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又一些持牌人
「你必須告訴我,」亦水岑依然面無表情,「包括之前被殺的工匠,你前後預言了兩起案件,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你是怎麼乾的?」
「我就是算出來的!」他大叫,「我他媽的就是算出來的!!我說『知道』這個詞就是這個意思,你不要再挑字眼了!」
李林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堅定地說:「好,沒問題。」
「你認為呢?」
「總共有十三張撲克牌,因為不止你一個人來找我。」亦水岑說,「不過,我同樣毫無頭緒,別指望我能解答什麼疑題。順便說一句,我不是偵探。」
「我沒有逼你相信……」
電視里還特別介紹了那幾位大腕。亦水岑對此沒興趣,但很多人因此振奮,電視里正在討論那場馬戲表演的門票價格。因為那些大腕要在節目中登台亮相,所以門票價格奇高無比。
「那人為什麼會被殺?是什麼人殺了他?」
「亦水岑,如果你僅僅是要知道這些簡單的事,為什麼不到網上去查?網路上的東西有時比你大腦里的還多。」
「你這個渾蛋,你有狗屁理由!你就是個變態!」
「我在查一起重要的案子,也許你能幫我做點什麼。」
「你好,亦水岑。我是故人。」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亦水岑乘坐計程車來到小楠橋。他走上那條小路,小心翼翼地向村子里走去。
亦水岑心想,我喜歡酒,而酒帶給我的是什麼呢?也許我只是願意喝酒,而不是真正喜歡酒。
「我知道你也許很恨我,但……」
或許應該打電話報警,這是作為市民的義務。但如果要打匿名電話報警,也只能用靠近小楠橋的郊區電話打,這樣看上去才合理。
「你得把這人的特徵告訴我。」
原來電視里正介紹一個馬戲團將要在幾天後進行一場大型表演。之所以要特別介紹,是因為一個電影劇組將要到萊辛城拍戲,由於即將拍攝的電影里會有馬戲團的鏡頭,所以這個劇組會出席這場表演晚會,幾位明星也會登台。
要把實情告訴妻子嗎?不可以,這隻會讓她更焦慮。
亦水岑略微皺了下眉:「說實話,自從上次你幫過我之後,我就對自己說,我從沒見過這麼有天賦的孩子。你的聰慧和膽識證明你天生就是干這行的料。李林,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助,你願意嗎?」
「好吧,我暫且告辭。不過,我會再來找你的。」
華默想說什麼,喉嚨卻彷彿被一口痰堵住。
亦水岑繼續往前走。那人沒有再跟上。這傢伙很聰明,他知道亦水岑發現了他。這人是誰?亦水岑思考著,可能是故人,也可能是故人僱用的人,可能只有老天才知道是什麼人。
但,即使是《萊辛城新報》也沒報道這起案子,看來那個叫楊能的農夫至今還沒被發現。這也難怪,李林說他沒有家人在身邊,村裡的人誰會為他擔心?
酒吧的小電視又在播放著那場馬戲晚會的預告,馮嘉的特寫出現在屏幕上。
收銀員拿出車裡的商品一件件掃描,女人一邊聽著掃描器發出的滴滴聲,一邊將錢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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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昏欲睡,連吃飯的心情也沒有。外面天色漸漸變暗,夜晚又將到來。
如果這個渾蛋兇手敢再玩一次這種把戲,華默暗暗想,我會殺了他。
「我明白。」
車開到了那條綠樹成蔭的街。亦水岑深吸一口氣,疾步走進了占星館。
「我不知道這人是誰,報警也沒用。其次,威脅事件的界限是很模糊的,可能這並不算威脅。我能怎樣?難道讓警察來保護警察?」
亦水岑把報紙丟到一邊,點上一支煙,和司機閑聊起來。
然後亦水岑給李林分配了任務:每天下午去西區,監視打磁卡電話的人。為了節省時間,亦水岑給了這個孩子足夠的錢乘車。
亦水岑忽然想到,故人每次打電話來,都是用西區不同的磁卡電話,如果故人不是住在那附近,就要開車到那片區域,既然如此,能否從中找出些規律呢?
他拿起電話:「南宮,幫我個忙。」
所以故人算好了時間,因此在那個夜晚的電話中,他只說了一通話就匆匆掛斷了,並沒有往常那種多餘的廢話。
「我想要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
「你還需要看報道?你不是無所不知的嗎?」
「你們這種人還會在乎時間?出來吧,我有話跟你說。也許你會決定請我喝一杯的。」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專程上門來找我呢?」
「我鄭重地告訴你,不要亂說話,即使是警察也得有證據……」
亦水岑將手中畫滿符號的紙揉成一團,失望地倒在草地上,望著天空。他剛剛作了一番漫無邊際的推斷,但這隻是他個人的臆想,還是無法知道這個故人是誰。
亦水岑離開電腦,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他想著那個死在樹林中的楊能。如果一直沒人靠近那片樹林,如果要等人發現,除非屍體發出臭味。亦水岑最煩的就是這種事。以前當警察的時候,一遇到腐屍他心情就很糟,屍體是一個人曾經擁有生命的莊嚴證明,他不希望那些微生物來褻瀆這種證明。
「當然有功勞,今晚的酒記在我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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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聽起來那才更像連環殺人案。每殺一個人留下一張撲克牌,很經典的情節,不是嗎?」
「我想沒有。我知道的都寫在報告里了。」
「這將是萊辛城的又一場盛宴。」主持人說。
「這倒也是。但是村裡有人並不這樣認為。」
「就他這樣能馴服獅子?」
故人以後肯定還會來打電話,如果有人守候在這片區域,說不定能……亦水岑忽然坐起身來,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亦水岑狠狠地將聽筒砸在地上。
忽然,電視里有個名字讓亦水岑清醒過來,「馮嘉」——那個馴獸師。
對方哈哈大笑,「亦水岑,你說這種蠢話,是對我這個崇拜者極大的傷害。」
「誰知道。不過我倒親眼見過他,還聊過。」
他沒有將磁帶的事告訴局裡,而那兩起案子現在鬧得沸沸揚揚,人們都在討論著什麼https://read.99csw.com連環殺手、戴面具的人,如此種種,彷彿唯有如此,生活才感覺刺|激似的。但,對華默來說,這種刺|激讓他抓狂。他一定要把這個兇手捉拿歸案。他這樣想著,立刻又覺得自己很愚蠢。他憑什麼能抓住兇手?那個渾蛋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間。
「連續死了四個人,都是你安排的?」
占星師不停地搖晃亦水岑的肩膀,眼神里滿是失望和憤怒。亦水岑看他並不打算冷靜下來,抓住他的手腕一扳。占星師大叫一聲縮回手去。
亦水岑回家時順便帶了晚餐。他剛把熟食放進微波爐,電話就響了。
唯一可供調查的線索是那輛車——面具人在殺了黃昆之後,目擊者說他駕車逃跑。可是當時是晚上,沒人看清那輛車,更不知道車牌號。警察無法對車輛進行盤查。
「這就對了。放心吧,如果你落下課程,我會請人幫你補習的。」
妻子已經做好了飯。華默脫掉外套,坐下來開始用餐。他和妻子誰也沒有說話。
「放心吧,警察不會懷疑我。如果是我殺了楊能,幹嗎跑到村子里來招搖過市?」
馮嘉正是這場表演的馴獸師之一。原來馮嘉在這個行業里頗有名氣,這倒是亦水岑沒想到的。他記得這個人沒有半點陽剛之氣,特別是神色,像是情緒極端低落,精神極端緊張——當然這很可能是因為收到撲克牌和紙條的緣故。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居然能馴服猛獸。
「是啊,那當然,難道不能住在那附近嗎?」華默靈光一閃,半低著頭,「其實那是個女孩,但我們只是朋友關係。」
果然,至今為止沒人來認領黃昆和羅翔的屍體。黃昆本來就沒有家人,他父母的資料不詳,而他在本地沒有結婚記錄。至於羅翔,情況也大同小異,聯繫不到他的任何親人。有人說他是從外地遷到萊辛城的,曾有妻子和兒子,但早已不知去向。
「我記得你對占星術抱有懷疑,怎麼,這麼快就迫不及待了?」
網上有很多評論把黃昆和羅翔的案件聯繫起來,斷言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當然也有人提出異議。某些論壇里,有一大堆偵探推理迷在大肆討論,他們用豐富的想象力討論了若干種可能,但大都沒有說服力。
「你不是讓我留意可疑的生面孔嗎?我的發現會讓你吃驚,有個傢伙在跟蹤你。」
「你說你和我以前辦過的案子有關,能不能告訴我是哪件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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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是個作家?」
亦水岑醒來的時候大約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雖然昨晚沒有喝酒,但他的頭還是有著宿醉般的脹痛。他洗了一個熱水澡,吃了兩片止痛藥,半小時后才感覺自己真正地醒來。
「那為什麼不能全部算出來?」
收銀員說:「你從什麼地方拿的這個?我想這不是商品吧。」
「亦水岑,萬事萬物,都有其自身既定的命運,沒有什麼是無緣無故的。」
是這樣嗎?亦水岑問自己,也可能故人乘坐的是29路,因為29路十點才收車,但這班車半小時才一趟,而且由於乘客很少,發班並不正常,以故人嚴謹的作風,他絕不會等到十點鐘去乘最後一班29路。他剛剛打完一個跟殺人案有關的電話,不會站在夜色里等太久,他要快速離開那個地點,這才是正常的心理。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些什麼!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跟我說話?」占星師變得激動起來。
「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華默點點頭,心裏正想著怎樣編造借口。
「不會出意外的,你放心,兩個小毛賊而已,只是虛張聲勢,這樣他們才有滿足感。實際上什麼事也沒有。」
「哦,我倒不擔心這個,主要是……如果我缺課,老師可能會告訴我爸媽。」李林憂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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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幸運。」
「網際網路?案子的情況能在上面查到?」
還有一點,亦水岑思考著,在下午四點的電話后,到九點再次來電話這段時間,故人待在哪兒呢?
「如果是針對某個單一的人,你算出他在什麼時候會有兇險,我還可以勉強相信,因為這可以解釋為命運的神秘。但是你無端就能預言出某件凶殺案在某個區域發生,打死我也不會信。」
「以我的角度看,可疑的人應該是你才對。紙條上說讓我去找你,還說了什麼謀殺的演繹,而你隨後親自上門,不斷跟我討論發生的兇案,這不是很奇怪嗎?」
「怎麼?」華默有些惱怒,「你竟然偷偷調查我,照你的意思,我就是殺人兇手,是嗎?」
「見鬼,你怎麼有我的號碼?」
亦水岑指著屏幕上的馮嘉:「聽說這個馴獸師很厲害?」
「我不記得有看過,你都寫些什麼?」
兩三天來,華默吃飯都沒有絲毫胃口。
至於殺人動機方面,想殺黃昆的人似乎很多,但並不知道羅翔的仇人會是誰。
「沒有。我說過我只是偶然知道幾件事,不是全部……」
「於是你就不能泰然處之了。」亦水岑露出理解的表情,「你說有兩個原因,第二個是什麼?」
占星師突然像失控了似的從椅子上彈起來,身子幾乎上了桌子,他伸出雙手抓住亦水岑的雙肩:「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和兇案什麼關係也沒有!我只是算了出來!怎麼樣?我就是能算出來!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你要說那麼一堆屁話?!」
「我想說,如果你想要我做什麼,或是想解決我們兩人之間的什麼恩怨,你大可以直接找我,沒必要犧牲那麼多人。」
這位同事笑了,彷彿明白了華默為什麼支支吾吾。他在華默肩頭一拍:「悠著點。」
「華默,你快來,那個人又出現了!」
隨後,他披上外套,到街上買了幾份報紙,攔下一輛車,徑直向西區駛去。
「我很樂意,我可以將放學后的時間全部用在這上面。」
刑事調查局把工作重點鎖定在尋找面具人上面。可這種殺人案偵破起來困難重重。因為這不是有明九-九-藏-書顯預謀的謀殺。就像錢德勒所說:愈是簡單的殺人案,愈是難以解答。那些精心策劃的謀殺總會不小心露出蛛絲馬跡,而那種臨時起意或很直接的殺人卻難以找出突破點。這就好比一台機器,越是結構精密的機器越容易發生故障;反之,結構簡單的機器可以使用很久。
「亦水岑!住在南星大道126號!怎麼,想去查我?還是想報復我?說不定你可以再預言一起兇案。」
「別這樣,」華默摟住妻子,「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半點傷害。」
華默想,要是讓人知道他也曾出現在工匠被殺的現場會怎樣?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面具殺手吸引過去了。
故人頓了一下:「亦水岑,我說的每句話都是實在的,我不會騙你。如果我說過某句話,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你繼續說吧。」
這讓他忽然意識到什麼。之前死去的幾個人,黃昆、工匠羅翔、農夫楊能、乞丐,他們似乎有個共同點——孤身一人生活,沒有家人在身邊。這算不算某個特徵?
幾乎翻完了所有版面,他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到消息:叫楊能的農夫已經被人發現了。他的死似乎沒引起什麼風波,目前由當地的警察調查,警方初步的結論是遇上歹徒謀財害命。
「我不知道,我還沒有看到任何報道。」
「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問你,第一起兇案發生的那天下午,你是不是說有聚會就出門了?而你晚上回來的時候心情卻很糟,並且什麼也沒有對我說,不是嗎?」
從這個方向能找到什麼呢?亦水岑搖搖頭。他曾經研讀過一本關於綁匪使用公用電話的心理規律的書,可是現在並不適用。
「時間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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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吃飯時總是充滿歡聲笑語,而現在,他們都在擔心。華默的心情自不用說,至於妻子,自從她聽華默說被某個仇人纏上后,就變得憂心忡忡。
「你有賬嗎?其實我主要是想提醒你小心點。不管你在查什麼,這傢伙顯然想對付你,你得時刻戒備。」
庄信點點頭,「無論如何,我擔心被殺的兩個人同我一樣,是收到了牌的人。」
「我還沒達到那樣的境界!再說也沒人能算出所有的事!」占星師顯得氣急敗壞。
「正是。三號公路,小楠橋附近,正午過後。」
「我不恨你,我很崇拜你,我一早就對你說過。」
這就是華默從同事那裡了解到的。
那麼占星師是否也算到了這一點呢,如果乞丐是被人殺死的話?
「我看到的。他在你公寓外鬼鬼祟祟,你出門后,他就一直跟著你。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沒想到還有我跟著他。」
妻子丟下筷子,哭了起來。
「我並不知道什麼。」
他打開門,一位戴著眼鏡的男子站在門外。
李林在半個小時之後才出現,他一看到亦水岑,就顯現出前所未有的興奮,「你又來啦!」不過他忽然又變得很擔憂,「你最好趕快走!」
「今天有幾個明星要來。」司機說。
為了緩解沉默造成的尷尬,亦水岑起身去冰箱拿飲料,「你喝什麼?」
是那張撲克牌。
「或許吧。」
亦水岑走下台階來到橋下。河岸的淤泥上隱約可見掙扎造成的痕迹。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在五米開外的地方,有一個被泥水弄污的皮包——在這樣橋下的河邊,有這些丟棄物很正常,但他看到了皮包不遠處的淤泥里,露出一張十元鈔票的一角。這東西不會吸引正常人的注意,但卻正是乞丐感興趣的。亦水岑開始在腦海中構想當時的情況:乞丐被那皮包里的鈔票所吸引,興沖沖地來到橋下,而殺手正躲在橋下的另一根石柱後面,當乞丐沉迷於皮包時,殺手猛地衝出來,將乞丐向前拉動,然後掐住他,乞丐的腳在地上亂蹬——那些混亂的痕迹應該就是這樣形成的。
所以,他一定是在晚飯時間回到了城裡。吃過晚飯,確定了工匠被殺一事萬無一失,立刻坐車再到西區。
故人嘆息一聲,「亦水岑,你不明白,如果我能告訴你,我早就告訴你了。這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
占星師陷入了思考。他並不說話,這樣大概過去了半分鐘,他俯身拉開一個抽屜,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桌面上。
他們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亦水岑記不起都聊了些什麼,但他覺得跟這作家聊天也不錯。庄信離開后,亦水岑披上外衣出去。他先是到野人酒吧去喝了一杯,臭豆腐說他依然在幫他打探可疑分子,亦水岑讓他繼續留意。然後他走出酒吧,步行半個小時來到昨晚發現乞丐屍體的河邊。
「我能進去談嗎?」
「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有兩個原因。首先,城裡正在傳言連環殺手,這就讓我擔心起那張撲克牌。我牌面上的數字是9,天知道這代表什麼,但願跟連環殺人案無關。」
亦水岑瞥了一眼電話號碼,依然是個陌生號碼,應該又是西區的某個磁卡電話。
「你瘋了!」占星師喘著粗氣,「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有人在威脅她!她朝四周望去,好像每個人都變得非常可疑。她東西也不管,也不付賬,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絲毫不理會收銀員在身後大喊。
那兩起案子現在都歸刑事調查局辦理。華默在上班的時候,旁敲側擊地向同事詢問案情的進展,同事告訴他沒有任何進展。
「啊,你需要我幫忙?」李林眼中閃光。
和殺農夫的是同一個人,沒錯,這個傢伙有著驚人的力量,冷酷而鎮靜。
「可你的書還是能賣出去,要不然你怎麼能成作家呢?」亦水岑笑著說。
「哦。」作家點著頭,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作家喝了幾口茶,他的臉上依然是那種客人般的禮貌。他開始找話題來聊:「也許你看過我的書。」
占星師打量著他:「我認得你,你昨天上午來過。」
「我說過我當然願意!」李林神采飛揚。
「亦水岑,你怎麼不說話?」
突然,妻子冒出一句話:「華默,你肯對我說實話嗎?」
亦水岑點點頭,他同意read.99csw.com司機的說法。
超市裡人來人往,她推著採購車艱難地行走,不斷有人與她的身體發生碰撞,她好不容易才裝滿了購物車,推到收費處。
占星師愣愣地看著他。
車裡的商品漸漸都被拿了出來,收銀員忽然問她:「這是什麼?」
華默接過報紙,那上面有對黃昆和工匠的遇害案的報道。記者為了渲染出連環殺手的氛圍,還故意對比了案發時間和兇手的裝束。
他當然不可能待在西區,這裏連個飯館都沒有,他怎麼消磨時間?在草叢中睡上一覺?不會。故人必須要控制一些事情,以保證工匠被殺,保證謀殺演繹的開始,所以他不會坐在荒地里傻等。另外,如果他是個聰明人,也會知道這一點,想要不引人注意,最好是像正常人那樣保持在走動狀態中,而不是獃獃坐在某個地方。
「這算什麼事。」亦水岑漫不經心地說,「為什麼人們反應這樣激烈?」
西區到了。萊辛城的西區在早些年曾有過很多工廠,但後來的城市建設中,這裏並沒有被規劃進城區,又由於產業轉型,大部分工廠都搬遷走了,因此這裏現在變得雜草叢生,荒蕪不堪。雖然公路交錯,卻人煙稀少,偶爾能看到廢棄的廠房和建築物。在人們的印象中,這裡是發生兇案和詭異事件的最佳場所。
亦水岑來到野人酒吧。人不多,但依然是煙霧瀰漫。有一對爛醉如泥的男女正在痴笑著。
走出超市,她立刻給華默打了電話。
「那麼,除了小楠橋的事,昨天還發生了什麼?我可以提醒你,地點是在某條河邊,你算出來了嗎?」
這人顯得斯文而禮貌,可能是個文化工作者或政府職員,亦水岑想。
「那你怎麼知道他在跟蹤我?」
「喂,聽你這話的意思,好像我沒什麼功勞。」
「你是亦水岑先生嗎?」
「怎麼說?」
如果故人每次都是到離家很遠的西區來打電話,那麼他需要一輛車,他不會開自己的車來,如果他把車停在路邊打電話,這樣太顯眼了,倘若有人要調查他,這會對他很不利。當然他也可以坐計程車來,問題是,他不會在下車之後立刻打電話,必然要步行到另一個地點,這需要花上一定的時間,而他打完電話要回城裡,打計程車可就不方便了——除非打電話從城裡叫車,否則,這裏一整天都很難遇上計程車。他不會叫車,那樣會留下線索。所以,他必然要走到西區大道上去乘公共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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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我,說你自己的事。你收到牌和你預言的兇案有什麼聯繫?」
「因為我崇拜你,真的。」
「我會的,我猜他不會那麼容易得手。」
「什麼真相?」
「你說什麼?你說你『知道』,這麼說你是事先知道,而不是算出來的了?!」
「多謝指教。」
「我一開始就告訴你,這是你的舞台。」
「你知道這張牌?」
「警察怎麼說?」
「現在很多沒正式發布的消息網上都能查到,有時我真懷疑記者知道的比探長還多。」
他又計算了一下從夜晚的那個電話地點走到站台的時間,差不多是二十分鐘。故人可能在打完電話后,立刻走到站台,乘坐117路的最後一班車回城。
「我不相信你會算出來,我根本不相信。」
「你……你也是持牌人?」
「我不知道。」
當然,華默知道這不是那種臨時起意的兇殺,而是有預謀的。但殺人手法極為簡單,衝到被害人家裡面,二話不說,直接將人刺死,然後逃得無影無蹤。唯一精密之處,是兇手在殺人前把地址和受害人告訴了華默。可這明顯不是用來掩飾犯罪,而是用來暴露犯罪。這究竟是為什麼?華默知道,即使是探長,也會想不通這個問題。
第二天一早,亦水岑早早起床,用筆記下電話上的幾個來電號碼,這幾個號碼都是故人打給他的。然後他打電話到電話公司查詢了這幾個磁卡電話的具體|位置。
「你有朋友住在那附近?」
「我能說什麼?這不是你的表演嗎?」
「我想你沒明白,如果你要當一位偵探的助手,暫時是不能考慮上學這樣的事……」
「這麼說你現在是作壁上觀了?我不相信。」
「你擔心的是,被殺掉的兩個人也是收到撲克牌的人,是這樣嗎?」
占星師……亦水岑忽然一拳砸在沙發上,這個人不可能沒有問題。
「第二起兇案的那個晚上,」妻子說,「就更不尋常了,你說調查某個想要報復你的人,可我記得清清楚楚,家裡的窗戶被石頭砸碎的時間是九點鐘,而報紙上說那起兇案發生的時間也是九點鐘。」
「你很久以前給過我的,忘了?怎麼,不來野人酒吧坐坐?」
他胡亂吃了點東西,然後買回一大堆報紙,一頁一頁仔細察看,想看看昨天發生在小楠橋附近的案件警方是如何定論的。
亦水岑獨自走在街上,感覺四周的行人和車輛都不存在了,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幾個收到撲克牌的人。這個局設得太奇怪了。
這個乞丐可憐嗎?亦水岑忽然想,至少,在死的前一天,他享受了一罐啤酒和一塊甜糕。
「你叫什麼名字?」
「不,我是說你能不能回憶一下當時的異常情況?」
「讓我猜猜,你是從一張紙條上得到我的地址的吧?」
亦水岑接到電話,竟然是臭豆腐打來的。
「啊,是的。」庄信抬起頭來略帶訝異地望著他。
亦水岑打開電腦。平時他很少利用網路,除了偶爾發發郵件,或是玩玩遊戲,他從未想過這玩意兒會主導現代人的生活。他在搜索欄輸入黃昆的名字和地址,再加上「謀殺」二字,一敲回車鍵,跳出的消息竟然有上千條。如南宮所說,網上的消息很詳盡。雖然報紙上也會報道這些消息,可報紙不會對前面的案件跟進,網路上則大不一樣。
「是的。」
「是的,怎麼了?」
「既然無冤無仇,幹嗎把我卷進來,還讓我做什麼該死的收牌人?」
亦水岑坐回沙發上,打開電視,用遙控器瘋狂地轉換著頻道。
「如果你崇拜我,我讓你收
https://read.99csw•com回撲克牌,你同意嗎?」
「是啊。」李林壓制住內心的興奮。
占星師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你是說兇案真的發生了?」
「你知道的。」
「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不記得了。你寫書用的是真名嗎?」
「你當時就在白門街是不是?」妻子大聲說,「你在幹什麼?你和這兩起案子究竟有什麼關係?」
「就算我不受傷害,要是你出了意外,我怎麼辦?」
「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訴同事啊。」
還有一點,故人為什麼那麼偏愛西區?當然,這裏地廣人稀,是個好地方,但是他不擔心自己報警之後,警察會埋伏在這裏嗎?亦水岑很快笑了出來:故人當然不用擔心,警察不可能埋伏在每個電話附近,再說就算他被捕,也沒有任何理由起訴他。
他在街邊長椅上坐下來。現在他真的有點焦慮了。
「你不能再亂來了。」南宮在電話里小聲地說。
亦水岑站起來準備離去,走出幾米后,他猛地一個轉身,身後空無一人,但他知道,有人在跟蹤他。不可能是占星師。在進佔星館之前,亦水岑已經感覺到有人跟蹤了。當時有輛車一直尾隨著他的計程車,但他並沒有在意,直到進佔星館那一刻,才感覺到有人躲在附近。等他從占星館出來后,那個人一直尾隨。他從凳子上起身的時候,明顯地感覺到那傢伙也開始了行動,但他轉身後,對方卻飛快地隱藏了起來。有人在盯他的梢。
「那就報警,把事情告訴局裡。」
亦水岑在一片草地上坐下來,掏出筆和紙,畫出簡易的地圖並標出電話地點,但並沒有發現什麼規律。
「那個楊能死了。警察來調查過,村裡人說那天來了一個自稱偵探的人,有一些人在懷疑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妻子的眼淚又流出來了,「但你說這是小事嗎?你追蹤的那個人和這兩起兇案有關,你怎麼能說這是小事呢?」
「你當然知道。」
「是的。庄信。」
「沒關係,」男子心事重重地搓著雙手,「我……我是個搞寫作的人。」
「是啊。我的書不如通俗小說那樣精彩,卻也不像正統文學那般枯燥,介於兩者之間,但還是有人會去買來看。」
「你一定在騙人,你是怎麼知道的?你和凶殺案有什麼關係,說!」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亦水岑的思緒。
「也可以這麼說吧。但我們從不自稱作家,這樣太曖昧了。」
「對了,華默。」一位辦案的同事問他,「黃昆被殺的時候你不是在現場嗎?」
庄信皺起眉頭:「這我不知道,新聞上並沒說這兩個死者有什麼撲克牌。當然,如果他們將牌放在家裡的某處,警察是不會注意到的。除非殺手在殺人後,把撲克牌放在他們屍體上。」
「很簡單,我查到你曾是個警察,現在據說是偵探。既然紙條上的文字讓我來找一位偵探,我想可能有特殊的道理,於是我就來了。」
「亦水岑,別忘了,我說過謀殺是有緣由的。至於你,我跟你無冤無仇。」
「他為什麼要嚇我?」
「不,我想迫不及待的人是你。」
占星師盯著亦水岑:「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那就請你出去……」
「我去幫你請假,我說我是你爸爸,怎麼樣?」
又是一個持牌人,他想。
「我會的。」華默一擺手,「你不明白,這起不到作用。只要你不受到傷害。別胡思亂想了!」
女人往購物車裡望去,一塊拳頭大的鵝卵石就在車裡。她一下呆住了。
村口有幾個孩子在玩耍,亦水岑故技重施,掏出一張鈔票遞給一個孩子:「幫我去找李林。」
「別管村裡人,我找你是需要你為我做件事。」
「什麼事?哦,你是說我預言的凶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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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說,「我喜歡茶,它能讓我平靜。」
「你上次說你已經不在這個局裡了,那是什麼意思?」
「我並不負責這兩起案子。」
亦水岑回到馬路上。橋下沒有更多的線索了。現在應該去做點正經事。他攔下一輛計程車。告訴司機去著名的占星館。
「我要是認識就好了,這傢伙很謹慎,我連他的長相都沒看清楚。」
李林搖搖頭笑了:「你根本不像。」
她當然不知道她從什麼地方拿了這個,是有人放在她的購物車裡的。她知道這塊石頭意味著什麼,那天晚上,砸碎她家窗戶的石頭就是這樣的。
「什麼事也沒有?」妻子掙脫他的懷抱,「華默,你還在對我撒謊。」她走到茶几上拿起幾張報紙,「你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麼。」
「我為什麼應該聽說過?」亦水岑奇怪地說,「請別介意,我比較孤陋寡聞。」
「哪個人?」
「我是說我要佔用你上學的時間。」
「哦,請進。」
亦水岑走到臭豆腐身邊,「什麼事?有線索了?」
「鎮定,你得鎮定,他並沒有傷害你,對嗎?那就說明他只是要嚇嚇你而已。你現在趕快回家去,好嗎?」
「我真搞不懂,一場馬戲表演值得這樣大做文章?」臭豆腐說,「就因為那幾個演員要上台亮相?真是狗屁!」
於是,華默對妻子說:「情況的確是你想象的那樣,這傢伙也許牽涉到這兩起兇案,可是我逮不到他,又不知道他是誰,現在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至於對死者黃昆和羅翔生平的調查,迄今為止沒有發現兩人有任何共通之處,他們彼此不認識,沒有業務上的來往,居住的地點也不相同,完全屬於不同的生活圈子。如果硬要找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單身獨居。
「哦,你認識他嗎?」
「告訴我真相。」亦水岑面無表情地打斷他。
作家接著說,「其實我之前就來找過你。」
「但是我得上學。」
「你急於想知道自己的預言是否準確吧。我告訴你,你的預言很准,時間、地點都不差,事情發生了。」
「哦……我……」華默有些緊張,「我去看個朋友。」
「用石頭砸破窗戶的那個!我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有人往我的購物車裡放了塊石頭!」
「對,我需要你幫忙。實際上我要你當我的助手。偵探都會有九_九_藏_書助手、線人什麼的,相信你在書里也看到過。」
「但願你和那幾個所謂的大腕聊過,」臭豆腐說,「聽說他們明天就到萊辛城了。」
「怎麼了?」
「這很像某種占卜學的話,讓我猜猜,你不會是位占星師吧?你用聲紋修改儀改變了聲音,其實你是占星師王一笙,是不是?」
華默一句話也說不上來了。
「唉,亦水岑,你不需要向我發問。事情的重點是你,而不是我。」
「胡亂寫一點。我不是那種熱門作家,但也不是苦行僧似的作家。我既不追求市場效益,也不追求精神和文學內涵。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麼。」
「西區離這裏不遠,時間上應該來得及。」他說。
「當晚你的車發生了故障,是修理公司幫你拖走的,那並不是我們家附近的這家修理分廠,而是城市另一側的那家——那地方正好離白門街不遠。我都問過那修理廠了,結果證實了我的猜測。」
亦水岑獨自走在街上,感覺四周的行人和車輛都不存在了,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幾個收到撲克牌的人。這個局設得太奇怪了。占星師也在持牌人之列,這對形勢有什麼影響?他感覺自己應該會受到點啟發,可這啟發遲遲不出現。
警察並沒有繼續把這裏作為犯罪現場封存,雖然乞丐是由外力致死,可警察不會太費力去處理,比這重要的案子多得是,況且這類調查根本無從著手,亦水岑想,估計那乞丐的屍體已經被送交民政部門處理了。
「亦先生,」男子說,「我想我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庄信,我不知你是否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說你叫亦水岑,住在南星大道126號?」
「正確。」
華默倒抽了一口冷氣。如果連妻子都可以輕易地推斷出他的行蹤,那麼自己的同事會怎樣呢?
乞丐死了,對,就是那個乞丐,他記得一清二楚,而且是被人掐死的。在這樣一座大城市裡,死掉一個乞丐自然不值得大驚小怪,即使他是非正常死亡,也不會引起人們太多的注意。
在車上,亦水岑快速翻看著報紙,他想知道在過去的十二小時里有沒有別的大事發生。《萊辛城新報》用整版篇幅報道了那個即將到來的劇組和門票昂貴的馬戲表演,那似乎是今天最重要的事件。
「不,是我猶豫后又離開了。後來我打聽到你是位偵探,所以我還是決定來找你。」
「嗯。」亦水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他想把某些事情告訴這個作家,又覺得敘述起來太麻煩,到目前為止,他只把律師當做了戰略夥伴。
「我知道,你幫我打聽一下。」
「我只是預言,並不是能看到真實發生的事。等等,你是什麼意思?你不會認為我和兇案有關吧?」
「總不能現在去問吧。我和辦案的警員共進晚餐時再問。」
這個探員嘆了口氣:「我都看了,沒什麼作用。對了,你跑到那地方去幹什麼?」
「沒什麼聯繫。」占星師平靜地說,「這張牌的事情我沒搞明白,有張紙條說讓我去找你。我根本沒當回事。誰會當回事?大概有人想要跟我學占卜,所以搞得這樣古怪吧。」
「好啊。」
「前幾天被殺的兩個人,黃昆和羅翔,他們有家人前來認領屍體嗎?」
「隨你。」
「當然不同意了。並不是你崇拜一個人,就必須按這個人的指示行事。況且,撲克牌已經發出,怎麼收回?」
華默在電話那頭頓了片刻,然後堅定地說:「回家去!」
他換到萊辛城娛樂頻道,無精打采地看著。他本來希望看看那占星師又在電視里發表哪些混賬言論,可現在只播放著一些無聊的娛樂節目。
接下來,亦水岑花兩百塊錢從別村請了一個農夫去李林的學校,冒充李林的父親為他請了長假,借口是李林摔斷了腿。那班主任似乎也毫不關心,問也不問就答應了。
「是啊,我剛好路過那附近。我已經寫了一份報告給李探員了。」
「但我不在家?」
亦水岑當警察的時候,曾來過這裏幾次——因為那些雜草叢中出現了屍體。現在來到此地,他並不太陌生。
持牌人還沒有全部出現。但他們應該都會在近段時間找到他,要不然就會因為某種特殊情況,導致他去找到對方。總之,這些人將在他的生活中一一浮現出來。
「可能現在的人神經綳得太緊,所以一有事,反應總是過度。」
從幾個電話分佈的情況來看,位置離主大道愈來愈近,說明他的信心在增強。第一次打來電話時,故人走到了一個很偏僻的地方,而最近一次的電話,竟然離公共汽車站點很近,應該是為了方便及時乘車回去。
「老兄,你先喝一杯。」臭豆腐示意酒保給亦水岑一杯酒。亦水岑一飲而盡。
「怎麼了?」華默問,「凶殺案而已,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我不是說了嗎,我不知道那個砸玻璃的人是誰。他躲在暗處。」
「可我現在就想知道。」
一家大型超市裡,華默的妻子正在採購。
亦水岑深吸兩口煙,慢慢地吐出來,「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你沒說真話。」
亦水岑一把抓起那張牌,數字是5。
華默回家后依然是一副無精打採的模樣。
根據電話公司提供的地點,他分別找到了那幾部電話。這花了大概兩個小時的時間,因為幾部電話之間的間隔不是很近。
所以他應該是坐計程車來,坐公共汽車離去的。
他忽然想起來,在工匠被殺一案發生的那天,故人曾打來兩通電話,下午四點打來一次,晚上九點多打來一次。亦水岑比較了這兩個電話的地點,下午打來的那個離主道較遠,九點多打來的那個離主道稍近一些。而離這個電話地點最近的公共汽車站台只有兩班公共汽車,分別是29路和117路。117路在九點半收車,29路在十點鐘收車,但每半個小時才有一班。
「我收到一張撲克牌,古怪的撲克牌。說實話我並沒感覺有什麼不妥,天下怪事多了,即使那張紙條上寫了一些諸如『謀殺』的字眼,我也不覺得有多嚴重,說不定是有朋友想要刺|激我的思維,讓我藉此寫出一部小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