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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當警察結束在埃米特家的調查、取證工作后,里克森馬上搭一輛車到聖·克里曼特,換上自己的車。他打開記事簿,找出卡洛兒·蒙哥馬利的住址。她就住在紐波特皮吉,太平洋海岸高速公路旁的高級公寓里。蒙哥馬利曾經有賣淫的記錄,不管她住哪裡,她都擺脫不了是個妓|女的事實。
她身體往前一傾,雙手叉在腰上,這樣一來,她的睡袍敞得更大了。「我是說,如果你和什麼人性|交后,你一定忘不了她。可是,泰德,相信我,就算經歷了幾千次交易之後,在大街上撞到那個人,我也會想不起來。不過,她真的有一個很奇怪的固定客人。」
他還在想著已有多久沒和喬伊絲做|愛了,四個月還是五個月?「啊,我……哎呀,介意我吸煙嗎?」
「你已問了所有的問題了。說吧,如果你想知道我收費是多少,那麼,兩百美元就夠了,這隻是那個直截了當的性|交費用,別的另外加錢。當然,對警察我打折扣,只要兩個五十美元。」
埃米特的小套房門開著,拉蘿徑直向埃米特卧室走去。突然,屋裡的情景和笑聲觸動了她,她不禁停住了腳步。她暗自思量:這些都是生活中的瑣事,可是它們的確使人相信冥冥之中有人像上帝一樣審視著陰晴。
里克森是個活生生的人,他能感覺並體諒她的痛楚。而且,泰德·里克森的內心蘊藏著一種溫柔,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輕柔和同情心。而英格蘭則是個專註於一個錯誤的人。「進去吧。」
里克森想,跟這個女人說話時,最好還是別看著她。「跟我談談他吧!」
他看了一眼停車場,雙手握著方向盤,罵了一句:「媽的!」
拉蘿說:「埃米特,昨晚,我還以為你的電腦出了毛病。」
她堅持要查看里克森的警察徽章,然後才說:「請進,我正在睡覺。」
拉蘿握著喬希的一隻手。他走過去,把一封信放在尤麗的白色棺木上。
卡洛兒·蒙哥馬利在手指上纏繞著一束金髮,然後把頭髮放在嘴唇上,動作十分撩人。「我再想想,好嗎?隔了這麼久,有些人都記不清了。我也不記得誰是她的客人,誰又是我的客人。」
艾琳凝視著她,然後走近擁住她,「親愛的,聽到你所遭遇到的不幸,我很難受,我的心都要碎了。你是多好的一個人,不該遭受這個悲劇。」
埃米特和喬希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出現了許多閃閃發光的圖像。埃米特急速地敲擊著鍵盤,這些圖像就移動起來。接著,就聽到喬希的笑聲,圖像再移動,又傳來了他的笑聲。在這段面臨親人死亡的日子里,她真切地聽到了笑聲。她還從未聽過外甥的笑聲呢。拉蘿走到他們身後,看著屏幕,輕鬆地問:「你們在幹什麼?」
他發現,等他目光一移開,她就把睡袍拉緊,靠在沙發上。很顯然,沒人參加的遊戲是沒什麼樂趣可言的。
「你提過留言板,他是否可以用那種方式和孩子們交談,讓他們和他在某處碰面?」
埃米特敲了一下按鈕,輪椅向他的工作室滑過去。拉蘿的一隻手搭在喬希的背上,他們跟在埃米特後面。
當她坐在沙發的對面后,她馬上伸手到茶几上放著的一包香煙里抽出一支煙,點上火。她身上的絲睡袍又輕又薄,張開著露出一隻豐|滿的雪白乳|房,她的皮膚潔白如奶油。她吐出一口輕輕的煙霧。說:「那麼,你想幹什麼?」
「我知道她死了,因為這件凶殺案是各家報紙的報道焦點。」
艾琳向窗外張望了一下,說:「拉蘿,他就坐在那邊的樹下。」
他站起來,把她往後一推,平淡地說:「不!」
一片寂靜。
她撇著嘴,幾乎是在吼叫,「這是基本的本能。人們還得繼續性|交,不管是否會染上愛滋病。只要人們需要性|交,我就可以以此為生。只要我活著,我就要繼續以性|交為生。」
「那麼,他是個學生,他在讀大學?」
「你知道這傢伙以什麼為生?」
她琢磨著站在她面前的這位優雅的紳士:修剪過的指甲,五百美元一套的西服,漿過的淡紫色襯衫,口袋上綉著他的名字縮寫。他和泰德·里克森大相逕庭,可是,不知何故,他比不上里克森。
然後,他站起來,看著拉蘿,說:「我去送送埃米特,好嗎?」
她瞪著他。他的雙眼下是黑眼圈,看上去神態疲憊。她心想:昨晚一定有一位年輕的秘書和他共度良宵。這位女孩一心想讓他給她戴上結婚戒指,企望成為鄉間俱樂部的一個會員,所以,她會撒個謊,誇他是個出色的情人。
「我會告訴你的。不過,你絕不能告訴別人。埃米特,誰也不許知道。」
他想抓的是伊夫格林而不是什麼皮包骨頭的秘書。當他還是個新手時,伊夫格林否決了他的案子,從那以後,他就對伊夫格林耿耿於懷,他不喜歡這個自負、冷酷的法官。那天,在法庭上當著他同事的面,伊夫格林斥責了他。伊夫格林指責里克森破壞那個案子。所以,如果能把首席法官揪下台,那將是多麼漂亮的一擊啊!現在他是否正在按照他的議事日程展開調查?很顯然是的。
和平時一樣,她馬上又控制起局面,「請到拉蘿家去,我準備了一些食物。這樣好些,你們說呢?」
走進屋裡后,他們都坐在那兒,艾琳和菲利浦開始九_九_藏_書聊起職工政策和菲利浦在法律學院接觸到的一宗案子。本傑明·英格蘭正在冥思苦想,很顯然他已感到厭煩了。看來,葬禮和悲傷也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喬希坐在地板上,埃米特的輪椅則正好停在菲利浦旁邊。
拉蘿很想結束這場談話,她朝起居室走去,突然,本傑明攔住了她。
「你還會和我見面嗎?」
「我……現在開始。」
她茫然地看著空中,又說:「菲利浦自己也可能是個戀男童癖患者。我對他的私生活一無所知。他也從未提過他有女朋友。」
「你認識她嗎?你們是否偶而一起工作,接客?」
說著,他摸出一支雪茄。
然後,一路上,她一直兩手抱著身體,就這樣回到了住處。
「過去我們常見到他,最近較不常見。伊琳還健在時,我們都是好朋友。」
他看著埃米特低著頭在鍵盤上開始打起字來。
她似乎很勉強才說出最後這個詞。
當他們出門穿過院子時,凡是喬希想得出來的問題,他都問了埃米特,而埃米特也很耐心地回答了他所有的問題。他問埃米特已病了多久了,為什麼他要用那個鐵匣子打字,怎樣上洗手間,靠什麼生存,輪椅能轉多快。當他們終於到了門口時,拉蘿才鬆了一口氣。她不知道埃米特會不會對喬希的詢問反感。其中的一些問題,連拉蘿自己都沒問過。
她停了一下,臉色非常嚴肅。
艾琳說:「好吧。讓我們來看看我們處理過的幾個案子。我審理的案件中,被告總是採用一些新穎的方法去吸引兒童。我審理過一個男人,他是童子軍的領導。利奧的形象也不對。我又對菲利浦一無所知,如果你認為他有可疑之處,你可以讓警方展開調查。但我想利奧絕對沒問題。像利奧這樣一個老好人怎麼可能吸引兒童?你不覺得整個思路都不合邏輯?」
她有點戒備地問:「你想讓我說點什麼呢?他是個非常聰慧,而且注重修養的人。你也知道,幾年前,他妻子亡故了。」
室內的擺設十分豪華奢侈,這說明她的生意興隆。里克森很想讓她多穿些衣服,可又改變了主意。如果不是在深夜來敲她的門,那他也就不會有這眼福了。他走到一張天鵝絨面的金黃色大沙發前,坐下。她從他身邊走過,十分清楚他正在欣賞她的身體,內心有幾分看不起。她穿著一雙細高跟鞋,兩條晒成棕褐色的柔嫩大腿十分撩人。
他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又說:「我會讀有關的書籍,你也可以給我上上課。現在學還為時不遲……我真是頭豬,嗯?」
拉蘿不想就她的是與非展開討論。今天不行,不能在埋葬她親妹妹的這天談這個話題。
拉蘿的臉激動地漲紅了,「艾琳,我怎麼能保持距離?我的親妹妹都被人謀殺了!」
「她有沒有跟你特別提起某個人……或許是個與她一直保持聯繫的固定客人,他可能是個重要人物,一個法官?」
「是的,謝謝。你明白,這太殘酷了。你的輪椅也很殘酷。是電動的嗎?」
里克森把車停在離正在舉行葬禮的地方不遠處的小路上。今天,他專程趕來見拉蘿,想向她表示哀悼。可是趕到那兒后,他又不願意跨下車。她並沒有請他參加葬禮,從某些角度來看,這點傷害了他的感情。這說明,除了案情調查之外,她並沒有打算把他接納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他看到德國產的寶馬和賓士轎車,想起停在他家門前的那輛有十年車齡的福特車,車座墊已被颳得亂七八糟。比較之下,這些都是豪華車。他拿起座位上的雙筒望遠鏡,望著那一群人。他看到一個又高又瘦的年輕人,就又調了一下焦距。他一定是菲利浦,想到這裏,里克森急切地觀察起年輕人的面孔。明天,他得讓拉蘿告訴他菲利浦的姓及住址。
艾琳就像看一個瘋子似地愣愣地看著拉蘿,「拉蘿,你有什麼可用來證實你的推理?有證據嗎?讓我看看,然後也許我就能嚴肅地考慮這個問題。」
她站起身,朝他走去,故意把睡袍散開來,挨著他扭動著身體。「我是說,就這個案子,我是幫不上多少忙,可是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助你一臂之力。」
「她告訴我是個白人,很年輕,很瘦。他讓她給他穿上紙尿褲,讓她打他的屁股,然後放在一張特製的高椅上喂東西給他吃。他從來不和她發生性關係,連碰都不碰她。」
「引誘……怎麼引誘?」
艾琳鬆開手,往後退了幾步。拉蘿聳聳肩說:「我想這就是生活。你得學會在接受幸福的同時學會忍受痛苦。可是不幸的是,最近沒有多少幸福可言。」
艾琳在水槽邊沖洗塑膠盒準備帶回家,拉蘿站在旁邊說:「你對菲利浦有多少了解?」
人們三三兩兩地站在那兒,壓低嗓門在悄聲交談。拉蘿走到葬著她父母和查理的墓地邊低頭凝視著樸實無華的墓碑,她輕聲說:「爸爸、媽媽、查理,她現在和你們在一起了,你們就要團聚了。」
拉蘿從廚房門縫裡往外瞥了一眼,她看到菲利浦和艾琳一邊交談一邊喝著咖啡。她沒看到喬希。她近乎耳語地說:「這得看你是怎麼想的,我認為一點也不顧及伴侶感受,只顧自我滿足的行為是不體諒人、令人厭惡的行為,可是,我並不是個男人。」
過了許久,拉蘿轉身對朋友說:read•99csw.com「我想就到此結束了,我們走吧。」
她幾乎是把艾琳推出門外,然後關上門。「你先回家,待會我再打電話給你。答應我,別跟任何人提這事。」
「別提了,已結束了。」
「當然,寶貝。」
「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孩子們多大年紀?」
她看一眼裡克森。「沒有名字,即使有也是假名。」
她沒有把他送到門口,里克森自己走了出去。里克森清楚,名單上的人都不是學生。突然,他想起拉蘿曾說過她的秘書,菲利浦正在讀法律學院。
在向埃米特住處走去時,拉蘿把他的身體情況解釋給喬希聽。一走進屋裡,拉蘿就介紹起來:「埃米特,這是我外甥——喬希。喬希,這是我密友——埃米特·丹尼爾斯。」
沒人久留。吃過午飯後,拉蘿緘口不語,看著窗外在沉思。大家從她的動作中都有所領悟,紛紛起身告別。她掃了一眼屋子,心想:他們沒什麼可回顧的,因為,他們不是她的家人。除了喬希,她的家人都不存在了。在往外走時,菲利浦突然說,讓他把埃米特送回去。
他抬起頭,微笑著又說:「他有世上所有的電子遊戲……最新的玩意。而且,他還有解調器。他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只要你需要,他能替你收集到所有的資料。他還有這個叫『奇迹』的玩意,它棒極了!你可以通過它獲得體育統計數據,可以訂音樂會的。」
「我怎麼知道?瞧,很近了。」
「我得把這些端到那間屋裡,我還得過去接埃米特,」
她緘口無語。最後,他說:「好吧,對不起,我不體諒人,我沒考慮到。」
里克森搖搖頭。當她重新坐到沙發上時,她的睡袍完全敞開了。
拉蘿微笑地看著他,這是那天她第一次微笑。她放下托盤,靠在廚房間的柜子上,「是的,你是頭豬。」
這麼晴朗的天氣,不適合舉行葬禮。
她看著埃米特把利奧·伊夫格林的名字輸入電腦。接著,他又打了一串字母和數字,跳出了滿屏幕的單詞,其中一部分是名字。她悄悄走出去尋找喬希。
埃米特疑惑地扭頭看著拉蘿,說:「菲利浦……你秘書?」
埃米特點點頭。
然後,把外衣往肩上一搭,就向門口走去。突然,他停住腳步,回頭對她說:「寶貝,我沒錢消受你,可是,如果我是你,我就一定會格外小心。別讓這麼美妙的身體被戳上一刀,躺在停屍間里。」
艾琳望著拉蘿,手指著自己的胸口,緊張地問:「我?拉蘿,他是你的秘書。為什麼?難道他做得不出色?」
拉蘿說話總是直截了當,問她問題通常都能得到答案。
她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他當然懂。她叉著一條大腿,一邊說話,一邊上下搖動著。他舔舔雙唇,清清嗓子,拚命想著此行的目的。「你認識她的客人嗎?是否有人會傷害她?」
「如果你願意,待會兒遲點的時候,你可以過來玩遊戲。幾乎所有的遊戲我都有。只要你願意,歡迎你隨時來使用我的電腦系統。喬希,我為你媽媽的事非常難過。」
一走進起居室,拉蘿就焦急地尋找喬希,「喬希在哪兒?」
拉蘿靠在廚房的櫃檯上,問:「艾琳,你對伊夫格林有多少了解?」
拉蘿做了個鬼臉,看著別處,艾琳認為她神志不清了,也許她說的沒錯。
喬希打量了一下屋子,又看看終端機,說:「當然喜歡。」
艾琳的臉色緩和下來,「拉蘿,我很關心你,利奧也很關心你。他對你評價甚高。如果他聽到這些誹謗會嚇壞的。」
「再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們可以離開這兒,到棕櫚泉或別的地方。」
如果想見她,那麼現在的時間正合適,因為此時是清晨二點。即使像干她這一行的,這一天的工作也差不多已告一個段落。明天又是星期一,人們還得去上班。
這話就像是在對她自己說的。
「利奧·伊夫格林和菲利浦·里德利。」
「我沒跟你說過他坐在輪椅上?」
她抬頭望著天空,心中明白南加州的天空極少會布滿烏雲,不像幾裡外的迪斯尼樂園,那兒的天氣變幻莫測。今天陽光沐浴著大地,氣溫為華氏七十多度,空中還送來陣陣帶著海洋氣息的微風。
「為什麼我得和你一起去接他?給他打個電話不就得了。」
他停住了話頭,拉蘿重新忙碌起來。她把食物從塑膠盒倒到盤中。「拉蘿,我們能否談一下那天晚上,就是我們在一起的那個晚上發生的事?我考慮過這個問題,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是不該讓你自己坐計程車回家,可是,我實是太累了。」
「埃米特,我有個想法。我們要找的男人可能是個兒童性騷擾者,他能接觸電腦。他可以某種方法通過電腦引誘兒童。」
他自言自語地說:「如果他無罪,就不能把他送進監獄。」
拉蘿把托盤交給艾琳,走出了屋子來到喬希身邊,「想和我一起去接我的朋友嗎?」
他緩緩地說:「泰德,泰德·里克森。請談談她的其他客人。除了剛才提到的之外,她還有過什麼固定的客人?」
他抵著拉蘿的身體,「為什麼?難道你不認為自己太孩子氣了?難道我真作了什麼不值得原諒的錯事?」
「你知道這傢伙的名字嗎?」
當她打開門時,里克森不禁倒吸了一口氣:她是個美艷絕倫九九藏書的女人,高挑的個子,一頭金髮——具有北歐日耳曼民族的特徵。她穿著件透明的絲睡袍,裏面什麼也沒穿。
里克森說:「你還沒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呢,你是否知道有人想殺她或她丈夫?」
「我不知道。他替許多法官當過秘書。我想你也不例外。」
喬希熱情地說:「我們在玩旅鼠遊戲。埃米特還有超級尼坦斯,就是超級任天堂。喂,他真不錯。他這兒什麼都有。」
在套房裡,本傑明把她堵在廚房裡:「拉蘿,我們得談談。」
艾琳非常了解伊夫格林,他們經常在一起吃中飯。如果說有誰了解利奧·伊夫格林,那就非艾琳莫屬。
這是千真萬確的,他們大多是社區里受人尊敬的成員,有一份優越的工作,每個星期天都去教堂,按時付款。
艾琳眨眨眼,目不轉睛地看著拉蘿,「我想你一定患了妄想症了,拉蘿,一定是壓力……」
深深地吸了口氣,心想:總有一天,她也會和他們躺在一起。她從眼角邊瞥到薩姆和尤麗的棺材停放在草坪上,一位身穿黑西服的殯儀館人員嚴肅地站在那兒。拉蘿又補充了幾句:「對不起,我得把薩姆也葬在這兒,因為他是她的丈夫。」
拉蘿、喬希是和艾琳一起開車到墓地的。艾琳帶著裝滿食物的塑膠食品盒,開著車在九點準時到達墓地。她總是穿戴得十分講究,她穿的衣服通常是些較為昂貴的、特別的、非常職業化的服裝,今天,她適宜地換上了一件黑衣服。和拉蘿不一樣,即使在法庭外,她的表情和動作也都會讓人聯想到法官。她的周圍總彌散著力量和決斷。
「拉蘿,雖然我認為這完全不可能,可是,我還是要假設一下。如果伊夫格林是個兒童性騷擾者,他如何去找那些小男孩呢?他不可能冒著危險在學校或別的地方遊盪尋找對象。他得格外小心。」
接著又繼續敲著鍵盤:「拉蘿,人是很古怪的,甚至是心懷鬼胎的人也如此。我讀過很多書,尤其喜歡犯罪報告文學。」
停頓了一下,她又說:「阿門!」
喬希愣愣地看著埃米特,然後又清清嗓子,好像在問她,他該幹些什麼。
「不能抽雪茄。想吸煙嗎?」
這位金髮、高個子法官洗完盒子,在一塊擦碗布上擦手。她厲聲說道:「一派胡言。伊夫格林的確是個脾氣暴躁的老傢伙,但他是我認識的人中最受人尊敬的一位。他當然不會……是一位戀男童癖患者。」
埃米特緩緩地說:「我……有……許多……朋友。他們都……有……電腦。」
拉蘿的臉激動得通紅,她真想跟艾琳說那些照片的事。「不行,我有個主意。」
她的表情放鬆下來,微微一笑,說:「等會兒再談。你先說吧。」
當他看到人群正準備離開時,他啟動車子,把車子又往下開了點,以免被發現,隨後,他又拿起望遠鏡。穿著昂貴西服的男人一定是那位她曾提及的律師,本傑明·英格蘭。他看到英格蘭在擁抱拉蘿。他感到一陣妒嫉的浪潮,一種奇異、醜陋的感覺掠過全身,不禁罵道:「臭小子,你也是個嫌疑犯。」
她笑了起來,露出整齊、雪白的牙齒。
「對我評價甚高?有時候,他的態度可並非如此。」
卡洛兒·蒙哥馬利把頭往後一仰,大笑起來。她銀鈴般的笑聲十分悅耳。
接著是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對不起,我幫不上什麼忙,偵探……你叫什麼名字?」
拉蘿點點頭,心想埃米特可能會提出疑問。可是,埃米特不是艾琳·默多克。他只是回頭又去操作電腦。
拉蘿知道,伊夫格林和菲利浦都有電腦。
不知不覺中,望遠鏡從手中滑落到他腿上,他怏怏地緊握方向盤。他該離開這兒了。
卡洛兒·蒙哥馬利描述尤麗的嫖客是個又高又瘦的男人。拉蘿也曾說過菲利浦又高又瘦,里克森把熄了火的雪茄又塞進嘴裏,點上火,看著天空。過了一會兒他咳嗽起來,他只得把雪茄扔進他車旁的一個垃圾箱里。他暗自思忖,這個案子真要命,他的背疼得厲害,頭也一陣陣抽搐。現在,他需要的是另外找出一個嫌疑犯。他坐進車內,關上門。
「喬希?……噢,艾琳,太難了。我是說真的很難。當社會工作人員把他帶走時,我真覺得全身輕鬆。可是,我知道在他的內心深處,他還是很需要我的。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了解他的感受。」
她頭也不回地說:「不知道,可是,我們可以成為朋友,我需要一些朋友。」
「不,據我所知沒有。尤麗大多是從嫖客那裡搞到毒品,我猜她男人也會從街上買一些。他是個酒鬼,他自己並不吸毒。可是,小子,他只是為了讓她保持興奮才去買的。」
拉蘿拿起一塊海綿,開始擦拭櫃檯檯面。「你養過兩個兒子,你對十幾歲的男孩十分了解,這其中是否有什麼奧秘?」
「你知道他兒子嗎?」
她清清嗓子又說:「也許你該去看看沃納醫生,讓他給你開些鎮靜劑。」
她走到參加葬禮的人群前。除了她之外,只有四個人前來參加葬禮:艾琳·默多克、本傑明·英格蘭、菲利蒲和喬希。拉蘿最後還是決定不讓埃米特來參加葬禮,因為他經歷九_九_藏_書了昨晚那件可怕的突發事件,整個人已嚇壞了,更何況,警察又向他訊問了半天。艾琳的丈夫約翰因為工作繁忙,也無法脫身前來參加葬禮。
「可憐的尤麗,她竟然有個畜牲一般的丈夫。你知道是他逼迫她出來干這個行業的嗎?她從未花過自己掙的錢,一個子兒也沒用過。還有鼻嗅糖,他像餵雞湯似地把它塞給她。當她興奮起來時,她會替任何人做任何事。我告訴你,尤麗這孩子喜歡它,非常喜歡它。」
「有兩個人,兩個名字。其中一個是知名的公眾人物,他從來都不用他的名字。」
說完,她又大笑起來。
她的一隻乳|房仍裸|露在外。她看著他局促不安的樣子。
艾琳滿臉笑容,熠熠生輝。她非常愛兩個兒子,而且和他們非常密切。
他覺得自己臉紅了,「你知道……」
一旦埋進土裡,生命不可能再複原。
現在,他發現她真正過得有多麼艱辛。結束了剛才的小小表演,她完全敞開了心扉。「警官,每個人都性|交。」
埃米特說:「我……明白。拉蘿,名字?」
艾琳咕咕噥噥講了些什麼,可是,拉蘿一點也沒聽進去。她只穿著襪子,鞋子也顧不上穿就快速地跑過院子,只留下艾琳大張著嘴愣愣地站在那兒。
卡洛兒·蒙哥馬利皺起眉頭,把嘴抿成一條線。突然間,她似乎蒼老了許多。她把煙灰彈到地毯上,伸手從沙發底上拉出一個像香煙盒似的大盒子,推到里克森腳邊。「大偵探,避孕套。我在價格俱樂部成箱地買。如果嫖客不戴上這玩意兒,就別想性|交。」
拉蘿立即回答:「大多數兒童性騷擾者都很害怕暴露真相。」
喬希一走開,埃米特馬上在屏幕上打出一句:「發生什麼事了?」
星期一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拉蘿想,這麼好的天氣應該去沙灘,或穿上四輪溜冰鞋去滑冰或者去作徒步旅行。可是這天,她得去埋葬她的妹妹,喬希也要向媽媽作最後的道別。
「是的,我們在一起工作過幾回。有時客人喜歡玩三人遊戲或者只是想看幾個女人在一起。男人喜歡這類事。你懂我的意思嗎?」
她希望天空能夠張開大口,把他們全部吸進去,使這一天真正成為一個令人恐怖的一天,死亡的一天,末日的一天。這樣,就沒有回頭的時間了。
拉蘿的腦海閃現出喬希坐在電腦操作機前玩電子遊戲的情景——他總是滿懷敬意說這些遊戲。此時他正在埃米特那兒玩呢。「艾琳,我得過去。」
「是的,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照他的話做了,可這並沒起多大作用。透過她的外衣,他仍能看到裏面。
拉蘿想,他說的沒錯,她是該給他回電話。「本傑明,因為發生了許多事,你一定能諒解我的。我是給你打過幾次電話,可是沒找到你。」
「你……喜歡電子遊戲嗎?」
喬希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說:「夥計,這是電動輪椅,不需要推的。」
艾琳改變了話題,非常關切地問:「孩子怎麼樣?」
「泰德,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是你去找妓|女,讓她給你穿上紙尿褲,喂東西給你吃,你會跟她談你的生活經驗嗎?讓我喘口氣。據我所知,這傢伙是個窮光蛋,有時,她就讓他賒賬。她稱之為助學貸款。」
「里克森想和他兒子談談。」
「難道你一點也不擔心得愛滋病?許多人都死於這種病,你就不想活下去了?」
菲利浦覺得自己坐在埃米特旁邊,為了埃米特他得插上幾句話。只見他轉身對著拉蘿說:「我想他說過他的一位朋友會給他帶來一台新的終端機。」
艾琳的話音剛落,拉蘿就跟艾琳談起伊夫格林。她還是有所保留,並沒有說出全部的詳情。里克森讓她保密,可她覺得自己必須跟什麼人談談,而艾琳又是她的朋友。
「也沒名字,對嗎?」
「我能問你一些事情嗎?這問題我想了很久,非問不可。」
「他們做可卡因生意?還是別的類似的事?」
「告訴我,你對尤麗·帕金斯有多少了解?」
「我看討論這個問題沒有必要,這實在滑稽可笑。」
他的話擊潰了她的自信心,他發現,她瘦骨伶仃的手微微地戰慄了一下。
「青春期前,……大約八歲至十三歲。」
謝天謝地,她終於可以和艾琳單獨呆一會兒了。
他吃驚地張大了口,往後退了幾步。「你怎麼知道的?當我從報上得知凶殺案時,我非常難過。我認為你太粗魯了,竟然不回我的電話。因為,我真的以為我們是親密的朋友。」
接下來的路途中,他們都沉默無語。里克森曾說過讓埃米特仍住在老地方不會有什麼危險;因為兇手已搜過她的家和套房了,可能不會再來了。他還說,再等三天,等有關卡明斯的證據分析完畢,她就可以搬回歐文自己的家了。據里克森的推測,兇手可能會以為拉蘿已處理過這些照片——把它們藏到保險箱里或放在辦公室里。幕後策劃者一定知道她的行蹤,而且,輕而易舉地就能找到她。拉蘿心懷恐懼地回頭看了一眼跟在他們車后的菲利浦。
她住在一幢有安全措施的高層建築里。里克森在大廳里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起初,她不願見他,後來,當他read•99csw.com說自己是個警察后,蜂鳴器響了起來。
「如果他們再年長些,可能性就更大了。我得仔細考慮這個問題,給我點時間,我琢磨琢磨。他叫什麼名字?」
本傑明·英格蘭和菲利浦開著各自的汽車跟在他們的身後。拉蘿迫不及待地想告訴艾琳有關里克森對伊夫格林的懷疑,以及她對菲利浦的懷疑。可是喬希也在車裡,她只得再忍耐一會兒。拉蘿回過頭對坐在後座的喬希說:「喬希,回家后我們一起去接我朋友埃米特,請他來和我們一起吃飯。你知道,他現在住在我的套房裡。我一直想讓你認識他。」
拉蘿摸摸下巴。她認為喬希不適合高爾夫球或棒球,他不是那種類型的孩子。可是,艾琳這套關於要讓孩子沒有空閑時間的論調還是有道理的。她想起喬希想成為舉重運動員的願望,打算在搬回歐文的家之後,他們可以參加一個健康俱樂部。「艾琳,謝謝你。」
「艾琳,也有可能是菲利浦。他能得到有關的情報。而且,最近他借了許多錢,舉止也十分古怪,會不會在許多年前,他遭到一個戀男童癖患者的侵犯,尤麗和薩姆正巧搞到了這些照片?昨晚闖進來的男人又高又瘦。」
「不,我……」
儘管她在竭力控制自己,可是墨鏡后的雙眼還是熱淚盈眶。「他們現在投入了您的懷抱。」
聖·克里曼特的公墓位於一座小山丘上。站在山上,可以從幾個角度看到海岸線。可是這一塊正遭受建築商們的大肆侵犯,離這兒一里處,他們正在開發一片新的住宅區。巨大的推土機像一隻只恐龍,貪婪地吞下大片的綠色植物,把原來是一片綠油油的大地變為寸草不生的灰濛濛的泥土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啟動引擎后,他把車轟隆隆地開出停車場朝家的方向開去。
他們緊緊地圍成一個小圈,拉蘿低頭在說簡短的祈禱。喬希穿著條紋西裝站在她身邊。說實在的,拉蘿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上帝,祝福這兩個靈魂吧。其中一個是妻子、母親和妹妹。我們愛她,也想念她。」
等到遊戲結束后,拉蘿讓喬希騎自行車外出。可他並不想走,他想呆在這兒和埃米特一起玩。看得出,在他的眼裡,埃米特的殘疾並不算什麼,他們也用普通語言交談。看他不願離開,拉蘿又說:「走,讓我們單獨呆一會兒。」
她抬起一條腿,跨過里克森的雙腿。
艾琳看上去十分緊張,疲憊。她同情地看著拉蘿。
埃米特說:「我……明白。」
艾琳把所有的盒子都放進雜貨袋裡,然後把它放在起居室的門邊。她倆站在那兒,沉思了一會兒。「拉蘿,關於伊夫格林的事……我想你得相信這個警探正把你引入歧途。如果我是你,我就會離這些指控遠遠的,而且,還要和那個人保持距離。他可能利用這些愚蠢的胡言亂語毀了你的事業。」
他緊抿著嘴,低聲說:「天啊!你還想幹什麼?想起訴我未按合同或別的什麼條款行事?」
她問道:「熬夜了,嗯?」
里克森終於開口:「你為什麼不多穿點?」
整個屋子都瀰漫著一股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香味。他不知道這是古龍香水產生的效果,還是她的身體本來就有這種香味。她的身體這麼美妙,聞起來一定也很香。可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其實是昨晚拉蘿身上的古龍香水味。他設想,如果讓拉蘿也穿上這麼一件睡袍,不知會是什麼樣子。他擦擦眼睛,覺得他得去沖個冷水浴,再喝上一杯濃咖啡。
「並非如此,我感冒了。跟你說,舊金山的天冷得出奇,刺骨的風似乎都要穿透身體。」
「沒有,不過他當過韋斯特吉的秘書,兩年前也替伊夫格林做過一段時間。從我所聽到的來看,他是個很稱職的人。」
「法官,啊?我不記得她提到過法官,但是,我知道她經常見一個固定客人。」
他沒哭,但他的手在顫抖,拉蘿用手攬住他的腰。他們站在那兒,相互依偎任憑風吹拂他們的頭髮。
如果你想看到艾琳·默多克的笑臉,只要提到她的兒子就可。「至於我的孩子,我總是讓他們參加一些積極的活動,讓他們忙個不停。如參加小聯合會之類的活動,馬特打高爾夫球,對一個小夥子而言,這是一種再合適不過的運動了。因為,它會促使年輕人彬彬有禮,風度翩翩。而且,高爾夫球的教學課程中也沒有不健康的因素。如果,他們空閑時間太多,就會到處滋事。」
在經歷了這麼多事後,發生在英格蘭家的事已成為遙遠的過去。她突然問:「你是否給聖·克里曼特警察局打過電話,詢問有關凶殺案的情形?」
「當我第一次從報上看到這個消息時,我就確認是他乾的,可是,他也被殺死了。所以……至於她的客人,我認識的並不多。她經常滿足客人的性|虐待和性受虐的要求。我並不提供這類服務。有時,這類客人會很難侍候。」
艾琳皺起眉頭,推推眼鏡,「他兒子?」
她在煙灰缸里把吸了一半的香煙掐斷,然後走到屋子另一側,那兒有一個用鏡子裝飾的酒吧。她拿起一瓶伏特加,倒進一個水晶杯里,「想喝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