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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屍情亂象

第五章 屍情亂象

幾位副局長也先後作了講話,他們圍繞市領導的批示和局長的講話,對專案組的工作進一步提出了明確要求。
由於在馬老三的出租屋和院子里接連發現了兩具屍體,村裡的住戶都有些惶恐不安,他們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談論著與屍體有關的話題。
「我說小老弟,一大清早你敲什麼呀?」我壓抑著火氣說,「我下班回來睡了沒幾分鐘就被你敲醒了,你說你缺德不?」
「不過,你提供的這條信息也十分重要。」老畢誠摯地說,「謝謝你,李落淚!」
李落淚不情願地甩了甩披肩長發,講起了一件往事。
「我同意畢老的分析。」小陳認真思考了一下說,「女屍陰|道內提取到的精斑,我認為有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是死者自願與兇手發生性關係,之後那個女人闖入,發生抓扯后,兇手選擇了與那個女人一起殺害死者;第二種情況是死者被強|奸,其中不排除奸屍的可能。」
按照專案組的部署和要求,基層派出所加強了對城區及周邊基建工地人員的監控和摸排。
女子向他們招了招手,他們眼前一亮,趕緊跟著向裡屋走去。
「第一,這個男人把自己隱藏得很深,聽他的聲音你們都知道了,在整個過程中,他都是用的假嗓音,而且不肯留下姓名和聯繫電話——當然,舉報者一般都不想暴露自己,但像他這樣用假嗓音舉報的人可以說微乎其微。第二,在說到死者姓名的時候,這個男人的聲音明顯顫抖了一下,這也說明他與死者的關係不一般,要麼愛過,要麼恨過,或者愛恨兼而有之。」
「好,我們馬上趕到!」老畢將煙頭一扔,大步向樓下走去。
接線員:「我們肯定會去調查,不過請您先說得清楚一些……還有,如果方便,最好給我們留下您的名字和聯繫電話……」
「你看到的這個女人,很可能就是馬老三的老婆。」有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說,「昨天警察在那棵樹下挖出了一具骸骨,聽說是馬老三那個失蹤了的外鄉外婆。你想嘛,她埋在那棵樹下,那棵樹就是她的家,她在自家門口出現沒啥奇怪的。」
「你沒交夠罰款,怎麼就跑出來了?」
隨著咔嗒一聲,沙啞男人掛斷了電話,錄音到此結束了。
「嗯,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老畢說,「下面,咱們來描繪一下兇手的主要特徵。第一,兇手必須具備熟練的基建或裝修技能,因為藏屍的那面牆砌得筆直,不注意根本看不出破綻,這說明兇手具備一定的基建或裝修專業水準;第二,兇手要麼兇惡殘暴,要麼具備良好的心理素質,因為將屍體一點一點地砌進牆面,沒有一定的膽量和心理承受能力不可能做到。這種人一般來說有三種:一是二十五周歲以下的年輕人,這類人血氣方剛,爭強好勝,最有可能幹出極端的事情來;二是經歷過兇殺或戰鬥場面的人,這種人見慣了生死,神經已經麻木,對屍體具有免疫功能;三是上了一定年齡的人,這種人對生死已經看得很淡,可以說具備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當然,還有一種變態或神經有問題的人也不能排除。」
「這個倒不一定,幹壞事的人不止他們兩個。」中年協警說,「咱們最好不要說話,否則會被他們發現。」十多分鐘后,兩個工人來到了城市邊緣。這裏雖然不如市中心繁華熱鬧,但也霓虹燈閃爍,街道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烤肉的焦煳味。
沙啞男人:「牆裡發現的那具女屍,你們弄清楚她的身份了嗎?」
兩人來到馬老三的那幢小樓前,發現院子里空空蕩蕩的,十分冷清。在小樓租房的三家住戶都已經搬了出去,只有一樓的李落淚沒有搬家。
專題會結束后,老畢剛走出會議室,便接到了江濤打來的電話。「畢老,信息處理中心接到一個聲音沙啞的男人打來的電話,他提供了受害人的相關信息,據我們初步查證,這些信息可能是有用的。」江濤的語氣顯得很興奮。「好,我們馬上趕到!」老畢將煙頭一扔,大步向樓下走去。
「自己作案自己報案,除非這個人的心理極端不正常,否則他不可能這麼干。」江濤表示反對。
「這個男人的聲音好奇怪,感覺他是掐著嗓子在說話。」小黎說。
電視台播出新聞的第二天,一個二十多歲的男青年慌慌張張跑到市公安局,說他的一個表姐半年前外出打工,至今沒有回家,電話什麼的都聯繫不上。
「香樟樹上有啥?」周圍的人急不可待,恨不得一拳搗過去,幫她把喉嚨九九藏書里的飯搗出來。
老畢又認真聽了一遍電話錄音,他點了點頭:「這個男人提供的死者姓名和家庭住址,你們查過了嗎?」
「大劉,你小子別光顧著吃,今年你們局的任務指標完不成,小心挨批。」老畢說,「我們再研究一下,如果真要去馬山,我會事先跟你聯繫。」
「這個瘦條臉的年輕人,你後來還看到過嗎?」小陳問。
「這個杜芬芳不一定就是死者。」小陳表示懷疑,「自從死者信息公布以來,咱們已經收到了很多類似的信息,我覺得這個沙啞男人所說的不一定真實。」
「沒有,自那次后我再也沒有見過他。」李落淚自作聰明地說,「會不會是他乾的壞事呢?他搞姐弟戀,覺得不適合就把姐姐殺了,並把人家埋到了牆裡面,然後自己一個人逃跑了。」
「算了,又不是打牙祭。」中年人說,「他們可能早就睡了。」
兩個協警慢慢向工地摸去,近了,一幢尚未完工的大樓巨獸般聳立在他們面前,大樓四周插滿了長長短短的鋼管,看上去如刺蝟一般;大樓旁邊,一座高高的塔吊懸在半空,宛若巨人的長臂;整個工地上只有一盞白熾燈,由於照耀的空間有限,大部分地方都處於黑暗的包圍之中。
這天晚上,西郊派出所的兩名協警悄悄來到了市郊的一處建築工地上。
讓兩個協警意外的是,板房裡的燈光大部分已經熄滅了,這就是說,大部分工人已經早早睡下了。只有底樓的一個房間還亮著燈,透過板房的縫隙,可以看到房裡有兩個人,一個是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另一個是二十來歲的毛頭小青年。
為了儘快弄清裸體女屍的身份,專案組向省廳和鄰省公安部門發出了協助調查請求。同時,市公安局下發通知,要求全市各區、縣公安局積極配合,開展大規模的排查行動。本市的早報、晚報等各種報紙,以及電視台、廣播電台、網站等新聞媒體,都在醒目位置報道了這起罕見的裸屍案,並配發了屍體的面部照片。
「你看到什麼了?」大家都睜大了眼睛。
嘭嘭嘭嘭,我使勁敲門。
「基本可以排除馬老三的殺人嫌疑,不過,我想他對死者生前的情況應該比較了解。」小陳說,「我和畢老在調查一位摘菜的老婦時,她反映了一個情況,這老婦曾經兩次看到過死者,其中有一次看到死者跟隨馬老三走進了院子,這應該是死者初到村子租房時的情景,後來,她和馬老三之間究竟有無糾葛咱們不得而知,但死者失蹤馬老三肯定是知道的,一個大活人從他的房子里消失了,他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專題會結束后,老畢剛走出會議室,便接到了江濤打來的電話。
老畢拿起電話,撥通了馬山縣局副局長大劉的電話。
望著幾間空蕩蕩的屋子,小陳不禁搖頭嘆息:「他們怎麼跑得比兔子還快?」
「是不是哦?」有人表示懷疑。
會議室頓時一片肅靜,誰都不肯輕易說話了。
工地規模很大,施工單位是一家房地產公司招標雇的建築隊。三年前,這家房地產公司進駐本市,以較低價格拿下了市郊外的大片土地。公司老總雄心勃勃,揚言要打造一個東方伊甸園,公司銷售人員四處活動,在省城及周邊城市做了大量宣傳,並在省內外的媒體上以鋪天蓋地之勢打了大幅廣告。
「那牆縫裡發現的那個女人又是咋回事呢?還有,聽說幾天前那個屋裡出現了女子哭聲,好駭人啊!」
在街口的一家門前聚集著十多個人,他們的談論更是熱烈,高潮不斷。
「李落淚,你嫖娼的行為本身就是錯誤的,派出所依據治安管理條例處罰你,有問題嗎?」小陳嚴肅地說,「如果你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馬上讓派出所把你重新關進去。」
沙啞男人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顫抖:「她的名字叫杜芬芳,家住馬山縣雲團鎮雲朵村三組。」
兩人在街上轉了一圈,最後來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小巷。小巷深處,有一家店面的門口懸挂著理髮標誌的霓虹燈。
傍晚時分,老畢和小陳又一次來到了村子里。
「這不是因為二樓發現了女屍嗎?」李落淚指指樓上說,「看來我還得感謝她呢,如果不是她及時出現,我現在還被關在派出所里背書。」
江濤打開錄音設備,聲音沙啞的男人和專案組電話接線員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黎姐,我以後一定會更加謹慎小心。」一旁的小張警察被觸到痛處,臉上不由得紅了一下。
接線員:「目前還沒有。」
「他們看完錄像九_九_藏_書,咱們還怎麼抓人呀?」年輕協警一邊吸煙,一邊看著板房方向說。
「伊甸園的老闆肯定也賺了不少錢吧?」年輕協警看著那些在黑夜中靜靜矗立的高樓說,「聽說這裏的樓房差不多都賣光了。」
大約二十多天前吧,那時我剛搬到這裏居住沒多久,有一天上午我正在屋裡睡覺,樓上傳來乒乒乓乓的敲打聲,我被吵醒后十分惱火,於是直接跑到了二樓。
「你好像是本地人吧?」中年工人說,「本地人賣新疆羊肉串,真是稀罕!」
老畢說到這裏,看著沉默不語的小黎說:「黎姑奶奶,你有什麼想法?說出來大家聽聽。」
「其他女人如何我不知道,反正我與男朋友吵架后,一般會做兩件事:一是拚命逛街花錢購物,二是狂洗衣服,把髒的和不髒的衣服統統洗掉,洗著洗著,自己的怒氣和怨氣就煙消雲散了。」小黎說。
「是呀,你這是純粹的掛羊頭賣狗肉。」青年工人也說。
兩人掀開門帘走了進去。他們在破舊的長沙發上坐了沒兩分鐘,裡間屋裡便走出了兩個打扮妖冶的女子。
「本來我想等會兒再說的,不過既然畢老發話了,那我就趕緊說了吧。」小黎說,「我認為死者被害,很可能是與情感糾葛有關。因為我們在詢問103號房的住戶時,那家胖胖的女主人講了一件事情:四個多月前的一天晚上,大概八點多鍾吧,女主人和丈夫正在家裡吃晚飯,這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女主人端著飯碗開門一看,門外站著一個有些靦腆的年輕女子。女子說自己住在樓上,衣服髒了要洗,但沒有刷子,問女主人家有沒有刷子。女主人放下飯碗,找到刷子遞給她。大概十多分鐘后,女子便把刷子還回來了。女主人站在門口,和她說了幾句客套話,因為見自己的丈夫老盯著人家看,女主人十分冒火。送走女子后,她還把丈夫狠狠罵了一頓。」
「可是那個哭聲又是怎麼回事呢?」老畢問道。
「看來死者確實就是杜芬芳了。」小黎有些興奮地說,「只要查明了死者身份,這個案子就等於破了一半。」
「嗯,是有點像,我表姐也是眼睛大,臉型有點像鵝蛋。」男青年遲疑了一下說,「你們最好到她老家去調查一下。」
「那好吧。」人家說得在情在理,我有火也發不出,只好怏怏走下樓,矇著被子繼續睡,在敲打聲中,竟也稀里糊塗地睡著了……
「這兩個傢伙原來在看黃色錄像!」年輕協警回頭看了看中年協警,但中年協警搖了搖頭。
「這家的男主人講了一個細節,他說當時他之所以盯著那個女的看,是因為他發現那個女的眼睛有些紅腫,好像剛剛哭過。」小黎說,「再結合她借刷子洗衣服這事,我認為她可能是遇到了情感上的問題。」
「看你小子急得火燒屁股了。」中年工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口袋裡有幾個錢就燒包得不行了?」
「那幢出租樓一直都不幹凈。」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女人端著飯碗,她一邊往嘴裏匆匆扒飯一邊說,「半年前的一天傍晚,我到自家的菜地里去摘菜,回來時天有些黑了,路過那幢樓時,我無意間往院子里瞟了一下,這一眼差點把我嚇死。」
「旺叔,你名堂真多,這是從哪裡搞到的毛片?」小青年的聲音里透著興奮。
沙啞男人:「請問你們是公安局嗎?」
「這個沙啞的聲音明顯是裝出來的,他原來的聲音應該不是這樣。」小陳分析。
「是呀,僅憑一個電話難免上當受騙。」小黎說,「我覺得咱們警察有時就像猴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
那三家住戶已經人去屋空,他們本就欠了近兩個月的房租和水電費,聽說房東馬老三瘋了,於是欠的錢也不交了,直接把自己的東西搬走了。
「是、是,我錯了,我悔過。」李落淚點頭哈腰,臉上趕緊換上了燦爛的笑容。
這就是說,馬老三強|奸並殺人埋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專案組在調查『3·12』裸屍案的過程中,將一樁多年前的謀殺案成功告破,讓一個埋入地下多年的外鄉女人骸骨重見天日,這說明老畢帶領的專案組工作卓有成效,是可以充分肯定和讚揚的。」王斌局長在聽取了老畢的工作彙報后,首先肯定了專案組的工作,接著他話鋒一轉,「但我們的工作重心是『3·12』裸屍案。同志們呀,我們的壓力很大,昨天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都作了批示,要求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儘快偵破此案。全市公安部門要緊急行動,只爭朝夕,振奮精九_九_藏_書神,發揚連續作戰的精神,爭取儘快破獲『3·12』大案。」
「你的事情就不多說了,我們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況。」老畢和顏悅色地說,「你在樓下住了一個多月了,難道一點都沒有聽到樓上傳出的聲響嗎?」
接線員:「請您告訴我們好嗎?」
「你說的時間對不上。」老畢認真地告訴他,「你看到這個年輕人是二十多天前,但牆裡發現的那具女屍是四個月前被害的。」
「我也同意江濤的意見,一般來說,兇手作案之後,都會極力掩藏犯罪現場,盡量不讓警方掌握他的犯罪信息,所以,他即使打來電話,也可能是提供虛假信息。」小陳說。
沙啞男人:「我知道她是誰。」
「他身上有什麼疑點?」在場的警察都很好奇。
屍體照片公布出來后,專案組負責接收處理信息的工作人員便應接不暇,忙得不可開交了。
「哈哈哈哈。」警察們又是一陣樂。
「只要不開工,他們不可能睡那麼早。」中年協警顯得很有經驗地說。
「牛皮是吹的,火車是推的。他們內部放出的話你也信?」中年協警不屑地說,「如果這些樓房全都賣出去了,公司老總還會讓工地停下來嗎?」
放下電話,老畢點燃一支煙,慢悠悠地吸了起來。
老畢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悅,他皺著眉頭說:「這個聲音沙啞的男人與死者的關係應該不一般,咱們不能忽視他身上的疑點。」
「愛買不買,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小販生氣了,「我看你們也吃不起羊肉串。」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小陳反駁說,「因為在王大海夫婦聽到哭聲報案時,馬老三的表現便有些異常,我和畢老到現場調查時,他的某些表現更是十分可疑,所以我懷疑他那時便已經知道死者已遇害。」
「畢老,信息處理中心接到一個聲音沙啞的男人打來的電話,他提供了受害人的相關信息,據我們初步查證,這些信息可能是有用的。」江濤的語氣顯得很興奮。
「是啊,所以咱們要儘快破案,還大家一個安寧。」老畢感慨地說,「抓住兇手也許並不難,但要解開哭聲之謎估計很難。不過,咱們只有一步一步來,先抓住兇手再說。」
果然不出中年協警所料,一個多小時后,兩個工人從板房內走了出來,他們像做賊一般看了看周圍,然後慢慢向工地外面走去。
電話是一個聲音有些沙啞的男人打來的。
類似信息還有不少:有一個農村的男人向專案組報告,說他老婆外出打工一年未歸,也沒有跟家裡聯繫,他懷疑那個女屍是他老婆。結果專案組的人趕去,正在找他詢問情況時,他老婆回來了,一回來就要求和丈夫離婚。兩口子吵吵鬧鬧,又摔東西又砸傢具,專案組的人氣得不行,但又不能看著不管,只好憋著氣充當了一回和事佬。
很快,誇張的呻|吟聲充溢了整個房間。
接線員:「您好!歡迎您致電公安熱線。」
接線員:「是的,這裡是市公安局。」
「你不想搬走嗎?」小陳問道。
那幾天,全市各區、縣農村可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凡是在外打工沒音信的女性,其家裡人都會向公安局報告。市公安局專案組和各區、縣公安工作人員疲於奔命,天天上山下鄉,鬧得到處雞飛狗跳,但卻毫無成效。
「現在暫時不討論這個問題。」老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剛才我梳理了一下,咱們目前需要弄清楚的問題有以下幾個:第一,小樓房間里的哭聲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是整個案子的起因和關鍵,因為哭聲咱們發現了牆內的女屍,但這兩者之間的聯繫是什麼?排除迷信的說法,一定要從中找到科學合理的解釋。第二,是誰殺害了死者?現在列入懷疑對象的人有馬老三、李落淚、瘦條臉房客、沙啞男人,以及在馬老三屋外留下腳印的那個神秘人。目前馬老三已經排除嫌疑,李落淚作案的可能性也很小,而瘦條臉房客、沙啞男人和那個神秘人最為可疑,這三個人都藏在暗處,他們是否為同一人,是不是殺害死者的殺手?這是接下來要調查的重點。」
「呃,呃。」中年女人好不容易把飯咽了下去,她喘著粗氣說,「我看到香樟樹上弔著一個女人。」
「小陳的推測很有意思。」老畢吸了口煙,微微一笑說,「咱們的案情討論會,目的就是吸納眾議,統一思想。每個人都可以說出自己的推測和判斷,然後大家一起來分析,這樣才能掃清霧障,循著正確的方向去追兇緝犯。」
「我看到那棵香樟樹上——」中年女人的read.99csw•com喉嚨被飯噎住了,她搖著手,臉漲得通紅,半天發不出聲音。
法醫的鑒定報告很快出來了:經過DNA比照,從馬老三身上提取的體液,與死者陰|道內的精斑並不相符。
原來,就在局黨組召開專題會議的時候,專案組設立的信息處理中心接到了一個神秘電話。
「李落淚,你搞錯了沒有,這完全是兩碼事,怎麼能混為一談?」小陳有些哭笑不得。
「我平時都是白天休息,晚上上班,所以對晚上的情況不太了解,不過白天嘛——」李落淚的眼珠狡黠地轉了轉,「如果我給你們提供了情況,能不能把欠派出所的四千大洋一筆勾銷?」
「騙你是罪娃子!」中年女人振振有詞,「我當時嚇了一大跳,心想這個女人是不是要尋死?我喊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準備把她救下來,哪知道跑到院子里,樹上根本就沒有人,我一下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這天上午,市局黨組召開專題會議,專門聽取「3·12」裸屍案及馬老三的外鄉女人被殺一案的情況報告。
「想得挺美。」小黎說,「我這經驗只傳男不傳女。」
「那咱們把燈關上吧。」小青年說著拉滅電燈,他打開面前的一台舊影碟機,把一張碟片放了進去。
王局長說著,將一份由市委書記、市長和政法委書記批示的文件遞給了老畢。老畢看了一眼,順手遞給了身邊的小陳和小黎,示意他們帶回去讓專案組成員傳閱。
「畢老的分析有道理。」大家表示同意。
沙啞男人:「你們下來調查,不就全知道了嗎?」
「兩位帥哥,來點燒烤吧,正宗的新疆羊肉串!」一位小販熱情招呼他們。
小張警察不敢怠慢,馬上向專案組報告,徵得老畢同意后,他立即與另一名同事開著警車,帶上男青年向那個偏遠的小縣趕去。然而,讓他們失望的是,死者並非這個男青年的表姐。
接線員:「感謝您的支持,請講!」
「沒錯,弄清死者身份,也許就能找到沙啞男人了。」老畢吐出一個煙圈說,「小陳、小黎,你們與我一起,現在就到馬山縣去走一趟。」
「實在對不起。」瘦條臉一臉誠摯地說,「我屋裡的馬桶壞了,正在請人修理,估計還有半小時就能搞定,請你多擔待。」
「洗衣服比逛街好,既享受了勞動成果,又避免了經濟損失。」小陳嘖嘖稱讚,「什麼時候你把這經驗傳授給我女朋友?」
「我終於明白了。」年輕協警說,「這兩個傢伙肯定要去幹壞事,也許,那個裸屍案就是他們一手製造的。」
可惜好景不長,近兩年來隨著樓市調控政策的出台,前來「東方伊甸園」看房、買房的顧客日益稀少,建築工地興旺發達的景象也不復存在,那種轟轟烈烈、挑燈夜戰的場面也越來越少了。
老畢的一句玩笑話,把大家都逗樂了,小黎更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兩個協警隨即起身,悄悄尾隨著他們。
「吃不起咱就不吃,是吧?」青年工人做了個鬼臉,催促中年工人,「旺叔,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趕緊去辦正事吧。」
老畢說:「你必須如實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我們。」
「都怪你弄回去的錄像,下次我堅決不看了。」青年工人呸了一聲。
「看了錄像,我想他們肯定睡不著。」中年協警說,「你就等著看吧。」
接線員:「其他情況呢?」
「少耍貧嘴!你們縣雲團鎮雲朵村失蹤的那位婦女,你幫著查清了沒?」老畢不想與他過多寒暄。
「小黎發泄怨氣和怒氣的這兩種方式,咱們可以稱之為情緒嫁接或注意力轉移。」老畢吸了一口煙,總結道,「小黎能感同身受,以自己的行為和心理活動來推測、分析受害人當時的精神狀態,我覺得這點很不錯,這也是咱們專案組堅持要吸納女同志的目的。下面,我談兩點意見:第一,我贊同小黎的分析,即死者是因情感糾葛而被害。我和小陳在詢問那位老婦時,她也講過一個情節:她最後一次見到死者時,看到死者似乎很傷心,這說明死者當時情緒波動很大。結合小黎的分析,我認為這個案子可以定性為情殺,熟人或親近她的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較大。第二,現場的兇手或幫凶在兩人以上,結合屍體上的抓痕來看,其中至少有一個女人,很可能是這個女人先與死者發生抓扯,而後兇手再實施犯罪。」
「這兩天村子里到處都在講鬼,鬧得人心惶惶,雞犬不寧。」小陳說,「不少租房的人都在往外面搬家哩。」
「那個女人,很可能是被馬老三女人的鬼魂害死的,馬https://read.99csw.com老三女人生前就住在那個屋子裡。」上了年紀的老人說,「至於那個哭聲,當然是鬼哭啦,屋裡屋外都有女鬼,而且她們都死得慘,怎麼會不哭呢……」
「現在最要緊的工作,是先核實死者的身份吧?」小黎問道。
「說得倒是,這一大片工地好像都沒有開工了。」年輕協警看著遠處黑乎乎的工地說,「不知道那些工人睡了沒。」
短短三年時間,原本稻麥飄香的土地上便矗立起十多座三十多層高的大樓。那段時間,粗具雛形的東方伊甸園內緊張繁忙,不管白天還是黑夜,工地上始終機器轟鳴,熱氣蒸騰,一派興旺發達的景象。公司老總每隔兩天就要來工地巡視一番,每次他一到來,都會望著那些如雨後春筍般嗖嗖上躥的高樓,臉上綻開菊花般的燦爛笑容。
「會不會是他殺害了死者,現在又故意報案呢?」小黎說,「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覺得這傢伙心裏肯定有鬼,所以提到死者姓名時,才會出現聲音顫抖的現象。」
「我現在身無分文,往哪兒搬?」李落淚聳了聳肩膀,「我身上僅有的一千大洋,都被趙所長搜走了,我現在還欠著你們派出所四千大洋哩。」
「哪個怪你?」小青年說,「要不要叫老高他們一起來看?」
「這個你就別管了。」中年人說,「你看了后心猿意馬睡不著覺,可不要怪我哦。」
「是的,我們也聽出來了,所以一開始大家都懷疑他報的是虛假信息,並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江濤說。
「我說的是普遍現象,你可不要自己對號入座哦。」小黎意識到自己的話傷害了小張,趕緊拱了拱手表示道歉。
過了半天,門開了一條小縫,一個長著瘦條臉的年輕人警惕地看著我。
人群一下安靜下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
工人們住的地方距工地不遠,簡易板搭建的二層板房與周圍的高樓顯得極不協調。近年來,這些進城務工的農民蓋起了一幢幢高樓大廈,但他們卻無法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每一幢高樓建成之日,便是他們黯然離開之時。
「四個多月前?這就是說,她到胖女人家借刷子的這天,距離她被害的時間很接近了。」小陳說,「可是借刷子與感情糾葛有何關係呢?」
「噢。」李落淚有些失望地說,「我還以為幫你們鎖定了兇手,看來那個瘦條臉大大的不是。」
就在這時,兩名協警也來到了髮廊前,中年協警掏出手機,悄悄打了一個電話。
「畢老,今天一大清早,你猜我看到啥了?我看到太陽從西邊出來,心想今天一定有貴人找我,沒想到原來是您老人家!」大劉的大嗓門從話筒里傳出來,在場的警察都聽得很清楚。
「查過了,我當時雖然懷疑,但還是試探著給馬山縣公安局打了個電話,縣局分管刑偵工作的劉副局長馬上與雲團鎮取得聯繫,據該鎮雲朵村一個姓周的村會計證實,他們村三組確實有一個叫杜芬芳的人,這個女的半年前外出打工,至今都沒有回家。」
「你的意思是說,馬老三即使不是兇手,但也應該是幫凶或知情者?」江濤搖了搖頭,「這種情況不太可能。」
「馬老三知道死者失蹤,但並不一定知道她被害。」江濤說,「據我們了解,馬老三除了每個月的月末到出租房找房客收取租金外,平時很少到小樓去。房客失蹤,在馬老三看來,他首先會想到她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或者有急事回老家去了。所以,我認為馬老三對死者生前的情況並不了解多少,在未發現屍體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她已經被害。」
沙啞男人:「我有情況向你們報告。」
十多分鐘后,一輛警車駛進了小巷,西郊派出所的趙所長和一名值班警察從車上下來,他們與協警裡應外合,將從事不法行為的眾人逮了個正著。
「那個村離縣城有幾十公里山路,特別難走,我打電話到雲團鎮,鎮里派出所的人找到了村裡的一個會計,那傢伙看了死者的照片后,非常肯定,說死者就是他們村三組失蹤的杜芬芳。」大劉說,「畢老,你好久沒下過基層了,我建議你親自下來走一趟,我陪你去雲團鎮走一走,那個地方的農家土菜很不錯哩。」
「難道女人遇到情感問題,都要洗衣服嗎?」江濤也覺得不可思議。
李落淚靠在屋門旁邊,兩眼冷漠地看著院子,似乎周圍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
「你表姐長得和我們公布的女屍面容相像嗎?」一名姓張的年輕警察問道。
「好戲還在後面哩。」中年協警輕聲說,「走吧,先到那邊抽支煙,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