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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真兇浮出

第十一章 真兇浮出

「我沒有錢,如果有錢,我也不會走這條路了。」白凌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們說的這些都不是問題,自己的親人不明不白地死了,當然需要一個信服的說法,下一步,該賠償的就要賠償,該說明的必須要說明,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請大家相信政府,相信公安局,我們一定把這事妥善處理好。」朱大頭說,「不過,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案子還沒有告破,兇手沒有抓到,所以你們提出的問題目前還無法解決。等案子偵破以後,這些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是的,兵法三十六計中,有一計叫引蛇出洞,如果我一直守在洞口,蛇永遠都不可能出來,沒辦法,只好用這一招了。」老畢嘆了口氣說,「功夫總算沒有白費,這些天算是有一點兒小小的收穫了。」
「那也不至於裝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呀!」小陳感到不可理解。
這個重要人物,就是他的師傅兼忘年交老畢。傍晚時分,老畢給他發了一條簡訊,內容只有八個字:晚八點半,錦風茶樓。
走到三樓的樓梯入口處時,老畢突然身體一歪,右胳膊隨即緊緊靠在了小陳身上。
「孟廳長,我們那一路的情況已經報告完畢了,我現在有一點兒事情,可否提前走呢?」小陳走到省廳領導面前小聲說。
「今天下午,我已經和公司技術總監一起審查了他的應聘作品,我們一致認為他完全有能力擔當起我公司的工作。」光頭說,「你就放心吧,即使沒有你打招呼,我們也會錄用他的。」
「在魚兒未最終落網之前,咱們還不能得意忘形,必須謹慎,再謹慎。」老畢看了看表說,「今天下午兩點半,『美家居』要對新招聘的人員進行面試,我想去見見那個遠房親戚,你下午有空嗎,咱們一起去看看。」
「後來呢?」
「怎麼不說了?」老畢說,「你是突然想到,我們一次次地接近你的目的,就是為了破案?」
江濤認為按照相關治安管理條例,白凌和那個男人都有責任,應該各打五十大板,每人罰款五千元了事。而小陳和小黎卻不同意對白凌進行處罰,一方面是同情她,另一方面是覺得她心中一定有難以言說的痛苦。
「什麼事?」
哭聲在空落落的樓道里飄蕩開來,讓人心裏不禁有些發憷。
朱大頭又來到白凌所在的房間。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白凌兩眼紅腫,神情憔悴,看到朱大頭進來,她的頭埋得更低了。
光頭一口氣說出了「龍行十八式」的具體名稱,當說到最後一式「龍行天下」時,老畢和小陳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回到縣城的大街上,李力仍然有種恐懼感,他始終不明白:他和那女人無冤無仇,她為何要嚇他呢……
「也沒有什麼要緊事,主要是想向你打聽一下,你們招聘設計人員的工作進行得如何了?」老畢說。
「真不愧是茶博士,一喝就嘗出味道了。」
「老畢,你最近的一系列動作我都難以理解,接下來,你還有什麼需要調查的嗎?」坐上車后,小陳忍不住問道。
「是有關凶宅的事。」小陳接過話頭說,「尹總是室內裝修設計的專家,應該知道什麼叫凶宅吧?」
說完這話,白凌又沉默不語,只任淚水靜靜地在臉上流淌。
「你沒有去省城?」小陳的嘴張成了大大的「O」字形。
打開衛生間的門,李力拉亮電燈,準備好好沖個澡睡覺。就在他抬起頭的一瞬間,突然看見客廳里好像有個人影。李力心頭一緊,以為是門沒關好,有人跑了進來。由於客廳的電燈只有十五瓦,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看到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女人,手裡拿著一根繩子,輕飄飄地走到窗口,看上去隨時都可能會從窗口跳下去。
不過,安天下裝飾裝修公司和老畢到底是什麼關係呢?想到這個問題,光頭心裏不禁咯噔一下:老畢把自己的親戚推薦給他,同時又在向他打聽「安天下」的情況,這其中用意何在?難道,老畢和「安天下」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勾當?他是否想借招聘之機,讓自己的親戚到「美家居」來當卧底呢?
「是的,我認為從設計這個角度來說,這個人應該沒問題。作為技術總監,我也希望公司在這次招聘中,能把這樣優秀的人才多多吸納到我們技術部來。」
一個多小時后,光頭走進了小會議室。
「你這麼做的目的,都是為了破案?」
「可以呀,還是在錦風茶樓嗎?嘿嘿,不錯,我就喜歡那裡的氛圍。」放下電話,光頭呆愣了好一會兒,他越來越搞不懂老畢的心思了,如果說這一切只是為了解決他遠房親戚的工作問題,但也用不著三天兩頭套近乎吧,以他老畢的身份,只需要一個電話就可以搞定的呀?
走出房主的家,李力仍感到背上冷颼颼的,一股說不出的陰氣籠罩在他身上,令他芒刺在背。
白凌咬了咬嘴唇,低著頭不說話。
大四的最後一學期,我們像發瘋一般四處尋找工作,開始時期望值很高,處處碰壁之後,希望一點點破滅,訴求一降再降,到後來甚至幾百元一個月的工作都有人願意去幹了。我和李正也找過很多單位,但人家的目光都只盯著研究生或重點大學的本科生。萬般無奈之下,我和李正回到了我的老家,在這裏,我找到了一份公司文員的工作,而李正也順利地進了化工廠。雖然我們的單位都不如意,工資收入也不高,但能安頓下來,還是讓我們感到很滿足了。
和護士長道過「打擾」后,他們走下樓梯,走出醫院,很快來到了人來車往、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沒看出有什麼進展,他們每天不是摸排走訪,就是開會分析,弄得大家疲憊不堪,兇手沒找著,倒是抓到了不少嫖娼賣淫的。」小陳嘻嘻笑著說,「你知道大家私下把我們這種行動叫什麼嗎?」
「順便再向你打聽一下,安天下裝飾裝修公司的情況如何?」過了一會兒,老畢再次問道。
但兩個保安堅守陣地,王曉聰的哥哥無法越雷池半步。
「那真是太感謝了!」老畢拱了拱手,「不過,請你和公司的人在他面前,千萬不要說出我的名字,他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如果知道我找過你,他肯定會無地自容,沒臉在你們公司幹下去了。」
我父母一直對我和李正戀愛不太支持,特別是我媽,她總覺得李正太窮,而我應該找個家境條件好的人家。不過,在我的堅持下,他們也無可奈何。就這樣,我和李正一直保持著戀人關係,平時只要休假,我都會到李正所住的化工廠單身宿舍樓去玩。那個地方環境很好,晚上特別安靜,我特別喜歡那個地方,每次去都睡得很香,我甚至幻想:以後結婚,乾脆就把那裡當新房算了。
「一個租房子的女人。去年的這個時間,對了,好像就是昨晚上。那女人肚子里還懷著孩子呢,聽說她是從鄉下來的,在城裡打工,被老闆玩了,老闆最後又把她拋棄了……」
三人品了一會兒茶后,光頭把面前的茶具一推,看著老畢說:「畢老,我猜你今天請我來,不只是為了喝茶吧?」
如果沒有後來出現的美人頭像事件,我相信我和李正會一直走下去,走到步入結婚殿堂的那一天。但自從那個詭異的美人頭像出現后,我和李正的關係便出現了微妙的變化,最後甚至出現了裂縫……
在開車前往錦風茶樓的路上,小陳心中思緒萬千,他不知道這次老畢又要玩什麼新花樣了——
一天晚上,李力又加班到十點多。幾個同事邀他在外面吃夜宵,酒足飯飽后,他有些醉意地回到出租房,此時時針已指到十二點了。
老畢拿起滑鼠,把每一個人的資料點開查看,當他看到第四個人的資料時,拿滑鼠的手不由得停了下來。
很快,老畢住的地方到了。
「你們要找的是哪一個人?請自己來找吧。」護士長說著,悄悄掩上房門走了出去。
「好,我儘力把這件事情處理好。」朱大頭答應一聲,趕緊帶著江濤和小黎走了出去。
「畢老,只剩最後一名應聘者了,你們到這邊來吧。」光頭把他們帶到了面試的房間里,這裏空無一人,面試的專家和部分公司領導已經提前撤離了。
「不能這樣說,你能找出兇手,已經是不容易了。兇手太狡猾,也只有你老畢才能識破他的廬山真面目啊。」小陳說,「你最終確定的兇手是誰?咱們什麼時九*九*藏*書候可以實施抓捕?」
面試地點設在「美家居」下屬的一個分公司里,十二名通過複審的招聘人員今天將在這裏面試,並由公司領導和專家決定是否錄用。
「是呀,我們也沒有想到,李正的女朋友居然會跑出來賣淫。」江濤說。
「這個人登記住宿的時候,是一個人嗎?」小陳小聲問。
過了大約一分鐘——他彷彿經歷了一個世紀,站在窗口的女人發出了嚶嚶的啼哭聲。哭聲若有若無,時強時弱,在靜寂的夜裡聽來讓人心驚肉跳。哭著哭著,女人突然把繩子朝自己的頭頸伸去,接著,她雙腳懸空,白色的身體隨即懸挂了起來。
「你說的他,是指李正嗎?」朱大頭輕聲問。
「如你所說,本市富豪小區的那些別墅樓,屬不屬於陰氣比較重的房屋呢?」小陳看了老畢一眼,輕聲問道。
「那好,請尹總暫時迴避一下。」老畢點了點頭。
「老畢,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小陳有些心急。
對這種漫無目的的調查,大家戲稱「撒大網」,網收起來后,裏面有沒有魚,恐怕只有鬼才知道。過去,有的地方利用這種方式破獲了大案、要案,於是這種撞運氣似的「撒大網」,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偶爾也會被利用起來。
嘭嘭!不一會兒,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應聘人員的作品都是經過你們設計部審核的吧?」光頭說,「你對這幅作品是如何評價的?」
「應該沒問題,我再向省廳領導請請假。」小陳說,「自從你走後,省廳領導的脾氣似乎好多了,這段時間,我每次請假他都有求必應,脾氣好得有些不可思議。」
「好姐姐——」白凌突然轉身抱住小黎,再次失聲痛哭起來。
然而,令小陳意想不到的是,省廳領導只沉默了幾秒鐘時間,便點頭同意了,他看著小陳,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沒錯,我有一個遠房親戚想來參加你們公司的招聘,但不知道能不能招聘上,所以我在這裏向你推薦一下。」老畢吸了口煙說。
「這個故事是我的一個叫李力的朋友經歷的,他在我面前從沒說過謊話,所以,我覺得這個故事的真實性應該不容置疑。」光頭說著,慢條斯理地講了起來。
三年前,李力從鄉下學校調到縣城工作。初來乍到,單位沒有住房,他只好自己找房子住。東尋西找,最後在縣城東郊租到了一套房子。
三人走進光頭的辦公室。看到小陳和江濤進來,光頭的身體微微哆嗦了一下。他今天的言行讓人感覺有些奇怪,臉上的表情也顯得有些緊張。
「照你的意思,這個人可以招進我們公司了?」
「江濤,小黎,你們倆都干過戶籍工作,認識的人多,白凌的工作,就交給你們去落實了。」朱大頭說,「不能再讓她待在那種地方了。」
「老柳!」
「啊,兇手已經現身了?」江濤大吃一驚,不過他很快就沉著下來,和小陳一起,迅速做好了擒拿準備。
「這張體檢報告單,是不是與咱們曾經看到過的某一張體檢單很相似?」老畢將報告上的人頭像放大后說,「當然,這個頭像與那張體檢單上的頭像不一致,不過這些體檢的基本數據都是一致的。」
「誰?」屋裡的呻|吟聲一下停止了,一個男人警覺地問。
「那我就獻醜了。」光頭哈哈一笑說,「茶藝表演是茶文化的一個重要內容,中國的茶文化歷史悠久,底蘊深厚。『龍行十八式』可以說正是茶文化發展到鼎盛時期的一個重要表現形式,它的第一式叫蛟龍出海,第二式叫白龍過江,第三式叫烏龍擺尾,第四式叫飛龍在天,第五式叫青龍戲珠,第六式叫驚龍回首,第七式叫亢龍有悔,第八式叫玉龍扣月,第九式叫祥龍獻瑞,第十式叫潛龍騰淵,第十一式叫龍吟天外,第十二式叫戰龍在野,第十三式叫金龍卸甲,第十四式叫龍興雨施,第十五式叫見龍在田,第十六式叫龍卧高崗,第十七式叫吉龍進寶,第十八式叫龍行天下。」
老畢話音剛落,門被輕輕推開,隨即,一個男人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看到老畢,他臉上的表情迅速發生了變化,不過,還未等他做出反應,小陳和江濤已經從門后撲了過來,只一瞬之間,這個壯實的男人便被制伏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光頭心中有數了。他拿起電話,準備打給老畢,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電話放下了。
目送老畢消失在一個農家小院后,小陳才開車離開……
正在吵鬧的雙方都愣住了。保安疑惑地看了看朱大頭,很不情願地讓開了中間的道路。而孫一平的父親和王曉聰的哥哥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尹總啊,今晚有沒有空?我又想請你喝茶了,哈哈。」老畢在那頭輕鬆地笑著說。
「不需要了,實話告訴你吧,這段時間我名義上是休假,實際上所做的工作比平時更多。通過大量調查,我已經掌握了一些基本證據。」老畢吸了口煙,語氣依然平靜地說。
住了幾天後,李力逐漸熟悉了周圍的環境。住房的後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林子里不時有貓頭鷹的叫聲;有幾座不知什麼朝代的老墳,歷經千年仍雄踞在樹林邊上,看上去有些陰森;周圍的住戶很少,大多是一些早出晚歸的租房者,平時難得一見他們的蹤影。
「你們是破案的警察,什麼樣的凶宅沒見過?」光頭遲疑了一下說,「那好吧,我講一個真實的凶宅故事。」
兩人一路講著,很快來到了老畢的住處。下車時,老畢遲疑了一下說:「要不,你下午把江濤也叫上吧,我可能有事需要他幫忙。下午兩點半,咱們在『美家居』門口見面。」
「那間房子里弔死過人,一直沒人住,你怎麼還敢去租呢?」在快走出那個小區的時候,一個自稱是房主鄰居的老太婆告訴李力。
「你講的這個故事可以歸納為六個字:裝修改變人生。」老畢哈哈一笑說,「尹總真不愧是裝修業界的大師,連講故事也在為自己打廣告。」
幾分鐘后,江濤他們重新走進房間,這時床上的男女已經穿好了衣服。男的看起來三十多歲,皮膚黝黑,滿臉油汗,一看便是長期在外打工的人;女的約二十五六歲,皮膚白|嫩,面容姣好——她,不是李正的女朋友白凌嗎?
這個人就是李正。大概是看慣了周圍那些頹廢的同學,我對勤奮用功的李正有一種說不出的好感。我開始主動接近他,向他請教學習上的事情,一起討論學校的人和事。我知道他來自農村,家庭條件不好,而我來自小鎮,家境相對要好一些,於是我在生活上默默地關心他,幫助他。時間一久,我們便自然而然、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這可不是我自吹自擂,其實我們的裝修,也就是增加了那個屋子的陽氣,使之陰陽平衡,從而達到了一種自然的和諧。」光頭說。
喊聲過後,奇迹再次出現:女人不見了,連同那根上弔的繩子,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往回走的路上,小陳心情大為愉悅,現在案子終於有了眉目,他打心眼裡為老畢感到高興,同時也希望儘快抓到兇手,讓這起懸而未決的案子儘早真相大白。
上午,市醫院門診部一樓大廳內人來人往,病人和家屬絡繹不絕,喧鬧聲像潮水般一浪接著一浪,令人煩躁不安。
「是嗎?你可不要為了照顧我的面子,違背了公司的原則啊。」老畢點燃一支煙說,「上次我也是順便說說,你不要太當真。」
「老畢,剛才是怎麼回事?你不會真的生病了吧?」小陳關切地問。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老畢連連點頭。
下午,專案組全部人馬再次分散出發,到認為可疑的路口、飯店、賓館等地方去逐一排查。小陳和江濤、小黎一組,負責到一家二星級賓館去摸排。
「那他和你分開之後,你知道他都在幹啥嗎?」小黎又問。
「是的,當時登記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服務員回答。
「你怎麼在這裏?」小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喂,你是誰啊?危險,不要站在窗口!」李力大聲喊道,由於喝了不少酒,頭腦不太清醒,他以為她是新來的鄰居走錯門了。
「不許攔著他們!」這時朱大頭和江濤、小黎來到了大門口,隔著老遠,朱大頭便大聲吼道。
「哦。」小陳的臉上九九藏書浮現出些許失望的神色,他是多麼希望老畢儘快破案啊,那樣一來,老畢過去所受的一切委屈都會煙消雲散了,而那些嘲笑老畢的人,也將永遠閉上臭嘴了。
「我現在正忙著哩,有啥事等會兒再說吧。」男人有些慍怒。
「專家倒談不上,不過搞裝修的,如果連凶宅都不知道,怎麼給人做裝修啊?」光頭說,「按照民間迷信的說法,凶宅是指鬧鬼或曾發生兇案的房屋,不過,在我們看來,凶宅其實是房屋內的陰陽不和諧造成的。」
省廳領導沉默不語,小陳感到有些緊張。的確,在這個時候請假,無疑是自討沒趣。
這幾天,美家居裝飾裝修公司的光頭老闆尹總始終處於焦慮不安之中,他心裏隱隱有一種預感:老畢先後兩次來找他,絕不僅僅是為了他親戚的工作問題。

「那個女的是李正的女朋友,小陳和小黎不同意對她處罰,所以只能請你來裁決了。」江濤說。
「那你給我們一個準信,這案子啥時能破?」孫一平的父親說,「我家裡還有一個生病的老婆必須有人照顧,你們總不能讓我在這裏守個一年半載吧?」
「我們的親人遇害了,為何還不讓我們進去見上一面?」孫一平的父親痛心疾首地說。
「把門打開!」江濤向服務員努了努嘴。
作品和個人資料送到后,光頭又打電話叫來了公司的技術總監。
「白凌,你知道自己犯的錯誤嗎?」朱大頭說,「目前擺在你面前的選擇只有兩個,一是交罰金立馬走人,二是接受十五天的治安拘留處罰。」
「應聘人員都交了作品吧?我想看看這個人的詳細資料和作品。」光頭用手指點了點名單上的那個名字。
幾個警察靜靜地聽著,內心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滋味……
晚上八點,在省廳領導的主持下,案情通報會準時召開,各路人馬齊聚在一起,通報下午摸排走訪的情況。
這天晚上的茶會,在一場看似無關緊要的閑談中結束了。送走光頭老闆后,老畢和小陳再次回到了包間里。
「好,請你們在這裏安心住下來,需要什麼請告訴服務員。我們呢,一定會抓緊時間破案,也請你們理解和支持我們的工作。你們想想,如果你們這樣天天和警察鬧,我們還怎麼破案呢?」朱大頭耐心地說。
「是我,服務員。」
這次來的家屬一共是四個人,他們分別是王曉聰的哥哥和嫂子、李正的姐姐,以及孫一平的父親。在局招待所安頓下來后,大家的情緒明顯穩定了許多。
「那好,咱們這就過去。」光頭夾起一個皮包,走過老畢身邊時,小陳一眼看出:光頭步履沉重,身體顯得有些僵硬。
「自從王曉聰屋裡發現那個頭像后,李正就變得悶悶不樂,有一天他對我說,警察可能會懷疑到他頭上,因為他借過王曉聰的鑰匙,到時候恐怕有十張嘴也說不清,為了不連累我,他想暫時和我分開一段時間。當時我死活不同意,我說又不是你乾的,身正不怕影歪,你這是何必呢?但他很執拗,在他的堅持下,我們還是分開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到單身宿舍樓去過。」白凌說著眼圈又紅了。
「你們到後面排隊去吧,不許插隊!」小陳和老畢剛剛走到前台,還未開口,便遭到了小護士的批評。
小陳坐在一旁,聽著老畢和光頭的對話,心裏的疑惑更深了,他不知道老畢的葫蘆里又賣什麼葯。
「我們一定儘力去辦!」江濤和小黎齊聲回答。
老畢和小陳他們在小會議室一邊喝茶,一邊隨意閑談。
「噓——」老畢把手放在嘴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小陳馬上意識到什麼,他吐了吐舌頭,趕緊發動了汽車。
「嗯。」光頭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名單,一眼便看到了老畢對他說過的那個名字。
「這是高寒地區產的蕎麥和茶一起製作出來的苦蕎茶,因為苦蕎中含有豐富的維生素,它和茶葉一起泡成茶,具有軟化血管,清熱解毒,活血化瘀等功效。」光頭說,「過去我也喜歡喝這種茶,只是近來喝得少一些了。」
我和李正是大學時的同學,我們就讀的那所學校,名義上是大學,其實不過是一所三流大學設立的分校,說穿了,學校和大專沒多少區別,畢業后的就業前景十分黯淡,所以大家讀書時都沒怎麼用功,有的成天到校外鬼混,有的埋頭網路遊戲,還有的沉湎於談情說愛。不過,在眾多混日子的同學中,有一個人卻顯得特立獨行,與眾不同,他不但學慣用功,各門成績名列前茅,而且熱衷學校的各種活動,並在大二時便成為校學生會幹部。
「對,這就像食物鏈一樣,環環相扣。」老畢贊同地說,「聽說『安天下』上半年裁了不少員工,是這樣嗎?」
查看了一樓和二樓,都沒發現什麼可疑之處,賓館住的人本來就少,而一樓和二樓住的就更少了。登記了住宿的旅客,不是出去辦事,就是在房間里發獃或看電視。
「孩子是怎麼死的,請公安局的同志儘快給個說法,我們都是農村人,田裡的活也多,實在耽擱不起。」孫一平的父親直截了當地說。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滿頭白髮,眼睛布滿血絲,大概是悲傷過度,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這段時間我請的是病假,所以我得裝出有病的樣子,否則老柳會對我產生誤會。」老畢意味深長地說,「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做人難,做一名刑警就更難了。」
「該交多少錢,我們都是有規定的。如果你身上沒帶足錢,那我們只好通知你單位或家屬來幫你交了。」朱大頭嚴肅地說,「這裏不是菜市場,你和我們討價還價沒用。」
在那所位於南方海濱的三流大學里,留下了我和李正人生最美好的記憶,我們出雙入對,卿卿我我,潔白的沙灘上留下過我們追逐的腳印,高大的棕櫚樹下留下過我們浪漫的溫馨,不過,愛情的甜蜜和幸福無法阻擋現實的腳步,四年的大學生活結束后,我們不得不面對就業的殘酷現實。對很多人來說,畢業就意味著失業,意味著家裡花了很多錢卻無法得到回報,特別是來自農村的同學,讀書早就讓家裡不堪重負,有些人家更是家徒四壁,負債纍纍。李正讀書一直靠姐姐資助,他們家早已窮得叮噹響。如果不是我幫助,他可能很難讀完大學。
「慚愧慚愧。」光頭搖搖頭說,「畢老啊,你上次和我說的那事,我回去和人力資源部、技術部認真研究過了,我們真誠歡迎你的親戚到『美家居』大展宏圖。」
「我好久沒到醫院來了,沒想到這裏已經人滿為患。」小陳看了看排號的隊伍,說,「醫院的病人咋這麼多呢?」
江濤和小黎都緊張地看著朱大頭,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個女人一定有精神病!李力自言自語地嘀咕一聲,正要走出衛生間去阻止她。猛然間,他意識到一個問題:玻璃窗關得好好的,那個女人是怎麼把手伸到外面去繫繩子的呢?
「對對,尹總你還是趕緊講講凶宅吧,我特想聽聽有關凶宅的故事。」小陳連連點頭。
「沒有,我身體好著哩!」老畢說,「你知道我們剛才上樓的時候,我看到了誰?」
「陳警官,快來品嘗正宗的西湖龍井。」光頭看見小陳進來,連忙站起身來,給小陳斟了一杯茶。
在對待白凌和那個男人的處理問題上,小陳、小黎和江濤的意見出現了嚴重分歧。
「很顯然,他這樣做是為了掩人耳目,避免自己的血型被警方拿去比照,於是,他就讓另一個人以他的名字來體檢,之後,在提供給警方的體檢表複印件中,他來了個移花接木,將自己的頭像換了上去。」老畢指著電腦說,「你看,這張體檢表填制的時間是兩個月前,也就是富豪小區兇案發生后僅三天,他便找人到醫院體檢,從而炮製了那張提供給警方的體檢表。從中可以看出,他早就有了預感,並做好了一切準備。」
「你講的這個凶宅故事比較特殊,我過去曾經看過一篇文章,大體意思是人世間根本不可能存在鬼,有些人之所以看到鬼,是因為鬼出現的地方,曾經有人在那裡死亡過——在他(她)們死亡的時候,大地把當時的情景,包括影音都錄了下來。當某一天的天氣條件與死者去世那一刻的天氣完全吻合時,大地就會把死者去世時的情景重https://read.99csw.com現出來。」老畢說,「據說在中外的一些古戰場上,至今仍會出現戰馬齊鳴、喊殺震天的奇怪現象,當地人稱為『鬼還魂』,其實用這種原理分析,也就不足為怪了。」
「你們都是化工廠受害者的家屬吧?」朱大頭語氣輕柔地說,「小江,小黎,快請大家到局招待所住下再說。」
「你覺得呢?」老畢似笑非笑地說,「不過,有一天我可能真的要去會會這個親戚哩。」
「朱局長,請你去解決一下。」省廳領導對朱大頭說,「記住:態度一定要和氣,解釋一定要到位,安排一定要周全。」
「從地理位置來分析,富豪小區屬於背陽區,一天之中,只有下午的陽光能夠照射到房屋,從周圍的環境配置來看,小區四周樹林太過茂密,更加阻擋了光線的進入。不瞞你們說,小區開始修建的時候,我就和公司的其他人說過,我說這個地方陰氣太重,不適宜修別墅,結果如何?不到兩年,別墅里便發生了凶殺案……」光頭突然意識到什麼,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光頭,不再往下說了。
正在他胡思亂想時,老畢打來了電話,遲疑了幾秒鐘,他還是輕輕摁下了接聽鍵。
「那陽氣太盛呢?」
「上什麼班,搞了這麼久,連兇手是誰都沒弄清楚。讓我們進去!」王曉聰的哥哥使勁往裡擠。
「尹總,今晚我點的茶有點兒特別,不知道你喜歡喝不?」老畢說著,將一盎茶推到了他面前,「你嘗嘗,這是什麼茶?」
很快,一份列印完好的名單送到了他的辦公桌上。
朱大頭隨江濤來到羈押白凌和那個男人的東城街派出所,小陳和小黎也在這裏,一看朱大頭來到,兩人忙站起來讓座。
「業務量大幅下滑,不裁人怎麼過?當然,他們公司裁的多數是一些兼職的員工,對於正式員工,他們還是有所考慮的。」光頭說,「我今天下午到人力資源部看了一下,前來參加應聘的人,有不少似乎就曾在『安天下』干過哩。」
「誰?」
白凌突然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與其他應聘者的設計圖相比,這幅作品的繪圖功底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它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水準,不過,作者的設計效果與我們公司的要求還有一定差距,當然,這種差距是設計理念上的差距,應該說問題不是很大。如果他能進入我們公司,我相信假以時日,他一定能擔當起獨立設計的任務。」技術總監說。
「『安天下』可以說是我們公司的主要競爭對手,前幾年該公司發展很好,生意很火爆,他們主要做別墅的內外裝修,不過今年以來,隨著別墅房產的逐漸衰落,他們公司的業務量大幅下滑,慢慢被我們『美家居』甩在了身後。」光頭搖搖腦袋說,「所以干我們這一行風險也很大啊,我有一種預感,別墅房產的衰落有可能是整個房地產崩盤的開始,如果房地產不景氣,我們裝修行業也難以為繼呀。」
「老畢,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在省城嗎?」回去的路上,小陳始終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難道你有分身術不成?」
「老畢,是你嗎?」小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力渾身一個戰慄,酒一下全醒了。隨即,大顆大顆的汗珠從頭上滾落下來。他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李力全身上下虛汗淋漓,肌肉酸軟無力,爬了幾次,都重重地跌倒在地。
從心底來說,光頭是很希望能攀上老畢這個「保護傘」的,畢竟在生意場上,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事都可能遇到,而老畢在公安系統大名鼎鼎,如果有老畢這棵「大樹」撐腰,那麼他老尹的腰也會更直,公司的發展也會更順利了。
哭夠了,白凌把臉上的淚水擦乾,平靜地講起了與李正相識、相愛到最後分手的過程。
那是本市最早修建的一家二星級賓館,由於年代久遠,賓館顯得有些破敗。近年來,隨著更多的三星、四星賓館和酒樓相繼落成,那家溢滿滄桑的賓館就像風韻褪去的老婦,逐漸被人遺忘,選擇到這裏住宿的,多是一些做小本生意的買賣人,或者常年在外出差的小企業銷售員。此外,附近一所大學的男女學生,偶爾也偷偷跑到這裏來開房,享受年輕激|情的愉悅。
案子懸而未決,偵破小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每個人的內心都十分焦灼不安。
「我們都知道,房屋和祖墳都特別講究風水,風水的核心,其實就是人與大自然的和諧。說穿了,也就是陰陽平衡。一座房屋風水好不好,其實就是看它的陰陽是否平衡,如果屋裡光線很差,常年照射不到陽光,這樣的屋子通常濕氣較大,一走進去,就會感到陰氣沉沉,人待在這樣的房間里,心情往往比較鬱悶,長此下去,就有可能因心情不好,出現身體內分泌失調或精神錯亂等癥狀。所以選擇房屋,首先要避免室內陰氣太重。」
外面,三個死者的親屬臂纏黑紗,一邊痛哭一邊拋撒紙錢,其中王曉聰的哥哥和孫一平的父親試圖朝公安局大門裡沖,但被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攔住了。
「你們這是幹啥?」男人掙扎著,滿臉漲得通紅。
「目前是報名階段,然後接下來是初審,初審選上的人,才能參加面試。」光頭疑惑地說,「畢老這麼關心我們公司的招聘,莫非……」
白凌最終沒有受到任何處罰。她走後,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沉默不語,小黎的眼眶還微微有些潮|紅。
「一座房屋如果光線太充足,也就是所謂的陽氣太盛,也會對人體有所影響,比如光線直接影響人的眼睛等部位,而陽氣也會使屋裡的小氣候變得很乾燥,人長期待在這樣的環境里,也會有所不適。」光頭說,「總體來說吧,房屋陰陽失調有兩種後果:陰氣太重,人容易得大病;陽氣太盛,人容易得小病。所以我們搞裝飾裝修時,都會綜合考慮這些因素,並通過我們的設計和裝修,盡量使客戶的房屋達到陰陽和諧和平衡。」
「白凌,這是怎麼回事?」小黎也覺得不可思議,她上前拉著白凌的胳膊說,「你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才出來做這個的吧?」
「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把工作丟掉,也不會窮得連我媽的醫藥費都付不起。」白凌咬了咬牙說,「我恨他,恨死他了!」
「走吧,醫院不是討論案情的地方。」老畢說著,輕點滑鼠,關上了電腦里的文件夾。
「趕緊把衣服穿上吧。」江濤把桌上的衣服扔給他們,和服務員一起走出了房間。
「好,我們洗耳恭聽。」小陳為三個人的杯子續上茶。如同那晚請光頭喝茶一樣,他心裏也裝著很多的疑惑,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他相信老畢的每一次行動都是有目的的。
小陳如遇大赦一般,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事情發生之後,白凌守口如瓶,除了哭泣,什麼話也不肯說,這讓小陳他們也感覺很為難。
小陳趕到茶樓大廳時,正趕上今天的最後一次茶藝表演。這裏的茶藝表演叫做「龍行十八式」,據說融合了傳統茶道、武術、舞蹈、禪學、易理等,充滿玄機妙理。大廳里,兩個青年男女各執一把嘴長一米多的水壺,伴隨優美的音樂,兩人翻轉騰挪,提壺把盞,準確將水注入杯盞中。每一式都模仿龍的動作,看上去既賞心悅目,心動神馳,又有些令人心驚膽戰,目不暇接。
「尹總,招聘面試是三點開始吧?咱們現在是否該過去了。」東拉西扯了幾句閑話后,老畢提議道。
不過,當他們走到三樓時,情況發生了一點兒變化。在三樓靠近走廊左側的房間里,傳出陣陣呻|吟,聲音很輕微,但在靜寂的樓道里聽來十分清晰。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種聲音的含義是什麼。
「這麼說吧,他的繪畫技術已經達到了較高水平——當然,以我們專業的目光來看,他需要提升的空間還很大。」光頭說,「不過以他的水平,完全可以勝任我們公司設計師這一職位。」
「是嗎,你已經鎖定了兇手?」小陳驚喜地說。
「除了他,還能有別人?」白凌用手帕擦了擦眼淚,嘆息一聲說,「他太自私了,不但毀了我的一生,還丟下我不管——如果有來生,我一定要找他討個公道。」
工作一上手后,李力就忙得不亦樂乎。由於經常加班,他每天回出租房的時間越來越晚。
「好好,那我就放心了read.99csw.com。」老畢點點頭,說,「今天請你來,其實還想向你請教一件事。」
她上弔了!李力一個激靈,正要喊出聲來,這時天空一個閃電,把客廳一下照得亮若白晝。在短暫的亮光里,他看到女人臉色慘白,舌頭像一條破敗的帶子從嘴裏伸了出來。
老畢已經在茶樓的一個包間里等候了,不過,讓小陳沒有想到的是,包間里還坐著一個人,他就是美家居裝飾裝修公司的光頭老闆。
「嗯,目前可以說脈絡已經清楚,兇手已經昭然若揭,只是,咱們在富豪小區兇案發生后,被那張牆上的美人頭像以及那個鬼帖所迷惑,沒能及時破案,以至於後來出現了一連串的兇案。從這一點來說,我負有主要責任啊。」老畢的臉上看不到半點兒喜悅,相反卻多了幾分沉痛和嚴肅。
「進來。」
不知不覺中,錦風茶樓到了。這是一家掩映在眾多商鋪包圍中的茶樓,很不起眼,但茶樓的內部裝修很有文化氣息,尤其是隨處可見的書畫,給人一種儒雅的感覺。茶樓大廳里,每天還會定時舉行別開生面的茶藝表演。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轉眼就到八點二十分了,而通報會仍沒有結束的跡象,小陳再也坐不下去了,他狠狠心,硬著頭皮去向領導請假。
「沒錯,我們天天出動,幾乎把整個城市翻了一遍,這與過去每次掃黃打非的行動差不多,據說一些賣淫的小姐,都對兇手恨之入骨了,說他害得她們丟了飯碗,砸了生意……」
體檢中心十分繁忙。近年來,許多單位每年都會組織職工前來體檢,此時正值體檢高峰期,體檢中心排著長長的隊伍。前台的兩個護士一刻不停,忙得香汗涔涔。
「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家裡的事情還很多。」王曉聰的哥嫂也說。
「他的作品如何?繪畫能力行嗎?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吧?」
「不好意思,我來得稍早了一些,於是就到尹總辦公室去坐了會兒,走吧,咱們進去再與尹總聊聊天。」
「啊!」李力再也無法忍住心中的恐懼,大聲叫喊起來。
老畢沒有說話,只是將胳膊緊緊靠在小陳身上,彷彿一個病入膏肓的重病者。直到走上四樓,他才又恢復了常態。
「你們,你們是誰?」男人驚恐不安地問。而女的卻低著頭一言不發,任披散的長頭遮住了臉龐。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正的姐姐說話了,這個四十多歲的瘦弱女人咬了咬嘴唇說:「這個案子一天不破,我一天不會離開,我一定要親眼看看是誰那麼狠心,殺了我們家李正!」
雖然在郊區,但房子很不錯,兩室一廳,有廚房也有衛生間,更讓李力感到高興的是,這套房子的租金十分便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當他問房主為何如此便宜時,房主支支吾吾,只說這裏偏僻,租房的人少,他是撿一個錢算一個錢。
「王曉聰他們的家屬?」朱大頭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立時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領導們正在裏面上班,不能進去打擾!」保安的解釋蒼白無力。
兩人一邊談論,一邊向位於四樓的體檢中心走去。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之後變得神神秘秘的,自從那次在市區約會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再後來,就聽說他跳樓自殺了。」白凌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那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我整天以淚洗面,精神恍惚,以致在一次工作中出現了嚴重失誤,被老闆炒了魷魚。」
「那就很清楚了,青天白日干這種勾當,一定是賣淫嫖娼!」江濤說著,示意服務員伸手敲門。
「嗯,確實是咱們曾經看到過的那一張。」小張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相關數據說,「這就是說,那個人將這張體檢報告單拿去后,將頭像換成了自己,他這樣做的目的何在呢?」
護士長打開電腦,輸入姓名,電腦里立刻出現了七個同名同姓的人。
「不過,僅憑那張假體檢表,還不足以證明他就是兇手。」老畢的話,又兜頭給了小陳一盆冷水,「你可以說他是造假,但要證明他殺人,還需要更確切的證據。」
「請幫我們查查這個人的體檢報告。」老畢上前,輕輕將一張寫有名字的小紙條放在了護士長面前。
「對那個男人的處罰,我們都沒什麼意見,罰款是沒得說了,不過,對白凌的處罰是否應考慮一下,我們覺得她一定有難言之隱。」小陳說。
「這裏集中了全市最好的醫生和醫療設備,病人當然都願意到這來看病了。」老畢感慨地說,「這裏熱鬧如集市,而別的醫院卻門可羅雀,究其根源,是醫療資源分配不公平造成的,如果這種狀況不改變,還會使一般人看病難雪上加霜。」
「是嗎?」小陳一時愣住了。
「老畢,你怎麼了?」小陳一驚,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住了老畢。
「我認為那也是一幢陰陽失調的住宅,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富豪小區本身陰氣就很重,而發生兇案的那幢別墅靠近圍牆,自身的陰氣更重了一層,再加上別墅里長期只住著一個女人,可以說陰陽嚴重失衡,長此下去,即使不發生兇案,那個女人也會患上精神方面的疾病。」
「好一個自然的和諧!」老畢說,「那你能否再幫我們分析一下富豪小區兇案的那幢別墅?」
這一番話,讓幾個死者家屬都不由得點了點頭,這一場風波暫時平息了。
走訪、摸排、會商、分析……每天,辦案人員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般高速運轉。除了緊張的辦案工作,他們還得隨時應對來自外界的各種壓力。
「他私下在調查兇手?」小黎和江濤都有些驚訝。
上午,朱大頭正要帶另一個小組去摸排,聽了江濤的報告,不太耐煩地說:「不就是一樁賣淫嫖娼嗎?多大點兒事呀,你們自己處理好就行了,用不著和我說。」
「你自己心裏最清楚,我們也不多說了。小陳,你趕緊通知專案組,就說兇手已經落網了。」老畢點燃煙,美美地吸了一口。
小黎和女服務員的臉上都情不自禁地泛出了些許紅暈。
「大家不要懷疑了,這位是我們的朱局長。」江濤和小黎走上前,幫助他們把隨身攜帶的行李接了過來。
「說起來,那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座凶宅位於城市的中心地帶,是一座修建於上世紀50年代的俄式建築,當時樓里一共住了五戶人家,其中一戶人家佔據了樓的大半部分,他們一家三口是從海外回來的華僑,這座樓房,其實就是他們家的祖業。這戶人家住進去后不到半年,怪事便接二連三地發生了:先是老爺子生了一場大病,幾乎去見了閻王,接著是有一天,老媽在屋裡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弄得半身不遂,再後來,他們家的姑娘也不知怎麼患上了抑鬱症,好幾次想跳樓自殺。當時人們議論紛紛,都說屋裡有鬼,有的還說,可能是他們不孝道,惹得祖先不高興,所以才招致了這樣的報應。這樣一說,這家人再也不敢在屋裡住下去了,他們找了一個中介公司,想把房屋儘快賣出去。可好幾個買主上門看了后,雖然對屋子挺滿意,但聽說他們一家的遭遇后,都不敢買房了。這樣一拖就是幾個月,他們一家人都很著急,這時有人出主意,說你們不如把房屋重新裝修一下,或許可以把屋裡的晦氣消除掉。就這樣,老爺子找到了我們裝修公司,我當時進屋一看,發現屋裡光線太暗,而且由於是底樓,裏面相當潮濕,有些木頭的柱樑都已經發霉了,散發出一股難聞的霉氣。考察之後,我們在不影響整座樓房安全的前提下,對房屋的室內進行了重新設計和裝修,盡量增加了房屋的透氣性和透光度,使整個房屋煥然一新。房屋主人重新住進去后,再也沒有發生過怪異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李力就找到房屋的主人,要求退房。按照租房協議,租期是一年,如果提前退房,房主有權扣除李力的押金。但李力一提出退房,房主二話不說,爽快地把押金全退還給了他。
「這個還不敢說。」老畢搖了搖頭,「我看這起案件不到最後一刻,就是上帝也不敢拍板。」
「對對,畢老說得太好了,其實真正的凶宅並不存在,一切鬼怪現象都是可以用科學來解釋的。」光頭說,「下面我再講一個自己親身經歷的故事,這件事情本身也很怪異,後來在我們裝修公司的幫助下,那家https://read•99csw.com人才得到了安寧。」
「就是,我弟弟是咋死的,你們也要給個說法,不能這麼著就糊弄過去了。」王曉聰的哥哥瓮聲瓮氣地說,「他是死在你們公安局的,你們不賠錢是說不過去的。」
「後來我家裡也發生了大事,我媽被檢查得了子宮癌,急需一大筆錢醫治,而我的工作也遲遲沒有著落,實在沒辦法,我只好到賓館的美容美髮廳去上班了。我想李正死了,我的心也破碎了,人生也沒有什麼意義,就像行屍走肉一般,但總要活下去,要恪盡自己做女兒的責任,所以我兩眼一閉,啥都不顧及了……」
隨著門鎖轉動,房門一下被推開,屋裡的一切頓時暴露在大家眼前。兩具赤身裸體的肉體白花花一片。床上的男女手忙腳亂,趕緊抓起被單披在身上。
幾名受害者家屬站住不動,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朱大頭。
「我當時也懷疑他分手有其他目的,但有一次我們在市區見面,他告訴我說,他正在私下調查兇手,查清楚之後還自己一個清白,到時再和我和好。我問他兇手是誰,他卻死活不說,只說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面試很簡單,應聘者陳述五分鐘,專家提問三分鐘,面試結束之後,應聘者便打道回府,等候公司的電話通知。
這天晚上,他再也不敢睡覺了。他把房間所有的燈都打開,眼睜睜地熬了一個通宵。
「小陳,剛才我和尹總正討論茶藝來著,你喝了那麼多年的茶,也看過無數次茶藝表演,你能說出『龍行十八式』的具體名稱嗎?」老畢似乎心情不錯。
「不是我,難道還會是別人?」老畢眯縫著眼睛說,「我覺得咱們應該離開這裏了,你的車老停在這裏,會引起別人懷疑的。走羅,你順路送我回去吧。」
「真的嗎?你真的已經鎖定了兇手?」小陳難掩心中的喜悅和興奮。這麼多天的努力,終於可以見到曙光了,他真想放開喉嚨,吼上幾聲。
「唉,這下可能麻煩大了。」一位市局領導探頭向外看了看,臉色一下變了。
「掃黃行動?」老畢眯縫著眼睛。
老畢話音剛落,門被輕輕推開,隨即,一個男人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看到老畢,他臉上的表情迅速發生了變化,不過,還未等他做出反應,小陳和江濤已經從門后撲了過來,只一瞬之間,這個壯實的男人便被制伏了。
男人一下如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地隨小丁走出了房間。
「既然咱們的意見不一致,那乾脆把這事報告大頭局長,讓他來定奪吧。」江濤有些不高興了。
「好啦,不要哭了,你心裏有什麼委屈就儘管說出來吧。」小黎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你不說出來,憋在心裏很難過呀!」
「我聽說你過去在公司里當文員,好好的工作不幹,怎麼去做這種事呢?」
「我們找護士長。」小陳上前亮明身份,一個護士愣了一下,很快將他們帶到了護士長辦公室。
「這麼說,兇手可以鎖定了?」小陳瞪大了眼睛。
「既然是畢老的親戚,那就沒啥可說的了。」光頭哈哈一笑,「只要業務上過得去,到時我讓人力資源部關照一下就成了。」
晚上九點,光頭走進錦風茶樓時,老畢和小陳已經在包間里等著了。
「是嗎?請你給我們詳細講講。」老畢把煙摁滅,興趣盎然地傾聽起來。
待光頭走出去后,老畢向小陳和江濤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近前。
「老畢,你今天晚上請光頭來喝茶,不會是真的為了親戚吧?」小陳試探著問道。
煙氣在房間里飄散開來,如老畢他們的心情一般歡悅。
「分身術倒是沒有,不過說實話,我根本就沒有去省城。」老畢有些得意地彈了彈煙灰。
那個女人不管不顧,她好像沒有聽到李力的話。只見她把手伸到窗外,將繩子拴到窗戶最上面的鐵欄上,然後把繩子的一端系牢,接著,她站在窗口一動不動。
下午兩點半,小陳和江濤準時來到「美家居」門前,等了半天,卻不見老畢的身影,小陳掏出手機正要打時,卻見老畢笑吟吟地從公司大門走了出來。
「弔死過什麼人?」李力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你言重了。」老畢微微一笑說,「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已經離開專案組多日了,案件的偵破工作由省廳領導和專家直接負責。我和小陳找你喝茶的目的,一方面確實是為了我親戚的工作問題,另一方面也是想聽你講講茶藝、風水之類的龍門陣,讓我們也增長點兒見識,你說是不是,小陳?」
當天晚上,李力便搬到了出租房居住。周圍的環境十分幽靜,夜裡,耳邊基本沒有什麼雜音,因此,那晚他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感覺精神特好。
這天上午,東城公安分局門口響起了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鞭炮聲響了很長時間,之後,一股嗆人的煙霧像一張大網般,慢慢向著辦公樓的方向飄來。
「不好啦,王曉聰、李正和孫一平的家屬來了,他們硬要闖進來,門衛不讓進,雙方正在抓扯哩。」江濤從外面跑進來報告。
「嗯,說得有道理!」老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看上去深不可測。
不過,此時的小陳卻無心彙報,因為他得在八點半以前趕到市中心的一家茶樓去。在那裡,有一個重要人物正等著他。
前天晚上,小陳守候在美家居裝飾裝修公司門前,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美家居」,心裏正疑惑不解時,突然一個人拉開車門鑽了進來,當場把他嚇了一大跳。
只有李正的姐姐沒有說話,她一直默默抹著眼淚,神情十分悲戚。
不用問就已經清楚了:剛才她和這個男人待在房間里,正在做著那種骯髒的皮肉交易。
「那請尹總給詳細講講,我也洗耳恭聽一番。」老畢笑著說。
「什麼,李正的女朋友?」朱大頭有些驚訝。對那個叫白凌的女孩,他並沒有多少印象,只記得李正跳樓的那天,他和老畢一起在李正房間里看過她的照片。
「是的,如果你們今晚不提起富豪小區,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裡。說真的,我從沒見過畢老你這樣的警察,平易近人,對人非常真誠,幸好我沒有亂說什麼,否則有什麼把柄落在你手裡,以後就沒法做人了。」光頭誠懇地說,「如果你們是為了破案找我,那我二話不說,肯定會全力支持你們。」
「尹總,這次招聘一共有二十五人報名,經過初步審查,有十三人不符合基本條件。」人力資源部部長說,「這份名單上的十二人,是我們核定進入面試的合格人員。」
朱大頭點了點頭,他走到隔壁房間,訓了那個男人幾句,然後讓派出所的民警小丁帶男人去交錢。男人一臉苦相,先是不停求饒,看事態不可挽回,便開始討價還價,說自己身上沒帶那麼多錢,可否只交兩千元。
「今天的最後一名面試者,就是咱們要抓的兇手,我建議你們藏在門后,等會兒他一進來,立即將他控制住。記著:動作要迅速,一定不能讓他有翻身之機,否則一搏鬥起來,尹總的這個分公司可要遭殃了。」
「我也該出去了吧?」光頭徵詢地看著老畢說,「我現在心裏很緊張,留在這裏好像不太合適。」
「那個美人頭像怎麼會影響你們的關係呢?」小黎覺得不可思議。
「人力資源部嗎?請把這次招聘的名單送過來。」他隨手撥通了人力資源部的電話。
小陳他們先是來到賓館前台,和服務員說明了情況,然後在服務員的陪同下,一起去住了旅客的房間挨個調查。
「我看過就忘了,一式都沒有記著。」小陳搖了搖頭,心想今天老畢讓自己來,不會只是單純喝茶、討論茶藝的吧?
「你不用替我擔心,事在人為,我相信兇手最終會落網的。」老畢下車,拍了拍小陳的肩膀說,「這段時間你還是繼續在偵破小組工作吧,關於我沒去省城的事情,請不要和任何人說,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另外,如果需要你幫助,我會和你聯繫的。」
「是嗎?是不是他們那邊有重大進展了?」老畢微微一笑。
「那天在會上不告而別後,我不過是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把自己藏起來,然後把手機關掉了——事情就這麼簡單,嘿嘿,你以為我真的會跑到省城去?」老畢繼續著自己的小得意。
「好的,這個請你放心,不過我也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他業務能力太差,那公司也不能白養他,只能請他另謀高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