否在黑暗中順利翻進小區。」
「應該會用手掐,用牙咬吧。不過,我是警察,從沒用這種方式打過架。」小黎莞爾一笑。
「逃跑時掉落和故意丟棄,這兩種可能性都存在。」老畢不置可否,再次對法醫說,「我在卧室採集到的那幾根頭髮,與死者有關係嗎?」
門被輕輕打開了,屋裡的黑暗瞬間將兩人完全吞噬。
「是的,可能明天的各種報紙上,都會刊出她被害的新聞。」老畢說。
兩分鐘后,所有辦案的人都坐上了一輛麵包車,汽車快速平穩地向市中心駛去。
「那我先送你們到小區吧。」江濤說著要掉轉車頭。
「我不知道這次的判斷對不對,所以不敢興師動眾,沒讓大頭他們跟著。」老畢說,「有時破案的人太多了,反而會把我的思緒搞得很亂,所以我想找這麼一個安靜的地方,梳理一下頭緒。」
「這個女子確實很迷人,」朱大頭表示贊同,「我們目前雖然沒有這個女子生前的照片,但從調查的情況來看,她確實算得上是一個十分美貌的女郎。」
「衛生間、卧室和客廳里發現的血跡,經檢驗都是死者留下的,不過,」法醫停頓了一下說,「有一個奇怪的現象,在洗手池上方的鏡子上,有幾滴血跡卻是另一種血型,而且這種血型是RH陰性血,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熊貓血』。」
「整個現場的血跡,都是死者的嗎?」
「昨天她來你們這裏,你有沒有發現她與往日有什麼不同?比如神態、說話的語氣、心情等等。」老畢轉頭問一旁的經理。
「畢老,咱們今晚要到小區去嗎?」小黎問。
「好吧,請跟我來。」經理說著,將他們帶進了一個空置的包間內。
「你覺得小王說的那個白影真的出現過嗎?會不會是他為了推脫責任,故意編造的謊言?」小黎又問。
「如果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它不太可能剛好掉進了水渠里。」小陳說,「我想,兇手在翻過柵欄,逃出小區之後,他可能覺得那條毛巾沒什麼用處,所以乾脆將它丟棄,一方面減少身上的累贅,另一方面也用它來麻痹咱們。」
夜幕徐徐降臨,城市的燈光次第亮了起來。吃過晚飯的人們,紛紛走出家門。閃爍的霓虹燈和喧囂的嘈雜聲,很快拉開了城市夜生活的帷幕。
從「雪膚萊」出來后,老畢站在街邊回頭望了一眼那三個霓虹燈大字,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她美容的時間,和他來的時間差不多,這其中有什麼聯繫呢?」
「是的,她每次來消費前都會打電話問問。昨天她打了電話,聽說服務人員有空,於是就來做了一個美容美體的全護理。」
「她被人殺害了!」老畢表情有些沉重地說,「希望你能配合我們,把你所知道的情況都告訴我們,好嗎?」
「畢老,還是我帶隊到小區吧,你和小陳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集中精力破案。」朱大頭說。
「你說的這個人,是死者曾經的男朋友?」老畢表現得很有興趣。
「你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出事的那幢別墅嗎?」老畢用手指著前方說。
「對了,我從水渠里找到的那條毛巾呢?上面有沒有發現什麼?」老畢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轉頭問法醫。
「我並沒有說兇手只有一個人。」朱大頭輕咳一聲說,「我覺得兇手應該至少有兩個人,即至少有一個強壯男人作為幫凶,男人把死者制服后,真正的兇手才登場殺人。他們行兇後,在小區外面應該還有人接應,這樣他們才能順利地逃出小區。」
「這是什麼味道?我怎麼沒嗅出來呢?」小陳詫異地說。
「這就對了,我猜測她也是這麼乾的。」老畢有些得意。
「啊,她被人殺了?」經理的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形,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老畢說著,往上跳了一下,伸手抓住了一根鋼柵欄,然後雙腳一蹬爬上了牆頭。
「誰?」小陳心裏一個激靈,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身上突然有一種冷颼颼的感覺。
「那按照你的分析,兇手和死者生前應該是一種什麼關係?」老畢不動聲色地問。
「那我們可以設身處地地想一下:一個獨居別墅的年輕女子,既然肯在深夜開門,讓一個比較親近的男人進屋,那她還會拒絕這個男人提出的性要求嗎?」朱大頭提出異議。
老畢認真看了一會兒,問道:「昨天上午她給你們前台打過電話?」
「怎麼樣,城市的夜色很美吧?」不知何時,老畢已經站在了小陳旁邊,「我知道你心裏一直在想那個案件,現在時間不早了,咱們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