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乞丐與妓女
「你是……啊,是亦先生!怎麼了?」
他們從後面的窗子進入屋內,亦水岑開始四處尋找。陽濁也跟著往各個角落裡瞅。來這裏的路上,亦水岑已經把在工匠屋內發現撲克牌的事以及昨晚的電話,占星師的古怪言論等一系列情況,全都告訴了律師。
「昨晚的兇案?」南宮想了一下,「你是說那個被殺的鐵匠?」
「這我知道。我有個辦法。你過來。」
他們都笑了。
「那是他媽的什麼意思?」律師渾身都開始顫抖。
亦水岑問道,「你也在等我?」
「亦先生,怎麼回事?我希望你把調查結果告訴我。」他急切地說。
「是的,收到牌的不止你一人。這是一個奇怪的局。」
「是誰設的局?」
「好吧,現在說說占星師,那傢伙名字好像叫王一笙吧,多麼妙,『忘掉自己的一生』。真不知道他怎麼擁有那麼多崇拜者,你相信嗎,在科技日漸發達的時代,人們反倒好像更趨向于相信神秘主義了。那個占星師的預言好像很准,他以前預言過幾起重大事件,結果事情都若有若無地發生了。」
南宮庶尼從總部大樓出來,走進街角的酒吧。亦水岑又是坐在靠窗的角落。
「怎麼?你那件事情有眉目了?」南宮坐下來。
「牌上面的數字是多少?」
《萊辛城娛樂報》、《萊辛城早報》上的消息平淡無奇,但是在《萊辛城新報》第二版的下方,一則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二天一早,亦水岑就去外面買了幾份報紙回來。
「或許吧,如果真要是這樣,事情就變得有趣了。我在網上查了那起案子,一個叫黃昆的人被殺死在自家門口,警方目前還沒定論。不過,這黃昆不是什麼好人,蹲過監獄,在警局留過多次案底,據說他被殺后鄰居們還感到慶幸。」
「是嗎,你真特別。你是幹什麼工作的?」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昨晚九點,在新南區白門街上,一位手工製品店鋪的工匠被人襲擊致死。兇手用50厘米長的無尖長刀切入受害者胸腔,並在從店鋪後院逃跑時將兇器丟棄。這名工匠隨後因失血過多而死。臨死之前他向鄰居描述了兇手的特徵:兇手整個頭被面具包住,身著黑色皮褲和黑色手套,因此沒留下任何指紋和毛髮,這無疑增加了破案的難度。
「你應該知道。」
律師在電話那頭不出聲了。好一陣,亦水岑以為他離線了,但最後聽到他說:「你在家等著,我馬上過來。」
南宮聽完后摸著下巴:「這真是有點可疑。他說那個什麼演繹開始了,然後有一個人被殺……」
警察謹慎地拿過南宮的證件看了看:「當然,請便。」
「這就需要你幫我想個法子。」
陽濁點點頭,「因為我們並沒有受到威脅,是吧?」
這個工匠也是收到撲克牌的人,但是他被殺了。牌面上的數字是2,自己的數字是7,律師是6,馴獸師是8,難道是按數字順序殺人?
「哦,那是刑偵一科今天早晨才接手的。怎麼,你感興趣?」
亦水岑想起昨晚故人那番話確實怪怪的。
亦水岑又回味了一遍故人的話。
「你覺得還會有人喪命?」
「你瘋了?」南宮嚇了一跳。
「我應該知道?我知道什麼?」
這張牌被圖釘釘在桌面上,它沒有任何理由引起別人的注意。亦水岑把圖釘摳下來,將牌放進自己兜里。
「也就是說謀殺的演繹法?這也不對。謀殺都已經發生了,還談什麼演繹法,邏輯歸類排除法應該是用在對罪案的解析上……『演繹』跟他殺人有什麼關係?對了,這傢伙是不是讓你去破案?」
2——工匠(已死),6——律師,7——警察(曾經),8——馴獸師,10——應|召女郎,11——乞丐。另外一位商店老闆數字未知。
亦水岑也就不作理會,繼續喝自己的酒。他看了看吧台一側的小電視,希望那個占星師會出現,可惜的是,今晚並沒有他的節目。
「從你的談吐來看,你並不顯得有多害怕。」
「我在等亦水岑先生。」女孩說。
南宮身https://read•99csw•com邊的男子摘下墨鏡,當然,他是亦水岑。
「用你律師的頭腦想想吧。」
阿陽走後,亦水岑拿出一個本子,在上面記錄下已知的持有撲克牌的人。他這樣寫著:
「我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如果此事是針對我個人的,警方也沒辦法,因為警方沒有足夠證據把故人和兇案聯繫起來。而我自己到現場說不定會有意外的發現,因為可能……有些東西只是對我而言才有意義,沒有誰比我更了解。」
「發生了什麼?那麼多人都收到撲克牌,是什麼原因?」
「嗯,有趣。」他看著本子說。
女孩搖搖頭:「我不認識他。他剛才就在這兒。」
「哈哈哈……害怕血跡,說不定那才是你退休的真正原因呢。」
「我之前就來找你,你不在,我就到酒吧里坐坐。」
這時,坐在台階上的那個人慢慢站起身來,用手抓了抓蓬亂的頭髮,頓時,一股強烈的汗酸味迎面撲來。女孩捂著鼻子躲到一邊。
亦水岑苦笑:「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哦。你就是?」她仔細看著他,「剛才你好像在酒吧里。」
「我什麼時候對勁過?」他感覺像是在對自己說。
「謝謝。」阿陽說,「但是,你好像並不急於知道我為什麼要來找你。」
「我就是。」
「唔,演繹法……我不太知道那種邏輯歸類排除法和命案的發生時間有什麼關係……不過好像有個概念上的錯誤,『演繹』這個詞,換成演示或者表演還說得過去些……他有沒有跟你提到謀殺?」
「方便的話,請你出去待一會兒行嗎?」那警察轉身出去了。
「哦,」這名警察疑惑地說,「今天早上已經有人來接手了,可不是你們。」
「我不知道。」亦水岑想讓他冷靜一下。他覺得一個整天跟罪犯打交道的人不應該這麼脆弱。
「是的,而且那傢伙神通廣大。他要是想躲起來,說不定都能躲到地心裏面去。我現在正在想一件事,《萊辛城新報》上說,昨晚那起案子和幾天前的一起兇案是同一個兇手乾的。因為他們的裝束都一樣,包頭面具、黑靴、黑手套。」
這個人又「嘿嘿」一笑,他真是乞丐。
亦水岑沒有把事情告訴他:「沒什麼。我感覺一切都怪怪的,這才讓我鬱悶呢。」
他付了酒錢轉身離開。走近自己寓所的時候,他看見兩個人影在台階上,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阿陽笑了笑,並不再問下去。
「哦,這個……我想他大概也是這個意思吧……」
「不找了?還有很多地方沒找過。」
「什麼叫若有若無地發生?」
南宮沉默了,顯然他覺得亦水岑的話有道理。
他把飲料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可以叫我阿陽。」
不可能,如果兇手按數字順序殺人,自己將是第七個被殺者,而自己的身份是「收牌人」,那後面的人還有什麼意義?
回去的路上,陽濁問亦水岑:「你憑什麼說黃昆沒有收到撲克牌?」
「沒關係,你冷靜下來的時間比我想象的快。」
「啊,你指什麼?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律師沉默了片刻:「是,你怎麼知道的?」
回到公寓,亦水岑將撲克牌端端正正地擺放在茶几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它。
「用這些持牌人來做道具?這算什麼事!」律師有點激動。
「不,我要親自到現場。」
11
「發生了什麼事?」
「他有一家星象館。」
「怎麼了,」南宮問,「你發現了什麼?」
「難道他不會說謊?」
「是陽濁律師嗎?」
「現在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人了,你可以走了。」
「破案?我又不是警察。怎麼,你認為『演繹』一詞應該是針對我來講的?」
「如果他只是隨便唬人的話,那他設計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這個人是誰?」亦水岑指著坐在台階上的人。
「我昨晚又接到電話……」亦水岑把事情的經過向南宮說了,但他自始至終沒有提到撲克牌和「謀
九_九_藏_書殺」二字。陽濁抓起茶几上的酒瓶,一仰頭,小半瓶威士忌被他灌了下去。
亦水岑點燃一支煙,靜靜地等著。半分鐘后,陽濁冷靜了下來,他抹了抹自己的臉:「對不起,我失態了。但一想到被殺人者玩弄于股掌之間,我就……」
「還有一種可能,撲克牌就在殺人現場,被辦案的警察帶走了。」
亦水岑說:「事實上,我也對你撒了謊,我也是收到撲克牌的人之一。」
「唔,然後,那個占星師就在電視上大放厥詞說今晚東南角有兇案發生,這是巧合嗎?」
「好吧。不過,有件事我想問你,為什麼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而不是別的持牌人?」
南宮忽然站起來:「亦水岑,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亂來的話,我會逮捕你的。」
「對。一個傢伙對我說,他要進行一場謀殺的演繹,這個說法很混賬,你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概念,演繹法應該是對我而言的,他搞演繹,而我做一場謀殺的演繹法。」
他現在真希望那個該死的故人馬上打電話來。
亦水岑將新聞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他所感興趣的不是兇案本身,而是案件發生的地點——新南區白門街。那正是城市的東南角。
他正想向酒保打聽這女孩,卻見她抬手看了看表,起身離開了酒吧。
一切都和那占星師說得不差。案件是昨晚九點發生的,而昨晚占星師在電視里大放厥詞的時間,差不多是九點半左右。亦水岑還記得,他是九點接到故人電話的,對方只說了一通話就掛斷了,大概不到一分鐘時間。然後他打開電視,看到那個占星師的言論,他說在城市的東南角可能有兇案發生。當時他說得模稜兩可,但事情卻真的發生了。
亦水岑慢慢走回房間。他又蹲下來研究了一會兒血跡,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但腦中卻沒有任何具體的想法。最後他把精力重新投入到屋內的器物中。他朝那張擺著零亂工具的桌子走去,忽然,有件東西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張白色的紙片,在一堆雜亂器具下面顯得很不起眼。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把東西推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撲克牌,牌面上有四種花色,比一般撲克牌要大——跟自己那張幾乎一模一樣。上面的數字是2。
「嘿,你看上去不太對勁。」酒保說。
「好吧,那你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你最遲應該昨天就發現那張牌了,對不對?」
「這正是我想弄明白的。」
「是啊。」這人咧嘴笑笑,將手在身上擦了擦。
車開到南星大道路口時,亦水岑說:「我在這裏下車就行了。」
他開始把昨晚的事情重新梳理一遍。首先他接到電話,告訴他謀殺的演繹已經開始,接著他聽到占星師說城市東南角可能有血案發生,而事實是在那之前的一段時間里,的確發生了血案。
由此,有人認為這是一起新的連環殺人案件。目前案件已經移交刑事調查局。調查局警官今晨發表了言論,他們認為這不太可能是連環殺人案。因為連環兇殺的特點是,殺手有明確的目的和受害人具有相同的特點,而在這兩起凶殺案中,幾乎看不出這些特點。因此,他們認為這和尋仇的關係大一點,所以讓市民們不必驚恐。
南宮掏出證件:「我是刑事調查局的南宮警官。」
「冷靜下來,陽律師。並不一定是我把你們帶進困境的,這個人說,每起謀殺都是有原因的。」
「你怎麼去?你已經不是警察了!」
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把東西推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撲克牌,牌面上有四種花色,比一般撲克牌要大——跟自己那張幾乎一模一樣。上面的數字是2。
亦水岑仔細打量著他:「你是個乞丐?」
「但是,別忘了殺黃昆的人和殺工匠的人裝束一樣。」
「是嗎?」
當然不可能是占星師自己乾的,九點鐘之前他就應該在演播室里了。
「怎麼,你怕被開除?」
「應該是人被殺后,我才接到電話的,」亦水岑提醒道,「但時間上相差不遠。」
「如果同事知道我去了現場,我怎麼解九*九*藏*書釋?」回去的路上,南宮一邊開車一邊抱怨。亦水岑卻一言不發。
「陽律師,你恐怕進入了某個布好的局裡。不知你是否聽說昨晚發生在白門街的凶殺案,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那個死者也是持牌人,牌上的數字是2。」
「我知道,就是說某句話可以多方面解釋,可他昨晚的話似乎說得很清楚。」
傍晚,亦水岑和陽濁來到黃昆生前的住所。四周靜悄悄的。兩人大模大樣地走到房前,發現房子的門已被封住。
「我會抽空去摸他的底,但昨晚的凶殺案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唉,我不知道。」南宮搖著頭,「誰去管邏輯分析上那些主體和客體的討論?我倒認為這傢伙只不過是借用一個自以為很酷的詞罷了。」
「別用『眉目』這個詞,」亦水岑沉重地說,「但的確是有事情發生了。」
白門街工匠鋪的取證工作昨晚已經完成。現在,門口已經被一條黃色的警戒帶圍了起來。
13
「如果你也收到了牌,」律師說,「那你的紙條上寫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可能是巧合。先不談那占星師,想想命案和電話,那演繹的開始,好像是以命案為標誌的。」
「那好,你說說看。」不知為何,他想聽聽這女孩說話。他用男人的目光打量著她,她雖然穿得俗艷,但面目中一股純真之氣卻格外誘人。看來氣質是脂粉改變不了的。
屋內站著一名警察:「嘿,你們是什麼人?」
「哦,這個,」女孩望著乞丐,「你先說你的事吧。」
他和女孩進屋后,乞丐在外面發出一陣不滿的噓聲。亦水岑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和一塊糕點,走到屋外遞給他:「請原諒,你的身體確實太有污染力了。」
乞丐眼睛瞪得老大:「你怎麼知道?」
亦水岑開始在屋內四處查找,南宮心不在焉地等在一邊,亦水岑的目光敏銳地四處移動,但他盡量不去碰任何東西。他走進後面一間屋,那是工匠打磨工藝品的地方。一張桌子上零散地放著一些不知名的工具,而地上的血跡依然清晰可見。亦水岑走進院子,看見血跡一直延伸到那堵牆下,料想那就是兇手丟棄兇器逃走的地方。他仔細往牆上看了看,有一個明顯的腳踏印痕,由於腳尖踩踏的力度較大,根本看不清鞋印,只有長長的向下拖動的污跡,就像人們攀牆時腳尖下滑造成的。對於這樣的印跡,即使是最先進的腳印分析儀也發揮不了作用。牆的上部,依然有一個印跡,但比下面的要短一些。
「為什麼不告訴警察?」
「不,我喜歡步行一段路再進家門。」
「我怕記不清地址。」
「我知道,但我需要看一下現場,這可能和我們手頭某件案子有關。你不介意吧?」
律師、馴獸師,還有那個徘徊在他家門口的商店老闆,他們收到牌以後,都按照紙條上的指示來南星大道找到了他,這個工匠為什麼不來找他?也許他根本就不在乎這種惡作劇,難道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被殺?也不對,按故人的說法,這起案件代表著那個謀殺演繹的開始。他找出律師的名片,按照上面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你是在兩天前發現撲克牌和紙條的,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呢?」
南宮湊上去,亦水岑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一陣,南宮長長嘆息一聲,「只好試試了。」
「你們兩個有什麼事?」
「對了,我在看那血跡的時候,忽然有種不適的感覺,但又不知原因何在,你說,是不是中年退休造成的?」
「你認為這個黃昆也收到了撲克牌?」
「這倒也有可能。不過,如果黃昆真的收到了撲克牌,我覺得那個背後殺手應該會想辦法讓這張牌暴露出來,至少他希望我能知道。更重要的是,他在電話里明確無誤地表示,謀殺演繹是從昨晚九點開始的,那麼跟先前的案子就沒有關係了。」
「對,我也看到你了。」
「不一定跟你那故人有關。說不定他偶然知道兇案發生,就想出了那番話,就像那九*九*藏*書些恐怖分子,美國一有飛機失事,他們就宣稱是自己乾的。」
14
「正因為你在上班,所以才不能在電話里談,不然你的同事們會知道我們談了些什麼。」
「是啊,我不希望自己送命,但我也不膽怯,如果真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在我身上,那也沒辦法。」
「J,沒有花色。」
「呃,我之前一直在疑慮,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不過我也猜測,既然牌面上有數字,那可能我不是唯一收到牌的人。今天我看了報紙,這兩天發生了好幾起凶殺案,還說有個什麼戴面具的連環殺手,這讓我很擔心,我覺得這好像不是偶然,連環凶殺案總容易讓人聯想到撲克牌這類東西。所以我還是決定來找你。」
「走吧。」亦水岑又朝整個屋內掃了一圈,「沒有那張東西。」
「好的,你真是個好人。」他一邊走一邊晃了晃手中的啤酒,「謝謝啦。」
「就是說,你可以像他預言的那樣解釋,也可以認為他是投機取巧玩弄語言遊戲,其實聰明人都能看出是怎麼回事,就好像以前那些算命的,你問他考試能否成功,他說只要克服你的心魔就能成功,你說這是不是廢話?」
「我也這樣想。這個詞可能是故弄玄虛。不過那兇案卻是實實在在的。」
「罪案現場。我有兩年沒幹這活了!」亦水岑說。
亦水岑回到屋裡,那女孩正端坐在沙發上。
他走上前去,發現站著的那個竟是剛才在酒吧里看見的女孩,而坐著的那個,是個蓬頭垢面的人。
「你們是誰?」他問。
「我是說昨晚那起兇案。」
「算了,別想這事了,交給查案的人處理吧。」
亦水岑略微不滿地說,「這兩天又有收到牌的人來找我。如我所料,撲克牌至少應該有十三張,那些人的紙條上都寫有我的地址,因此我想你的也應該一樣。」
「你怕有人看見我們在一起?」
「其實我知道你找我是什麼原因。有人給你一張撲克牌和一張紙條,上面寫有我的地址,對不對?」
「是這樣的,」女孩說,「我遇上一件怪事。我收到一張同時印有四種花色的撲克牌,不知道是誰給我的,總之這東西出現在我眼前,上面的數字是10。附帶著一張紙條,如果不是這張紙條,我根本就不會在意這張牌。紙條上說……」接著她把紙條掏出來給亦水岑。
乞丐欣喜地接過啤酒和糕點,表示不進去也無關緊要。
「不,你沒有。那張紙條的最後一句話是讓你來找我,並給出了我的地址,是嗎?」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那個神棍真的能通過天上的星星預知世事?還有一種可能,這傢伙和案子有關。當然,他也可能真的是胡說八道,碰巧撞上了而已。
亦水岑朝四周看了看,臭豆腐不在,一個穿紅色外套的女孩獨自坐在角落。真奇怪,他想,這女孩不像是失落的醉酒者,她穿得很艷麗,讓人不由得想到那些紅燈區的站街女郎,可是她的臉色平靜而陰沉,又不像從事那種職業的人。
「我們不妨這樣假設:如果黃昆是收到撲克牌的人,他大概會有兩種反應,一是按紙條上的地址找到我一探究竟。要麼,他對此根本不在乎,只認為是個惡作劇。如果是這種情況,他怎麼會把撲克牌像藏存摺那樣藏得嚴嚴實實?」
「恐怕後者才是主要原因。」
此時亦水岑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各個抽屜,但什麼也沒找到。他甚至朝沙發下面看了看,只發現了幾本雜誌,並沒有發現那種特殊的撲克牌。
「你是說你那位崇拜者的演繹法?」
一個小時后,律師到了亦水岑的寓所。他進門時不住地往身後望,像是怕被人跟蹤。他臉色慘白,就跟剛剛輸得傾家蕩產的賭徒一般。亦水岑關上門后,他才舒了一口氣。
12
「你叫什麼名字?」他一邊問一邊去冰箱拿飲料。
亦水岑慢慢地走到野人酒吧,要了一杯烈酒,一口氣喝下半杯read.99csw.com。
「說不定這真就是個巧合。殺工匠的兇手看了報紙后,借用了之前那個兇手的裝束。」
「不用了,我覺得這傢伙跟撲克牌沒關係。」
「唔,是的,我之所以不說,是怕你認為我在故弄玄虛。另外,我也不知該不該信任你。」
「那麼他平時靠什麼為生?」
順序應該是:血案發生,故人打來電話,占星師發表言論。
「電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會是想讓我去搞那案子的資料吧?案情我根本不了解,而且調查才剛開始。」
「是啊,」他點點頭,「前天發現的。我本來不打算來找你,但上面說的話有點嚇人,可能有人要我幫著跑跑腿,傳什麼暗號之類,我想,去看看南星大道的這個傢伙是怎樣的人也行。」
「上班總要遵守基本的規矩。」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給你東西的是什麼樣的人?」
「好像是工匠吧,我看報道上這麼說的。怎麼,你不了解?」
「坦率地講,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你是律師,倒可以幫著分析一下。」
這乞丐又露出他那討厭的笑容:「亦水岑先生,看你滿身的酒氣,難道不能請我喝一杯嗎?」
南宮點點頭,「這傢伙偶爾也會顯得很神,那隻能用神秘主義來解釋了。不過,星象學對人們性格的研究的確是一門科學,有些東西說得很准。也許正是由於這個原因,普通市民很崇拜這個王一笙。」
「上面說讓你看完后燒掉,而你沒有照做。很好。」
「可是這讓我不得安寧。」他說,「我怎麼可能將其束之高閣?再說,還有那占星師。」
「你越來越離譜了,老兄。」南宮庶尼搖著頭,「我正在工作,總是這樣擅自離開是很難做的。」
巧合的是,兇手的特徵和之前一起被認為是尋仇的殺人案非常相似。日前,一名叫黃昆的男子被殺死在自家門口,目擊者也稱兇手具有這樣的裝束特點。所不同的是,上一次兇手沒有遺留下兇器。警方分析,可能此次兇手在翻牆逃跑時太匆忙故而丟下了兇器。而那堵牆外是無人的小巷,沒有目擊者看到兇手去了哪裡。
亦水岑晃了晃酒杯,似乎在思考什麼,最後他說:「南宮,我一定要到現場。你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喪命吧。」
亦水岑不說什麼,他掏出鑰匙打開門,指著乞丐說:「你就站在這裏。」然後轉向女孩,「你進來吧。」
「謝謝。」陽濁說完開車走了。
「關於你收到那張紙條的事,上次你對我有所保留,是嗎?」
「不是我感興趣,是此事和我碰到的事情好像有關。」
「就像變態電影里的那樣?」
「嗯,」亦水岑想了想,「知道嗎,我這裏上一次來應|召女郎是四年前的事了。」
「或許他隨手扔掉了。」
「不知道,我在街邊一覺醒來,就發現口袋裡有那東西。」
亦水岑想了想:「不知道,大概覺得你可以信任吧。」
「我一定要去,不然我能知道什麼?」
他不笨。亦水岑想。
「但是,犯罪現場不是那麼隨便就能進出的。」
「我沒有紙條。我接到過電話。」
「如果是那樣的話,警察在搜索工匠的屋子時,就不會錯過同樣的一張牌。現場取證人員絕對看到過工匠桌上的撲克牌,只不過沒將其當做特殊物品來研究。另外,我和刑事調查局的同事聯繫過,在黃昆一案的現場物證中,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
亦水岑笑笑:「你知道嗎,你和剛才的乞丐是因為同樣的事來找我。」
「哦,這個,」她微微低下了頭,然後又抬起來,「我是應|召女郎。」
「謀殺的演繹開始了,」他自言自語道,「你為什麼不直接說謀殺開始了呢?」
「啊——」律師的眼神中出現微弱的變化,亦水岑從中發現了一絲喜悅,律師大概覺得他們兩人系在了同一根繩子上,但那眼神很快又出現了一絲疑慮——因為他反應過來,這個局很可能是某人針對亦水岑設的,而自己似乎成了犧牲品。
南宮庶尼穿著一件薄薄的短風衣,看起來有點電影里名探的風度。他把車停在門外,和一個戴墨鏡的男子走進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