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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拉蘿輕聲地說:「不,我說過,我們不能在這兒干這碼事,牆很薄,下次吧。下次我們到你家去。耐心點!」
拉蘿萬分震驚,「不!」
她的聲音十分尖厲。拉蘿企盼喬希沒聽到她談論伊夫格林,認為他可能是導致尤麗之死的罪魁禍首。
「你帶來了他走路的錄像帶嗎?」
埃米特在門口說:「跡象……號碼。」
他在清單上選出一個項目,接著,屏幕上就閃現出一份提供免費服務業務的電話號碼單。他把目標移到他要找的地方,用帶套的筆敲了一個按鍵。拉蘿往前傾,仔細看起來。
斯圖爾特博士坐在他旁邊,伸出一隻豐|滿的手臂,從身後的一個抽屜里摸出糖果。「來,甜食。」
斯圖爾特博士走到玻璃邊,提高了嗓子,「找到那個兒子。我敢肯定他一定也騷擾了他兒子,他們常這麼干。」
「我只是想說,你把我從那個地方——那個養育院——帶回來由你照顧,這對我有多麼重要。」
翌日早上八點,正當拉蘿急匆匆打算駕車送喬希上學時,里克森打來了電話。到學校去要開很長一段路,拉蘿已算好時間,勉強不至於遲到。所以她就對里克森說,如果沒要緊的事,她回頭再給他打電話。她準備到時跟里克森談談「遊戲大王」他急促地說:「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得去查明伊夫格林的兒子現在人在何方。我沒法弄到伊夫格林的個人檔案,那時,他的兒子還小,還在小學讀書。所以,檔案里記載的情況已無效了。人們已多年未補充、調整檔案內容。」
她的聲音非常有力,但仍很低,她不想讓喬希聽到。
她看著牆,牆邊放著埃米特的文件櫃和電腦設備。「太快了,我還沒準備好,請你理解我。喬希……」
「我要遲到了。」接著,她放鬆自己,和喬希慢慢穿過停車場,一邊享受著清晨的空氣和陽光。她瞥了一眼旁邊的小夥子,對自己說,讓他們等吧,生活中有許多重點,她認為自己終於抓住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項。事業畢竟是事業,男人也畢竟是男人,可是一個真正愛你的人——她知道喬希會愛她的——什麼也不企盼,只企盼你以愛回報,那才是最珍貴的。
「相信我,是糖果的作用。」
一躺到床上,本傑明就伸手把拉蘿拉到自己身邊。「你知道,我真想要你。從我們在一起的那個晚上開始,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你那麼嬌小、柔弱。拉蘿,你的身體和年輕女孩沒啥兩樣。你會當我的小女孩的,嗯?」
喬希已上床睡了,拉蘿和本傑明·英格蘭坐在起居室里。拉蘿說:「對不起,過於嚴肅了,是嗎?」
他撳了一下輪椅的按鈕,椅子轉向屏幕。他把剛才玩的遊戲取消,打出一份清單。
拉蘿又問道:「別的問題呢?他的聲音聽起來怎樣?他是年輕人還是老人?」
「好吧,小子,離開這兒,待會兒套房中見。雖然我不想說,可我覺得還是得告誡你。在未得到我許可前,決不能,我是說決不能再給那人打電話。」
下面列出八百項免費服務項目,以及聯絡電話。標題下面的文字說明是——如果你想成為街區內最優秀的電子遊戲高手,請撥屏幕上的免費服務電話,你將得到有關電子遊戲的計謀和內部消息,不收取服務費。有尼坦多、超級尼坦多和塞格。屏幕上列出了各式各樣的系統和遊戲名稱。接著又出現了聯繫人的名字:湯米·布雷克。電話號碼只適宜在加州本地撥打。
拉蘿一把從喬希手中奪過話筒,她想聽聽電話錄音,分辨一下是伊夫格林還是菲利浦的聲音。話筒里傳出一種奇怪的、金屬製造出的聲音,一點也不像人發出的聲音。錄音機咔嚓一聲斷了,拉蘿掛上電話又撥一次。這回,她把話筒遞給埃米特。「埃米恃,仔細聽聽,是磁帶老化了還是什麼?」
喬希轉身往回走,突然停在門邊回過頭愣了半天才說:「我想……」
「我們已定好了約會。」
接著他又報出朋友的名字。「理克,理克·西蒙斯。」
他終於又開口了,「你是說,我應該保留關鍵點,然後打開秘密地區,再占幾個上風。還有什麼?」
拉蘿問他:「你是怎麼想的,埃米特?」
拉蘿暗自思量,這一切可能不會有什麼收穫,有收穫的可能性只有百萬分之一。「好吧,喬希,今晚你該去用功了。別再玩遊戲了,否則,明年你會留級的。」
「得了吧,你可以告訴我的,我會絕對保密的。我迫切地想知道這人是誰,告訴我。」
雖然拉蘿很想見到他,現在面對著他,她又只想讓他離開。她的心一刻也沒平靜過,充滿了抓住那個兇手的種種幻覺。如果他們判斷正確,那個遊戲大王就是兇手的話,那他們當場就可以抓住他——正當他在引誘一個孩子時抓住他。但拉蘿可不願意讓喬希出面,她絕不能讓他有危險,可她又想不出別的。這是個充滿危機的遊戲。
「是的,在車裡吃的。」
「是的,我最喜愛喬希和麥克九*九*藏*書,我朋友也有一份,玩起來可帶勁了!埃米特也有一盤。」
突然,她想起和艾琳·默多克的談話。「喂,我先走了,否則,我要遲到了。我會查清楚再告訴你,可是,泰德……」
「是什麼減肥食物?」
「拉蘿,我本想星期五再告訴你,照片中的年輕人確實是伊夫格林的兒子,昨天,我們證實了這點。」
里克森就站在窗邊,從上衣口袋裡摸出她送的糖果,剝開糖紙一口塞進嘴裏吃下去。她大笑起來。接著,他轉身向外走去。
蓋兒說:「好吧,坐在椅子上,我們開始吧。吃過晚飯了嗎?」
里克森並沒走回斯圖爾特屋裡,他只是走到窗邊,貼著玻璃問:「什麼事?」
把喬希送到學校后,她調頭趕往市府中心。停好車后,她疾步走進法院大樓。
吃完糖,她把糖紙扔到一邊,臉色立即變得嚴肅起來。「這個男人不一定是那個男孩的父親,他可能是家人的朋友、鄰居或別的什麼人。這些照片是在某人家中拍攝的,這個事實並說明不了什麼。」
喬希看了一眼拉蘿,做了個鬼臉,「是的,我……」
拉蘿回過神來,尤麗死了,可她還活著。
他就在屋外,坐在垂柳下的草地上。拉蘿慢慢走近他的身邊,站在那兒。
他帶著徵求的表情看了看拉蘿。拉蘿點點頭。過了一會兒,他掛上了電話。
他以為拉蘿會把秘密告訴他,所以往前探了身,聽了拉蘿的拒絕後,他沮喪地靠回椅背上說:「既然你不打算告訴我實情,那麼,你就提也別提,你這是在戲弄人。」
「伊夫格林的兒子?」
在她的想像中,英格蘭再也不是那麼理想了。此外,他的雙手不是在輕輕撫摸而是在擦拭。她貼著他的耳際說:「住手,不能這樣!喬希就在隔壁。」
拉蘿並沒抱太多的希望。即使兇手是個十分活躍的戀男童癖患者,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件后,他還會尋覓騷擾對象嗎?拉蘿對此也深感懷疑。可是,拉蘿想起她過去處理過的一些案件,她明白,壓力可能會加強這類人的慾望。
當他已走到大廳時,她叫了起來:「另外一件事……」
拉蘿疾步衝到他面前,急速在紙上寫下——你父親已死,和母親生活——經驗告訴她,這種人會如何行事。他們尋覓的多半是單親家庭的孩子,特別是那些失去了父愛和關注的孩子。對於那些戀男童癖患者來說,這些男孩子是絕好的對象。有時,這些戀男童癖患者會徑直踏進孩子的家門,說他們是來幫助孩子的,就這樣,在騙取了母親的信任之後,隔三差五地把孩子帶出去。
喬希憤憤不平地說:「完全沒有必要,我的平均分是三點九。我在四小時內就能補上一周的課,我會趕上的。」
夜晚,通向洛杉磯鬧市區的公路上車水馬龍,車流如蝸牛般在緩緩蠕動。
里克森說著,就把糖塊放進口袋裡。
她一轉身,發現喬希就站在那兒,一字不漏地聽到了他們的交談。「我記得讓你回屋裡去做作業。」
接著,他又專註地聽著,又回答道:「她在……醫院工作。」
他們一致同意讓喬希再打個電話,留下行動電話的號碼。喬希照辦了,並留下他最要好的朋友的名字:理克·西蒙斯。
最後拉蘿開了口:「真不敢相信發生了這些事,幾個星期前,我妹妹還活著,我一點也不知道她在出賣肉體,對她的其他所做所為也一無所知。」
他笑了起來,他們之間無聲地交流了一下。過去,在沒人鼓勵的情況下,他都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那麼,現在有了拉蘿的指導和支持,喬希一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績。拉蘿彎下腰,吻一下埃米特的額頭以示告別,然後,他們就走出了屋門。當他們正走在長滿青草的院子時,埃米特出現在門口,他竭盡全力大聲說:「回來。電話……鈴。」
他沖拉蘿嗤嗤一笑,心裏十分不願意把自己說得年輕些。「聖·克里曼特小學。」
接著,他大口喝著可樂,頭也不回地把紙杯子往後座上一扔。他要趕往犯罪實驗室和蓋兒·斯圖爾特博士見面。他曾答應請她去吃牛排、看電影、送她大束紅玫瑰,總有一天,他要兌現自己的這些許諾。
他撲地一口吐了口香糖,說:「比雪茄好些。我們是約會還是不約會?」
喬希問:「為什麼?聽起來很有趣,讓我打吧!」
他以足上穿著的昂貴義大利皮鞋為中心自轉了一圈,然後踩著重步走出屋子,他的腳踩在木地上發出回聲。只聽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他閉上嘴,又靜靜地聽著。「當然,那就太好了!免費?真的?你免費把那些遊戲卡借我?波斯王子,聰明球……還有宇宙戰士。我都做些什麼?」
他說要讓她快活只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本傑明·英格蘭想取悅的只有一個人:他自己。
「嗨,這是個自由世界。我們也可以和別人一樣,買票去聽音樂會。也許,現在也該讓他出點岔了。他可能會做出魯莽的事。」https://read.99csw.com
他是個極為聰明的小夥子,比人們所知的都要聰明。她猜測,無論是他母親還是帕金斯可能都未發現這一點。
喬希走後,拉蘿坐在那兒,試圖整理思路。她真切地感到他們已捕捉到了什麼,她很想給里克森打個電話,可轉念一想,又放棄了這個想法。這可憐的人總不能在工作了二十四小時后一大早就接到她打來騷擾的電話吧。本傑明·英格蘭更早些曾打電話問詢,他能否晚上到她家。她想再給他一個機會。她現在只想讓自己儘快擺脫對泰德·里克森的迷戀之情,解決的辦法就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另一個人身上。
他們在電話里交談時,里克森一直在嚼著口香糖。
「你得放棄對伊夫格林的追查,他不跛,你的推測都是一派胡言。」
英格蘭說:「她是什麼職業並不是問題。她被人謀殺了這個事實則是另一回事。除此之外,你認為她在敲詐某人?一個身居要職的人?拉蘿,能告訴我那人是誰?」
過了一會兒,她又拿起了電話,「我有一份交響樂團的演出日程表。他很出色,是個技藝非常嫻熟的長笛家。下次的演出時間是在星期五晚上八點。」
「快點!」
喬希揉著雙眼,身穿睡褲走進來,「發生什麼事了?我聽到關門聲。」
「當然是糖果減肥食物,是我發明的。」
拉蘿雙眼緊盯著門壓低嗓子輕輕地問:「你有沒有查清菲利浦借這麼多錢有何用途?我正好還記得那家銀行叫奧蘭治國家銀行。」
她說:「我印象太深刻了,真的,喬希,你是一個好學生,可是,為什麼只得三點九分?為什麼不加把勁,拿四點零分?」
「我一點都不知道。」
他欲言又止。
拉蘿一走進埃米特的卧室,他就說:「琢磨……整天,我……有……情況。」
她回頭又向套房走去,因為再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他站起來拍拍褲子。
「我不能告訴你。不管怎樣,我們還不知道誰是真正的兇手。我是說,我們只有嫌疑犯,還沒有掌握具體的情況。」
她最後還是開了口,「你不該坐在這兒,草汁會滲到你褲子上。」
喬希非常平靜,把一條腿架在埃米特的桌上,靠在椅子上,就好像在跟老朋友侃侃而談。「好的,那樣,我就可以收集到所有東西,還可以多幹掉四個人。烏拉!太棒了!太棒了!」他掃了一眼埃米特。接著,很顯然是打電話的人開始問喬希一些問題,比如多大年齡、在哪兒上學。拉蘿從埃米特桌上抓起一張紙,塗上幾個字,遞給喬希。他點點頭表示承認。
拉蘿急得團團轉,屋裡也沒有別的電話線讓她聽聽這人的聲音。她大喘著氣等候著。
拉蘿放聲大笑起來。埃米特肉體上雖然有殘疾且十分虛弱,可他仍然有很強的自尊心。
「不!我剛才不該跟你提起。目前我不能告訴你。」
他點點頭。她又說:「說實在的,剛才在那兒,我真高興——因為你不巧叫了我一聲媽媽。」
「我想你說得對。」
面對悲劇的沉重打擊,他是那麼勇敢努力重新開始他的生活。並非只有喬希如此,拉蘿也是如此。有時獨自躺在床上,她想到尤麗忍不住就痛哭起來。
他厲聲說:「你對韓德森的評價是毫無道理的。拉蘿,親愛的,當過一回檢察官后,你永遠是檢察官。不,你應該是法官。」
「為什麼要和他談?我以為你只是想證實他就是照片中的年輕人。」
她慢慢地應了一句:「路易絲,我想去看他兒子的演出,可是我忘了時間和地點。你知道嗎?」
這時,喬希不再吭聲,只是靜靜地聽著。「好吧,」
他們決定等喬希吃完晚飯後再打電話。在拉蘿和喬希來之前,埃米特的男佣已為他燒好了飯菜,拉蘿也不覺得餓。他們圍坐在桌邊,討論著喬希該說些什麼。「就說你想提高玩遊戲的技藝。你可以談上幾句最喜歡的電子遊戲嗎?」
埃米特又清除了屏幕上的內容,打著:「有許多這一類的電話號碼,例如遊戲協助線等等,但是,那些大多是由遊戲卡和系統製造商提供的。首先,我研究了其他號碼,發現都是合法的。下面這幾個理由促使我單獨挑出這一家,這是一家獨立的公司或個人,而且,我也難以確定他們要怎樣才能獲利,除非他們出售別的東西,比如零件、雜誌或者和電子遊戲有關的東西。再一點就是,為了儘可能大地擴大影響,這個號碼也刊載在幾個不同的指南手冊中,特別是年輕人喜歡的指南手冊,因為他們可以從中得到諸如體育、電影之類的消息。這一類的免費服務電話通常都是全國通用的。儘管已申明這個電話只適用於整個加州,事實上,他卻限制只能用於鄰近地區,比如洛杉磯及郊區。」
「什麼事?」
路易絲用刺耳的聲音說:「今天他不在,他請假。」
「等一會兒,」
喬希頭也不回地說出了口。接著,屋裡一片寂靜。拉蘿不禁竊喜,不過,她很快意識到喬希九九藏書錯把時間當成了過去。喬希離開電腦終端機,走出了屋子。拉蘿沒有阻攔他,她看了埃米特一眼,又搖搖頭,然後,也出門去找喬希。
喬希正準備回套房去拿行動電話,拉蘿說:「也許,我們可以等等。」
她心想:她可太笨了,不管怎樣,一切都不會離譜的,只不過是打個電話而已。她終於說:「好吧,打吧!去拿電話,馬上回來。」
拉蘿設法讓喬希離開埃米特。由於錯過了許多課,喬希要看的書已把廚房間的桌子堆得有兩尺高。可是,他只顧和住在院子對面的新夥伴玩遊戲,而無暇顧及這些書本。拉蘿買了肯德基炸雞回來,帶著裝著炸雞的盒子去找喬希。
她靜靜地思索了一下剛剛聽到的消息,又耳語般地說:「就算照片中的年輕人是他兒子,也並不能說明伊夫格林就是兇手——或者甚至是個戀男童癖患者。我一直認為,菲利浦可能就是照片中的那些男孩之一。也許,他和伊夫格林的兒子都遭到照片中的那個無名男人的性騷擾。你說那個男人跛足,可是伊夫格林並不跛。此外,菲利浦過去也當過伊夫格林的秘書,我們完全可以假設他也認識伊夫格林的兒子。」
他在模擬著控制按鈕,興緻勃勃地在椅子周圍蹦來跳去。
說到此,他咽了一口氣,把這句話說完可不是件容易事,「和媽媽一起生活。」
他熱乎乎的喘氣正噴在拉蘿的脖子上,他還把自己的大腿貼在拉蘿身上。她心想:這可一點也不性感。這個男人甚至都沒吻她。此外,他要的並不是她,而是任何一個女人,可以在風雨中讓他感到溫暖、濕潤的港灣。他已開始解她的襯衣扣子,拉蘿猛然推開他,坐在床上。「我說不行。」
他坐在那張覆著黑灰色布的軟椅上,她則以印第安式的坐姿坐在硬木地板上。她本人就是個真正的印第安人,所以,把這個坐姿稱為「印第安式」就十分可笑。當她和尤麗還是十幾歲的孩子時,她們就常常為此大笑不止。此時,她和英格蘭正喝著酒,拉蘿並沒有真的喝酒,她只是在晃動著杯中的酒,完全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
里克森做了個鬼臉,「在伊夫格林家,相信我,我這一生中,還從未這麼自信過。蓋兒,一切都相符,而且,每過一天,這種相符都表現得愈加明顯。」
喬希已經開始說了,他朝埃米特和拉蘿點點頭,表示正是那個男人。這時,他一邊說,一邊向埃米特卧室走去,拉蘿和埃米特緊隨其後。「是的,我有超級尼坦多。我最喜歡喬和麥克。」
看著他像個被寵壞的任性孩子一樣站在那兒,拉蘿心想,他真是個不錯的男朋友,可是,他們的關係看來也就到此為止了。和他約會,吃晚飯,輕鬆地談了幾句后,他轉眼就變成了一個令人討厭的笨蛋。
「埃米特,沒問題,請放心。這個人可能不是伊夫格林或菲利浦,但他的確像個兒童性騷擾者。不管他是誰,我們都要查清他的身份。」
拉蘿又重複了一遍:「不!」
里克森拍拍額頭,笑著說:「真聰明。」
本傑明瞪著她,然後穿上褲子,拉上拉鏈,「難道就沒有別人可以把這個討厭的孩子帶走嗎?為什麼你要和他親近?他要永遠和你住在一起?」
「從外表看,應該是他。那又是他的兒子。」
她正想掛上電話,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他在支票上寫了公寓的電話號碼了嗎?如果沒寫,他們怎麼知道是如何付租金的?」
她停頓一下,笑了起來,「除了我。牙醫說我已有蛀牙了。我想在牙掉光之前離開人世。」
「是的。」他掛上電話,拉蘿沖向法庭。
「上帝,你那口香糖真煩人。」
他仍然大胆地說:「來吧,拉蘿,有什麼大不了的?我要你。這次我也能讓你快活。我一天都在想這件事,想著如何讓你快活。」
有些人在等待刑事指控時,也會騷擾兒童。這是一種強迫行為,類似於海洛因毒癮。這人也許狗急跳牆,急著想找個年輕人做做伴。這樣,他可能會感到自己更強大,更安全些。
她的內心波濤洶湧。她再也不需要男人了,因為她有了喬希,如同有了一個兒子。
拿來電話后,喬希就撥起號碼。他倆焦急地等待著。「是電話錄音。」
埃米特只聽了一會兒,話筒就不由自主地落到他雙腿上。他的肌肉在擺動著。他掙扎著說:「這……不是……真的聲音,這是……一個……聲音合成……電腦。」
里克森沉默無語,過了一會兒,才問:「奧蘭治國家銀行,對嗎?」
拉蘿看著喬希,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埃米特,讓喬希打電話不是更好嗎?這樣,我們就能得知他是怎樣對待兒童的。如果我打電話,他可能會查覺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站在院子里等拉蘿。
拉蘿張大嘴,向他噓了一聲,「別脫!我說過下次就是下次。現在,我有喬希了。我又剛埋葬了親妹妹。」
埃米特又在屏幕上打出:「你說過兒童性騷擾者往往會九_九_藏_書使用假名。想給他打電話嗎?」
「喬希,什麼事?」
拉蘿把手放在脖子上,說:「是的。」
「可是媽媽……」
雖然她不知道,但可以查出。她向路易絲道謝后,就給里克森掛了電話,「他是聖塔巴巴拉交響樂團的長笛手。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在星期五晚上八點有一場演出。」
她跨進埃米特的卧室,對著喬希說:「到此為止,孩子,別再玩了。」
拉蘿說:「別擔心,是本傑明,他走了。」
她回想起多年來,她獨守空房度過的一個個星期五晚上,冬去春來,四季輪迴。許多年前,她常常透過窗帘窺視尤麗和查理一起坐進車裡。拉蘿從未在周五晚上有約會,而周五晚上通常是約會的時間。即使有男孩約她出去,也總是星期一或星期二或別的晚上。尤麗真了不起,她竟然和英俊的足球手約會。她的大姊在教室里信心十足,可是對於社交,尤其是與異性|交往,總是一點自信也沒有。
「好主意。」
說著,里克森又沉入思索中,她的幽默並沒引起反響。他向門口走去。
她往椅子上一靠,盯著里克森,「警察都是飯桶。我敢打賭,他參加了一個健身俱樂部或別的什麼。你明白,或許打高爾夫球,軟式網球、按摩、游泳等等。只要你盡心,你就能拍到任何人裸體的照片。你只需藏匿在更衣室,瞪大雙眼就能辦到。我們州所有的人都參加各種俱樂部,加州人都是健身狂。」
埃米特說:「是的。」
拉蘿用手推他出去,「走,家庭作業,忘了?」
她關上燈,打開幻燈放映機。「這就是新發現:小照片中和一位女士合影的小夥子,和你昨天送來的照片中的小夥子是同一個人。我們疊印了兩張照片,你瞧他們的外貌特徵完全相符。當然,在這張照片里,他的頭角度不同,所以,我們只得再創作一幅。不過,毋庸置疑,這是同一個人。他是誰?」
「沒有,不過,他可能有一個裝滿現金的錢盒放在安全之處,或者,他有可能在外地開了個銀行戶頭。」
他看著拉蘿,她立刻就被融化了,任他的手指梳理著她長長的黑髮。拉蘿閉上雙眼,想像著這是里克森輕柔、豐|滿的雙手。可是,這二者無法比較。
「不知道,只是一個聲音。光聽聲音我可分辨不出說話人的年齡。這傢伙問了我的父母親,母親是否工作,我是否喜歡看電影、逛遊樂中心之類的事。你也在聽嘛!」
天空籠罩著一層煙霧。和拉蘿道別後,里克森中途停車,買了一隻熱狗和可樂,拿進車內吃。
拉蘿十分後悔自己又給他機會,她應該對他已有所了解才對。她抹不去里克森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英格蘭的無能更襯托出里克森的力量。「是的,他要永遠和我住在一起。這孩子沒別人可投靠,只有我可以照顧他。我得告訴你,現在,我對他的關心遠勝過對你的關心。」
說完,她撥通了伊夫格林的分機。
她讓拉蘿別掛斷電話。
「我的父母?」
「他給我提了幾個玩遊戲的要訣,真的,相當好的要訣。他又說要給我許多諸如示範一類的遊戲卡。他並沒說怎樣或何時見面,只是讓我明天放學后給他打電話。」
現在,拉蘿一點也不生氣。這人雖然是個羅德茲獎學金的研究生,但是,他卻是個笨蛋,對他,拉蘿已無任何喜怒哀樂的感覺。「滾出去!」
聽到他秘書的聲音,拉蘿說:「路易絲,我是拉蘿·桑德斯通。」
「見鬼,我怎麼知道?他沒寫,你也看過支票的,上面沒寫公寓的電話號碼。也許,他夾帶一張條子什麼的。」
她真希望自己能抱著話筒聽聽那人的聲音,可是已太遲了。她想,下次再給他打電話。
他撫摸著她的手臂,嚅囁著似幼兒學語。
「你是幸運的小子,我可餓死了。我們趕快結束這攤事,我就可以回家了。」
他站起來,脫下褲子。「不管怎樣,孩子已睡著了。」
里克森站起來,把小鐵椅推回到桌邊,「當然,只管走到他身邊,請他脫掉衣服,以便我們拍照。蓋兒,讓我喘口氣,這可不是個好主意。」
拉蘿從菲利浦手中接過幾份留言和一杯咖啡,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一些魯莽的事也許就意味著她的職業,「我也不清楚是否喜歡這樣。」
斯圖爾特博士又說:「我真正需要的是他背部的裸|照,這樣,我們才能給你提供關鍵性的情況,而且,我們可以證實他的脊椎彎曲,你也可以不用懷疑他就是照片上的人。如果他做了手術,我們也能查到刀疤。」
他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變成一個個小圈圈。
她看著個子矮小的埃米特,又說:「這人也有可能就是殺害我妹妹的兇手。聽起來令人難以置信,可這是可能的。謝謝你,埃米特,你是個天才。」
她塞給他一顆糖,一邊說,一邊吃起一顆軟糖。
當門砰的一聲關上時,拉蘿跳了起來,接著她又躺回床上。她拉過枕頭,緊緊地把它抱在胸口。和英格蘭這類在事業上已取得很大成就的https://read.99csw.com人約會是不會舒適的,或許,她太看重門第了。他們個人主義膨脹,他們並不需要她:他們愛戀的是他們自身。她和那些更切合實際的人是無多大差異的。她父母是善良的平民百姓。里克森是……她不能任思緒再發展下去。
喬希得到了拉蘿的暗示,就回答到:「不,我爸爸死了,我和……」
「我……知道。」
拉蘿問:「一個會說話的電腦?」
他用手指摸著小鬍鬚。「我想可以辦到,可以拍他走出大樓或在別的什麼地方時的錄像。喂,蓋兒,你確定這個病會使人跛?桑德斯通法官回憶,他走路不跛。她說,『他走路的樣子與眾不同,但不跛。』」蓋兒有點不高興,她不喜歡別人問她理論性的問題。更何況,她在那張電腦人像上花了許多精力。「我說過照片上的男人跛。我猜想他可能做了外科手術。醫生把一根鋼針插入脊椎,以便把脊椎弄直。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
她想起里克森曾告誡她別自作主張,單獨行動。這可是個危險的遊戲,已死了三個人。
拉蘿眯著雙眼,從她灰色的眸子里射出兩道冷冷的光。通常,在法庭上如果拉蘿不能控制某件事,她的雙眸就會露出這種森冷的眼光來。「別再給我打電話!」
是喬希走進屋裡。「我們什麼時間吃飯?都快八點了,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了。」
里克森在考慮,怎樣才能拍到伊夫格林走路的照片。伊夫格林並不從大樓里走出來,他們只得請拉蘿協助,把拍照者藏在地下停車場,因為伊夫格林把車停在那兒。
說完,她掛上電話,衝出門外,那兒,喬希正等著。
「周五我得去查清他租住的公寓地址,這可是份苦差事。為了查清每月他把錢支付給哪幢公寓,我們得檢查所有的廢棄支票。伊夫格林一定是匿名租的公寓,但是斗膽用自己的支票支付房租。他還以為自己是常勝將軍呢,他大概從未想過有人竟敢查他的床下。懂我的意思嗎?」
他們把行動電話遺忘在廚房的桌上了。電話響了第五聲時,喬希已衝進廚房抓起電話。拉蘿跑到他身後,貼著他耳邊說,如果是那個遊戲大王,他得記著用另一個名字。
拉蘿說:「你不能說出你的真名,這與我工作有關,一點小小的偵探工作。」
「我想有這個可能。伊夫格林的賬戶上是否有大筆的支出?」
他停了一下,又大胆地追問:「你認為這人是幹什麼的?這隻是個騙局,他並不會把那些遊戲卡免費送我的。」
「我希望你母親還活著,喬希——什麼也沒發生。」
「這一切都是為什麼?你在辦什麼案子?我認為法官是不會幹這類事的。抓人不是警察的事嗎?」
拉蘿非常興奮。為了贏得遊戲或者提高分數,小男孩很可能會打這樣的電話。「埃米特,太棒了!這人的名字怎麼解釋?我們可不認識一個叫湯米·布雷克的人。」
拉蘿迫不及待地問:「他說了什麼?」
「媽的,夥計,你要交好運的。伊夫格林是否就是照片中的男人?」
他冷笑了一下,說:「我明白你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感情……不在乎我的需求。」
雖然他臉上帶著笑,拉蘿心裏明白,他是當真的。從許多方面來看,他都像個長得太熟的孩子。他建議說:「我們可以到卧室去,我的意思是,那兒至少還有可坐的地方。」
她很想知道,關於菲利浦,里克森有何發現。讓菲利浦坐在門外工作真是件折磨她的事;她沒法集中精神工作。過了一會兒,菲利浦以內線電話通知她,現在已是九點一刻了,參加審判的有關人員來電話催她了。「告訴他們再過十五分鐘我會到庭。」
「瞧,他們……提供……免費服務。」
他把熱狗塞進嘴,兩口吞下。他不喜歡這些玩意兒,他自言自語他說:「這就是晚餐。」
里克森問:「星期五你有約會嗎?」
「你想讓我和你一起去?如果伊夫格林也在那兒怎麼辦?」
「如果你不吃晚飯,你想吃多少糖果就可以吃多少,而且根本不用擔心會增加一磅體重。」
「我說過,他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有關,我一直是這麼說的。」
「沒,還沒。」
拉蘿感到很難為情。她沒問過喬希的學習成績,也沒問過他在學什麼課程,也許是因為尤麗的學習能力比較弱,加上他缺少生機的外貌及行為舉上,拉蘿認為他是個成績差的學生。可是,現在她用一種全然不同的眼光判斷他。
拉蘿一隻手捂在胸口上,情況進展得越來越順利。她非常驚訝於她外甥的敏銳性。他意識到他不能說他在讀國中,他撒了個謊,說是在讀小學。他是個思維十分敏捷的人,連她也沒想到這點。
「是的,我十二歲。」
「給誰打電話?」
喬希瞪著黑眼睛認真地說:「我忘了拿鑰匙。」
他回過頭,用那雙和尤麗一樣的深邃眼光看著拉蘿。過了一會兒,他走開了。
「最高機密——遊戲大王。」
「伊夫格林不一定會趕這麼遠的路,只為了到聖塔巴巴拉看每場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