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解不開的疑點
「故人!你在哪裡?」
聽完他的敘述后,陽濁竟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
「哼,」申宣鼻子里哼出一聲,「說案子很清楚,只是你們警察認為,也許故人並不這麼想。」
南宮凝視著畫像:「這事的確很古怪,我要把畫像帶回局裡。」
「真是奇怪的邏輯,不過,如果他死了,誰會是最大的受益者?」
南宮顯得很苦惱:「你看,如果故人和顧金城一案有關,那就攪進整個案子了,因為顧金城的死和工匠及黃昆被殺有關,而占星師曾經預言過工匠的死。這些事情全部被串聯起來了!如果是謀殺的演繹,這傢伙完全有可能繼續殺人,所以我覺得占星師的事也是他乾的,甚至馴獸師的死也很蹊蹺,你不這樣覺得嗎?」
「看看,他演戲演得很好。」亦水岑放開了鈍刀,這人理了理衣領繼續說:「你有沒有想過這種情況,亦水岑,我和律師是一夥的,現在他對我大呼小叫,其實是在演戲,目的是為了獲取你的信任,而我故意激怒他,實際上是要為他的表演提供機會。」
陽濁猛地回過神來,他額頭上竟出現了一些汗珠,他發現亦水岑正盯著自己時,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然後他嚴肅地說:「亦先生,這幅畫像給你什麼啟示?」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鈍刀怒目而視。
「顧金城是個關鍵人物,馴獸師和占星師的死也是必須解開的謎。還有工匠和農夫,以及陳若梅的案子……要同時思考這麼多東西,我真是力不從心……這兩天故人也不打電話來了。」
「而馮嘉在這方面發展得很順利,是這樣嗎?」
白鐵猶豫著開了口:「其實他師傅,就是在遇到意外后離開的……」
「小傷是很常見的,馴獸師常會被野獸抓傷或被野獸的牙齒划傷,但那都不是故意的攻擊,像這種野獸發狂的攻擊行為,我們基地倒是只有這兩次。」
「可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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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南宮大叫起來,「你又私自去了現場?!」
「他知不知道他的徒弟,馴獸師馮嘉,在幾天前的公開表演上被獅子咬死了。」
亦水岑離開王馴獸師的住所后覺得一切都不可思議。王馴獸師平靜得有點不正常,好像馮嘉的死是在他意料之中似的。當然,他可怕的經歷也許改變了他的性格。
「既然是占星師的預言,你應該去找他才對。」
「不,我只是舉個例子而已。你看過那些日本的偵探小說嗎?有很多都是這樣的情節。」
亦水岑想,讓這些人時不時聚在一起討論也有好處,只是他不明白鈍刀為何忽然變得積極起來。很快,路東、庄信和申宣都到了。
「華默?他和你一起去的?」
庄信在沙發上坐下來:「亦先生,聽說你有事對我們宣布。」
「至少聽到他的聲音,我覺得自己還有機會抓住他。如果他銷聲匿跡,我真不知該怎麼辦。現在我覺得自己像一個被他控制的玩偶。」
故人打斷他,「既然我之前沒有答覆你,現在又怎麼會告訴你什麼呢?你只管相信自己的判斷好了。我打電話來純粹是出於對你的勉勵。繼續努力吧,亦水岑,你不會令我失望的。」
「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查的?」
路東望著眾人,攤開雙手說:「我不知道什麼女研究生被殺案,我想這跟我絲毫沒有關係。」
「反正我無事可做,還不如過來看看你在煩惱些什麼。我看見陽律師的車停在門口,料想你們又在商討一些情況,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能加入進來。」鈍刀走進屋子,「嘿,陽律師,你看上去愁眉苦臉……這是什麼?」他看見了那張畫像。
「我說過,這些案件看上去是串聯在一起的。占星師預言過工匠的命案,這就讓他和之前的面具殺手案聯繫起來,而面具殺手案自然和顧金城聯繫在一起,最後扯到了你六年前辦的那樁案子,你看,事情是不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如果這件事情被記者翻出來的話……」
「向我們示威吧。」作家說。
「只能這麼理解。但那案子並不複雜。」
「亦先生,」庄信說,「你說那個死掉的顧金城可能牽涉到六年前的案子,能不能詳細說給我們聽聽?」
「你是說案子還有內情?」鈍刀說,「可該死的人都已經死了。」
「該死!」他叫道,「你們這些記者想幹什麼?我說過,事件的具體原因現在還未查明!」
亦水岑不禁扭頭看了陽濁一眼。只見陽濁大聲罵道:「住嘴!你這瘋子!誰跟你是一夥!」
「你來做什麼?」亦水岑對這個人沒有好感。
「不是任何人都能當馴獸師的,一開始你必須在基地里進行綜合鍛煉,如果證明了你能當馴獸師,再跟著師傅學習。即使你成了馴獸師,也不一定有獨立表演的資格,只有到了一定程度你才能獨立和猛獸待在一起,那是需要很高水準的。」
「我是說調色師申宣!」陽濁大聲說,「難道你忘記了?我們到他家的時候,他正在作畫,他是個酷愛作畫的人!」
「持牌人?」亦水岑有些摸不著頭腦,「你是說顧read.99csw.com金城還是……」
白鐵瞪大眼睛看著他。
亦水岑合上滿是專業術語的筆記本,順手翻開一本用訂書釘裝訂的薄薄的資料,從外觀上來看,占星師似乎經常翻看它。裏面都是雜亂無章的東西,亦水岑看見倒數第二頁上畫著一個大圓圈,裏面有些小圓圈,頁角有些看不懂的標註。
一個古怪的聲音傳來:「你是誰?」
「本來我也這麼想。直到最近,一個村裡的孩子告訴我,死掉的農夫和工匠很久以前認識並頗有淵源,我才越發覺得事情都是設計好的。」
「就因為他預言了晚會的悲劇?」
「等客人,剩下的三個人還沒來呢。」
「對,馴獸師都歸我管。」
「顧金城不是同性戀,」亦水岑說,「就算他是,又和陳若梅有什麼關係?她遇害一案非常清楚,為什麼又生出這些枝節來?」
「現在的問題是,為什麼這和顧金城扯上了關係。」
「我想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並不是說學得快的就一定是天才。實際上,有些人掌握一種技能的時間很慢,但是一旦掌握,就能應用自如。馮嘉正是這樣的人,他入門很慢,但一旦學成,就可以達到很高的水準,可惜當時他並沒意識到這點,他有些急於求成,這反倒影響了他對技能的掌握。雖然他沒將心思表露出來,但我完全看得出來。」
「可笑!真是可笑!」鈍刀尖聲叫道,「你憑什麼懷疑我,你為什麼不懷疑陽律師呢!說不定他跟我是一夥的!」
「而這兩次發生在一對師徒身上,難道不奇怪嗎?」
陽濁嘆了口氣。這時敲門聲響起。鈍刀站在門外:「你好,偵探。」
「你在哪裡得到這張畫像?」
「不,我有我的目的。請您向王先生轉達一聲,看他是否願意見我一面。」
「唔,」亦水岑想了想,「那說說那場事故吧,我對馴獸不了解,但是,為什麼獅子會忽然發狂呢?或許我不該揭您的傷疤……」
「那件案子再清楚不過,不知為何事隔六年,它又被故人翻了出來。」亦水岑對南宮庶尼說。
「我讓你辦的事?」
他們回到一樓。
「你之前說的案子是不是六年前陳若梅遇害一案?你和這件案子有什麼關係?你如果……」
亦水岑反應過來,是床上的人在跟他說話。但那聲音的確很古怪,即使在大白天也不免讓人毛骨悚然。
「當然不正常。這種事情很少發生,猛獸傷人在訓練中倒是常有,有時馴獸師會被傷到胳膊什麼的,但僅此而已,送命的情況真的是極少發生。」
「你是想給我看看吧。」亦水岑笑著說,「承蒙你看得起,不過我以前也只是個警探,並不是電影里有如神助的偵探,你別指望我能從某個煙頭中推斷出整起案件。」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就是陳若梅,除非世上有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亦水岑抬起頭,「這就說明,占星師當時正在看書或者做什麼,忽然有人來訪,於是他下一樓去,坐在桌子後面和那人聊天,結果被殺。那麼檯燈下面應該擺著書和資料。」
白鐵皺了皺眉,「不……如果他的師傅不意外離開,他還不會那麼早走上舞台。」
「他是個出色的馴獸師,不過在做人方面他表現得很低調。」
「是的。」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亦水岑看了看表,問鈍刀:「你還在這裏做什麼?」
亦水岑還是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頭緒。
南宮眉頭緊鎖:「我也記得那件案子,那女研究生的男友殺了她,那時很轟動,你這麼一說,我基本上都能回憶起來了。」
「你說這就是那個被殺的女孩?」
「你帶我去犯罪現場?為什麼突然開竅了?」
「哦,沒關係。」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依然關在籠子里。」
「我只知道藥物能讓動物鎮靜,不過,既然有鎮靜的藥物,應該也會有讓它們發狂的藥物。」
「可是一個普通的農夫能跟他們有什麼瓜葛?我是說占星師或故人。」
「如果他是馴獸天才,為什麼學起來會那麼慢呢?」
「哈哈!看看你們的邏輯!人死了就變得神聖了,活著的時候卻沒人在乎,是嗎?」他用手捏了捏畫紙,「這張畫紙像是有一些年頭了。」
「我當然想到那起案件,怎麼了?」
「亦水岑,我想你的表現不錯,你已經知道了一些事,很好,繼續在你的舞台上表演吧。」
「你給我看這些有什麼用?我對星象學一竅不通。」
手機鈴聲響了,是一條簡訊:來野人酒吧相見。臭豆腐。
早上,亦水岑接到南宮庶尼的電話,約他到占星館附近的咖啡館見個面。
「等等。這種獅子傷人的事情並不常見,對嗎?」
「不,受傷后我不見任何人,幾乎沒人知道我住在這裏。」
「嗯……之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馮嘉是什麼時候到馴獸基地的?」
這個小鎮風景優美,很適合過隱居的生活。王馴獸師住在一棟獨立樓里,他的妻子,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照顧著他。亦水岑向這個女人說明來意,可是女人搖頭說:「你走吧,這裏沒這個人。」
陽濁忽然「啊」地大叫一https://read.99csw.com聲,亦水岑看了他一眼,「可是這個女孩已經死了。」
「我只是記憶力驚人而已。」鈍刀說。
「有關馴獸的事我已不關心,我要徹底忘掉那些與野獸為伍的日子。馮嘉死了,我說過這是他的宿命,我能說的就這麼多。」
「那個陳若梅,真的是很可憐……」鈍刀說。
「別忘了磁帶!」
「是的,但是我可能隨時需要你的協助。還有你手頭上正在辦的占星師的案子,也是個關鍵。」
電話響起,又是陌生號碼。
「是這樣,在他出事前的幾天,我們才剛剛成為朋友,碰巧我以前是個警察,所以我想私下調查這件事,因為,你知道……那個占星師作出了關於悲劇的預言,讓事情蒙上了詭異色彩。而占星師幾天前也死了。」
南宮獃獃地看著亦水岑,好長時間不說一句話。
「恰恰相反,他只是過於自大而已。」庄信說。
「我聽說你是馮嘉的上司?」
「他的師傅?怎麼了?」
女人盯著他:「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該不會是說,這些案子都和你那個故人的謀殺演繹有關吧?」
「這是……」
占星館里現在顯得陰沉無比,牆上那些具有抽象意味的星圖和命盤,此時更像是生與死的見證,看上去神聖而詭異。亦水岑看著角落裡那張桌子,占星師就死在那裡。
「馮嘉是個怎樣的人?」
「……看來你對一切很了解,是白鐵告訴你的吧?」
「馮嘉死了,這是他的宿命。」
別怪我沒告訴你這些事。這個傢伙一直躲在幕後,把一切都安排得絲毫無誤。即使他現在就站在我們眼前,我們也找不到他的任何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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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醫進行了初步檢查,但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總不至於把每隻獅子都開膛破肚化驗吧。不過,現在沒人願意再去碰那兩隻野獸。」
亦水岑點點頭,他把六年前案子的細節講了一遍。講完后,在場的四個人都沉默不語。
「我想你聽說過這個故事,一名馴獸師在剃鬚時刮傷了臉,結果獅子在血腥味的誘惑下咬死了他。鮮血的確很容易激發動物的野性。但馮嘉上場前身上並沒有傷口,至少我不知道。」
亦水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認為我應該把你和陽律師當做是一夥的?」
「有關占星師的事,」路東說,「他總是能作出預言,難道這不是最大的疑點嗎?」
「哦,我想說的是,我們持牌人中有一位,就是我以前提過的商店老闆顧金城,前幾天死了,而根據我的調查,他和我六年前辦過的某件案子有關。」
「說不定你能受到一些啟發。」
王師傅苦笑了一聲:「這就是野獸和人的區別。」
「難道你不信任我,就有必要瞞著我?」
「老王誰都不見。」
「你受傷以後,馮嘉來這裏看過您嗎?」
「你打算告訴科長,這件事情和六年前的一宗案子有關?就因為在當事人家裡搜出了一張被害人的畫像?拜託!顧金城和陳若梅都是死人,你期望畫像起什麼作用?再說,陳若梅遇害一案清清楚楚,就連兇手也都自殺了,誰會去雞蛋裡挑骨頭?更何況案子是我這個離職警探辦的。」
亦水岑在心裏問自己,這兩天的新發現,要對這個律師說嗎?最後,他也想不出什麼隱瞞的理由,便把剛發現的一些事告訴了陽濁。
在場的人全都屏住呼吸。
「可是,案子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庄信說,「兇手已經死了,故人這是什麼意思?」
「可能和案子毫無關係。」亦水岑翻看著一個筆記本。
「對,看樣子他的精力都用在占星術上。對了,有沒有發現他有親人或是銀行賬戶之類的?」
「誰知道。」
「你給我把畫放下!」
「不用你來說這種廢話!」亦水岑說。
「有個賬戶,上面有一筆不小的存款。但沒有聯繫到他的任何親人。我們曾想調查他的遺產受益人,可是一時還查不到。」
亦水岑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裏面果然傳來了故人的聲音:「亦水岑,讓我猜猜,你現在正在開會吧。」
亦水岑上前一步對鈍刀吼道:「她的死我很清楚,你別在這裏裝神弄鬼!」忽然他一把揪住鈍刀的衣領,「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最好老實講出來!」
白鐵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地址告訴了亦水岑。
「如果是藥物,會讓動物狂性大發嗎?」
「還有一個農夫也死於非命。當時我和占星師在談話,他一時激動告訴我他還能作出預言,說城郊某處會有血案發生。我按照那個地址去了,結果真的出了命案。」
「當時這些資料都擺放在桌面上,但書和本子都是合上的。看來他在下樓之前整理了桌面。」
「有沒有對它們進行身體檢查?」
更頭疼的是,現在還有馴獸師和占星師這條線上的疑問要調查,阿陽的失蹤也同樣讓人擔心,還有工匠和農夫的關係,這一切不知有著怎樣的內幕。
「是的,對於受害者的容貌,我是不會記錯的。」
「如果野獸忽然發狂,一般會是什麼原因呢?」
路東搖搖頭:「我不https://read•99csw•com想在這裏和你們浪費時間了。」他起身走到門邊,「亦先生,有必要的話隨時給我電話。」
「預言終止不等於事件終止。」路東說,「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麼。」
「我之前來過但你不在,我怕你有事情要做,所以也沒打電話。」他說。
故人掛了電話。
「這可說不準,當時在台上表演,觀眾的歡呼聲讓氣氛十分熱烈,動物的野性一旦復甦,做出任何行為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是王師傅嗎?您好。」
「怎麼沒帶回局裡?」
「沒有。」南宮說,「詢問了幾個相關人物,他們都不知道那天夜裡占星師和誰見面。」
「我也不是警察。」
他們走上二樓,那裡是占星師的起居室,簡單而整潔。南宮熟練地走到一張桌子邊,從抽屜里拿出一摞書和資料:「唯一特別的就是這些占星的資料了。」
「這是我最後一次來這裏了,」路東說,「明天劇組要開拍我的戲份,到時候會很忙。」
「放心,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亦水岑隨她走上二樓的一個房間,一張大大的床前,垂著密集的珠簾,一個人盤腿坐在床上,面朝牆壁,穿著厚厚的衣服,彷彿武俠電影里的神秘大師。
「好了,現在我們去那家占星館看一看。」南宮說。
馴獸基地這段時間不見任何人,就連正常的馴獸活動也減半了。按照臭豆腐的觀察結果,那個叫白鐵的人每天中午都要從後門出來回到附近的公寓去。
亦水岑從包里掏出那張畫像,扔在桌子上:「還記得這個人嗎?」
「占星師是個簡樸的人。」南宮說。
亦水岑在他身邊坐下來:「怎麼,從裏面看出些什麼了?」
回到南星大道不久,陽濁就來了。
亦水岑看了陽濁一眼,對鈍刀說:「畫里的女孩和我以前辦過的一起案子有關,她在六年前被人殺害。我想故人所指的舊案就是這宗案子。」
亦水岑眉頭緊鎖:「南宮,實際上,在馴獸師出事之前,占星師預言過的案子還不止工匠被害這一起。」
「那你是什麼?」
「你不是說顧金城是個變態嗎?說不定申宣就曾是他的小白臉。」
鈍刀把畫放在茶几上,「亦水岑,是不是該跟我說說你的新發現?」
「誰?」
「你終於來了,你讓我辦的事辦好了。」
「怎麼了?」亦水岑很不解。
「這不要緊。你看,顧金城是個不愛與人交往的商店老闆,也沒家人,他的死不會引起什麼太大的社會反應,而且現在證據確鑿,顧金城是個變態,華默開槍是行使自己的職責。這整個就像是一起意外事件,華默的麻煩也會不了了之。」
亦水岑想了想,「還可能有其他原因嗎?」
「可顧金城的案子關係到華默和調查局的聲譽。」
「故人說他和某件我以前辦過的案子有關,應該就是這件了。六年前,萊辛城藝術大學,一個叫陳若梅的女研究生被男友殺死,不知道你們是否知道這件事。」亦水岑一邊說,目光一邊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在座的人都疑惑地相互望著。
「恐怕如此。占星師是被毒死的,這點無疑,但從動機上來說,想殺死他的人成千上萬。」
「問題就在於我們不知道。」南宮盯著亦水岑,「我想你倒可以提供點線索給我。」
「沒死。他師傅姓王,是個很優秀的馴獸師,那隻叫做洛克的獅子,當初是個棘手的角色。因為它性格暴戾,很多馴獸師都拿它沒辦法。王師傅卻認為洛克是上等貨色,越暴戾的動物越是可塑,於是他執意要把洛克訓練成優秀的表演獅子。當時馮嘉是他的助手,在一次馴獸過程中,獅子忽然發了狂,撲上去攻擊王師傅,馮嘉在一旁嚇傻了,工作人員迅速趕去救出了王師傅。」
「你是說他師傅也是被獅子咬死的?」
「那你是什麼?警察?」白鐵諷刺地笑笑,「那為何不出示證件光明正大地走進去?」
白鐵看了看亦水岑,好像是不知該不該說。
「聽說他是你們基地的招牌人物?」
「哦,磁帶……這是個孤立的線索,又能查到什麼呢?說不定磁帶是顧金城本人寄的也有可能。」
女人疑惑地走進樓里,過了一會兒她出來說:「老王同意和你聊聊。」
「我……叫亦水岑,是您徒弟馮嘉的朋友……」
「你沒看記者的調查嗎?四成以上的人認為他的死是罪有應得。」
「可以理解,」白鐵說,「我們也都覺得事情很古怪。而且動物咬死人,會給別的馴獸師帶來極大的心理負擔,這段時間,一些馴獸師甚至拒絕接近動物。」
申宣並不回答,作家厭惡地對鈍刀說:「沒有誰是該死的。」
路東走後,鈍刀說:「這傢伙這樣匆匆逃跑,你不覺得他有問題嗎?」
「我只耽擱你半個小時,保證不給你帶來麻煩,如果你執意要拒絕我,我只好把這個小後門告訴那些記者,相信他們會每天中午都蹲在這裏的。」
「我是說你沒必要鬧得滿城風雨。」
「好了,你們倆為什麼總是要鬥嘴?」亦水岑說,「現在我需要靜一靜,你們都回去吧。」
「怎麼,占星師的案子有頭緒了?」
「你是馮嘉的朋友,找我做九-九-藏-書什麼?」
「我不是記者。」
「為偵探辦事不能草率,」臭豆腐說,「查出什麼後跟我說說。」
「當然,作為馴獸師,隨時都要注意動物的情緒,並且不停地調節和控制。」
「這麼說,事情的出現可能完全……完全是毫無徵兆的?」
「演員、作家和調色師。我替你約了他們。」鈍刀說,「難道你不想一起商討一下現在的情況?」
「嘿,我想起一件事。」鈍刀說,「我們的電影明星剛剛離開,然後故人打來電話說他知道咱們在開會,而且還說亦水岑知道了一些事,這不讓人生疑嗎?」
「對啊!」亦水岑也吃驚了,「調色師申宣的確是個愛作畫的人,他的家裡就像一個大畫室。而顧金城則不像一個畫畫的人,在他家裡沒有發現任何與作畫有關的工具。但就算女孩的畫像不是顧金城畫的,我們也沒有理由懷疑這張畫就是申宣畫的。」
「既然他這麼優秀,為什麼會被獅子咬死?這正常嗎?」
亦水岑瞟了他一眼,又瞟了一眼調色師:「我是這樣想的,故人既然設了這個局,那這個局就是和案件有關的,我想,這也包括被選中的持牌人。」
「你希望他打電話來?」
「真是奇怪。南宮,你認為前前後後的命案真的有聯繫嗎?為什麼死去的人都是單身漢呢?」
「不好意思,我猜你是被我的聲音嚇著了,我的喉嚨受了嚴重傷害,只能靠聲帶儀器說話。」
「為什麼?」
「你想知道什麼?」白鐵說。
「和顧金城扯上關係?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天,當白鐵從後門出來時,亦水岑出現在他面前:「請問是白鐵先生嗎?我想和你談談。」
「那你是什麼意思?」南宮有些迷茫,「畫是你拿來給我的,現在你又說根本沒有用處。」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是這樁案子導致了今天的一系列事件。」
「這麼說,他是個有些急躁的天才?」
「這是兩碼事。他在對待動物上並不軟弱,而且他有種非常陰柔的特質,很善於把握動物微妙的感情,這讓他易於和動物交流,而這一點正是馴獸師最需要的。從他跟著我那天起,我就看出他是個好手。但是他在前期訓練上卻花了很長時間,很多東西他並不能很好地掌握……」
「我曾經是警察。現在是以馮嘉朋友的身份來找你。」
亦水岑看了看,大都是一些符號和毫無意義的划痕,偶爾一些漢字也是星象學上的用語。
「好吧,就半個小時,」白鐵無奈地說,「你最好到我公寓里來。」
亦水岑獨自一人在街上走著,他的思緒回到陳若梅的案子上,現在他必須重拾這件案子,畫像出現在顧金城的暗櫃里,這件事一定大有文章,但六年前的案子看上去是那樣完美。
「不知您是否聽說,事情還涉及一位占星師,他預言了您徒弟的慘案。事情太古怪,我想聽聽您的看法。」
「上次我們在場時,故人打電話來也只說了幾句話。他這次幹嗎打來?」陽濁說。
「不,我現在說的不是六年前的案件,我說的是持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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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為什麼你老提偵探小說,你對此很在行嗎?」
亦水岑點點頭,「馮嘉是什麼時候成為馴獸師的?他沒有家人嗎?」
「不開心也不至於咬死人吧。」
「他的言語中並沒有示威的意思,有時我真的感覺,他就是我的一位老朋友。」
「他在這裏已經八年了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已經有五年時間的獨立馴獸經歷。」
「是嗎,這與我何干?」
誰都沒有出聲。
「不知您聽說沒有,馮嘉在表演中被獅子咬死了,那隻獅子正是傷害過您的那隻。」
「那不關你的事。」亦水岑說。
「顧金城家的一個暗櫃里。」
「問題就在這裏,」南宮嘆息道,「我們唯一能了解的似乎就是這些資料了,可我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解析。」
「是嗎,我相信一般人的確不知道,不過作為馴獸基地的負責人,我想你不會不清楚。把他的地址給我,然後你就不用操心了。」
陽濁沒有出聲,亦水岑轉過身,看見律師凝視著那幅畫像,獃獃地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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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意義。那個農夫叫楊能,被人掐死在一片小樹林里,這個案子是當地警局負責的,你們根本沒有留意到。」
「亦水岑,我昨天一直在想……既然你告訴我顧金城和你那位故人的謀殺演繹有關,那麼,占星師是不是也和你的那些事有關係呢?我猜你對我隱瞞了相當一部分事情。」
亦水岑趕到野人酒吧時,臭豆腐正和一個女孩有說有笑,看到他進來,臭豆腐便叫女孩走開了。
亦水岑打開紙條,上面寫著白鐵的行動規律,以及馴獸基地的相關情況。亦水岑笑了:「你幹得真不錯。」
「可問題是他也死了。」
「我是馮嘉的朋友,我覺得他死得蹊蹺,因為這還牽涉到一位占星師。我想要查明這件事。」
「我?」
他把畫像拿起來:「真是個標緻的妞兒。」
「這也沒什麼不正常,因為是同一隻九-九-藏-書獅子乾的。這說明那隻叫洛克的獅子確實是很危險的傢伙。」
「別傻了,南宮,你最好別這樣做。」
「你盡可以相信我。」亦水岑敏銳地感覺到,有些特殊的往事要被他講出來了。
「南宮,別怪我沒告訴你這些事。這個傢伙一直躲在幕後,把一切都安排得絲毫無誤。即使他現在就站在我們眼前,我們也找不到他的任何證據。」
「沒人知道他在哪裡,那次事故之後他就消失了。」
南宮長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警方按原定的路子行事,而你自己去調查故人和顧金城的關係?」
「那兩隻獅子呢?」
亦水岑在萊辛城附近一個小鎮上見到了馮嘉的師傅,那位被獅子傷害的王馴獸師。
「對不起,我沒什麼可說的。」
「帶回去了。實不相瞞,從中毫無發現,於是我把它們放回了原位。對於占星師來說,這可能是他最寶貴的私人財產吧。」
「你是說那電話是路東打來的?」陽濁說,「別開玩笑,他幹嗎要這樣做?如果連你都想得到,路東不至於這樣傻吧。」
「我為什麼要信任你?」
「事情太詭異了,讓人難以忍受。」陽濁說,「想不到牽扯這麼廣。」
「可是占星師死了,預言已經終止了。」陽濁說。
「即使發生,亦先生也沒辦法。」陽濁針鋒相對。
「你說什麼?」南宮很吃驚,「他還預言過什麼?」
「我什麼也沒說,你激動什麼?你看,偵探,我們的律師根本沉不住氣。」
「獨立馴獸之前呢?」
亦水岑想了想,「那位王師傅呢,我想見見他。」
「你不是說你是他朋友嗎?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你看著我幹什麼?!」陽濁忽然很憤怒,「你幹嗎老跟我較勁?!」
「真是可笑!」路東忽然說,「我怎麼會和女大學生有關係?我根本不認識什麼陳若梅,也不知道你六年前的案子。亦先生,我本來認為見你一面是有必要的,但想不到你說的竟是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這很難說。有可能馴獸師某些行為激怒了它,也可能是某段時間身體和情緒本來就出現異常,就像人一樣,總會有不開心的時候。」
「我不是記者。是白鐵先生讓我來的。」
「這位王師傅現在怎麼樣了呢?」
「說不定那只是你的認為。也許給你打電話的故人,正是這個女孩本人!」
「如果我知道獅子為什麼會發狂,我就知道該怎樣避免了……」
鈍刀笑著搖搖頭,眼睛望向陽濁。
「我需要他的幫助,況且我們的確找到了一些東西,除了畫像,還有用於變態遊戲的工具。」
「怎麼了?」亦水岑覺得律師有點反常,以往遇上什麼新情況,他總是樂於作出自己的分析。
他仔細看了半天,覺得實在不是自己頭腦能及的範圍,於是將目光移開了。
「他被傷得已經沒有人樣了。從那以後他離開了馴獸基地,馮嘉接替了他師傅的位置。他執意要繼續馴服那隻獅子,他做得很成功。可是沒想到最後他和他師傅的遭遇一樣。」
「誰知道,萬一她又復活了呢,萬一她根本沒死呢!」
「馴獸師在馴獸過程中,能用人為辦法控制動物的情緒嗎?」
「事情是客觀發生的,不是我故意編造的,」亦水岑也有些不耐煩,「路先生,那你認為我該和你討論什麼?」
「我忘了告訴你,案發那晚,二樓的檯燈是開著的。」
亦水岑搖搖頭:「如果有什麼發現我會告訴你的,但我的確一點線索也沒有。」
亦水岑走過去站在桌邊,回憶著當初與占星師的長談,這並沒給他多少啟發。桌子已經被警察仔細搜查過,早已沒有案發時的原貌。
「我想知道有關馮嘉的一切,包括那隻獅子。」
「我說過他並不把急躁表露出來,他很尊重我,也不狂妄自大。在我的耐心引導下,他也明白了事理,變得能夠沉得住氣。馴獸這一行是需要靈氣的,如果一個人不能沉住氣,他肯定不能幹得出色。」
亦水岑想起庄信說過路東是個一心想出名的演員,他剛才的反應的確有其合理性。
「你讓我盯著馴獸基地的負責人,摸清他的行動規律,難道你忘了?」臭豆腐掏出一張紙條,「我都寫在這上面了,一個叫白鐵的人,想了解什麼的話,最好問問他。」
「這麼說這成了一樁懸案?」
「也許他想在思想上擺脫現在這個困境。」陽濁說,「讓自己恢復一個名人的架子。」
「不是煙頭,是書和資料。」南宮一邊說一邊打開那些資料,「你看,這上面有占星師的筆跡。」
「據說從那以後,馮嘉就接替您的位置,成了優秀的馴獸師。」
「對不起,恕我打斷,性格軟弱適合做馴獸師嗎?」
「你放尊重點!」亦水岑說,「那女孩已經死了,不要褻瀆死去的人。」
一陣沉默后,王馴獸師嘆了口氣:「馮嘉是個聰明的年輕人,除了性格上有點軟弱外,他對馴獸這行悟性是很高的。」
「讓我猜猜,這畫像和你的故人有關吧?也許她就是你的故人?呀,亦水岑,我早該想到這一點,這場遊戲原來是你和舊情人在調情……」
「別激動,他那房間的門根本就沒關,再說我有華默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