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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排序的解析

第八章 排序的解析

「是的。」服務員點頭,「但是他去外地了,過兩天才回來。」
「事實上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亦水岑說。
「他曾經來旁聽過我的課。」
亦水岑無言以對。
「是的,你只需要查出他的地址就行了。」
「我注意到另外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在晚間上門,我猜測他們都是和我一樣的人,所以我想撲克牌可能有十三張。我甚至弄清了另外幾個持牌人的身份,包括昨晚那個路東。」
「不,我是個色彩調配師。」申宣說。
亦水岑望望陽濁:「沒辦法了。」
「為什麼?」
「啊,沒什麼。」施教授想了想,「你是在調查某件案子嗎?」
「作畫可以訓練我對色彩的敏感度。一幅畫無非就是線條和色彩的結合。實際上線條也是色彩,所以歸根結底,畫面就是色彩的融合。」
「和你前幾天看到的是同一個人?」
「這我就不知道了。」
「你好。有些日子沒來電話了。」
教授開始介紹:「這位先生是作犯罪調查的,他想知道咱們之前討論的話題……」
「你認為呢?」
「當然有。」
「很抱歉,恐怕不行。因為我也不知道,他的私人手機號碼通常不告訴我們的。」
陽濁出門后,亦水岑繼續盯著電腦屏幕搜索,忽然,一篇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裏面談到了人類早期的社會行為,探討了農耕和手工業的相互作用,然後說到了國家的產生和宗教信仰間的關係,繼而談到了文學和藝術的成因,等等。這些理論並不新鮮,但文中提出了一些對常規學術觀點的懷疑,所以被網站特別推薦。文章作者是萊辛城藝術大學一位叫施洛平的教授。
陽濁一進門就說:「不行,我一個人待在家裡就心慌意亂,我寧願來和你討論點什麼。」
「為什麼?」
「不,我買完咖啡時,一個人在我耳邊說:『你告訴亦水岑,那個跟蹤你們的傢伙在街角。』」
「小事情。施教授,這個調色師一直就住在這裏嗎?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不,他旁聽很多教授的課。他對很多領域的知識都有掌握,愛好廣泛。那公寓是他買下的,在我印象中,他一直就住在這裏。」
「不知道。不過,如果晚會上真有人被殺,他可能就會有麻煩了,警方不會置之不理的。這傢伙到底怎麼想的?」
「如此說來,這也應該產生於農耕文明之前。就像叢林里的原始部落,他們有自己的圖騰崇拜,卻沒有農耕文明。」
「他的身份處在4的位置最協調。」
亦水岑在地板的坐墊上坐下來,申宣依然在畫台前作畫,並不理會他們的存在。
「很巧妙,服裝和家電都和季節因素有點關係,這應該很容易招攬顧客吧。」
「又是持牌人?誰?」
「你好,亦水岑。我是故人。」
「不過,我仍對你有信心。謀殺的演繹還得進行,拿出你的本事來,亦水岑,幹得漂亮些!」

33

亦水岑已不記得曾經何時來過此處,現在他最關心的是,在這樣一個偌大的校園裡,如何才能找到那位施洛平教授。他很擔心這位教授已不在這所學校。
「啊,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並不知道制訂這個排序的人是怎樣想的。」
「這個人是個商店老闆。大概四五十歲吧,這樣範圍就縮小了。」
這時他們才發現自己已飢腸轆轆。陽濁將車停在一家餐館門口。進去吃飯前,亦水岑順便買了份《萊辛城新報》。
「十三張撲克牌?」申宣望向教授。
「好了,實際上我對你的工作沒興趣,我來是想問問,你為什麼會對十三張撲克牌感興趣?」
他們問了一個學生,那個學生告訴他們,這裡有一個歷史綜合學院。
「晚會將有兩個持牌人參加,馴獸師和演員,你認為王一笙說的悲劇會發生在誰身上?」
「不,我們找他有別的事。他有親人嗎?」
「你說過,他的目的就是把事情鬧大。」
「女的?多大歲數?」
「沒有,這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他和陽濁向街角奔去,然後轉過街角,繼續走了一陣,並沒發現可疑的人。他們折回野人酒吧,臭豆腐就站在門口,他說:「那傢伙很機警,早跑了。」
「你挺擔心她的。」
「對。」
亦水岑笑笑,「那麼,你對我的興趣,也是突發奇想了?」
「有人在跟蹤我。」
「我沒有解決任何人。你可以認為他加入了我這一夥。」
「這個人是誰?您說他是您認識的人?」
「怎麼了?」亦水岑問。

32

「進來吧。」叫申宣的男子依然面無表情,既不吃驚也不發問。
「能把他的地址給我嗎?」
「啊,我來介紹,這是……這是亦水岑先生和他的助手,他們想要見見你。」
施教九_九_藏_書授搓了搓手,猶豫了一陣:「說來奇怪,我認識的一個人也向我問了類似的問題。」
「你的鼻子真靈,我什麼也沒聞到。不過,這個顧金城夠神秘的。」
「換哪些?」
亦水岑對一位服務員說:「請問你們老闆是叫顧金城嗎?我找他有點事。」
「我還以為服裝和家電不可能在同一間店裡賣,除了大型超市以外。」陽濁說。
申宣笑著踱到客廳里來,「不愧是偵探,洞察能力驚人。跟蹤你的人的確是我。」
半個小時后南宮打來電話:「你很幸運,叫顧金城的商店老闆只有一個,地址是華盛街11號。」
「我想妓|女和乞丐就變得簡單了,這是國家產生后,社會進一步演化的產物。不過有趣的是,這個人大概認為妓|女的出現要早於乞丐。」
「後面的作家、妓|女、乞丐呢?」
「這得要申先生自己承認才行,我的猜測也可能是錯的。」
「請問你是?」
開門的是個年輕男子。膚色白皙,臉龐消瘦,頭髮略為捲曲。他向教授點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亦水岑和陽濁。
「你預言那場晚會會出事,我想問問會出什麼事。」
「我想試試看。」亦水岑撥通了南宮庶尼的電話。
「他沒有女朋友或家人?」
「那不是我要找的人。」亦水岑嘆氣說,「這兩天有沒有人接近你身邊?」
「啊,我只是有件事情想請教您。」亦水岑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下了持牌人的身份排序,「您是作人類學和歷史學研究的,能不能從這個排序中看出什麼?」
「你肯定想不到昨晚誰上門了。」
這是個什麼隱喻?這和謀殺的演繹有何關係?
「應該是。這家店的規模不小,不過應該沒開多久,房子里還有新裝潢過的氣味。」
「色彩調配師?那是幹什麼的?」
「商人在工匠和農夫之後,嗯,這似乎……」陽濁陷入了思考。
「我沒有故作神秘,我是無計可施。」
還有一個人,那個曾經來找過自己,卻又什麼也沒說就離去的人,那是個商店老闆,叫顧金城。他也是持牌人,那麼,他的數字應該是1、4或13中的一個,換句話說,他手頭的撲克牌要麼是A,要麼是4,要麼是K。
從店裡出來后,陽濁注視著這棟兩層樓的建築:「二樓應該是他的辦公室吧。」
「最後的演員則代表成熟的藝術形式,人類發展到後來,已經可以自己來演繹自己的故事,這是精神上的追求和對自身的重塑,自然而然。」
「不知道,感覺很模糊。也許乞丐是個例外。」
亦水岑無可奈何,「既然申先生不想說,那我們就暫且告辭。」
「申宣,開門。我是施教授。」
「那不是隨便可以查的!」
「他沒有告訴我。」
「什麼問題?」
亦水岑從電梯出來后,看到每間辦公室門前都有主人的名字。有塊牌子上寫著「施洛平」。
「哦?」
「亦水岑先生,」申宣說,「既然光臨寒舍,你們就是客人。你們想和教授討論人類學知識,我不反對,或許你也可以聽我講講色彩調配的基本方法。如果你沒興趣的話,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關於我和教授先前討論的話題,完全是出於我的突發奇想。」
「記得,可是他沒留下聯繫方式。」
「南宮,我需要你幫個忙。我想你幫我查一個叫顧金城的人。」
「對,他說用十三張牌來代表全人類。」
作家、馴獸師和應|召女郎阿陽都答應前來,演員路東先是有些為難,但後來他答應亦水岑,他可以想辦法偷跑出來。
「嗯,你確定那個顧金城手頭的數字是4?」
施教授在辦公大樓前下車后,陽濁開車朝校外駛去。
房子很大,卻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申宣將地上幾個坐墊踢過來,算是對客人的招待。
占星師盯著他,忽然哈哈笑了起來:「你以為我在乎那張撲克牌?太可笑了。」
1——?,2——工匠,3——農夫,4——?,5——占星師,6——律師,7——離職警察,8——馴獸師,9——作家,10——妓|女,11——乞丐,12——演員,13——?。
申宣將手伸向口袋,掏出一張牌扔到地上。那是一張K。
「好吧,如果他回來,告訴他最好來一趟南星大道。」
陽濁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個漢堡和兩杯咖啡,他氣喘吁吁,神情有點異常。
「我想律師指的是社會契約,按照古希臘哲學思想,國家的產生是個人與集體簽訂的契約關係,我想律師代表『制度的出現,國家的產生』。而警察代表國家暴力機構,即強制性國家機器的表現。這當然要在國家出現以後才會有,所以警察在律師之後。」
他推門進去。施教授是個頭髮花白的人,穿著灰色西服,很清瘦。
「我想如果是巫師或者牧師之類會更合理一些。」
「應該到相關的學院去九九藏書打聽。」陽濁說,「人類學屬於什麼範疇?社會學還是歷史學,或者是哲學?」
亦水岑獃獃坐在沙發上。故人為什麼知道李林在西區監視打電話的人?故人沒理由知道他的一舉一動。
亦水岑趕緊給李林打電話。他讓這孩子去西區「幹活」時,曾給了他一個便宜的手機。那孩子當時興奮的表情讓人難忘。
「我不想任何人送命。」
「陽律師,從另一個門折回去,我們得和調色師談談。」
「你的確是個聰明人,」亦水岑說,「老實說,我已經知道了十三個人中的十二個,我也作了一些調查,可還是毫無頭緒。」
「他們敢!」王一笙說,「如果他們敢踏進來半步,我就報警。」
陽濁點點頭:「人們說『飽暖思淫慾,饑寒起盜心』。工匠、農夫和商人為人們提供了生活的必需品,而馴獸師、作家、妓|女、演員則是滿足人們飽暖后『淫慾』的需要。」
施教授看了看,「這和犯罪有關係?」
商店老闆可以被認為是生意人,簡單來說就是商人。那麼……亦水岑忽然感覺到,這些職業似乎存在某種演化規律。他把「商人」二字寫在4的位置上。那麼,在占星師之前,三種身份分別是工匠、農夫、商人,這好像是某種人類發展的初始時期的概念,占星師之後是律師、警察——和行政及社會相關,更準確地說,都和司法相關,後面的馴獸師、作家、妓|女、乞丐、演員,讓人聯想到什麼呢?他沉思著,似乎涉及精神層面多一些。
吃過飯,陽濁開車到了王一笙的占星館。這裏比往常熱鬧多了,很多影迷聚在門口表示抗議。
「不知道。也許你的故人將順序這樣排列,是想說明某些事情。我覺得,如果從學術上來講,這可能和人類學及社會學有關,甚至也關係到某種哲學。」

34

「先不管他,現在你有空嗎?」
「他結婚了沒有?」
「我以為原始社會就有乞丐呢。」
亦水岑他們走進門去,這間公寓大而特別。開放式的大客廳里空蕩蕩的,地上堆放著一些畫板,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雜誌。靠餐桌的一邊有個很大的畫台,台上放著一面直立的畫板、顏料盒、畫筆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工具。
就文章本身而言,和撲克牌沒有什麼相關之處,但亦水岑覺得,這篇文章的觀點和撲克牌的身份排序有相似之處,也許這個教授能對排序給出一些建設性意見。
「好,」亦水岑像是作出了什麼決定似的,「明天中午,我們在西郊的桂花亭聚會。」
「這學校真大,我差點迷路。」陽濁說。
「好吧,施教授,謝謝您的解答。」
萊辛城藝術大學是這座城市的驕傲之一,雖然它的名字很普通,歷史也不夠悠久,卻有著耀眼的校舍和雄厚的師資力量。它被稱作用金錢打造的名校。
「這麼說,按照數字的順序,先是讓人想到人類的必需,然後是國家法律體制,然後是某類精神上的衍生……你確定乞丐也和精神領域相關嗎?」
「我不想引人注意。」
「是嗎,可他是排在農夫之後的。」
「把『占星師』去掉。這個職業的概括性太小了。」
「他說如果用十三張撲克牌來表徵一種人類存在的現狀,應該怎樣設定。」
「他對您的課感興趣?」
「去哪裡了?」
「你說得挺嚇人的。」
「是個孩子,年齡比我還小。」
「這麼說一直有人在跟蹤你?」陽濁吃驚地說,「會不會是故人?」
「好吧,我半個小時后再給你電話。」
「沒有。」
「妓|女呢?」
「你並不相信我的預言,我沒必要跟你說。」
「天哪,真有意思。看看這些持牌人,好像都不是默默無聞的人,噢,不對,死掉的幾個就是默默無聞的。」
「為什麼跑那麼遠?你的公寓也足夠容納這些人。」
「這麼說你對自己的工作很自豪了?」
「好的。」亦水岑放下電話對陽濁說:「去華盛街11號。」
「前提是他的預言必須應驗。」亦水岑擔憂地說,「這個王一笙膽敢這樣不顧後果作出預言,除非他有絕對的把握,那場晚會真會出什麼事。」
「真是難為他了。」陽濁說。
「是的,怎麼了?教授?」
「如果是同商品有關,你們可以跟我說。」服務員說。
「好吧,如果我沒有猜錯,把你那張撲克牌拿出來吧。」
「別明知故問了,亦水岑,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
「可能他有自己的看法,也許他認為真正的商業活動必須在農耕文明之後。這也很正常,學術界的東西本來就沒有定論。」教授接著分析,「下面是占星師?真是占星師嗎?」
「這個名字很熟,我以前好像聽說過。」亦水岑說。
陽濁叫了起來:「你說這幾天跟蹤你的人就是……https://read•99csw•com」
亦水岑和施教授一起下了樓。亦水岑告訴施教授陽濁是他的搭檔,然後他向陽濁使了個眼色,陽濁會意地點點頭。他們上了車,按照教授指示的方向,開往大學的後門。
亦水岑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醒來后卻一點都不困。他找出一張紙,開始為持牌人排序:
「是臭豆腐,他是我朋友,我讓他幫我留意那些監視我的人。」亦水岑一邊說一邊披上外套,「他說在街角?走!」
「申先生,現在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
下樓后,教授抱歉地說:「可能他認為我們太唐突了,真是不好意思。」
「可是我注意到你家裡到處都是畫作,你很喜歡畫畫?」
「可我在想,這和謀殺的演繹有什麼關係?」
「你很細心。」亦水岑說,「你收到撲克牌后,並不是同其他人那樣,要麼置之不理,要麼按指示上門找我,你選擇了自己調查這件事。」
「不會,乞丐必須是要在物質豐富到一定程度才會出現的,如果人們大都吃不飽,誰會去理要飯的?這一點來說妓|女的確在乞丐之前,因為妓|女好歹還付出了勞動。」
「對於我來說,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只能用自己的理解來解決問題。」
「突發奇想?你突發奇想要用十三種職業來概括人類?」
「我保證我不會。」
「那為什麼不用藝術家這個職業來表現?」亦水岑打斷他。
「這個……」施教授抬起頭來,「你認為他幹了什麼違法的事?」
這樣一直查找了一個小時,亦水岑眼花繚亂。陽濁說要出去買些吃的回來。
「還有那個叫阿陽的應|召女郎,也算是默默無聞吧,噢——」亦水岑忽然有點擔心,「她不會成為下一個犧牲品吧。」
回到車上后,陽濁說:「如果這傢伙每次都能預言正確,他會不會是兇手的同夥?」
「我也這樣想,為什麼律師排在警察前面?」
「是的,有什麼問題?」
「不,我不做出任何判定,但我必須要見見這個人。」
「了解什麼?亦先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你個人的事情,卻把我們扯進來,前幾天死掉的人跟這件事有沒有關係呢?我想你自己很清楚。」
二十分鐘后,他們重新敲響了調色師的房門。申宣打開門,好像猜到他們會回來似的,他咧嘴笑笑。
「我沒把他怎樣,我不會跟個孩子過不去的。不過,西區那麼大,一個孩子的眼睛能起到什麼作用?我現在依然是在西區打電話,你認為那孩子會發現我嗎?亦水岑啊,你這一步走得太失敗了。」
他會是哪一個呢?亦水岑思考著,如果是A或K,那就是這個鏈條的頭或尾,應該不是——頭或尾的身份不會那麼普通。
亦水岑和陽濁走進佔星館,占星師一臉陰沉地坐在桌子後面。
「那麼,說說你的想法。」
「您好,施教授。」
「我可沒看出來這裏生意有多好。」
「乾的工作很廣。首先你要知道色彩調配的概念。不同色彩的結合會給人不同的視覺效果,這一點人們早就知道,但是現代社會的藝術產業中,色彩的細微搭配形成的特殊效果,卻是一個極為神奇的領域。服裝需要色彩搭配,裝飾品需要色彩搭配,室內裝潢、城市建設、電影布景等,都需要色彩的調配,這是一種高級別的實用藝術。」
「請坐,那麼我能為你做什麼?」
「那請問你們找我做什麼?」
「但我知道他的名字,他叫顧金城。我們可以到工商局去查商店老闆的名字。」
「可能是藝術家的特質吧,他是個聰明的人。」
亦水岑掏出手機,依次給持牌人打電話。實際上只用通知作家、馴獸師、應|召女郎和演員,至於占星師王一笙,他打算親自跑一趟,因為他不知道占星師的電話號碼。
「那是因為教授在場,我想這個申宣肚子里一定裝滿了事情。」
「弄清楚了,一個被開除的警察。」
「你怎麼知道?你看到了?」
亦水岑打開電腦,在搜索引擎里輸入那一連串的職業,然後輸入「人類學」三個字,回車之後,出來的結果千奇百怪。他仔細看了一陣,沒理出什麼頭緒。
「想想看,」亦水岑說,「你頭腦里會湧出什麼想法?從這個排序里。」
「你得保證不做違法的事,比如私自入室之類的。」
「只是以防萬一。」
「也許我們該從網上找點啟示。」
「開車載我去萊辛城藝術大學。」
「好吧,你繼續工作。注意身邊的陌生人,要是有人想傷害你,只管拔腿就跑。」
「我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持牌人總是單身?迄今為止,沒有發現一個人是已婚的,要不就是離了婚,幾乎全部是獨自一人生活,這說明了什麼?」
「哼,」申宣冷笑了一聲,「施教授,他說他作犯罪調查,你有沒有看看他的證件呢?」
只有一個人知道他的行為——陽九*九*藏*書濁。
「對。」
「這能代表人類信仰的出現。早期的原始人不會思索自己存在的意義,可是在他們的生存技能增長后——簡而言之,就是生活穩定性增加后,他們就開始了思考,然後產生了原始的信仰,圖騰崇拜。」
「王一笙,記得你給我看的那張撲克牌嗎?我是收牌人,你大概還記得這句話吧,如果你繼續跟我裝糊塗,我就同樣跟你裝糊塗。」
「施教授,請您勉為其難當自己是那個排序的人,在這個排序的前後各加上一種職業,來讓它變得更完整,您會怎麼添加?」
「另一個呢?」
「可我在想,這和謀殺的演繹有什麼關係?」
「大概四十多歲。」
「你又來幹什麼?」
「我也有類似的想法。」亦水岑把自己的感覺對陽濁說了。
「啊!亦先生!你終於打電話來了!」
「你好,預言家。」亦水岑說,「外面這麼多人在抗議,你為什麼還不關門,不怕他們衝進來揍扁你?」
「可以這麼說。」
「是啊。」
陽濁把車停在歷史綜合學院的大樓前。亦水岑讓陽濁等在車上,他自己一個人走進大樓里,向一位管理人員打聽施洛平教授。
「您是怎麼告訴他的?」亦水岑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陽濁看到茶几上那張寫著持牌人身份排序的紙,他拿了起來。
「我一共只看見過兩個人用磁卡電話,其中一個是女的。」
「喂,李林嗎?我是亦水岑。」
「那有何不可?你不是也突發了這樣的奇想嗎?」他拿起一支畫筆,自顧自地在畫板上作起畫來。
「於是你對這些人的身份特徵產生了興趣,而你在網上搜到了施教授的那篇文章,你認為也許可以找他討論討論。」
「你能把他的聯繫方法告訴我們嗎?」
「不知道,也許我們應該親口問問他。」
「你以為找個小孩到西區去監視公用電話,就可以知道我的行蹤了嗎?拜託,亦水岑,你以為這是什麼?少年情報員的訓練?」
「是的。紙條上叫我去南星大道126號,我至少得弄清楚那裡住的是個怎樣的人。」
「現在你弄清楚了嗎?」
「我告訴過你了,突發奇想而已。」
「怎麼,你是個畫家?」亦水岑問。
另外,如果那個調色師申宣一直在跟蹤他的話,也可能知道這件事。
這句話讓臭豆腐相當吃驚。亦水岑當然沒再對他說什麼,只是請臭豆腐喝了酒,然後告訴他工作還要繼續。接著亦水岑去不遠處一家餐館吃了晚餐才回家。回到家打開電視看了一會兒,電話就響起了。
「施教授的辦公室在六樓。」
「路東。」
「對。他在深夜偷偷從酒店溜出來見我。」
「不,不能這樣說。制訂這個排序的人有自己的觀點,他是以那些能夠產生農耕文明的民族為出發點的,另外,他可能認為比較完整的宗教思想才有說服意義,這顯然不同於簡單的圖騰崇拜。我注意到排在下一位的是律師,這可能是個指代意義,因為早期的人類社會不會有律師。」
「沒有,她的表情很正常,足足打了半個多小時。」
「這暗示著人類發展的進程。作出這個排序的人也許想闡明某種人類社會演變的思想。工匠排在最前面,因為工匠能造出工具和器皿,他大概認為,原始人脫離動物變成人,首先是學會製造工具,其次才是學會耕作,這當然是事實,農耕文明的出現,才標志著人類文明的開始。接下來的商人,標志著人類的交換活動和商業行為。這裡有點疑惑了。」
「可能這個人認為,國家出現后,人類才真正地進入到改造自然的階段。於是他用馴獸這種現象來表徵。」
亦水岑凝視著這個排序。這些人的身份很有特色。看著自己那一欄的「警察」二字,他認為故人的目的是讓他作為警察的身份進入排序。

35

「怎麼?他不是不願答理我們嗎?」
「我沒告訴他什麼,其實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我們只是隨意地探討了一會兒。」
「他是這樣說的?」
「為什麼你要向教授提出那個問題,用十三種職業來概括人類?」
過了一陣,他說:「我不知道能否這樣理解,這好像有關某種人類發展的概念,好像是……某種進程……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很模糊。」
亦水岑陷入迷茫之中。他在問自己:為什麼將一切都向陽濁講呢?為什麼自己感覺這人可以信任?難道因為他的律師身份?可現實中,律師並不怎麼值得信任,除非你僱用他們。
搜索了一陣,在陽濁的建議下,他又把「農夫」、「工匠」、「商人」改成「農業」、「手工業」、「商業」等等。
「哦,還請您為我解答一下。」
「這個……這個……我實在想不出來,等等,如果前後各加上一種,那就是十三種身份了?」
「交換活九-九-藏-書動是商業的開始,這應該是在原始社會就出現的。茹毛飲血的人們就知道怎樣交換食品,這是在農耕文明之前。所以商人應該排在農夫之前。」
「那個演員?」
陽濁插嘴說道:「這是什麼話?!我們現在面臨一個共同的難題,當然要把情況了解清楚了。」
「現在去哪兒?」陽濁問。
「作家很好理解,人類開始了精神創作的過程,從物質需求演變到精神領域……」
「換一些詞再搜索。」陽濁說。
「高領口,戴墨鏡,我看不清楚,只看得出他比較瘦。我本來試圖跟他搭話,但他很警惕。」
「他長什麼模樣?」
「他離開萊辛城了?」
「老天,萊辛城幾百萬人口,叫這個名字的多了!」
「那個女人講電話時,有沒有將什麼東西綁在聽筒上,或者在喉嚨上放什麼東西?」
「也許是巧合,現在選擇不結婚的人很多。」
你好。我懷著激動的心情告訴你,我第三次要去殺一個人。這也許是我乾的最後一次……
這是一家很大的商店,名叫月亮商行,主要經營服裝和家電。這種混合經營方式讓店裡的感覺不倫不類。
「是啊。要不然這些天來,你老跟在我後面做什麼?你從我身上研究出什麼結果了嗎?」
「我的什麼工作?」
「是啊。」
「聽你這番解釋,我的確很受啟發,」亦水岑說,「如果,我是說如果,要在演員後面再加上一種職業,按照您的這種推斷模式,這種職業會是什麼?」
「的確和某件案子有關。怎麼了?」亦水岑從教授眼睛里覺察出了什麼,「教授,有話不妨直說。」
「你打算通知所有持牌人,明天在桂花亭見面?」
亦水岑的心猛地一沉:「你把那孩子怎麼樣了?」
施教授想了想:「我帶你去吧。」
「啊,是的,我怕打擾你的工作。」
「哦。」亦水岑覺得這樣的講解很奇特。
「看看,他法制觀念不錯。」亦水岑對陽濁說。
施教授一時有些尷尬。
亦水岑惡狠狠地說:「明天中午到西郊的桂花亭見面,如果不來,你會後悔的。」
電話掛斷。
南宮在那頭沉默了片刻:「又和你那位故人有關?」
「我叫亦水岑,以前在刑事調查局工作,至於現在……我依然作些罪案分析。」亦水岑巧妙地讓對方以為他是警方人員。
「這就是你的事了,亦水岑,我想你並沒有向其他持牌人講出實情,同時你也找不出頭緒。當然,這隻是我的建議,事情跟我沒有關係,我並不怕被卷進什麼事件當中。」
這裡是一片單身公寓區,緊鄰著大學校園。教授帶他們走進一棟漂亮的公寓樓,在三樓的一個房間前敲響了門。
離開申宣家后,陽濁對亦水岑說:「我覺得這傢伙有點邪門。」
陽濁「啊」了一聲,不明白亦水岑是什麼意思。只見申宣放下畫筆,將頭扭向客廳的方向:「你說我對你有興趣?」
「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如果你真想解決這個疑團,就不應該故作神秘,讓上門找你的持牌人照常生活。」
「工作做得怎麼樣?」
「應該是。」
「這我可以理解。但後面的馴獸師又是什麼意思?如果這表明人類對自然的征服,不是應該排在最開頭嗎?」
和陽濁告別後,亦水岑去野人酒吧坐了一會兒,他告訴臭豆腐那個跟蹤者不會再出現了。臭豆腐顯得很吃驚:「怎麼,你把他解決了?」
「跟你說話的人長什麼樣?」
「不知道。也許你的故人將順序這樣排列,是想說明某些事情。我覺得,如果從學術上來講,這可能和人類學及社會學有關,甚至也關係到某種哲學。」
「他怎樣問的?」亦水岑大為吃驚。
亦水岑去掉「占星師」,又在「人類學」後面加上了「哲學」二字。
正在這時,亦水岑接到電話,陽濁在電話那頭告訴他,他正開車向這邊來。
「我不知道你是否過得很充實,不過你多少令我有些失望。」
「沒有直接關係,但我需要弄清楚,假如某個人作出這樣一個排序,那麼他是想表達怎樣的意思?」
「藝術家這個職業概括性太廣了,原始人也有自己的藝術,他們能製造陶器並刻上花紋,你說那是手工製作還是藝術?不好區分。於是乾脆就不作這方面的討論,只用作家來代表人類開始思考自身生存狀態和精神狀態。另外,作家還可以表示人類開始了對自己的歷史和思想的紀錄。」
施教授凝視著紙張沉思片刻:「這其實很好理解。」
「我不知道。」
「你一直在盼著我打電話來,是不是?」
「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個商店老闆嗎?」
「高個子,平頭,臉上有麻子……」
「看看,王一笙闖禍了,」亦水岑說,「由於他預言那場晚會將發生悲劇,很多人表示憤慨,甚至有人主張晚會主辦方將佔星師告上法庭,因為他破壞了公共活動形象,製造緊張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