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據我所知,你們在歐文區的桑德斯通家裡發現了他的指紋。而且,你們只知道他與459號住宅夜闖案有關。你怎樣才能把他和凶殺案聯在一起?」
「一點也不知道,他從未提過這類事。」
她問他:「你看了今天上午的報紙了嗎?」
「請聽著。如果利奧·伊夫格林是尤麗·帕金斯的嫖客,而且,他也不知道她就是桑德斯通法官的妹妹,那會發生什麼事呢?很顯然,尤麗不會到處跟嫖客說,她就是桑德斯通的妹妹,因為這樣可能會使嫖客感到緊張。懂我的意思嗎?所以,伊夫格林就派卡明斯去完成他罪惡的職責:把照片取回,把拿照片的人殺了。伊夫格林從法院檔案里了解到,帕克又出了事,必定會被判刑入獄,而且,刑期很長,考慮到他這五年內犯的罪,地方檢察官準備以職業罪犯的名義起訴他。老帕克沒損失毫毛卻擁有了一切。」
雖然局長說得有一定道理,可是里克森並不打算去詢問伊夫格林。他喜歡那種受到驚嚇的刺|激,也就是說,當他在悄悄靠近獵物時,他要讓他的獵物渾然不知,自由自在。這樣,獵物就會直接落進他的手中。「局長,有一點你是正確的。」
他們跟著她走過磁磚地板,來到一個電腦終端機前。「夥計,請坐。我為此忙了一個通宵。」
他迷惑不解地繼續說道:「先通緝帕克·卡明斯,還是把這個送到實驗室去?」
郡行政司法局打電話告訴里克森:「嫌疑犯在逃。我們包圍了他的住處準備惡戰一場。可是,人去樓空,房間里堆滿啤酒罐和蟑螂,不見帕克·卡明斯的蹤跡。」
看他們說話,她又放了一張幻燈片,「這些是B組的照片,也是最久的相片。當然,很明顯,站在男孩身後的男子是個成年人,也許四十來歲或五十齣頭。我們還不能確定他的年齡,也許大得多,也許年輕得多。他的皮膚已有點松垂,所以,我們就作了這個猜測。可是,每件事都有各種可能性。」
斯圖爾特繼續說道:「瞧,這隻是我們的嘗試,所以,現在圖像在相貌上還沒有什麼特徵,其實,我們得花上好幾個星期加以完善臉部的表情。如果很雜亂的話,那就得花掉更多的時間。我們創造出一個犯罪現場,把嫌疑犯放進圖像中,然後,按照實際案情的發展,讓嫌疑犯行動起來。這樣,我們就可以把嫌疑犯的口供與實際案情加以比較,以判斷他是否說謊。此外,我們還可以測定出從不同地點發射出的子彈的擊中點,以及被擊中者身體倒下去的方向。可以說,我們可以創造出犯罪的每一個方向。這種可能性是無止盡的。」
里克森說:「你簡要地介紹一下吧!」
「也許是因為喬希回到家,使他受了驚。或者,他根本就沒想到電線水管維修的爬行空隙。地毯把爬行空隙蓋得密密實實,而且上面還放著一箱舊衣服。他翻找過衣服,可就是沒想到要看看爬行空隙。不管怎樣,他以為照片在桑德斯通家中,就洗劫了那兒。可是,當發現照片並未在那兒時,伊夫格林孤注一擲,雇了殺手謀殺了帕金斯夫婦。」
他又轉身對局長說:「我說過她是第一流的,沒人比得過她。」
「我想我們遇到最棘手的案子了,局長。為了拿回那些照片,有人殺了那對夫婦,對此已不容置疑。我希望,我們可以排除喬希了。」
「請立即把照片送到她那兒。」
里克森把所有關於卡明斯的文件放進一個用馬尼拉紙作成的文件夾內,扔在桌上。「走吧。孩子,你想證實你的能力,這個案子正可使你達到目的。」
「他們只是發現了它們,嗯?很有趣。還有什麼更具體的?」
「我要讓聯邦調查局的路易絲·安得森看看這些照片。她負責尋找失蹤兒童,也許照片上的某個男孩她會認得是曾離家出走的兒童。我渴望你們能抓住那個畜牲。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們倆拉過椅子坐下時,斯圖爾特博士已打開電腦操作起來。「這是一個新夥伴,我們最近才弄到這整套系統,它需要高速電腦。」
里克森和局長跟在穿著白色實驗服的斯圖爾特身後。斯圖爾特年近四十,身材矮胖,至少超重四十磅,走起路來就像納粹德國的衝鋒隊員。可她又有令人read•99csw.com喜愛的地方——皮膚柔軟、清潔,圓圓的雙眸,十分富有表情,而且,她熱愛本身的工作。每天,她都在實驗室呆很長時間,以致於有人以為她住在裏面。
她把龐大的身體埋進一張椅子里,好像把椅子都要壓垮了。
看到他們走進來,蓋兒·斯圖爾特博士起身迎接。接著,她用力握住他們的雙手,她力氣很大,絕不像一個女人的握手。但是,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熱誠。她渾身上下都散發出這種熱誠。她一直在期待著他們的到來。
布雷蕭局長和里克森聽得入了迷,他們花了整整一小時看了一張又一張幻燈片,認真地琢磨每一張幻燈片。「先生們,看夠了嗎?」
她轉身,眯著眼對里克森說:「泰德,我是說我一個通宵沒睡覺。」
「去……拿來。」
「等喬希騎車外出時,我馬上就拿來。埃米特,我想讓你見見喬希。但願沒什麼。」
「我想你還不可能這麼干。如果這男孩被利用或者受到性騷擾,那麼,殺人動機就顯而易見了。」
里克森定定地站在那兒,凝視著她,他當然知道為什麼。他可以肯定,不管這傢伙是誰一定是他僱人製造了帕金斯謀殺案。里克森的推測是:卡明斯動手殺了帕金斯夫婦,但他是受雇於人才幹了這樁凶殺案的。
局長打了一個嗝,看著里克森。每年的犯罪率都在上升,一想到這點,他就感到胃裡翻騰得難受。特別是在洛杉磯暴亂之後,犯罪現場呈現出從市內向郊外發展的趨勢。在洛杉磯的中南部,除了被燒毀的建築物和廢墟之外,也沒什麼留下的。「跟我談談這個案子,好嗎?」
埃米特剛沖了一壺咖啡,他請拉蘿自己動手。拉蘿為埃米特倒了一杯,拿在手上,跟著他走進辦公室。「埃米特,我有個問題,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不管你是否能幫我,我還是想問問你。」
里克森站起來,走到屏幕邊,琢磨著上面的影像。「能不能再清晰些?」
里克森一邊向大門口走去,一邊說:「兩件事都得做。」
里克森揚揚眉毛。他和局長在這行幹得太久了,以致於認為不管是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也許,伊夫格林只想取回照片……可他雇的這畜牲——卡明斯一看到美麗、性感的女人就欲|火中燒。他是個性罪犯。正在此時,她丈夫走了進來,兇手不得不把他也殺了。」
她正打算開門,突然又改變了主意。她穿過長滿青草的院子,向埃米特家走去。
布雷蕭用手遮住電話筒,說:「我正在與緝毒組聯繫。你想讓我先做什麼?」
里克森想到那些備遭蹂躪的年輕生命——孩子們遭受了如此的創傷,不可能和過去一樣了。
「等等,沒道理。為什麼一個喜歡幼童的傢伙會去找妓|女?就我所知,戀童癖患者是不會幹這事的。他們通常十分厭惡和成年婦女發生性關係。」
他們推開雙層門跨出門外。這是陰霾多霧的一天。霧很重,就像一層令人生厭的雲飄浮在整座城市上空。他們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警察、執法人員從他們旁邊進進出出。里克森對局長說:「真不敢相信這地方就像火車站一樣嘈亂擁擠。」
他們又重新走在大廳里,布雷蕭問:「那麼,你是怎麼考慮的?」
她快速在幻燈片中翻找著,從中抽出要找的那一張。「就是這張。從外表看,他很年輕。請注意他的胳膊有多細、多小。當然,這也許是個女孩的手臂。只是,照片中出現的都是男性,所以,我們猜測他也是個男性。」
說著,里克森向門口走去,局長緊隨其後。
「對,是他把這一切攪和在一起。謀殺案發生的前一天,也就是九月七日,利奧·伊夫格林法官通知拉蘿·桑德斯通,要她釋放他,因為他是警方的眼線。如果,他真是個眼線,為什麼加州所有的機構都不承認呢?如果你看過他的犯罪記錄,我想你也會以為,他們不會僱用這麼一個人。天啊,在兩年前發生的一樁警察被殺案中,他是個嫌疑犯,『雅利安兄弟會』為此付了很多錢,他還有強|奸記錄。」
里克森點上一支雪茄,「決不會下,相信我,我擅長判斷天氣情況。」
斯圖爾特終於離開電腦,轉身,她肥胖的拳頭撞了一下里克森的手https://read.99csw•com臂,「喂,好夥計,你答應過我,如果我解決了問題,並給你一個答覆,你要請我吃牛排。什麼時候請我吃?」
斯圖爾特道:「好吧,這些都是舊照片。我把它們進行分組分析。據我估計,A組照片大約攝於兩年前。我們可以根據照片的質地,僵硬程度,特別是『拍立得』來判斷其拍攝時間。『拍立得』照片往往隨時光的流逝而變得脆弱。這是柯達相紙,近兩年,他們已不再生產有這種背襯的相紙。B組的照片都是用『拍立得』SX—70型的膠捲拍成的,也許是在五年前或更早些年拍攝的。要是有底片就好了。」
局長已走到了台階的最後幾步,他回過頭對里克森說:「不記得見過他。」
里克森和局長互換了一個眼色,說:「當然,印象非常深刻。」
現在該會見頭兒了。
她敲一個鍵,印表機開始工作,輸出一幅圖像。她把它遞給里克森,說:「我還要繼續加工。最後完工時,你就會看到一張相當真實的圖像。」
每隔一天,不管天氣如何,他都要慢跑七到八里,他堅持舉重,有什麼書就看什麼書。此外,他設法堅持每周工作五十到六十小時。現在,他結實得就像一個二十來歲的人,體型比他二十三歲的兒子還要好。對他而言,執法就是他的生命。
里克森悄聲對局長說:「不管給這丫頭什麼東西,她都能用牙把它磨得粉碎,嚼咀它,然後從中吐出答案來,這女人就像炸藥般。」
布雷蕭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又說:「夥計,真叫人不寒而慄,像一個大冰塊。」
她敲了一下按鈕,屏幕上出現了第二張幻燈片。「雖然,這個年輕人和第一個年輕人很相似,但不是同一人。他們有可能是兄弟倆。這兩張照片都是A組的照片。他比第一個年輕人要年紀輕。我們的病理學家認為他不到九歲或十歲。這是根據他的個子、男性特徵及其他事實下的結論。」
局長無動於衷地說:「是的,有許多犯罪問題。」
她重新打開燈,繼續說:「如果能找到他,我們就可以根據彎曲的脊柱來辨認他。人們脊柱彎曲角度不可能一模一樣。我們可以翻拍一張這人的背部照片,然後,把它和剛才看到的照片重疊。也可以檢查他的X光照及醫療記錄,從而證實我們的判斷。而且,我們還可以用最先進的電腦技術來進一步加以證實。」
她又換上一張幻燈片,「現在是這張照片的放大。雖然,照片里的人有些變形,可是,如果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兩人相貌相似。我猜小夥子是這個女人的兒子。他看上去有十七歲,是嗎?現在,我們可以假設照片中背對著鏡頭的男人是小夥子的父親,那麼,我們可就有的忙了。」
里克森問:「你是否知道卡明斯為本地某家警察機關當眼線?」
她按了幾個鍵碼,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圖像。「就是他,怎麼樣?」
里克森重新坐下,從口袋裡抓出拍立得性感照片,像洗撲克牌似地洗了一遍,接著,他又一張一張地細細琢磨起來。他暗自思忖,他等待的時間夠長了。他把照片放進一個棕色證據袋內,在袋上草草記了些什麼,然後封死。
「我想是的。不管怎樣,我們已盡了職。他開著車,無法藏匿,除非他扔了車。否則總有一天,他會暴露的。」
斯圖爾特博士衝著他大叫一聲:「你知道我要幹什麼?」
兩人向停車場走去。里克森厭惡地掃視了一下四周,心想:這兒可真是典型的紐約風格。放眼望去,幾乎每座大樓及牆壁上都塗寫得亂七八糟,上面用螢光色噴寫出街頭混混對手的名字,都寫成巨大的字母。
說這話時他胸脯起伏著,「我永遠也忘不了這個畜牲。許多年前,我經手的第一樁大案在送審時,被否決了。法官就是伊夫格林。」
「房東呢?他知道些什麼?他們也許會有他的轉郵件地址。」
「是的,拉蘿……我看了。我很難過。」
「蓋兒,非常感謝,我們會和你聯繫的。」
他轉過椅子,看著拉蘿。
「我曾聽說過她的大名,只是記不得是在何處。」
「沒問題!」
里克森拍了一下桌子,罵道:「好的!你能告訴我,他在那裡住了多久?」
局長等里克森打開https://read.99csw.com車門后,打開後座車門。他抬頭看著天空,伸出手,微笑著對里克森說:「下雨了。希望你破凶殺案的能力比預測天氣的能力要強些。」
里克森微笑說:「會請你的,我認為你不必吃牛排,你看上去沒有飢餓的感覺。」
她看了一眼裡克森和局長,又轉身面對熒幕。「現在,仔細觀察這個人物圖像的行走方式。我們在臉部上花很多時間,還是無從知道照片中的小夥子和裸體男人是否真有關係,所以,我認為在這方面花時間還有點為時太早。」
她對局長說:「我是蓋兒·斯圖爾特,請跟我來。」
「你認為他是得到風聲逃跑了?」
局長摸摸下巴,對斯圖爾特說:「是的,非常有趣,你已抓住問題的要害。在找到他之前,我們沒有別的證據。這一切都只是推測。小照片里的人一個是他妻子,一個是他兒子也完全是推測,也許他們之間毫無關係。」
她把他們帶到屋子一角,那兒掛著一塊屏幕和幻燈機。「我有放大的拍立得幻燈片。可是,品質很差。等我分析完時,我會給你們複製品。」
她微微一笑,臉上泛起了兩個大大的酒窩。「你們該做的就是找到他。一塊小蛋糕,對嗎?」
「即使我們要找的人不是伊夫格林,但我敢肯定也會是我們內部的人——法官、地方檢查官、警察、能夠看到罪犯記錄表及供詞的人。」
局長停住腳步,轉身對著里克森,「里克森,你知道指控本郡最具權力的法官意味著什麼嗎?」
她放出另一張幻燈片,顯示了一會兒后,放出其中被放大的局部,「你的運氣來了。看到這兒了嗎?這不是在旅館之類的地方拍的,而是在家中拍的。這是一面鏡子的放大幻燈,從樣子上看,這是梳妝台上的鏡子,你們現在看到的是鑲在銀色相框內的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一個中年婦女和一個小夥子。請等一下。」
翌日,里克森和布雷蕭局長在高峰時節的公路上,左沖右撞,兩小時后,終於到達洛杉磯市犯罪實驗室。此時,他倆正走在實驗室的走廊上。特倫斯·布雷蕭局長五十來歲,過早地長了滿頭銀髮,皮膚晒成棕褐色。他是個很有魅力的人。唯有那雙眼睛是個缺陷:他戴著鑲有粗鏡框的厚厚眼鏡片,雙眼被鏡片放大,顯得十分龐大。在他的手下人看來,他是個有堅強意志力的人。
斯圖爾特回答:「你說得對,可是,你們總算有了著手的地方。警官們,讓我們再來看看這人的行走方式。一個人的行走樣子是非常明顯的,更何況這人有嚴重的脊柱彎曲,在他行走時,脊柱彎曲足以對他的四肢產生影響。」
「我認為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我在喬希背包里發現了一件帶血的T恤,埃米特,沒有別人知道這事。」
「不是,起初我以為是他。顯然我弄錯了。我敢肯定沒有一張照片是喬希·麥金利。」
「謀殺?你真的以為有這種可能性嗎?一位法官僱人謀殺?」
里克森搓搓手指,說:「錢,麵包,沒錢沒法跑遠,剛出獄的人總不會有大筆錢的。而且,沒等這傢伙跑出幾步路,伊夫格林可能已派出全城的警察,拿著大把的逮捕令去追捕他了。身在其位,伊夫格林完全有能力給人、特別是違法之人帶來極大的威脅。」
他對布雷蕭說:「好吧,讓人把這些東西送到城內的犯罪實驗室里,要快!要讓人親手送到斯圖爾特博士手中。」
「誰?」
里克森答道:「什麼?」
「出於某種原因被停止了,他們沒法破這個案。不管怎樣,我認為伊夫格林在說謊。」
里克森看著地面說:「上周末在洛杉磯發生了二十五起謀殺案。局長,我們說的是一個周末,一個倒霉的周末就是二十五條生命。」
「他還欠房東幾個月的房租呢。警官,——這種租價低廉又包膳食的宿舍是不需事先向使用公司查詢房客的信用的。房東甚至連這傢伙的名字也不知道……他說,房客都是用現金付房租。」
斯圖爾特靠在一張桌子上,兩條腿交叉架在踝節部,一轉身,面對著他們。屋子裡依舊很黑,只有隔壁試驗室的燈光透過他們身後的玻璃窗,照進屋裡。斯圖爾特博士的聲音在回蕩著,「你們剛才看到的是一位戀童癖患者,https://read.99csw.com他喜歡尚未完全發育的兒童。過了發育期的孩子不是他們理想的對象,往往會遭到遺棄。」
里克森把香煙換到嘴的另一側,用牙咬著,從嘴縫裡擠出幾句話:「我見過他,」
里克森想,要想辦一樁指控伊夫格林的案子,第一步就是要把他與凶殺案聯繫起來。問題十分簡單,但缺少證據。局長坐進車內后,里克森發動車子,加入車流之中。「局長,我剛才雖然在那兒侃侃而談,但我心裏明白即使元兇是伊夫格林,我也還得花大量的時間來加以證實。」
局長在詢問里克森:「見鬼,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們為這事趕這麼多路到這兒?我是說,我們也有實驗室。所有的人都認為他們幹得很出色。」
接著,他站在走道上,用手指玩弄著一根粗大的黑雪茄。「真是糟透了,看來卡明斯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我們尚不知道他為何要洗劫桑德斯通家。他很有可能是兇手,他現在逃匿在外,讓我們先抓住他。」
「在我住的套房裡,我可以去取來。」
「蓋兒·斯圖爾特博士。」
她開始瘋了似地敲擊著電腦鍵盤,屏幕上的人像被移入一個有門、傢具和牆的屋子裡。他們正看得起勁,這時,她把人像移到屋子的後半部分,然後,讓他往前移。
「我把最精彩的留在最後,跟我來。」
她搖著頭大笑,「見鬼,為什麼我那麼容易上當受騙?下回,你得和別人一樣排隊。」
「過去我認為帕金斯和他妻子拿到這些照片,甚至有可能還出售這類照片。可現在,我認為是他們發現了這些照片。對此你有何看法?」
局長走下台階,里克森跟在後面,大口地向空中噴著雪茄煙。「繼續說。」
「那麼帕克·卡明斯又怎麼會和這些照片有關?」
接著,她又從桌上抓起斯尼克巧克力棒,打開包裝紙舉在空中,「這是補腦的食物,是我成功的訣竅。別人在肚子餓時,是不會想到吃它的。」
局長陷入沉思中,「好吧,如果伊夫格林就是照片中的那個男人,他可就慘了。對這點無需置疑。」
里克森靠在大樓前的一個螺旋形圓柱上,說:「尤麗·帕金斯是個職業妓|女,主要為性受虐狂和性施虐狂提供服務。我想她有個嫖客是個戀童癖患者,喜歡和男童發生性關係。」
里克森興奮地說:「蓋兒,你幹得棒極了。」
「告訴我是什麼?」
里克森又和代理人核對了一下卡明斯的長相,及他開的那輛車的牌照號碼。接著,代理人又提出幾個卡明斯經常光顧的地方。里克森掛上電話,轉身看著邁克·布雷蕭,一個年輕的偵探,被派來協助辦理這樁案子的,他是警察局長的兒子。
「她是全國知名的犯罪學家之一。沒什麼事能難倒她;她懂得如何操作實驗室里的所有設備,而且,她的專長就是分析攝影證據。」
「正如你們所見,第一張幻燈片是一個年輕人。雖然,你們看不到他的生殖器,可是能看到他沒有腋毛。我們推測他大約十一或十二歲,還未到發育期。」
「泰德,你其實還沒開始辦這件案子。那個女人的嫖客都是些什麼人?」
局長問里克森:「是你懷疑的那個男孩?」
他按了一下輪椅上的按鈕。輪椅轉向計算機操作台,埃米特一頭埋進那堆奇妙的鐵玩意中。他打出:「拉蘿,告訴我。我會竭盡全力幫助你。而且,拉蘿,別把報上的文章放心上。你不必在意別人是怎麼想的。如果我在意的話,我就會永遠不出門。你現在的麻煩已夠多了。」
里克森掛斷電話,最後打給帕克的保釋代理人。代理人告訴里克森,卡明斯沒來向他作每周的報到,逃匿在外,他違反了假釋法。
她邊說邊揮舞著手臂。在一片玻璃隔牆後面是一排排的大電腦,熒光屏在閃爍著,印表機在噠噠送出紙帶。「我作了一份和那位婦女合影的小夥子以及那個裸體男人的軀幹電腦合成。我們假設他們兩人之間有關係,或者有可能是父子關係,在這個假設下,我們又製作了一張這個成年男子的電腦合成模擬像。當然,我們也假設了他的年齡。」
布雷蕭局長吃驚地停住腳步,嘴張得大大的,鏡片后的雙眼瞪得溜圓,盯著里克森。他啞口無言地愣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是說奧蘭治郡的首席法官?里九*九*藏*書克森,你是否想得太遠了?不管怎樣,現在還處在調查的初期階段。」
布雷蕭局長追問道:「真的?那樁警察被殺案後來怎麼處理的?」
局長抬頭望著天空說:「似乎有點道理。你還認為會下雨嗎?」
藉著路燈,他倆越過馬路。里克森說:「局長,請你聽我的分析。尤麗在凶殺案發生前三個月到她姐姐家,說有人跟蹤她。不管跟蹤者是誰,他們完全不知道這是桑德斯通法官的家。他們可能以為尤麗就住在那兒。正如我所說的,人們做夢也不會把她倆聯繫在一起。一個是妓|女……一個是法官。」
「街對面的一個傢伙說,今天一大早才看見他進去,好像他昨晚一夜都沒有回來。還說他上了樓,然後拎著一捆垃圾袋,裏面可能是他的食物。他把所有的東西扔進車後行李箱就開走了。我們剛巧來遲了一點。」
里克森貼著玻璃門朝辦公室裏面看,一邊說:「因為一個女人,她動作敏捷,對她手頭的工作了如指掌。」
里克森和局長都往前探出身子,看著屏幕。圖像是立體的。當他們細細觀察時,斯圖爾特又打進新的指令,裸體模擬人像開始活動,轉身,晃動手臂和頭。
「像他這樣年齡的戀童癖患者可能已造成數百名受害者。該輪到他付出代價了。」
「局長,安排卡明斯假釋的人就是我們要找的兇手。我可能冤枉了伊夫格林,可在這點上,我不會錯。」
局長拿下眼鏡,擦去鏡片上的雨水。里克森把車停在路燈下,看了他一眼,心想,真是有趣,拿下眼鏡,他看上去好像換了一個人。
「事實上,他的一側大腿比另一側要高,所以,就形成了跛。」她把整個畫面定格住,說:「這是一種補償性的動作,簡單地說,由於疾病造成身體的失衡,他必須保持身體平衡以作補償。」
「你們看到的這個技術叫電腦協助設計的人造真實性,也稱為電腦協設,這是最新的技術。在舊金山那樁殺兄案的審判中,也是應用與此相類似的技術。那些淫穢作品的製造大王在電影中也採用這種技術。當然,這個技術是十分昂貴的,所以,我們最近才買下。」局長說:「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就像是電子遊戲或動畫片。」
里克森已想到這個問題,胸有成竹地說:「我和心理學家談過,他認為這人除了是個戀童癖患者外,還是個性受虐狂。他也可能是個性施虐狂,可這並不起作用。有一天,正當帕金斯夫婦為他提供服務時,她不知怎麼地發現了這批X級照片,這時,他們夫婦決定敲詐他。」
「當然,」
他倆分開站在汽車兩側,對望了一眼。雖然,天空潮氣很重,可只在擋風玻璃上落下幾顆雨珠。里克森猛吸了一口雪茄,這時,天空中飄來一大朵烏雲,把他的臉弄得模糊不清。沒等下起瓢潑大雨,他敏捷地鑽進車內,只有局長還愣愣地站在雨中。
以他之見,像卡明斯這類人一定會向他的保釋代理人炫耀這件事的。
與里克森分手后,拉蘿又虛又弱地回到住所。她把報紙塞進停車場的垃圾筒內。今後,讓她如何面對親朋好友?她的父母都是受人尊敬的人。雖然,他們都是普通人,可確實受人尊敬。感謝上帝,他們已去了另一世界,看不到這一切。這是一個恥辱,巨大的恥辱。
里克森問:「你把這張照片放大了嗎?有可能是喬希·麥金利。他也許是拍照的人。」
埃米特問道:「在……哪裡?」
「對不起,里克森,我總不能憑空給你畫上什麼。請再耐心點,我給你看樣東西。」
「那麼……」
斯圖爾特關掉電燈,一張幻燈片出現在屏幕上。
局長說:「成千上萬的人都能看到這份文件,甚至是辦事人員也能看到。」
里克森語氣肯定地說:「一點也不,你見過伊夫格林嗎?」
「所以,你的理論是:伊夫格林出錢雇卡明斯去殺那對夫婦,並取回照片,因為他沒有在法官家中找到。可是,卡明斯在殺了人之後,卻把照片留在那兒。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埃米特緩緩地說:「是的,去……拿來。」
「那麼,你認為你可以請人驗血型?」
一個騎摩托車的警察,長得高大魁梧,匆匆地走下台階,差點把他撞倒在地上。布雷蕭說:「別停住。這傢伙出獄后,為什麼不馬上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