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知不覺中,拉蘿接受了里克森對伊夫格林的懷疑。「你知道我猜他是怎麼乾的?就像顧客從郵購目錄中進行挑選郵購一樣,伊夫格林選購了那些笨蛋。他在辦公室里有一台電腦,他可以從中了解、掌握任何人的犯罪記錄、開庭時間、釋放時間等等。全國上下所有的機構都會按他的要求提供信息。」
里克森輕輕地拍拍她的肩膀,說:「好女孩,你幹得不錯,你看到了汽車牌照,我們會抓住他的。埃米特住在你的套房時,也許就是這同一人闖入屋內的。這個牌照屬於一個叫弗蘭克·多爾的人,他是在闖入埃米特卧室的那天獲釋的。」
「我並不這麼認為。照片上是伊夫格林的兒子,而不是菲利浦。喂,坐到一邊去,讓我開車,到你家后我會叫一輛車來接我。」
拉蘿驚呆了,她靠在門框上,臉色煞白。「我的?這,這不可能。」
里克森嘆了口氣,「你的名字在簽署的命令上,怎麼解釋?」
拉蘿心中充滿了感激之情,因為,喬希還在埃米特那兒,一跨進家門,拉蘿就在電腦上留言——讓喬希一小時后回來睡覺。她不願讓他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可憐的孩子已經經歷了太多的打擊了。她不想讓他知道,有人幾乎殺死了她——他世上唯一的親人。
拉蘿並沒坐下,她仍然站在艾琳的桌前。
拉蘿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呻|吟,這口氣又吐了出來。「泰德,我不能吸入更多的空氣,就是不能。」
「那麼,情況可能就是如此。伊夫格林打電話讓她放人,她照辦,接著是書記官粗心寫錯了名字。所以,命令上出現的是你的名字。」
她抬眼望著里克森,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低聲地幾近耳語地說:「我從來都沒有如此深切地感受到瀕死的滋味。」
他警覺地問:「是什麼?」
拉蘿可以肯定艾琳此時正在辦公室里,因為她總是在此時中途暫時休庭,所以,拉蘿決定自己去找艾琳。她大步流星地穿過大廳,走進艾琳的辦公室。顯然,她的秘書外出了。
這時,艾琳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艾琳看看電話,並不打算去接,但又改變了主意。她對拉蘿說:「我想我得接這個電話。」
「那麼,他是被假釋的?」
「拉蘿,我不知道。簽署那個命令的並不是赫克托·羅德林格斯。」
「結果並非如我所企望的那樣。看來,伊夫格林擁有大樓的一部分。這是一種投資……類似辛迪加,他們是這麼說的。你知道,就是一群投資者。」
「不!我得回家,喬希和埃米特在一起,可我想回家。」
這位女孩看看紙上的內容,又看看拉蘿,「不。為什麼?」
「明年要裁減一位法官,有人得離開法院。」
「好吧,艾琳,就是那天你替赫克托負責重案處時,他獲釋的。那天,監獄收到來自第二十七處的釋放命令副本。那人是個需要向原告當局報告備案的瘋子。」
拉蘿曾聽說過一些關於赫克托的傳聞。據說,他想在洛杉磯法院謀一個法官職位。他的家人大多住在洛杉磯,所以,他想調回那兒工作。她暗暗企盼他能留出一個空缺,這個空缺有可能就是她的位子。這時,拉蘿大氣不敢喘地問道:「那麼,是誰替你簽署釋放令的?」
拉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竭力保持平靜,「赫克托,是你放的嗎?」
「據監獄報告,他們那天收到來自法院的下達釋放他的命令,所以,他們就放了他。我們派人審閱了法院文件,發現對他的聽證會將在明天舉行。」
拉蘿目不轉睛地盯著里克森。他的興奮很有感染力,拉蘿也興奮得有些氣喘吁吁。
拉蘿手拿著電腦列印出來的一紙命令,向重案處走去。到那兒后才得知,赫克托·羅德林格斯正在主持審判案件。拉蘿悄悄走進法庭,彎腰貼著書記官耳際說了些什麼。羅德林格斯瞥了一眼拉蘿,又把目光移回法庭,他正在審理一樁重案。
「湯米·布雷克。」
他又砰地掛上了電話。
「你說他的名字叫湯米·布雷克,對嗎?」
拉https://read.99csw•com蘿做了個鬼臉,「你真該聽聽他犯的罪行。上帝,他竟想把他的前妻狠狠燒死。你會相信嗎?事實上,他想把她塞進焚屍爐里燒死。今天,法庭本該根據一百八十七條謀殺未遂罪對他進行預審。他當然不該被釋放。是不是利奧打電話讓你這麼做的,因為,如果他的確——」
他把拉蘿扶到後座上,就發動車子。車子飛速衝上斜坡,開上了大街。
走進辦公室,拉蘿問菲利浦:「監獄把那道命令送來了嗎?」
「不是!」
他用手理理頭髮,目光移到室外,「總之,我很難過,為你所遭遇到的一切麻煩而感到難過。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請告訴我。」
拉蘿嘆了一口氣,從後門走進法庭。
她按一下按鈕,然後拿起話筒。聽了一會兒,她移開話筒,悄聲對拉蘿說:「我們等會兒再談。」
「我們曾給赫克托法官打過電話,可他不在家。我們可以在早上找到他,並向他查問真情。既然是他的處發的命令,那麼,他應該知道情況。拉蘿,讓我們祈禱,但願他知道一些情況,否則,我們處境困難。」
「毛骨悚然,是嗎?我已動用了全部警力。告訴你,你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可是,動腦筋想想看,這一切都互相牽連:照片,你妹妹的死,夜闖你家和埃米特卧室。這和預算裁減不可能有關聯。」
聽了拉蘿的話,里克森激動得滿臉放光。「是埃米特發現的?」
「他想要那些照片,指使他的人告訴他我有照片。我撒了個謊,說照片在我公文包里。當他發現包中並沒照片時,他把我打得幾乎骨頭都散了架。」
拉蘿並沒聽見法警的話,她的目光越過旁聽者及律師的頭頂,就如同他們並不存在似的。
拉蘿一聲不響地回憶著。有幾位警官走到里克森身邊,跟他說就要清理現場了。他走到旁邊和他們嘀咕了幾句,然後又走到拉蘿身邊。
她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伊夫格林可能不會操作電腦軟體,可是,菲利蒲一定會。
「我可不想猜。為什麼不直截了當地告訴我?」
「艾琳·默多克。」
拉蘿沒作聲。她注意到辦公室門已關上,就把電話轉到對講器上。然後,雙手捧著臉,說:「我曾對艾琳說過,我們懷疑是伊夫格林乾的。我不明白,她為什麼不打電話告訴我。她知道是我放了帕克。」
他倆互相凝視著,拉蘿感受到一種親密無間的友情,現在,她明白了當警察意味著什麼,明白了為什麼竟然有那麼多的警察脫離常情,變得冷酷,鐵石心腸。一個和你素不相識的人竟然結束了你的生命,真是太不公平了!
接著,他又回到廚房,從埃米特的壁櫥里取出烈酒,斟滿兩杯。拉蘿靠在黑灰色的椅子上,雙腿放在擱腳凳上,襯衣掀起來,體側放著冰塊。里克森很來勁,一口喝完一杯,回到廚房又斟滿,開始在拉蘿面前踱來踱去。
里克森拍了一下大腿,打破了沉默,「很顯然,這是伊夫格林的所作所為。如果兇手向你要照片,那麼,這不可能是一件盲目的行動。現在,他們已搜了你的家和套房,都沒發現照片,所以,他們以為你隨身攜帶著照片。」
拉蘿大吃一驚,「艾琳?她為什麼要放這個人?她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
拉蘿呷了一口酒後把酒杯放在地上。她抬手摸摸曾架過刀子的頸部,似乎仍覺得刀鋒邊還在那兒,緊貼著肌膚。「現在,我們該做些什麼呢?我們應該把所有的犯罪事件歸納為一個案子。我可不想讓他只承擔一個微不足道的指控,他應該就這一切受到指控。」
「冷靜點。對不起,可以了吧?我不是跟你說過別向外人泄露任何情況嗎?基督!拉蘿,她可能把一切都告訴了伊夫格林,你把這宗案子攪得一團糟。」
他害怕了,怕得甚至不敢來法院了。他應該知道,警方就要破案了。他們已經逼得他走投無路了。自從尤麗被害以後,拉蘿第一次感到自己有了自控力。儘管她遭遇了昨晚那場襲擊,她仍然感到自己充滿https://read.99csw.com力量。她暗自思忖,面對弗蘭克·多爾這個惡魔,她仍幸免於難,也許就是這個事實給她注入了新的力量。尤麗離開人世后,拉蘿始終生活在暴力威脅和巨大的恐怖中。儘管她竭力與恐懼抗爭,恐懼卻日甚一日地佔據她的內心,幾乎要打垮她。在經歷了昨晚那場最為可怕的惡夢后,她相信任何事情都不能摧垮她了。
拉蘿把那張紙放在書記官面前,輕聲問:「你還記得這道命令嗎?」
他神經質地笑了一下。
艾琳打斷拉蘿的話,「不,不,並非如此。」
「伊夫格林打電話讓她放了他,當書記官在起草命令時,一時疏忽把我的名字寫上了。我是個女法官,艾琳也是,所以,他們不加思索就寫上了我的名字。」
「猜猜誰的名字在尤麗的客人名單上?就在她從家裡打出的電話名單上。」
他說:「噢,這,……幾天前,在打手球時,我的腿上肌肉拉傷了。歲月不饒人啊!」
也許趁她不在,菲利浦又在外吃午飯之際,伊夫格林溜進她的辦公室,從她的終端機上發出了這道命令。如果她想澄清本人沒這麼做,誰也不會相信她的。人們可能會猜測,她之所以精心上演這出苦肉計,就是為了引起別人的同情,或者是為自己開脫,因為她正在接受審查。利奧真是太聰明了,每邁出的一步都是經過他精心策劃的。
他摸摸下巴,說:「聽說你昨晚在停車場遭人襲擊。他是怎麼進來的?」
儘管疼得厲害,拉蘿還是大笑著說:「放下我,別忘了我的體側。」
翌日,伊夫格林沒來上班。拉蘿給他的辦公室打電話,他的秘書說,他身體不適,可能晚些時候會來。「好吧。」
拉蘿彎腰揀起冰塊,發現濕漉漉的毛巾只留下一灘水。「這又怎麼了?」
他吼叫起來,「好啊,為什麼不把這一切告訴法院所有的人?也許,你該過去告訴伊夫格林本人。」
「請你寫一張同意我把喬希帶出學校的條子,明天,我們打算把喬希帶到局裡讓他看些照片,這些照片里就混有帕克·卡明斯的照片。喬希看到的也許要比他認識到的多,那天,他或許看到了那傢伙正從他家裡走出或別的什麼,可是,又忘了他看到的情況。」
「當然要簽。我們通常利用電腦下達命令,然後,再把簽有名字的原件送去審。有許多次,監獄都是在收到副本時就放了犯人。多年來,他們一直是這麼做的。他們可以分辯說,既然命令是通過我們的終端機傳送過來的,那麼它就是有效的。有時,我們實在太忙了,也會在幾天後才把原件送過去。」
拉蘿不知該說些什麼。「不,他們還沒抓到他,」
「昨晚有人在地下車庫襲擊我,他的名字叫弗蘭克·多爾,你是否想起什麼了?」
她結結巴巴地又說:「我沒簽字下令釋放那人。」
「上帝,這個遊戲大王可能就是伊夫格林本人。」
她盯著他說:「算了。別再兜圈子了,跟我說說好嗎?相信我,我沒心情和你逗樂。」
拉蘿越來越清楚,這正和帕克·卡明斯的情況相符。而且,這也正好證實了里克森對伊夫格林的懷疑。「可能又是伊夫格林,對嗎?是誰簽的命令?」
「聽著,我們就要揭開秘密了。」
里克森移開了目光。這人的犯罪記錄比帕克還要可怕,這人已五次被判人身侵犯重罪,有一次因強|奸被判刑。拉蘿可比她自己知道得要運氣得多。
「也許你的肋骨斷了,我送你上醫院,喬希不會出事的。」
「快用冰塊捂著額頭,可以消腫。」
她掀起襯衣想檢查身體,不小心碰到了體側,不禁疼得皺起眉頭。黑衣男人曾踢她的肋骨,所以,肋骨下有一塊烏黑的淤血。「那畜牲踢我!」
拉蘿說:「泰德,並不有趣。上帝,他真的想把她放進焚屍爐里?我還從來沒有碰過這種案于。」
說著,他砰地摔了電話。
如果護衛隊員沒有及時出現,那人可能會強|奸她。上次,他是以咬掉受害人的一隻乳|頭來向她示意告別的,那次警察是根據他留下的齒痕九*九*藏*書而判他有罪的,因為他有一個復咬合牙齒。
「那是重案審理處,赫克托·羅德林格斯現在負責那個處。你認為就像伊夫格林下令釋放卡明斯那樣,他又讓赫克托釋放了多爾?」
她想了一會兒,又變了口氣,「我是說,或許,他說過些什麼,我可能忘了。重案處的案情都那麼令人毛骨悚然——真像一座動物園。拉蘿,我發誓我沒這麼做。至少,我認為我沒做過。」
「我會祈禱的,相信我,我會祈禱的。」
「天啊,這事變得越來越錯綜複雜。一定是伊夫格林下了命令,又把我的名字放在上面。這個該死的畜牲!如果你把那把槍給我,也許我會一槍砰了他,一切也就了結了。」
拉蘿反詰道:「並沒如此。艾琳永遠也不會這麼做的,她真誠地關懷我。」
里克森衝到車邊,問:「你還好嗎?我送你去醫院,你得檢查一下。」
「明天,我派一個便衣警察到他的俱樂部去,他每周都到那兒接受一次按摩。我們準備拍些他的裸|照,以便和我們已掌握的照片進行對比,以確認他是否患有脊柱彎曲症。我的人將躲在天花板上的空調通氣口處拍照。原本,我們也可以去查他的醫療記錄,但是這會暴露我們的行動,而且,我們還得事先取得法院的許可。明晚,他兒子在洛杉磯要演出一場音樂會,如果,你有心的話,那我們就一起去。我不想等到星期五。」
拉蘿一邊走,一邊舉起紙,仔細觀察打出的字跡。她打字的技術非常有限,如果讓她打這份文件,可能就得花上好幾個小時。利奧·伊夫格林會不會打字?文件中的內容打得字跡清晰,行距平等。透過這張紙,拉蘿還看到了在郡電腦軟體上,存著一份填滿有關多爾犯罪記錄的表格。從龐大的電腦系統中,首席法官能找出這張表格並調用其中的內容嗎?
「那麼,我想是有人冒簽你的名。因為命令是通過電腦從法院傳達到監獄的,所以,我不知道是否真有簽名。」
這句話說得里克森面紅耳赤,張口結舌。他只得聳聳肩。
她強忍著身體的刺骨疼痛,得知了好友放了那個畜牲,她真想把臉埋在桌上,放聲痛哭。她對著話筒說:「那天是艾琳·默多克審理重案,我正準備打電話問她是不是伊夫格林讓她這麼做的。整個事件相當蹊蹺。」
里克森那張布滿痘痕的臉笑開了,變得英俊起來,赭色的雙眼也興奮得熠熠發光。
拉蘿覺得自己心跳又加速了,她感覺又要垮了。她相信他還會大叫,所以就拿起話筒,而不再用對講器對話。「我並沒有把照片的情況告訴她。我只是告訴她,我們懷疑伊夫格林是個戀男童癖患者,他很有可能捲入我妹妹的凶殺案中。里克森,她既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又是位法官。她十分了解伊夫格林,我想,她能給我們提供一些情況。」
「沒問題,任何……」
突然,她又想起什麼:預算裁減。「泰德,還有另一種可能性,雖然有些牽強,但比你對伊夫格林的懷疑要合理些。」
埃米特虛弱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腦海,「了不起!太不可思議了!好傢夥,他應該替我們幹活!我真不敢相信,竟會是他。」
他放低了嗓門說:「是你的簽名。」
接著,他用手側過拉蘿的頭,看了一下她的額頭,又用手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這塊還行,過幾天就會消退的,可是這塊看上去有點麻煩。」
她真是瘋了,再這麼下去,她非得進精神病醫院不可。她把法院里的所有的人都視為嫌疑犯。當赫克托消失在門外后,拉蘿立即給里克森撥電話。
「噓,他要殺誰?」
「喬希可以呆在埃米特那兒,他非常崇拜埃米特,他們已成為不可分離的好友。」
拉蘿抽迴文件,又悄悄走出法庭。她一路急匆匆地穿過大廳,一路不停地默念著那串數字。突然,她想起她辦公桌上的終端機號就是四五八九一。
「監獄說,命令是由二十七處下達的。」
艾琳避開拉蘿的目光,看著別處說:「弗蘭克·多爾……聽起來很耳熟,可我記不起在哪聽到這個名九_九_藏_書字的。我想他可能是許多年前我判過刑的犯人。」
里克森皺起眉,用手理理鬍鬚,說:「你是說,有人為了奪得你現在的法官職位,才下了這個毒手?」
拉蘿正在辦公室里享受十分鐘的暫時休庭時間,這時赫克托·羅德林格斯頭靠在拉蘿辦公室門上出現在拉蘿眼前。他和拉蘿年紀相當,個子矮小,皮膚呈黑棕色,是個令人愉快的人。他留著稀疏但是堅硬的鬍子。
里克森移開了眼光,他情願拉蘿沒問這個問題。「蓄意謀殺。」
當拉蘿在法官席上坐下后,法警大叫一聲:「全體起立!」
「給法庭打電話,告訴他們,再過五分鐘,我就到庭。」
里克森知道她遲早會清查的,所以盡量用一種隨意的口氣述說著,以免使她害怕,「他的前妻。他想把她放進焚屍爐里,他在那兒工作。不錯,嗯?」
當警察們正準備清理現場時,里克森終於趕到了。拉蘿的車被開到了一邊,車門開著,拉蘿坐在前座上,雙腳放在車內地上。她的額頭有烏青也有擦傷,襯衣和長統襪都被撕破了。脖子上有一條紅紅的刀痕,那是因為黑衣男人把刀架在她喉嚨的緣故,有一處皮膚已被刀子割破了,醫務人員已對她的胳膊肘和膝蓋上的擦傷進行了消炎處理,並且用紗布把傷口包紮起來。
艾琳從眼鏡的上方看著拉蘿,「拉蘿,進來……請坐,上帝,你的臉怎麼啦?你出事了?」
「不管你是不是法官,反正你是個大笨蛋。」
拉蘿一言不發,看著別處。
「拉蘿,我們越來越接近事實真相了,真的。伊夫格林知道我們正在調查他,他一定會知道的。我的猜測是,他一定以為尤麗跟你談了些什麼。他以為照片在你手中,所以他做出這個推測——弗蘭克不僅僅受雇在車內襲擊你,而且還要殺你。」
他關切地看著拉蘿,停頓了一下,又說:「郡司法行政局給我打來了電話,他們認為是我放了那個傢伙。」
「是的,」
拉蘿的眼睛睜大了,「他為什麼入獄?」
說完,拉蘿就掛上了電話,自言自語地說:「你這個畜牲,真希望你得心臟病。」
「我通常把公文包放在辦公室里,包很大,是專放訴訟文件的,所以,隨身攜帶不方便。可是,最近由於發生了這麼多事,我也不再把工作帶回家,所以,我就把包放在車的行李箱里,今天,我想把它帶回家,因為我必須再審閱一次亞當斯的案宗。至於伊夫格林進我辦公室,對他來講,這不成問題。」
他滿臉笑容,拍打著大腿,其實已是驚喜若狂。拉蘿仍鎮靜地坐著,「我們還不能肯定那一定是伊夫格林本人。」
「有可能。」
拉蘿說:「是的,他的確非常在行。」
她拚命忍住淚水,她不想讓他看見她流淚。
拉蘿說:「是的,不管怎樣,我們就要揭開秘密了。今晚,我差點喪命,我還以為你會留意不讓人傷害我呢。」
當他轉身向外走時,拉蘿立刻注意到他不敢用力踩右腿。她大吃一驚,不加思索地衝著他大聲問道:「赫克托,你的腿怎麼了?」
拉蘿深深地吸了口氣,又說:「我會和艾琳談的,別把我們談的告訴她。你知道,我們是朋友。」
「不是!」
「赫克托,別擔心,這當然不是你的錯。」
一想到這點,她就嚇得全身發抖,所以,她用手抱著自己。如果那些護衛隊員沒有及時趕到,她已成了刀下鬼了。「那麼,他為什麼能出獄?受害人不願指控他,還是別的什麼?」
里克森在電話的另一頭大聲問道:「你說什麼?把你剛才說的重複一遍。」
拉蘿又陷入沉思。如果警方能確認帕克·卡明斯在殺人現場,那麼,伊夫格林就可以和兩件凶殺案聯繫在一起。突然,拉蘿又想到遊戲大王。她跟里克森談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及他們了解到的情況。她還聲明她並沒採取進一步的措施。
書記官手指著紙上的一半數字說:「可是,這不是我們的終端機,看清楚了?不是我們的。我不知道這是誰的終端機,我們終端機的編碼是四五八九二。而這道命令是通過四五八九九-九-藏-書一輸送的,這可能是某位在高級法院工作的人發出的,可以確定不是我們的。」
他彎腰扶她站起來,「情況怎樣?他只是打了你?從他說的話中,能聽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搶你東西了?」
她語氣堅定地說:「不!只是一塊烏青,我很好。要是我當時手中握有一把槍,那該多好!我真想殺了那人!」
問這話時,拉蘿覺得自己憋得胸都要炸開了。她默默地祈禱著:上帝,請讓那人是伊夫格林本人吧。她企盼著。
看著她朋友沮喪的神情,拉蘿迅速地反詰道:「對!只說一個可怕的大錯還是輕描淡寫的,那人幾乎要殺了我!」
此時,艾琳顯得十分痛苦,她不停地眨著眼睛,胸脯起伏著。「我不習慣重案處的工作節奏,我忘了。對不起。我犯了一個多麼可怕的錯誤。他們抓住那人了?」
菲利浦頭也不抬地把一張紙遞給拉蘿,「是的。」
她神情沮喪地擦擦額頭,看上去又疲憊、又緊張。「如果是我做的話,那我就犯了一個可怕的大錯。」
他凝視著拉蘿,不禁提高了嗓門:「你什麼時候才肯相信我?難道要等他像殺帕克·卡明斯那樣一槍斃了你,你才肯相信我的話?」
拉蘿不禁張大了嘴,她愣愣地什麼也說不出。她呆了一會兒,回過神,發出了快活的兩聲大叫。住在公寓里的人大概都能聽到她的歡呼聲。里克森走到她的身邊,一把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緊緊地擁著她,一直到拉蘿痛得尖叫出聲。
拉蘿把冰塊換個地方,任其掉在地上。她的襯衣濕了,她雙手抱著身體不讓自己顫抖。
拉蘿向門口走去,她該回法庭了,她已經遲到了,所以她徑直向法庭走去。她心中明白,她再一次把不該說的事說了出來。艾琳是她的朋友,每個人都難免會犯錯誤。也許,伊夫格林才是真正的罪魁禍手,他可能在文件中附上一個批條,讓艾琳下令釋放多爾,而艾琳湊巧又忘了這事。拉蘿正要邁步從側門走進法庭,突然,她一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不,絕對不是。那天,我並沒有安排審理重罪案,我在洛杉磯處理一些事務。」
「就是這個法庭下達這道命令的,瞧,這兒寫著二十七處。」
她看著他,「如果再看到他,我就殺了他!我發誓要殺了他!」
「胡說!拉蘿,簡直是胡說!如果是那樣他們可能會竭力詆毀你的名譽,而不會派一個像弗蘭克·多爾這樣的傻子趕到這兒把你打得半死。我對伊夫格林的懷疑是不會有錯的。」
和多數的犯罪分子相比,首席法官利奧·伊夫格林對犯罪的里裡外外了解得更為透徹。四十多年來,他一直是加州律師協會的會員:當了十六年公訴人,二十四年法官。他善於運用自己的影響力,操縱、攫取他垂涎的一切。
里克森目不轉睛地看著拉籮,心想:今晚之後她對這套也非常嫻熟了。
她最後還是決定把這個情況告訴她。接著,她的臉色又變得柔和起來。拉蘿心想:艾琳當然不會故意做傷害別人的事。「不管怎樣,別再提這事了。」
她洗了臉,脫下衣服扔進垃圾箱里。她用化妝品塗在額頭的淤傷處,心想,聞起來一定有股恐怖味。里克森用毛巾包著一塊冰塊,等她出來時,就遞了過來。
拉蘿又撥通了電話,這回她也十分氣憤,「你永遠也別——我是說永遠——再摔我的電話。你聽到了嗎?」
羅德林格斯看到拉蘿臉上流露出的緊張表情,他也越來越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我不知道,為什麼你不問她本人?」
拉蘿暗自好笑:那些英雄夢也就到此為止了。「關於公寓有何發現?」
里克森又說:「我認為伊夫格林正在企圖毀壞你的名譽,他四處散布謠言,說你利用職權庇護妹夫。此外,他還對你進行調查,其目的就是為了保護他自己。他以為,當你奮起反抗時,沒人會相信你,人們只當你在報復伊夫格林,因為是他在詆毀你的名譽。他極為陰險地策劃了這一切。」
她仍感到呼吸十分困難,每吸一口氣,渾身就疼得刺骨。
「這類命令必須簽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