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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占星師與神秘預言

第五章 占星師與神秘預言

「有人委託我調查這個人,這張小強一年前失蹤了,我去萊辛城失蹤人口中心查了,沒有這個人的紀錄,後來我在一份外出用工檔案里發現他登記的住址是這裏,所以想來看看有沒有這個人……」亦水岑盡量說得像模像樣,他編造這些內容根本不在話下。眼前這人明顯被唬住了。
他在電腦上敲打了一陣,「好了,這裡有了您的完整星盤,您的幾大行星落入的命宮、行星夾角都有了……再來看看命格運動方式……」他說了一大堆亦水岑聽不懂也沒心思聽的話。二十分鐘后,占星師終於講完了,他頗有成就感地看著亦水岑。
陽濁清楚地聽到了這句話,轉身就往回走。
「當然可以。不過,這個村子很大的,你別迷路了。」
太陽帽用陰沉的聲音開口了:「你是不是姓楊?」
「哦,你聽說過私家偵探嗎?」
「你說過持牌人中有個叫花子是吧?」
萊辛城的一條小巷子里,幾個乞丐在聊天。
「真的?」
「我說過這是一個特殊的領域,占星術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單純……」他顯得有點不耐煩,不過馬上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當然,還是那句話,這些事情我也無法確定。」
「快,跟我上車!」陽濁說。
「怎麼了,偵探先生。」
他掏出四張百元鈔票遞給李林:「記著,今晚的事,對任何人都不允許說,不管發生什麼事,絕不要說出去。」
他們討論了大半夜,最終也沒想出什麼可行的辦法。亦水岑不知自己為何要跟律師作這麼多起不到作用的討論,或許他信任這個年輕人,或許,只是出於傾訴的需要。
「怎麼了?」
「哪個方面?」
「他死了!」
「幹什麼?」農夫有點不自在。
「我知道這是星象館,可你做些什麼?替人占卜?」
李林手一擺,「什麼也別說了,我走了。」
「做什麼?」
他們來到河邊時,警察正在打撈屍體,亦水岑遠遠地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昨晚那個乞丐。
「你們肯定不相信,」一個乞丐說,「昨天晚上我走到一個人的門前,聞到那人滿身酒味,我說:『既然你已經喝夠了,乾脆請我也喝一點。』他就進屋去給我拿了一罐啤酒和一塊甜糕。」
「撲通」一聲,他被推到滿是淤泥的河裡。
「不,我是辦事員而已。我也姓張,你可以叫我小張。」
「我不知道為什麼能預言到那件兇案,在那之前我做了星象的推定,好像是一時的靈光一閃吧,說實話,我對這方面並不在行。國外有的占星師能預言到大的兇案,這在歷史上是有記錄的,當然你無法知曉他們用的究竟是什麼方法,你只能感嘆世界真是奇妙。」
「老實說,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既然來了,算算又何妨。大不了我不收您的錢。推算性格是科學,推算命運和凶吉是神秘主義。就算您不喜歡神秘主義,總該不會拒絕科學吧。」
亦水岑點點頭:「那你認為呢,你怎麼看待你做的工作?」
「我問你,」亦水岑說,「這個楊能是幹什麼的?」
半個小時之後,他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我知道了,偵探先生,楊能今天中午離開村子,本來要在傍晚回來的,可現在還沒回來。」

19

李林潛入了楊能的房子,亦水岑躲在屋後為他放風,二十分鐘后,李林出來了,他把一張撲克牌遞到亦水岑手裡。
「我感到自豪。」占星師很堅定地說,「能夠用畢生精力研究玄妙的命運,我感到自豪。其實對於某種命運的解答,不同的占星師給出的答案並不一樣,怎樣的解答才能叫爐火純青,怎樣的解答才最接近於事物的真實狀況,這是我所追求的。」
「哦,是嗎?這些東西我是絲毫不懂的了。」
警察皺了皺眉,陽濁的話似乎引起了他的興趣,他轉身走到屍體旁邊,問那名正檢查屍體的警察:「什麼死因?毆打嗎?」
「那也能得到兩百塊,找到東西我再加兩百。」
「哦,我明白了,就像小學生去問科學家某些問題,科學家無法對其解釋清楚一樣。」
忽然有個聲音響起:「我知道你。」
「在這之後,我是說你的預言成功之後,你有沒有再作出相關的推算呢?」
「也許吧,你的說法很有道理,謝謝。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在村子里四處走走。」
「不知道。三起案子放在一起就很特殊。如果從殺人手段來看,前兩起案子是同一類,如果從持牌人的牌面數字來看,后兩起https://read.99csw.com案子是同一類。看來中間的工匠被殺一案和前後都有點關聯。」
「是啊,聽說他以前也的確有一些預言是應驗的。一個習慣於裝神弄鬼的人忽然間說對了幾件事,誰會覺得他有問題呢?」亦水岑苦惱地說,「但我還是覺得他不可能預言這兩起殺人事件。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人?」
李林想了想,「有人對貓過敏,這算不算?」
「是誰讓你調查他的?」這人很感興趣。
「你們村裡有沒有那種怪人,和普通人不一樣的人?」
「那好,你要我找什麼?」
亦水岑點點頭:「另外,農夫是被人用手勒死的,和前兩起案件不同。」
「我早就說過不是。」
「看來確實不是按數字的順序殺人。」
「推算您的性格。」
占星師哈哈一笑,「這倒也在理,好,那把您的出生年月和地點告訴我。」
李林做出一個無法回答的表情。亦水岑自己也覺得這問題很蠢。
「我沒聽說過這個人,」看報的人說,「不過我可以幫你查查,你找這個人做什麼?」
「這麼多?」
「J,也就是11。」
「你叫什麼名字。」
這人立刻坐直了身子,顯得很有興趣,他大概想不明白,自己的村子怎麼會和私家偵探扯上關係。
「那當然。」
這孩子看來有點幹警察的天分。亦水岑把話題扯開,又跟他聊了一會兒,最後他表示自己要離開了。
但是,二十分鐘后,陽濁又把車開回來了。
「哦,這很簡單,神經質而又感情細膩,自由狂妄、無所顧忌卻總有內心的羈絆,悟性很高,才華出眾……出生這一天,由於木星和冥王星特殊方位的作用,所以多少又受到一些影響。不過這沒有什麼特別的,關於太陽星座,您隨便從哪本雜誌上都能看到。現在把您的出生時辰告訴我,還有出生地點,越精確越好。」
亦水岑靜靜地抽完一支煙。忽然想,既然那麼多人都誤會他是私家偵探,何不就真當一回?他走進村子。並沒人在意這個陌生人為什麼會在這裏。他走進一間酷似村辦公室的水泥房子,裏面坐著一個人,正在看報紙,見他走進來,放下報紙盯著他。
他走進星象館。兩邊的牆壁上貼著幾張大大的圖畫,一張是星空圖,一張是十二星座圖,還有一張是命盤示意圖。占星師王一笙坐在靠里牆的一張桌子後面,友好地看著他。
乞丐站起身來,他的肚皮正咕咕作響。他緩緩地走出巷子,用一塊錢硬幣買了個餅,邊吃邊往河邊走,那是他常去的地方。
「我能不能知道你是怎樣算的呢?」
這人翻出一些資料開始查詢。亦水岑遞給他一支煙:「你是這裏的村主任嗎?」
「只是推算而已……其實可能不止那一件,但我只看到了那個方向而已。」
李林咽了口唾沫,「要是沒找到呢?」
「等等,你是說案件已經發生了,還是沒有發生?」
「不過他應該沒有失蹤,前段時間還進行過稅收登記。」
「我問你,你們村裡的人你都認識嗎?」
「那就要看你怎麼操作了,你了解這村子,又是個聰明的孩子。喏,事成之後,你可以得到兩百塊錢的酬勞。」
亦水岑想說楊能永遠不可能回來了,但他只是說:「別擔心,我幫你放風。」
李林二話不說就轉過身跑了。
「那好,我要你現在馬上設法打聽,村裡有誰在中午離開,而現在還沒回來。」
亦水岑不記得自己跟他說過什麼事需要保密的。他離開村子,沿著那條小路往公路上走,小楠橋就在不遠處。亦水岑走走又停下來,這裏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他想占星師說的話應該不準,但他又不願無功而返。
亦水岑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占星師似乎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就好。您知道嗎,發生了那件事,讓人們心中多少生疑,好像我跟事情有什麼關係似的。當然,我並不擔心警察真能從我這裏查到什麼,我跟案件無關,我是個守法的公民。」
他快速走進村子,看見幾個孩子在玩耍,他問其中一個:「李林在哪裡?」
「總得試試。我可以冒充記者。」
「命理學很深奧,雖然它歸根究底屬於玄學,但它是以科學的辯證方法來運行的,只不過大前提是一些暫且無法解釋的規律,這其實和科學類似:一些命題要涉及公理,公理就根本不用解釋也無法解釋,而科學就建立在公理之上。玄學中的公理,是一種未經徹底認可的『公理』,區別僅此而read.99csw.com已。」占星師顯得興緻盎然,「每個人的出生都受到世間萬物的影響,比起浩瀚星空,地球上的物體其實算不了什麼。人們都知道潮汐的存在是因為月球引力,但不同的人的存在是因為什麼……」
「你得先發誓,你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連你的父母也不能說。」

15

「你好,我想打聽一下,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個叫……呃,叫張小強的人。」這個名字是他臨時編造的。
三號公路是一條通到城外的郊區公路,路的兩邊是廣闊的碧綠的菜地。小楠橋附近的小坡上正好有一小片樹林,在夏天,這裡是路人歇腳的好地方。
「這玩意准嗎?」亦水岑打斷他。
「所以,這段日子最好小心點。」
平時,除了少數在地里忙碌的農夫,這裏幾乎看不到什麼人。
亦水岑告訴了他。
「那可能不是這個人,同名而已。」亦水岑心想,自己編造的名字實在太普通了。
「哦,這個……」占星師用手托腮,「看您怎麼理解了。很多人覺得准,一些人覺得純屬無稽之談。命運這玩意兒不就是這樣嗎?」
「在哪裡?」
「這麼說你認為他是按照牌上數字的順序殺人?」
「工匠是2,這個農夫是3。現在能夠跟這件事情聯繫上的凶殺案是三件。」亦水岑認真地說。
亦水岑走上了那條小路。四處的鄉村景象讓他一片茫然,他不可能把這廣闊區域的每一寸土地都細細檢查,真該死。他只能朝村莊走去。可如果這裏真要發生兇案,他作為一個陌生人,豈不是很可疑?如果要去村子里晃悠,至少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才行。
農夫疑惑地走上小坡,問道:「我認識你嗎?」
他才是殺手。
農夫有點害怕,他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太陽帽忽然閃電般伸出手臂,抓住農夫的左手,將他往小樹林里拉。
「先生您好。來這麼早是明智的,要不然遇上人多的時候,會讓您等很久。」
「我就是想不通,」陽濁說,「死掉的三個人,他們身份迥異,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是什麼把他們聯繫在一起?」
「結果怎樣?」亦水岑問。
「他的數字是幾?」
「哦,這倒不是難事,但難道要我挨家挨戶去問嗎?」
「我在加班,有份案卷要整理……」
「那好吧,我倒想和你聊一聊。」
「不,我不這麼認為。如果按照數字順序殺人,我的數字是7,等到我第七個死了,我這個收牌人還有什麼意義?按數字順序殺人的把戲早就過時了。」
「你是那個私家偵探,你來這裏查什麼?」
那孩子說不知道。
「算是吧,我替人推算性格和命運,也做些免費的諮詢。」
「普通農民唄。」
漸漸地,他失去了意識,最後連呼吸也停止了。
「你,趕快開車過來!」
「不大可能,那他豈不是畫蛇添足?對了,憑他對案子的預言,警方有理由拘捕他嗎?」
車停在小楠橋口。
「對!這也是需要重點討論的。」亦水岑說,「這個占星師很有問題!他為什麼能預言這兩件兇案?我不相信他真有神力。」
一大早,亦水岑來到位於萊辛城北部一條綠樹成蔭的街上,占星師王一笙的星象館就在這條街上。那是一棟二層的房子,門面裝飾得很漂亮。亦水岑看到幾位穿著入時的女性從星象館里走出來,臉上都帶著驚嘆和滿意。
「最近有消息說叫花子中出現幫派鬥毆的現象,我想知道這人是否是這種事的犧牲品。」
「你叫楊能,有兩個兒子,都不在身邊,老婆前年離你而去,家裡養有兩隻貓,是不是?」
「很容易?」亦水岑奇怪地問,「為什麼說很容易?」
「是啊。」
「還有,你不是說占星師也預言了這起案子嗎?后兩起案子都被占星師預言過。」
李林非常滿意地點頭,「你還要我做什麼?」
「不,應該是被人掐死的。」
「來得及嗎?警察很快就到了。」
陽濁在半小時后就趕到了。
「其實我不是來算這個的。」亦水岑說。
「能問一句嗎,」司機說,「幹嗎這麼著急來這荒無人煙的地方?」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說對了。」太陽帽咧嘴一笑。
「是的。但它確實是發生了。其實我不希望有人喪命。」
「針對一座城市的範圍性預言……包括兇案,大事件……我近來確實在做這個方面的研究,不知道為什麼,那天忽然算到了慘劇的發生,所以我就在電https://read.99csw.com視上說出來了,但我當時並不很確定。」
「他老婆怎麼死的?」
亦水岑搖頭。他差點想直接問這個孩子,「你覺得誰有可能被殺?」
「比如,性格特別奇怪,或者幹些不法勾當,又或者有什麼怪癖之類的。」
陽濁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他小心翼翼地發動車子——可能是擔心某個人突然衝出來對他行兇吧。亦水岑想起那個叫阿陽的女孩說過的話:如果有什麼事情註定要發生,那也沒有辦法。
突然,一道思維的電流閃過他的大腦,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袋上,痛罵道:「亦水岑,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說罷,他飛快地朝那樹林奔去。
「我想大概是正午過後,太陽回落的初時。」
「在我已知的持牌人中有各種身份。你說會不會兇手只是為了用這些身份來說明某個問題,因而胡亂殺人。」
農夫一邊大叫道「你要幹什麼?」一邊用力把手往回抽,可是他感覺手臂像被一個鐵鉗鉗住一般,根本動彈不得。他的身子只能隨著太陽帽的腳步往小樹林移動。農夫意識到自己是遇上歹徒了,應該大喊救命才對。他正要張口,嘴巴就被對方的另一隻手捂住了,他感覺那五根指頭像嵌入了自己臉上的肉里似的,讓他既張不開嘴,也呼吸不得。
「幫我找到他,這五十塊錢就是你的了。」
「我不知道能否信任您,但既然說到這個話題,我可以告訴您,我昨晚推算了大半夜……」
這人一拍腦袋,好像恍然大悟的樣子,「哦,這我倒是知道,不過,我可以看看你的證件嗎?」
「我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亦水岑看了看表,現在已經是午後了,他暗自埋怨自己來得太遲。都因為那司機對三號公路不熟悉,這裏的旱路小橋不止一座,最後司機不得不打電話向總台詢問。時間也因此被浪費了。
「扯淡,快滾吧,再不開工你就要餓死了。」
「你可以對他做些調查,就怕他掌握的東西比你還多。」陽濁說,「現在還有幾個持牌人沒現身吧?」
「我當然願意。」李林顯得很興奮。
亦水岑皺了皺眉,仔細地聽著。
太陽帽捏住農夫臉龐的那隻手一使勁,把農夫摔倒在地上。隨即,一隻手緊緊捂住農夫的口鼻,另一隻手放開他的手臂,轉而卡住他的脖子。農夫的四肢在空中亂舞,他試圖反抗,可這並沒有什麼作用,他全身的力氣漸漸沒有了,意識也開始模糊。
占星師面色凝重地點點頭:「這起案件我的確能看到比較具體的地點……應該是三號公路的小楠橋附近……」
亦水岑疑惑地想了想:「我聽說占星師預言吉凶,是針對特定的人而言的,因為每個人都有他獨特的命盤,可是,為什麼你能預言這種……這種受害人未知的兇案呢?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你能預言在一個城市範圍內將要發生的兇案呢?」
讓亦水岑沒有想到的是,他是一個私家偵探的事,很快就在村子里傳開了。當他沿著村子走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有小孩指著他對身邊的人說:「看,那人就是私家偵探。」
「太好了,兩百塊錢拿去。現在你還要幫我做件事……」
「那好吧。」亦水岑說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
陽濁的雙手來回搓動著。
亦水岑抬手看看表,現在是十點半。
「恐怕不行。」陽濁搖頭,「若是一般人在案發前這樣說,肯定要受到嚴密調查。可占星師是個特殊的行業,是被默認許可的神秘主義,況且他說的本來就模稜兩可,這完全可以用巧合來解釋,而且,第二次預言又只有你聽到。」
「至於我,能力和技巧在這個方面還很不穩定。」
「你知道我什麼?」亦水岑煩悶地說。
「那好,時間呢?你知道時間嗎?兇案發生的大概時間。」
亦水岑猛地抬起頭,只見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站在面前。
「我沒有證件。國家沒有正式的私家偵探執照,我算半個官方的人,我為萊辛城刑事調查局提供一些線報,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打電話過去問問。」亦水岑隨即寫下南宮的號碼。
「你真是個天才!」亦水岑一邊說一邊看,就是那張牌,上面的數字是3。
「我會再來拜訪你的。」他起身告辭。
「李林。」
「我相信也是。」
亦水岑坐在計程車上。司機對他說:「前面就是小楠橋了。」
「我路過河邊時,看見幾個人站在那裡指指點點。而泥灘里躺著一個人,全身又臟又亂,我就想起了你說過的乞丐的事。我停車問是怎麼回事,他九_九_藏_書們說應該是個死掉的乞丐,他們剛剛發現,警察馬上就來。我想警察趕到再把人撈上來還需要一段時間,現在你趕緊去看看是不是那個乞丐。」
「其實我來這裡是因為一件事,」亦水岑再次打斷了他,「前天晚上我看了你在電視里對血案的預言,我買了昨天的報紙,果然前晚在新南區發生了殺人事件,這讓我很感興趣。」
最好的情況是,在兇案即將發生的時刻,他出手將其制止。
「我也可以幫你去調查。」
亦水岑回到南星大道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將那張紙牌扔在桌上,看見座機上有一個未接來電,陌生號碼,不用說,又是故人打來的。
終於,農夫一動也不動了。
「這很容易。」
「李林,現在我要你幫個忙,你肯嗎?」他說著向四周看了看。
「哦,是嗎?」
「我看不必了。」
「當然是還沒有發生。」占星師用眼睛瞪著他,「哦,您不會是讓我去報警,讓他們去預防犯罪吧?我根本不知道具體在附近哪一點,究竟會發生什麼,這隻是一個模糊的推算而已。」
他猛然才想到:占星師說兇案將要發生在小楠橋一帶,如果真有兇案發生,應該離此地不遠。可這四周都是開闊的莊稼地,若是有兇案發生,怎麼能隱藏得住?唯一能隱藏的地方就是那片土坡上的小樹林。這點他早該想到的!
「那當然。」男孩說。
「聽好了,我要你找一張撲克牌。不是一副,是一張,這張牌有四種花色,比普通牌大一些,厚一些,材質有點像塑料,在黑暗中還有一點點夜光,應該很好找。快去吧,成功之後,你還能得到兩百塊。」
「說不定他就是幕後主使。」
「等等,他們在檢查屍體。看看能不能確定是怎麼死的。」陽濁朝那幾個警察走過去。
「兇手改變了手法,或者兇手另有其人?」
乞丐略帶得意地一笑:「我告訴了他一個數字,就這樣。」

18

「不用了,我相信你。我幫你查這個人。」
亦水岑把發生的事情快速地向他講了一遍。
「啊,你……你是誰……」
「對,我也記得你說你並不很確定。」
「你指的什麼?」
「就在那裡停車。」
「別過來,離遠些。」一個警察說。
太陽帽從懷裡掏出一條毛巾,俯身在農夫的臉上和脖子上擦了擦,然後轉身離去。
「楊能,那是他的名字嗎?」
「你確定是叫張小強?我記得有幾個姓張的在外打工。」
「你這裡是做什麼的?」
李林摸著那些鈔票出神,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能一個晚上掙六百塊。

17

「記者?你們的鼻子真靈,」警察並沒要求看記者證,「死了一個叫花子,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會發生,有什麼好報道的?」
「這個……我想無關緊要吧。」
在屍體旁邊察看了一陣,亦水岑意識到自己必須馬上返回村子。他需要知道,這個死者是不是收到撲克牌的人。
「你再來這裏時記得找我,你跟我講的事我會保密的。」李林說。
「設法到這個楊能家裡幫我找件東西。」
突然,一道思維的電流閃過他的大腦,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袋上,痛罵道:「亦水岑,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說罷,他飛快地朝那樹林奔去。
「當然不是,他從我這裏得到了信息呢。」
孩子欣喜地接過錢,不到十分鐘就找來了李林。亦水岑一把拉住他朝一條小巷走去。

16

「請坐,請問您貴姓?」
「他是個傻瓜,要不然就是你是傻瓜。」其他的乞丐說。
「是被掐死的,和那農夫一樣。」他小聲對亦水岑說。
「你能有什麼信息?」
「難道我的好運又來了?」乞丐沿著石階快步走下去,撿起皮包,那是一張十元的鈔票,他正想看看裏面還有沒有其他東西,一隻手把他拖入了陰暗的橋底。
「能否說得具體點。你知道具體地點嗎?」
某一時刻,亦水岑覺得他的話真的很在理。這世上為什麼會有犯罪和殺戮?其實你很難用常規科學來解釋,還不如歸結為某顆星星的影響。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亦水岑還在小楠村漫無目的地遊盪,他從沒在鄉下待過這麼長的時間。他蹲坐在路邊,從懷中摸出金屬扁酒瓶,獨自喝著。這一切真荒唐。他本來在家裡悠閑懶惰地生活著,然後接到一個電話,該死的謀殺演read.99csw.com繹就開始了。生活真讓人難以捉摸,更讓人難以捉摸的是人類,他想,要不是那個混賬占星師的一通胡話,他又怎麼會專門跑到這鬼地方浪費一下午的時間?
「呃,我很想說,我希望這不是真的……我又看到了兇案發生的方向。」
「是……」
「對。如果總共有十三個人的話,現在還有幾個人沒出現。」
「是啊。」
小楠橋的右面是平整的一望無際的稻田,而左面是蔬菜地,有一條小路,路邊的小坡上有一片小樹林,視野範圍內還有村莊。
太陽帽注視著遠處,有一個人正走過來。那是個戴著草帽的農夫。農夫走到附近,不自覺地扭頭看了看這個坐在坡上的人,太陽帽和他目光對視,然後緩緩伸出一隻手指向農夫,食指往上勾了勾,示意對方過來。農夫停住腳步,他不知道這傢伙要幹什麼。他根本就不認識他。而太陽帽還在用食指執著地示意農夫走上坡來。
河邊幾乎沒人,乞丐悠閑地哼起了小曲,沿著河邊的綠化帶繼續晃悠著。走到一座橋邊時,他看見橋下的岸邊淤泥里有個金屬鑲邊的黑皮包,皮包口是開著的,隱約露出的似乎是鈔票的一角。
「西南方向的郊區。」
亦水岑四處望望,一片風平浪靜。將發生什麼,或者已經發生了什麼?他想著,說不定是占星師胡說八道——上一次他偶然猜中,就對預言謀殺產生了興趣,得意忘形之下又編造了一些胡話。但如果真是胡話,那他就調查不到什麼了。亦水岑覺得自己現在的心境很奇怪,他當然不願看到有人送命,可如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也無法找到對自己有利的線索。
「那你是否認為,他會把持牌人通通殺光?」
「我發誓我不是警察。」
「是張小強。」
「你是說他任意選擇目標?可能性不大。他應該有明確的目的,要不然幹嗎搞得這麼麻煩。」
他的目光朝那片小樹林投去。夜色下的樹林看上去有些詭異,由於這一帶都是莊稼地,這片土坡上的樹林顯得格外突兀,像大地豎起的一簇毛髮。
3?他皺起眉頭。工匠是2,這個農夫是3,難道真是按數字順序來殺人的嗎?
「哈,我喜歡您的比喻。」
「因為他家裡現在沒有任何人,他老婆死了,兒子又不在,我可以偷偷溜進去。但就怕他突然回來。」
占星師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停住了,他上下打量著這位客人:「您該不會是司法人員吧?警察?」
「那您想算什麼?占卜吉凶?我需要的同樣是這些信息,不過就要複雜一點……」
「我發誓不說。」
乞丐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嘴巴就被捂住了。他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他想掰開這個人的手臂,可是已經力不從心,模模糊糊中只看見一頂太陽帽。
「啊,這是不可能的。即使我把整個原理告訴您,您也不可能聽得懂,不然,這個世上人人都可以做占星師了。」
「抱歉,我們從不向外人透露委託人的信息。」
「那就沒有了。他的神秘失蹤如果跟犯罪有關,很可能會用假名。」
「是他。」他小聲對陽濁說。
不當警察這些日子,敏銳的洞察力已經退化了。亦水岑剛剛走進樹林幾步,就看見一個人倒在地上。他走上前去,用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亮照著這人,發現這個人已經死了,身上沒有血跡,但臉上有幾道指痕,脖子上也有紫色的痕迹。即使不用仔細驗證,他也知道這人是被人一手掐脖子,一手捂住口鼻窒息而死的。天,誰有那麼大的力氣,能這樣殺死一個壯年農夫?
過了一陣,他說:「還真有這個人,張小強。」
「我是記者。」陽濁說。
這句話好像讓占星師受到一定打擊,「先生,您真有意思,您走進我的小店,卻不知道這裡是做什麼的。」
他掏出手機:「陽律師嗎?你睡了嗎?」
太陽帽站起來,身體朝小樹林里挪了挪,然後他上下打量著農夫。
一個戴太陽帽的人不知從什麼地方走了出來,緩緩地來到一棵樹下。很顯然,他不是這裏的人。現在,他所處的位置是小坡上的樹蔭中。坡下面是一條小路,而他的身後,則是那片小小的樹林。太陽帽靜靜地坐在樹蔭下,一動也不動。一隻螳螂跳到他的手上,可他一點反應也沒有。那小動物就順著他的胳膊往上爬,一直通過衣領跳上了他的臉龐。他還是沒有反應,就像一尊雕塑。螳螂露出了它的大鉗子,準備在他臉上一探究竟。他忽然如閃電般地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將這隻昆蟲連同它的大鉗子捏了個稀巴爛。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