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發牌結束,謀殺的演繹開始
萊辛城是一座繁華的大都市,是西式造城理念快速發展的結果,但同時,某些駭人聽聞的犯罪也被帶到了這裏,一度讓這座城市十分「熱鬧」。統計數字顯示,這座城市的犯罪率正讓其堅定不移地向新的東方犯罪之都挺進,刑事調查局應運而生。
「好了,說正題。我是想告訴你,發牌已經結束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樣不合規矩。再說跟你有關的案件那麼多。」
「你確定你只要這麼溫柔的酒?」
「你是說讓我去給你調資料?」
「是的,我被一個傢伙纏上了。」
又來了。華默獃獃地站在那兒,他很難說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情緒。憤怒,焦急,甚至於有點驚慌?他聽見妻子起床的聲音,趕緊把磁帶藏了起來。
「我沒有辦法。你收到一張奇怪的撲克牌和幾句奇怪的話,有人讓你來找我,卻沒說明是什麼事,而我根本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我也不知道這個送牌人是誰。話說回來,就算我知道,又能怎麼樣?」
午後,他的電話響起了,是故人。
「不知道,他只說什麼演繹法,聽起來好像是要跟我搞個智力的角逐……但他又不停地說崇拜我,當然這可能是煙幕彈。演繹法……我最早聽說這個詞是從福爾摩斯那裡。」
「我是一名馴獸師,專馴猛獸,像獅子、老虎之類。我常常登台表演的,可能你看過。」
「你的紙條上寫著我的地址。」亦水岑直接說。
「現在還在發牌階段……」
這人大吃一驚:「你知道我要找你?」
「恰恰相反,他說他極為崇拜我,所以要我做一個什麼演繹法……」說到這裏亦水岑停下了。南宮畢竟是警方的人,他想,如果把「謀殺演繹法」這樣的字眼說出來,也許會把事情複雜化。
「我知道你用的是西區的磁卡電話。那個郊區沒人會注意你是誰。」
「是的,我辦過那麼多案子,怎麼知道是哪一件。」
「不是屁事,事情還沒開始呢。我說過,這是我生命中……」
但是,兇手沒有遵守諾言,說是七點下手,可最終是在八點。
「等等,紙條上說讓你來找我?」
「我剛剛喝過。」
亦水岑從街上買了些熟食回到寓所。放下東西,他看到座機電話上顯示有一個未接來電。他嘆了口氣,摸出一支煙點上。他已經很久不抽煙了,不過現在實在想抽一支。
「那麼這傢伙的聲音呢?你可以將聲音錄下來,我到技術中心去做聲紋分析,再和資料庫的聲紋做比對……」
十一點的時候,亦水岑發覺門外有響動。他走到窗邊,看見一個人影在晃動,這人似乎在猶豫不決。
「南宮,別那麼天真,」亦水岑打斷他,「你當警察也不是一兩天了。想想,這傢伙有那麼白痴嗎?我聽那聲音比較古怪,一定是用聲紋改變儀做了修整。」
「哦?你也會遇上麻煩?」
「說說是什麼事。」
「哦,別急,我會告訴你的。發牌完畢后,謀殺的演繹就開始了。」
「完全沒有。」
「隨你怎麼說。反正,這段時間你幫我留神一下,特別是在我公寓附近,看看是否有人……」亦水岑頓了一下,「在暗中監視我。」
刑事調查局的總部是一座二十二層的大樓。亦水岑現在就站在這座大樓下面。
你好。相信你也知道那天的事情我做到了。雖然時間上有點出入,但那無傷大雅。今晚,同樣是七點,我會去殺另一個人。地點在新南區白門街,目標名字叫羅翔。
「對了,就是撲克牌。」
通話結束,亦水岑的耳畔久久回蕩著那句話:「發牌結束,謀殺的演繹開始。」
「啊,不會是無謂的。亦先生,你放心,謀殺,必然有它的原因。我說過這是謀殺的演繹,如果隨隨便便殺個人,怎麼能叫謀殺呢?如果是那種沒有藝術水準的事,豈不是對亦先生你最大的侮辱?」
他說自己是一家商店的老闆,亦水岑想,先前三個人,身份上都有點特殊性:被開除的警探、律師、馴獸師。但這個人商店老闆的身份,一點神秘意味都沒有。這反倒有點意思了。
失業后的他陷入了低谷,終日飲酒,委靡不振。曾有那麼些時候,他也幫別人搞一些無關痛癢的調查,卻無意中涉入一些案件,所以在很多人心中,他是個私家偵探。但就像他自己說的,中國根本不存在這種職業九-九-藏-書。那些所謂的私家偵探,根本只是不合法的小丑角。
「你是亦水岑先生嗎?」
07
「不知道,他只給我打了兩個電話,自稱是我的某位故人,說他和我以前辦過的某個案子有關聯。」
「你的故人,你的忠實崇拜者。亦先生,你罵我不會降低我對你的好感。」
「完全有這種可能。」
他不當警察已經快兩年了,這麼說,這個故人即使和他辦過的某個案件有關,至少也該是兩年前,說不定還是五六年甚至十年前的事。他為什麼要等這麼久才出手?也許,他直到近期才有機會?難道他剛從監獄里被放出來?
「我知道,但是很遺憾,我什麼都幫不了你。要坐下來喝杯茶嗎?」
南宮沉思了一會兒:「他說和你辦的某件案子有關?」
「即將開始。」
「我是你的某位故人。」
「南宮,別跟我談什麼規矩!」亦水岑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你別忘了,你還是個小辦事員的時候,我就已經是一級警探了,所以,去他媽的規矩,把資料給我。」
南宮庶尼打破了沉默:「怎麼,你找我有什麼事?」
「別擔心,那東西摧殘不了我。」
果然,十分鐘后,電話響起。
亦水岑停頓了片刻:「是撲克牌嗎?」
一名穿呢子外衣的男子走過來,「嗨,亦偵探。」
顯然,這又是一個收到撲克牌的人,也許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所以才選擇在這樣的深夜來訪,但他對亦水岑似乎絲毫不信任。不過話說回來,他信任亦水岑也沒什麼用。
「聽我說,世間就是有這樣的奇怪事,你無法阻止它發生。既然如此,那在沒有找到解決辦法之前就繼續照常生活吧。現在回家去,繼續和你的獅子老虎打交道吧。」
「願聞其詳。」
「說不要報警,否則會沒命。說你是收牌人,可以來找你。紙條我燒了,上面寫著讓我這麼做。」
難道跟他有點關係?
「你以前在刑事調查局的時候,是一位優秀的探員。他們把你除名,是他們不識貨。這點我深信不疑。」
「榮幸之至。」
「什麼怎麼辦?」
一陣沉默之後,馮嘉問道:「現在怎麼辦?」
他忽然想起來了,那天回家途中,他曾到一家咖啡館和朋友聊天,而車就停在一個路邊車位上。這個傢伙一定是在那個時候把包放到車上的。當時,他確實是按了兩下電匙才打開車門。可當時他並沒有在意,如果他足夠細心,那時就該發現問題了。
「什麼東西?」
華默一直沒有把磁帶的事說出來,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但他真就這樣隱瞞著。原因很簡單,如果他把磁帶的事情告訴上司,由於他事先知情不報,他一定會被痛罵一頓再被處罰,更重要的是,他會被同事們恥笑——他想逞英雄卻沒成功,要不然,就是他根本沒能力阻止一場殺人事件。天哪,連那名兇手都知道他有多窩囊,所以才敢有恃無恐地提前告訴他殺人目標。
「你儘管講,這是我的榮幸。」臭豆腐戲謔地說。
「嗯。實際上就是邏輯學上的一種方法,好像正名叫邏輯歸類演繹排除法,據說是笛卡兒首創的。不過沒什麼了不起的,現在已經被廣泛地運用了。」
「嗨,亦水岑,你好。我昨天也給你打過電話,可是你不在。」還是如老朋友一樣的開場白。
「你消瘦了,老了。」
「是的。」馮嘉的呼吸很急促。
他掛上電話,朝酒吧走去。
那個傢伙是怎麼把磁帶放到他車裡去的?這是個令人費解的問題。最大的可能性是在地下停車場乾的。華默知道,如果有點專業手段,打開車門並不是什麼難事,而且,用干擾儀讓人鎖不上車門的偷盜案也時有發生。但停車場有監控錄像。
亦水岑起來去開門。本來他還小心翼翼,但忽然想到自己應該不會有危險,如果故人要殺他,之前幹嗎和他通電話?他想敲門的人可能是前兩天那個叫陽濁的律師。
「不太清楚,那傢伙說的話極沒頭緒。」亦水岑說,「他還說什麼要跟我的生命發生碰撞。」
「嘿,看看這是誰來了!」酒保高聲叫道,「你好,偵探!」
「最後我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我費盡心思準備了一個謀殺演繹行動。你將會成為舞台上的主角。九_九_藏_書」
亦水岑待在屋裡,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回憶過去辦的案子。到底有哪件案子足以得罪這樣一個怪人?當然,每件案子都在得罪人,可這個故人口口聲聲說崇拜他,也許和某件很漂亮的案子有關。可那些罪犯現在都關在監獄里,誰知道這傢伙是誰的同夥或者親戚?
「好了,別來那一套了,說你要說的話吧。」
「正是。」
白門街是一條偏僻而零亂的小街,街上有很多雜貨店和工匠鋪。羅翔就是其中的一名工匠,他是個上了年紀的人,在自己的店鋪里製作一些手工藝品,然後批發給外面的零售商店。可是現在怎麼辦?華默想,他同樣不能去對那個工匠說:有人要殺你。
「那麼說現在開始了?」
「為什麼你只打我的座機電話呢?你完全可以打我手機。」
「那上面是不是提到了謀殺演繹法?」
亦水岑心裏一沉,「發牌結束,那意味著什麼?」
「噢,說出來就不叫演繹了。不過,你是可以想象的。」
06
「我能請你幫個忙嗎?」他很直接卻很小心地說。
「我說,幹嗎在上班的時候找我?」
「多謝誇獎。」
亦水岑不做聲。
這個人目光緊緊地盯著亦水岑,彷彿要把他看穿,最後嘴裏蹦出了一句「告辭」,就轉身出了門。
真像一位大師。亦水岑想,說不定這傢伙就是個犯罪天才。
「人總會老。」
「我有幾句勸告。」
「請講。」
「是的,上面有個地址,南星大道126號,不就是這裏嗎?」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他打開門:「進來吧,先生。」又是一個陌生人。
「我以為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那也許在電視或報紙上見過。」
「你能告訴我是哪件案子嗎?」
他馬上打電話給南宮,讓他查查自己辦過的罪犯中,有誰近期被放出來。放下電話,他又覺得這不太可能。自己以前辦的那些罪犯,大多是兇殺這樣的大案,那些傢伙早就吃了槍子了。如果是一般的案件,根本不用刑事調查局來處理。
華默幾乎想衝進卧室找出錄放機,又擔心吵醒妻子。他不能讓妻子知道這種亂七八糟的事。他急促地呼吸著,躡手躡腳地幾乎顫抖著摸出錄放機,然後走進書房關上門。
「我有個疑問。」亦水岑說。
「喂,南宮。是我,現在有時間嗎?我要跟你見一面。我就在樓下,快下來,我在街角的酒吧等你。」
亦水岑對這種裝神弄鬼的人沒有好感,可這人說得煞有介事:
這個人鬆了口氣,好像終於想通亦水岑為何知道他來找他:「這個嘛,我聽人們都這樣說,難道你不是嗎?」
04
通話結束,亦水岑的耳畔久久回蕩著那句話:「發牌結束,謀殺的演繹開始。」
「我……我叫馮嘉……」這個人的聲音顫抖不已。他是個高瘦的年輕人,烏黑的頭髮向上卷著。
南宮雙手抱在胸前,「那怎麼辦?你認為那傢伙對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亦水岑回到公寓,看了看電話,沒有未接來電,他感覺輕鬆了一點。說實話,他不喜歡那位「故人」經過聲紋改變后的聲音。
「啊,這很正常,可能你看過我的表演。」
沒過一會兒,南宮庶尼來電話告訴他,他要的資料已經找到,馬上就從網上傳給他。
「好吧。」酒保把酒遞過去。
這是一間很純粹的酒吧,沒有食物供應,沒有裝飾吊頂,也沒有低垂的小燈罩。酒吧里烏煙瘴氣,牆上是讓人崩潰的象徵主義繪畫,還掛著幾個飛鏢盤。這裏常聚集著這一帶的三教九流之輩,警察偶爾會在這裏抓到幾個吸食毒品的人,或是作案后不屑於逃走的痴狂者。但這裏也能成為警方培養線人的好地方。
「相信你也會感到迷惑,我為什麼要無端送一張古怪的撲克牌給你。」
南宮嘆了口氣:「聽著,亦水岑。你所說的這種情況,我現在無法幫你,你並不是警察,你只是個普通人,你接到的電話從法律意義上講,根本不算是威脅電話,頂多算是騷擾,可能連騷擾都算不上。我能做什麼呢,總不能叫警察來保護你吧?」
「你不會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吧?你從哪裡知道我的號碼?九_九_藏_書」
「我也想過,」那個聲音好像很內疚地說,「可是叫什麼呢?難道叫謀殺的演習?不妥,只有這個名字最靠譜。」
「最近,在這一片區域,有沒有出現什麼陌生人?」
「我是說,最近在這些酒吧、餐館,在街頭巷尾,你們這些人最愛聚集的地方,有沒有出現陌生面孔?」
此刻,望著昔日工作的大樓,他不禁有點心生感慨。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這個地方了。
「我有十三張牌,就是你看到的那種古怪的撲克牌。我要把它們全都發出去,十三張牌發到十三個人手裡,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這十三個人代表十三種不同的身份。」
「我不是偵探。」亦水岑靠在吧台上,「一杯波爾多。」
「夠了,別重複了,」亦水岑打斷他,「你剛才說什麼,你設計了一場謀殺,這才是重點,是不是?」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我現在不是警察,你纏上我沒有任何意義。另外,別無謂地犧牲他人的生命。」
華默看了看床頭的鍾,才早上六點。他睡不著,但也不想起床。黃昆被殺一案的調查現在毫無進展。就像那些鄰居所說的,黃昆不是什麼好人,經常接觸不法分子,同時也做著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這樣的人在某一天被人殺死並不難理解。
這正是亦水岑需要的。
「你要查那個電話號碼嗎?」
「我說過了,我要和你進行一場生命的碰撞。我不能錯過你,我發誓這是我的真心話。我設計了一場謀殺,你來解開它,你來剖析它,你來讓它升華。」
「嗯……你可以這麼認為。」
「臭豆腐」是這人的綽號。他是活動於這一帶的無業游民,因熱衷於用臭豆腐下酒,故而得此名。他曾在一家工廠工作,不幸被機器軋傷了腿,工廠為了讓他不上告,給了他一筆錢,但那條腿最後居然奇迹般地複原,他靠那筆錢搞了些小投資,每月足以支付生活費用。他算不上是個壞人,但給人的感覺卻不是這樣,因為他總是混跡于那些陰暗的角落。
「他是什麼人?」
馮嘉又沉默了。他緩緩低下頭去,帶著一點宿命的味道。
「你知道的。」
「不用了。手機,通信科技的產物,依賴於小小的移動晶元……」他像是自言自語,「很方便的工具,但……我不太喜歡。」
亦水岑想,那個律師可沒說紙條上寫著讓他來找我。
「你覺得……有可能是你當年逮捕的某個罪犯回來向你尋仇嗎?」
「我都要。把那些資料拷貝給我,包括每一個涉案人員的詳細記錄。」
「呵呵,」那個聲音笑了,「難道你因此而感到待遇不公嗎?沒有必要給你紙條,因為我要說的話會通過電話告訴你。」
亦水岑出去吃午餐,小餐館的電視里正播放著本地娛樂台的節目,一位占星師正在講述哪種人更容易遭遇血案。亦水岑知道這個占星師,他在萊辛城頗有名氣。據說他曾幾度改變自己的信仰,從一個道教徒變為基督徒,又在某個時候對占星術產生了強烈的興趣,開始研究星象命盤。
「跟牌在一起的還有張紙條,上面寫了些古怪的話,」他吸了口氣,顯得很恐懼,「上面說讓我來找你。」
臭豆腐奇怪地看著亦水岑。
「我是亦水岑,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會繼續調查的。」臨走的時候臭豆腐說。
「沒用的。我打電話到電話公司問過了,是西郊一帶的磁卡電話。你沒辦法知道是誰打的,那些地方也許連目擊者都不會有。」
臭豆腐忽然變得很興奮:「你在辦案,是不是?」
亦水岑曾是一名一級警探,但人們對他的評價從來褒貶不一。有人認為他很能幹,有人卻認為他徒有虛名。他行為不端,時常宿醉不醒,讓上司難以容忍。終於,他在一次行動中誤傷了人質,上司再也無法忍受,立即將他除名。
「南宮,坐下,別跟做賊似的,先喝一杯,哦,我忘了這是你的工作時間。」
「我不是偵探!」
他回到寓所,想著剛才那位占星師的話。對於他這個外行來說,有些話晦澀難懂。但是,那個人剛剛對幾件罪案的星象學分析,忽然讓人想到「演繹」這兩個字。
他知道那電話是怎麼回事。兩天前,電話留言里有人告訴他,他將收到一份禮物,請他等待送禮人的來電。也許這個電話很快還會打來,他想,是誰會送給read•99csw.com他這樣一張撲克牌呢?
「你辦的那些案子都很漂亮。萊辛城是這個國家大案最集中的地方,這也成了天才探員們表演的舞台。我欣賞你,欣賞你的學識和思維方式。人們都說,電影里那些偵探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可我偏偏就在你身上看到了他們的影子。我從來沒有真正佩服過一個人,你是第一個。」
但是,故人說的是謀殺演繹法,那麼當年的案件一定是宗謀殺案。他可能是罪犯的同夥或者摯友。很快,南宮回電話說,沒有近期出獄的重犯記錄。
「因為我是收牌人。」亦水岑苦笑。
亦水岑並不多言:「說說你的事。」
05
「沒錯。」
亦水岑若有所思地喝掉杯中的酒。
「或許是某位故人。」他說。
「你好,臭豆腐。」
「不然你在我門外徘徊什麼?相信你也誤認為我是私家偵探。」
「好的。不過誰會監視你?這我倒想不通。」
馮嘉的身子向後挪動了一點,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你對南星大道這一帶很熟,而且你經常在夜間遊盪,對嗎?」
「然後他威脅你?」
「進來吧。」亦水岑轉身走回屋裡。
「請講。」
「我不知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二十分鐘后,一名男子從大樓出來,匆忙地走進那家酒吧。他一眼就看見坐在一個角落靠窗的亦水岑。他有點不安地快步走過去。
馮嘉失落地離開了。亦水岑在窗邊看著這人在街上的背影,隱隱生出一股憐憫。現在已經有三個收到撲克牌的人可以被確定:律師,馴獸師和他自己。發牌還在繼續,他所能做的只是繼續回憶從前的案件。
「臭豆腐,幫我個忙。」
「你居然把我當精神病人,真讓我遭受嚴重打擊。我說過,我是因為……」
「你說一場謀殺……」亦水岑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麼,「是一起還是一場,一場是什麼意思?可能是多起?」
「你想怎樣?」
但是對於華默來說,最大的問題就在那盒磁帶。
「啊,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紙條?」這人嚇了一跳。
他把磁帶放進去。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對方一定是早有預謀,即使他沒有在那個地方停留,對方也會用別的辦法送來這盒磁帶。
「但孤獨會摧殘你。」
「這不重要,我知道你在辦案。」
他坐下來,「亦水岑,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謀殺的演繹?這是什麼意思?」
「你又有什麼屁事?」
「你想幹什麼?」
「我想問個問題,為什麼你給那個律師的撲克牌還附帶有一張紙條,而給我的卻沒有?」
「原話是怎麼說的?」
「沒有,之前發牌還沒完成。」
「這不重要。我給你的東西你收到了嗎?」
接近中午的時候,臭豆腐來敲門。他告訴亦水岑,他已經向夥伴們打聽過,沒有誰看到附近出現過生面孔。
人的先天因素有兩個:一個是遺傳基因,另一個是出生時的萬物狀態——說白了就是星象。現在,先天犯罪因素已被作為熱門課題來研究,科學家們正在破解犯罪基因,可我相信那至少得等上一百年。星象學就不一樣了,它可以從性格的細微分析上得出一個人的犯罪趨向和被犯罪趨向。這是科學。但在這個領域,往往也存在無法用科學表述的事實,這就是對命運的預言……
「我是。」
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這名男子叫南宮庶尼,是亦水岑的好友,也是刑事偵查局的一名探員。南宮是個中國的複姓,卻讓他的名字有點怪怪的味道,常被誤認為是個日本名字。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不過,一直以來,我不斷告訴自己,亦水岑這傢伙是人中極品,我這一輩子,不能就這樣錯過他。可惜我不是女人,不能嫁給他,但我總得想點什麼法子,讓我們的生命得以碰撞一下。越是這樣想,我就越焦急,因為我看到你整天喝酒,愁眉不展,離開了你熱愛的舞台,你的生命也失去了光彩……」
五分鐘后,資料已經傳到亦水岑的電腦里了。他坐下來細細察看,這些資料內容繁雜不堪,多數毫無用處,亦水岑只希望其中某個案件的資料能夠刺|激他的大腦,讓他把故人說的話和某個案情聯繫起來。
南宮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誤會了,南宮。我並不希望你九*九*藏*書把事情張揚出去。但是,既然那傢伙自稱跟我以前辦過的某個案子有關,那麼,我想要看看以前的案情記錄資料。」
「啊,是的。我一直都不想提起那兩個可怕的詞。你是怎麼知道的?」
亦水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突然蹦出一句:「你他媽到底是誰?」
亦水岑靜靜地聽著,他想看這傢伙到底會怎樣表演下去。
03
亦水岑回到南星大道。他沒有直接回公寓,而是來到街頭的野人酒吧。
「這可不妙,你應付得了嗎?他不會殺了你吧?」
「哦,我們見過嗎?」
「然後呢?」
他胡亂弄了一些熟食填肚子,由於先前酒精的作用,他的胃對食物表示出強烈的抗議。他難受地倒在沙發上,歪頭看著窗外,天色已經全黑。他不自覺地對著黑暗說:「故人,你是誰?」
「我知道你以前是警察,我打聽過。你得想想辦法。」
「我本來就是這副模樣。」
「原來如此,不過我從不看馬戲團的表演。」
「嗯……就看你怎麼理解了。」那聲音竟顯得很真誠。
晚上七點。他想,他需要等到那個時候。
「然後呢?」
我想告訴你的是,謀殺是有原因的,十三張撲克牌發到十三個人手裡,至於你要到什麼時候才弄清這些人,那是你的事,現在開始,我已不在這個牌局中。常言道: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是你的舞台……
旁邊的妻子翻了個身。華默吻了妻子的臉,吃力地起床。洗漱過後,開門去拿牛奶和報紙。
「我需要你幫忙,我遇上麻煩了。」
「你好,你是亦水岑先生嗎?」電話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可是,門外站著的是個陌生人。
「意味著什麼?啊,亦水岑,別故意裝得很遲鈍。發牌結束,謀殺的演繹開始。」
一時間,亦水岑沒有說話。
南宮沉默了一下,「可你現在是個普通人,我不能向你泄露檔案,這不合規矩……」
「為什麼你顯得這麼驚慌?」亦水岑問,「不過是張撲克牌而已。」
可是沒有。他一連看了三個小時,除了讓自己的思路變成一團亂麻,這些資料沒起到任何作用。
「我是。請問你是?」
這次這個傢伙是個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他走進來,卻並不坐下,只是不停地打量著房間四周:「先生,你是?」
叫馮嘉的男子進來關上門,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發上坐下來。他的步伐很奇怪,像一種彆扭的小碎步,他臉上的表情更奇怪,像剛哭過一般抽|動著肌肉,但顯然他並未哭過。
「哐」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他低頭一看,又是一盒磁帶。
「別整天喝酒,那會讓你壽命縮短。」
「他沒留下什麼暗示之類的?」
亦水岑沉默了片刻,「會發生什麼?謀殺的演繹開始後會發生什麼?」
「你的表演?」
「對了,我怎麼覺得你有點面熟?」亦水岑看著他的臉。
「很好。很高興你願意聽我說。等等,讓我猜猜,你沒有讓警方監聽你的電話吧?」
「很難說。其實我覺得,這傢伙的目的就是讓我不得好死。」
「哦,這個……我叫顧金城,是……是一家商店的老闆。我……我想說……」這個叫顧金城的人一邊望著四周,一邊想著怎樣來表達。
刑事調查局是一個獨立的部門,並不負責日常警務,只針對重要刑事案件展開調查,並作一些犯罪課題的研究。這裡有極為先進的實驗中心,完備的資料庫,當然也有各類出類拔萃的技術人員。其內部結構比較簡單,正副局長之外,有幾名警務總長(一般稱為探長),然後是一級警探,二級警探,普通警員。只有一級警探以上才有獨立辦案資格。
牛奶還沒送到,但報紙已經到了。他在心裏埋怨著這些送奶員越來越懶惰,隨手把報紙抽了出來。
上班的路上,他把車子開得飛快。但到局裡沒多久,他就向上司請了假。他的借口是家裡有人意外受傷。他飛快地趕到新南區白門街,打聽那個叫羅翔的人。
「我收到了這個。」他掏出一張撲克牌,上面的數字是8。
「什麼演繹法?」
「上面提到我是收牌人?」
「我說我是你的一位故人,是因為我和你辦的某件案子有關係,可能你已經記不得是哪件案子了。只是那麼一點點關係,你記不起來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