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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他者」的異己 Chapter 2

第二部 「他者」的異己

Chapter 2

這時我被一下子向上拋了一兩級台階。我克服了瞬間的虛弱,再一次從地板上把自己的影子提起來走向更深處。
「住嘴,」光明使者中的姑娘冷冷地說,「你這隻超齡的壁虎。」
「看吧,」我說,「這是我所有的東西。一萬美金。不過,已經少了些。」
安東鬱悶地想,「痕迹又沒清掃乾淨」——這位奇怪的黑暗使者的話不知怎麼對他刺|激很大。小虎惟妙惟肖地重複他的話,連音調都像,見到此景,安東再一次確信,小虎身上隱藏著高明的演員天分。更準確地講是女演員天分。誰知道,要不是成了他者,她會做什麼呢?……
「安東!我們的同行不再住這家酒店了。我們帶他走。如果需要他,請到守日人巡查隊的辦公樓開許可證明。」
國民經濟成就展覽中心,五十盧布。標準價。
「有什麼好想的!」小虎說,「從斯維特蘭娜出現起,我們就有了相當可觀的優勢。黑暗使者開始一個接一個地連連敗退——記得嗎,頭兒在最近幾次談判中是怎麼給扎武隆施加壓力的?扎武隆退讓了——說實在的,他還能怎麼做呢?看樣子,黑暗使者開始恢復平衡行動方案了。真是的,多麼不順呀——恰恰在接近大齋節前凈身周的時候……」
「是這樣。」
它們迫使自己等待,但很短暫。
嘿,天上的居民們!
安東沒吭聲——托里克形式上不對,但實質上是對的。格謝爾稱安東為二級魔法師,但是僅有幾次登上過這一級力量的台階。老實一點承認,他暫時還停留在三級水平。
他要是經驗多一些——就永遠不會鑽進用環鎖住的地方。我都沒把整個房間環繞上,只鎖住了那個放著背包的柜子。
「什麼事,頭兒?」
像奴隸和先知一般。
「讓他們看好了!看到天亮都行。」
「你選吧。如果鑰匙掛在這裏,就表示套間是空的。」
「這已經是一周內的第二次意外事件了,沙戈隆。而且又是一起殺人事件。這讓人覺得,對不起,好像你們污辱了和約。」
「誰知道呢?」我聳了聳肩。
「不知道,」伊利亞果斷地說,「我又不在那兒。但我堅信:一切可能實現的事遲早會有人去完成。」
「行了。認識一下——這是埃德加爾。來自愛沙尼亞的我們的同行,近來呆在莫斯科巡查隊里。我們這裏發生什麼事了?」
狼身變形人結結巴巴地說:
我轉過身朝著小虎說:
「對。」我確定地說。
「我希望,」我譏諷地說,「我更像發瘋的吸血鬼,而不像盪|婦般的變形人?」
惟有一條向上之路……
格列馬爾轉身對其他兩位正在玩遊戲的同事說:
順著準備好在奴役中死亡的人那
「南半球現在是夏天,而且那裡可以住的地方有的是。」
「目的是什麼?」
陽光下冰雪融化,
得了。能忍過去的。畢竟是自己人嘛。
這兩位和靠近他們的托里克仔細地掃視,感覺,掃描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大概這裏的牆壁還不曾領教過如此強大的魔法作用。
「扎武隆的走卒,」安東繼續說,「是啊,有可能。完全有可能。」
「我們還會預感到意想不到的情形和緊急狀況。而這位黑暗使者還會出現在假象邊緣的。一定會的。」
不聽謊言,不聽流言蜚語,非白晝,也非黑暗。
我認為黃昏界從他者身上索取力量。自然,如果他不善於抵抗的話。這一招誰也沒有教過我,我是本能地開始這樣做,就像一直就會一樣。也許,我真的一直就會,而當需要時——我就記起來了。
誰還不曾到過深淵?
小虎接了電話。大部分時間她都在聽,只說了一句:「不知道。」
我有一種非常肯定的感覺,今晚的事件還遠沒有結束。看樣子我已經漸漸地開始預見到即將要發生的事。預見不到細節,根本預見不到:更像是一個由一些可能的線索亂纏在一起的線團。我開始感覺得到,最大的一股線將引向何處。
「愚蠢,」伊利亞表示同意,「當初檢查一下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戈羅傑茨基的聲音裡帶有幾分威脅意味地問道,「你們拒絕合作行動嗎?」
你再次掙扎著向上。
「那我就費力解釋一下,」我輕鬆地答應了,「我在離這兒不遠處散步。我感覺到有不妙的事發生,所以就來了——萬一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呢?」
「關於上述生物贗象您沒有掌握任何信息,我的理解對嗎?」
「沒講什麼特別的,我都轉述一百遍了。罵他是密探。不過安德柳沙確實被刺痛了,因為一下子就能明白,黑暗使者根本就不是什麼吸血鬼。這我都親自給他解釋了。」
「我們不可能把握住一切,這一點你們也非常清楚。」他嘟噥道,同時在他的聲音中我既捕捉不到認錯的意味,也聽不出一絲遺憾。
「守日人巡查隊的辦公樓,同行。更準確點講,是主辦公樓的附設旅館。要是一開始就去那兒就好了。」
「那是黑暗使者這麼講。可事實上——誰知道呢?」
「不知該想什麼,」他無情,但同時又無奈地說,「如果老實講,當我得知殺死光明使者的保護魔咒夏巴環形咒時,我懷疑『靈爪』已到此地。但是設下如此強大的魔咒毫無必要——這是濫用,根本就不必要的濫用。若是保護『靈爪』——我還能理解,可是保護那點令人厭惡的美鈔——這簡直是白痴行為……」
我用「冒出」一詞,並不是指被控制的能量掙脫了束縛。不是的,能量分離出來,立刻就被吞沒了,否則就會造成一般性的爆炸。他者既改變了自己,也改變了世界和能量。但是分離和吞沒的平衡最終結果總是等於零,否則……
「走吧。」埃德加爾嘆了口氣,抓住我的衣袖,把我帶到電梯旁。沙戈隆已經按下了呼叫按鈕。
「是女吸血鬼,」埃德加爾糾正道,皺起眉頭,「後來呢?」
「確實,」小虎肯定地說,「我不喜歡他,你明白嗎?我連他坐的那輛火車都找到了,我一字一頓地對女列車員說出回憶的對象。他幾乎沒出車廂,但坐了那輛車——這是事實。」
「我們為什麼要拒絕?不。我們不拒絕。只不過我不明白,我們能怎麼幫?」
「也就是說,這事情背後的關鍵是黑暗使者?」
安東本想接電話,但又止住了。萬一……顯然是某個自己人打來的電話,但覺察不到辦公電話緊張的氣氛。可能是某個巡查隊員隨便打個電話給小虎而已?每個人都有隱私,即便是巡查隊員也一樣。
「我們要求檢查你的物品。」
戴眼鏡的那位和另一個我不認識的那位迅速對視了一眼。
「那現在有什麼辦法呢?」小虎鬱悶地問,「結果是安德柳沙犧牲了,而我們甚至沒法懲辦兇手!」
「我不想攪和進去。」我承認,這是一大半事實。這對「另一個世界」而言是很平常的事,不論是對黑暗使者,還是對光明使者都一樣。
一棟標準的赫魯曉夫時代的五層樓房,坐落在第十三公園街上。垃圾桶位於房子盡頭,院子里那種我在南方院子里見慣的長凳一張也沒有。
「頭兒!伯爾尼,科克奇·法弗尼爾!它被從宗教法庭的保險柜中盜走了。整個歐洲兩個多小時以來都在豎著耳朵緊張地觀望!」
「我反對,」埃德加爾好像沒什麼特別指望地小聲說,「你們沒有上面的批准。」
安東和那個姑娘沒有加入進來,我明顯地感覺到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敵意,甚至不是仇恨——光明使者連仇恨是什麼都弄不明白,不如說是想狠狠地擠壓我,審判我,達到懲罰的目的。或者乾脆使足了勁猛然一擊,將我永遠趕到黃昏界中去。
我和埃德加爾、沙戈隆一起又上了一層樓,來到真正的辦公區。辦公區有一間寬敞的大廳,用圍屏間隔的小辦公間,稍微靠邊一點有幾間獨立的辦公室,還有一間廳堂,它被用稍稍遮住光線的巨大玻璃與特維爾大街隔開。我發現黑暗使者們基本上不用台式電腦——至少有三位員工,不知是超級夜貓子,還是起得極早的晨雞,整齊劃一地坐在那兒,一頭扎進筆記本電腦的模板。
這就是我需要的套間。單元更大,即便在黃昏界中門也關著。
「這是無稽之談嘛,兄弟們。他不可能比愛沙尼亞人還強啊?」加里科說。
這顯然是個不需要回答的反問句。我,這麼說來,施了個簡單的咒語,但是使出了過多的力量。也許……
好像他用一個相當強大的隱形圈把我們蓋住了。我在說出哪怕一個字之前先往自己的力量圈上增添了一部分從我身上某個地方、從我的意識中獲取的,一部分從——旁邊獲取的力量。這完全是無意識的,但是在埃德加爾的眼裡我讀到了無聲的驚訝。
「我們提醒了。」
黑暗使者沉默了片刻,彷彿猶豫不決。
奧列克顯出一副認錯的樣子:
埃德加爾幾乎覺察不到地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沙戈隆一眼,後者稍稍聳了聳肩以示回答。
「那您覺得我幹嗎要費那麼大勁?」
我們走過幾個階梯到了一間很小的值班室。門后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化成了一位憂鬱的瘦小夥子,我想——是個變形人。他在讀佩列文的《中級地帶的狼身變形人問題》,他幸福、樂觀地微微一笑。read.99csw.com
嘿,天上的居民們!
惟有一條向上之路!
變形人姑娘哆嗦了一下,疑惑不解又莫名其妙地看了戴眼鏡的那位一眼。後者幾乎覺察不到地聳聳肩,我明白了他這個動作的意思。沒茬可找。沒有根據。變形人繃緊了身子,但是第二個魔法師把手搭在她肩上,像是要預先警告她別採取輕率行為似的。
「哈,好傢夥!」我說。發出的聲音就像黃昏界中的每種聲音一樣沉悶。我的同行們聽到聲音像是聽到命令似的轉過身來:
哦,對了,她也是一隻貓啊,哪怕是光明界的……
「沒有。」
莫斯科有一點使我喜歡,那就是哪怕是在夜深人靜之時,甚至是在凌晨,只要一抬起手,路邊立刻會有小轎車駛過來。要是在尼古拉耶夫市,你在路邊磨蹭上半個小時,都不會有人想著停車。而這裏錢能決定一切。大家都需要金錢。
「是……是嗎?」埃德加爾曲意奉承地說,在這一聲「是……是嗎」中終於表現出了一分愛沙尼亞的特質。「換個地方嗎?那樣的話我們要求第七級干涉的正式批准,以避免來自管理層的不必要的麻煩。」
「對。從尼古拉耶夫城來。」
「找得到的,」埃德加爾坐到圈椅上,讓我坐到另一張圈椅上,「請坐,同行。如果我就這麼叫你維達里,你不反對吧?」
假如陽光突然閃爍于腦海,
「『阿爾法』緊急行動狀態,」埃德加爾斷斷續續地對格列馬爾說,「去叫隊員們……」
「反對被駁回,」戴眼鏡的那位聲音堅定地反駁,「我本人就是領導。請把東西拿出來,黑暗使者。」
伊利亞拿起話筒,放到耳朵邊,立刻用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眼所有的人。
埃德加爾失望地嘆了口氣。
「我跟你們一起走,」托里克對安東和小虎說,「有話要談。」
「不一定要親自做吸血鬼,」托里克用一種枯燥乏味的教訓人的嗓音說,「這個黑暗使者可能是所有鬧劇的組織者。而且,應該說他的組織能力明顯高於中級魔法師。」
「上周六,我到達的那個晚上,這個光明使者指揮了一次抓捕吸血鬼偷獵者的行動……」
「伊格納季耶維奇知情嗎?」
「消息來源?」
我拿起背包,把所有的東西抖落到床上。裏面的東西沒太引起光明使者們的興趣,但是當看到最後一包東西時,他們繃緊了身子——那個我不認識的傢伙甚至抓了一下上衣口袋裡的辟邪物。
「是這樣——是這樣……」
「可能吧。」
「怎麼啦,」那個叫格列馬爾的手下提起了興趣,「聞出什麼火藥味兒了?」
「不,不管怎麼想,他們是有聯繫的,」托里克固執地說,「我感覺得到。聯繫的紐帶——就是這個外來的魔法師。」
「明白了,」奧列克立刻應道,「允許他進基地嗎?」
「沒有。是封鎖的。宗教法庭暫時未作正式宣布。」
昔日的歲月在靈魂中重生,
但我已經關閉了,用他者明白的方式關閉了自己的領地。這是我的領地!別闖入!我的!不能闖入!
「是加里科,」她擔心地小聲解釋,「安德柳沙失蹤了。」
加里科在樓道口神經質地來回倒著腳,旁邊是還未睡醒的從眼鏡片下眯縫著眼睛的伊利亞。
只好去了。
敲門聲,禮貌成分少得多的敲門聲,所剩下的那一點點時間我們靜默而坐。
「愛沙尼亞人恰恰沒發現。還有沙戈隆,當然也沒發現,但那一位——差不多立刻就發現了。」
不安,災難,擔心,危險——這就是今夜為我準備的一切。最開始我想在樓下樓道口旁黑暗使者的「寶馬」車邊等等他們。但後來明白了——不要等,沒必要。沒有必要讓他們……比方說,總之,讓他們知道我其實完全不知情。讓他們認為我實際上在操縱這場遊戲好了。守日人巡查隊的頭兒不在莫斯科,其他人似乎不是我的對手……
我朝出口走去。
人們在深淵的黑暗中東奔西跑,
「他不可能沒參与這樁謀殺案。第一次——我能理解——剛到莫斯科,出來散散步,偶然遇上偷獵者。那現在呢?他怎麼會到五一大街的?」
我們走了很久。甚至比我想象的時間長。不過後來我想起那幾層加層。一切都各在其位。
「在尼古拉耶夫市他者很少,巡查隊規模相應也很小,只有二、三十個隊員……好了。我們現在就去——挖掘得深一點,」安東說,「你自己車關了沒有,嘿?」
「不知道。去巴哈馬該在夏天。」
黑暗魔法師不由自主地瞧了一眼死者。
托里克看起來確實不滿意,但現在有分寸地忍著。對此我很滿意。戈羅傑茨基的行為令人感到危險。他在這架三套馬車上顯然是主要人物,現在裝模作樣一本正經地考慮著行事方案。而且看樣子,方案還不少呢。
守夜人巡查隊的人誰也沒麻煩過我,而且,我認為甚至沒試過去找到我,打聽我。他們終究還是明白,黑暗魔法師沒有喝人血的需要。當然,如果不是厭惡到要吐,我本可以做到這一點,讓胃部的消化功能長時間地運行起來……
「所有第一次見到它的人都印象深刻。走吧,你還會看個夠的。」
我聳聳肩。實際上——為什麼啊?不會是因為我至今還沒有出國護照吧?
「我們得感覺一下,」安東不假思索地應聲道,「我們走吧——我親自看看他的資料……」
我沒穿上外衣,因為在酒店入口旁發現了那輛熟悉的「寶馬」。而且只因為我是他者才發現了它。
你的靈魂空蕩,
「以後還要聽……買整張碟——去聽……」
我坐進裝飾得很新潮的「大眾」車,去迎接幾乎觸手能及的令人不快的事件。
卑鄙用火花留下印跡,
然而,我這是怎麼了?不會說得太高調了吧?莫斯科魔法高強的魔法師多著呢!即便是那些不在巡查隊效力的魔法師!我不會被永遠沿著階梯向上提升——無止境的階梯是不存在的。總會找到對我的約束,何況這些莫斯科巡查隊員都是經驗豐富的魔法師,有很多還是有著古老經驗的魔法師呢。而我自己都弄不明白——我會什麼,不會什麼。我還是野蠻人一個。難道有人說過我的力量就像它以神奇的方式出現那樣,也會以神奇的方式永不終結嗎?
你被命運之力扔下,
「周六后他好像中了魔似的。在門道口的那個黑暗使者對他說什麼來著?」
「看樣子是一級……」托里克嘆息了一聲繼續說道,「如果他欺人太甚,只好啟用伊利亞了……」
小虎已經準備好把電話遞給他,可是托里克還沒來得及觸到它——話筒里就響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旋律。
我匆匆走到紹爾科夫斯基公路上,鑽進地下通道,到公路對面準備攔過路車。
「他確實是周六來的嗎?」托里克問。
奧列克看著我的眼睛,禮貌地齜著牙,賣力地讀取註冊登記的標記,然後坐到桌旁,從抽屜里抽出筆記本電腦:
我開始下降,沉入到這片霧中,但是我支撐住自己。原來我會這樣做。有一些努力往往難以描述,與其說是有意識的,不如說是本能的——於是我向前移動。再做一次努力,我就能從這兒看到黃昏界的上一個空間層次了。
應該承認。否則詢問起來沒法解釋。
「怎麼幫是什麼意思?變形人盪|婦扯掉了客戶的睾丸,而且他是位未激發的他者,然後安全地溜走了!誰更清楚你們那數不清的賤人——你們還是我們?」
我走近電話——不是手提電話,而是擺在桌上的普通電話。電話號碼很樂意效勞地從記憶中迅速一躍而出。
「守夜人巡查隊懷疑,莫斯科境內運進了一種遭禁運的具有超級力量的生物贗象。類似的行為違背了和約,你們有義務讓我們知道。」
我在莫斯科的第四個夜晚已經漸漸被黎明籠罩,我悄悄拾級而下,腳剛落地,黑色投下自己暗灰色的最初的色調。我在沒有行人的伊茲梅洛夫林陰|道的街心花園散步,我驟然感到,在遠處,在一些院子里冒出強大的魔法之火。
「那光明使者從何得知?」沙戈隆不解地問。
「不。我們不能再耽誤了。但是請允許我提醒一下:在對這三宗案件的調查完全結束之前,禁止他離開莫斯科。」
「請您說說,設下一個力量這麼大的保護魔咒確實有必要嗎?」
「再往高點想!不是小卒子。甚至不是馬或者象。是車。是個重要的棋子兒。可別是王后……」
這時我一下子回到黃昏界的第一層空間,將下面的幾秒鐘稱為無聲的場面——即一言不發。
他顯然感覺不爽。在安東去了行動組后托里克管理常規人員的部門已有一年多。但是任何一位守夜人巡查隊員都無權失去專業——所以這個月輪到托里克參加行動小組。結果頭一天——就遇到這麼一件不愉快的事件……
嘿,天空的居民們!
「可是時間太少了,光明使者馬上就會出現,這就是你想說的?」埃德加爾低https://read.99csw.com聲地說,說著說著扔下了外交辭令,轉向用「你」來稱呼我。於是我明白了,和這位黑皮膚的愛沙尼亞同行不必彼此挖苦。
「哎,黑暗使者,」托里克在我身後說,「建議你不要離開莫斯科。這是守夜人巡查隊的正式禁令。」
天啊,他們究竟懷疑我什麼呢?有可能,某個白痴確實想把某種禁止攜帶入境的東西帶進莫斯科,因此由於我為了保護自己這堆不幸的美鈔而稍許用力過度,他們就懷疑我的一切。哈哈大笑幾聲吧!越往後越好玩了。
車子開到總部,他們一直保持沉默。或許是誰都不想預言,或許是感覺到了什麼。
就像許多其他的黑暗使者一樣,我根本就是一個根深蒂固的「貓頭鷹」。由於生活在普通人之間,我不能徹底忽略白天,可是也不願意抵抗黑夜那誘人的召喚。我很晚起床,大約正午或者甚至更晚些,而黎明時分才回到酒店……
「難道……」伊利亞說了聲,又突然止住,「不。我不批准。安東跟他們走一趟,你親自去辦理一切。盡量使這個人住得離這兒遠一點,使……總之,去辦吧。」
「一位在巴黎新聞社工作的我們自己的人,」格列馬爾承認道,「是他者,黑暗使者。我在編外聊天室碰到他。」
「你是誰?」那個叫沙戈隆的黑暗使者不懷好意地問。
「寶馬」啟動了,猛地從停車場打轉方向,駛向出口,穿過勉強來得及抬起的欄杆,立刻匯入和平大街密密麻麻的車流中。
「是的。加里科以為他和我們在一起。」
我隨意地把自己的零碎用品塞進袋子里,再把袋子——塞進背包里,拿起圈椅上扔下的上衣站了起來。埃德加爾用手朝門的方向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我立刻感覺到身處此地是少數人的造化。
「我擔心恐怕要啟用頭兒和奧莉加、斯維塔。」安東指出。沒人搭理他——向高層魔法師求救的前景不容樂觀。
「光明使者掌握了情報,好像有人企圖往莫斯科帶生物贗象。快,格列馬爾!」
我走了十五分鐘,在十字路口自信地拐彎,有時從院子里走,穿過小角落。已經差不多快到通道時,我感覺到了他者——他們竭力從兩個方向靠近;我同時聽到幾輛小轎車的嘶鳴聲。我幾乎在一瞬間從多層樓房的千篇一律的柵欄中分辨出那棟房子和那個套間。在那裡不久前發生了某件令我感興趣的事,那個隱藏在我普通本質深處的我。
一切發生得十分緩慢、拖拉,彷彿世界陷入到一層灰濛濛,但同時又清澈透明的厚厚的柏油之中。我覺得不管怎樣我又不是不能適應這種緩慢勁兒。多半是我使自己的知覺接受了那種節奏,落後于現實,又趕上現實,而且從這一刻起所發生的一切事情變得又像是普通的世界——人類的世界了。
沒有房子。除了暗灰色的濃霧和穿過濃霧的朦朧可見的月亮外幾乎什麼也沒有。整整三個月亮。本該有風的怒吼,但是在這個層次上時間流逝得十分緩慢,致使即便是分不清普通世界和黃昏界之間區別的風也勉強能感覺出來。
你被扔到深淵,是哪兒都一樣,
「那這個黑暗使者呢?」安東終於問了一句,「你覺得他與偷獵者有瓜葛嗎?」
「很遺憾,」埃德加爾的確很失望,「要有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光明使者看樣子理直氣壯,但又滿腔憤怒。我不認識的那位魔法師又插話了:
「你不久前才剛剛被激發,不是嗎?」
「同行」二字我故意用了跟沙戈隆一樣的語調。可他不是那麼容易被激怒,而這恰恰是他在我面前的優勢所在。經驗方面的優勢。而我只能指望茅塞頓開般的襲擊和我自己生命般的階梯。一個階梯接著一個階梯心甘情願地擺在我跟前,而且在相應的地點適當地踹上一腳。
歌手的聲音這時堅定起來,變成一種喜悅的、勝利的聲音:
可是他闖了進來。於是——一切都完了,在黃昏界中安息了……這個年輕的笨頭笨腦的傢伙!他該不是想博得獎賞吧?
「很難說,」我老實承認,「似乎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就是閑在家裡厭煩了。」
差不多半小時后辦公室里人群熙攘。很清楚,所有在場的人都是他者。很清楚——都是黑暗使者。
「很有可能那變形人是未註冊的。也很有可能那客人刺|激了她的尋釁心,所以……這……這個……總之,我們這麼說吧,他想玩即便是盪|婦也接受不了的花樣,所以才落得那樣的下場。」
「被那個愛沙尼亞人?」
我不知為什麼覺得基別洛夫唱這些時過於熟悉案件。關於鮮血。關於深淵。關於天空。這個俄羅斯重金屬音樂人的偶像完全可以成為他者。至少,對此我不會太驚訝。
「行了。你們不希望得到幫助——那就不用了。我不會強求的。那我走了……」
「有。一小時前已經弄清楚,『靈爪』或許已經到了莫斯科,或許馬上就會在莫斯科出現。」
「關閉了?」小虎在後面感興趣地問道,「他怎麼,沒穿防護衣來。」
「對黑暗使者而言這是最方便的時候,」安東嘟嘟噥噥地說,「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沒有重大的理由,是不會開始說刺|激話的。而理由暫時好像沒有。」
「這樣的話,請允許我們告辭了。維達里同行,請包好你的東西……」
愛,不知道背叛,
「魔法師,同行。黑暗魔法師,從外地來的。」
他者——三位光明使者,兩位黑暗使者。三位光明使者中一位是臉型不太對稱的乾瘦小伙,而另外兩位是熟悉的傢伙——音樂迷戈羅傑茨基和變形人姑娘。兩位黑暗使者——一位辦事聚精會神又細緻的胖乎乎的魔法師,和一個憂鬱的傢伙。我覺得他是不成功的蜥蜴的仿製品——他穿著衣服,但他的雙手和面部是綠色的,而且上面長著鱗片。
「是守夜人巡查隊嗎?我是維達里·羅戈扎,他者,黑暗使者。你們的一名隊員在我這兒,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安德烈·丘尼科夫。他死了。你們過來還是怎麼著……『宇宙』飯店,六一二房間。」
伊利亞又坐了下來。
不僅僅是像,像通常在這種房屋裡一樣。這裏的過道很窄,左邊是通往雜物間和廚房的兩張小門,稍稍往前,還是向左——有一間房,向右——是另一間。那間右邊的房子現在空著。左邊的房間里——有五位他者和躺在凌亂的床上的一具屍體。一具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的屍體。他的腹股溝和腹部有幾處被扯破的傷痕,傷痕排除了他還有救的各種想法,受傷處用皺巴巴血跡斑斑的被單遮蓋住。
戴眼鏡的那位朝床邊邁了一步,表現出一副厭惡的神情在物品中翻尋了一陣,看了看一疊疊的鈔票。但是我明白。他實際上需要的是——一種觸覺上的接觸。
誰還不曾到過深淵?
「當然,是他告訴我的,還吩咐我別激動,但要注意又注意……」
「我這裏又出現了一具屍體,」我說「是他者。光明使者。巡查隊員。其實,你們都了如指掌,埃德加爾同行,不是嗎?」
「喂?」托里克拿起話筒,聽了聽,轉身對伊利亞說,「你的。是謝苗。」
是啊,的確。這個我沒有考慮過。
小虎聳聳肩:
我也決定打招呼:
「你指破壞性的材料?一點兒也沒有。他一次違規也沒有。他不是吸血鬼,也不是變形人,不需要許可證。而且是不久前才被激發的,七年前……像我一樣。」
「為什麼?沒有心理矯正也可以作用於人。」
你疾駛于這群人中,
所以別急,維達里克,別把浪花趕到岸上去。最好想一想,這死亡的夜晚會給你帶來什麼不妙。或許,不要去抓那貓的尾巴,加快步伐離開吧……
「晚上好,女士。」我用西班牙語打招呼,「對不起,看到火光我就沖了過來。」
我很想問點什麼,但這是明擺著的事,暫時只能眨巴著眼睛,保持沉默,聽進去那些有意義,但是,可惜,我不明白的句子。
「『宇宙』飯店。安德柳哈死了,夥計們……」
這個「我」——是純粹出自黑暗使者的。任何一個光明使者處在沙戈隆的位置都會不可避免地說「我們」,而且會說得很誠懇,說這個時指的跟沙戈隆所指的意思完全一樣。很顯然,帶著一份同樣的誠意。
「早上好。」
「你跟他們說了什麼,」埃德加爾顯然很急,「簡短點講。」
「如果簡單點講,那就是在伯爾尼的宗教法庭保險柜中科克奇·法弗尼爾被劫。兩個……」他看了一眼手錶,「其實,已經是三個小時以前。瑞士分部一片驚慌。宗教法庭大發雷霆,但是還未發布正式公報,詳情還不清楚。只知道『靈爪』處在季節性力量高峰期。當然是處於黑暗階段。簡單的計算表明,哪怕只釋放『靈爪』所蘊藏的一部分力量,俄羅斯中心地帶都將噴發出巨大的力量,直至導致局部性的惡性大爆發。情況就這麼嚴峻……」
我思考了約半九-九-藏-書分鐘。他們沒有催促我。
這群可憐又可惡的人中的凶者,
「怎麼?以前沒見過?」
電話鈴響了——本地酒店打來的。聽過手機的震顫聲後接聽普通電話特別不習慣。
「他究竟是什麼人呀,這個黑暗使者?」安東問了一句,想打破沉默。大家情緒糟透了。又是一具屍體,而且——是未激發的光明使者的屍體!
「那好吧……不行——就不行吧。請問,親愛的,你們還有問題問我的同行嗎?」
「卡嘉,」伊利亞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不管多麼悲痛,但事已至此。現在麻煩又突然襲擊我們,在這麻煩面前,安德烈的死已退居次要地位。分析家們從凌晨四點開始評估全球力量策源地的近期平衡。如果『靈爪』來摻和,平衡必將遭到破壞。」
雷鳴聲在嘲笑你們。
他者在這兩夜中我見到過三次:一次是在地鐵里偶然見到;一次在夜間我碰上一個有點醉意的女巫,她因為把單元鑰匙和房間鑰匙弄丟了,而又沒有力量穿過黑暗,所以想從三樓的陽台上跳下去,不過沒得逞。我幫了那個女巫;還有一天白天一位法術相當高強的光明魔法師把我當成未激發的他者——我連他的姓都記住了:戈羅傑茨基。他恰好和我一樣去商店為隨身聽配碟。看到正式的印章,魔法師十分驚訝,於是沒有馬上打擾我。他甚至想離開,看樣子是因為厭惡,但我正好刻完碟,所以我走了。
關於保護魔咒的事瞬間就被忘記了。
我沉浸在對下一步的等待之中,但是看來這隻有在我身上的某種東西迫使我採取法術的尖銳情境而且複雜的情境下才有可能發生。我不是指一些微不足道的作用,諸如在公共汽車上攆走那些臉颳得光光的肥頭大耳的驗票員,或者當我不想站隊時擺脫為了買車票卡而排成的長龍。不,這個水平對我而言確實已是昨日之事。為了學到點新東西,再揭開一層關閉的記憶,為了喚醒暫時處於半睡眠狀態的知識,我需要更強烈的震撼。
安東回到六一二房間時,伊利亞正坐在圈椅上揉著太陽穴,而加里科神經質地在地毯上從窗口到沙發之間走來走去。托里克和小虎坐在長沙發上,從卧室門縫可以看到大熊高大的身軀。
原來是這樣……向上。假如預先不在地獄不斷地推推擠擠,原來天堂是不可及的。每個人也都有自己心目中的地獄。可是從另一方面講,基別洛夫其實唱的就是這個。
「快,夥計們。頭兒已經在辦公室了。」
他企圖感覺一下我,我感覺到,我即使沒有上升到更高一個階梯,至少完全接近這一階梯。他沒能成功。順便我還發現,沙戈隆的保護不完全是他自己的——能感覺得到特級魔法師的魔法構架,大概是那位不在莫斯科的臭名昭著的師傅吧。
我拿了號碼為八的鑰匙。第二排右邊的那把。
「如果整體上有聯繫。」安東看起來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所言。
他們進了房間。在五一大街的房間里認識的沙戈隆,還有另外一位,據我所知也是個魔法師。他像沙戈隆一樣胖胖的,黑黑的,也很強壯,比他搭檔壯實點兒。但是沒想到還是沙戈隆先開口說話。這似乎是所有巡查隊員的習慣,團隊中的頭兒一般保持沉默——安東也更樂意傾聽。
「要是我知道該去哪裡就好了。」我嘟噥了一句。
「行了。這兒什麼也沒有。我們宣布此房間為封鎖地帶。勞駕你換個地方住。」
「我打電話說我房間有一個光明使者,已經死了。說了他的名字。就這些。」
托里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好,奧列克。」埃德加爾用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波羅的海口音跟他打招呼。
「我們的人來了。」加里科牛頭不對馬嘴地說。
「他的電話無人接聽。還有——加里科感覺不到他。他可是安德烈的導師啊……」
你定會因可惡的思念而死去!
他們一共五位——托里克、安東和變形人女孩,沒準他們才剛剛從五一大街趕回辦公室。除他們三位之外還出現了兩位——一位是帶著一副價值八百美金鏡框的知識分子模樣的小夥子,還有一位長著一張曬紅了的臉,讓人覺得似乎現在不是冬天。
「格列馬爾,」埃德加爾意味深長地暗示說,「消息來源?」
托里克把加速器踏板踩到最大,但就是功率最大的小轎車也趕不上死亡的速度。小虎被朋友們緊緊地壓住,虛弱地抽搐了一下,僵住了。
我不認識的那位光明使者說道。
「說實在的,那為什麼就不可能呢?」伊利亞頭也沒抬,感興趣地問,「一兩個小時前我還覺得我知道在一對一的對決中我對付不了所有四位莫斯科黑暗使者。現在我已經什麼也不確信了。」
確實後勤部門來人了。明擺著為何而來——抬走在力量還未增長到足以迸發之時的倒霉時刻闖入的安德烈·丘尼科夫的屍體。
「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嗎?」安東覺得托里克帶著一線暗藏的希望在問。
「這個黃口小兒指揮行動?」沙戈隆困惑不解地反問了一遍,「那兒不是有老練得多的光明使者嗎?小虎,魔法師……」
埃德加爾把我帶進用玻璃和百葉窗隔開的單獨的辦公室。沙戈隆到什麼地方去了一會兒,但馬上又拿著一罐「奇博」咖啡和一盒芬蘭冰水回來了。他把水倒進茶壺,用手指按了一下相應的按鈕,茶壺隨即賣力地響了起來。
「但是第一起事件發生在周六啊!」小虎感到奇怪。
「我會記住的。」我竭力顯得無辜地插了一句。
「知道了!」我人沒離開圈椅,應聲道,「門開著,進來吧!」
「安東,托里克,」小虎像小孩子似的指著我說,「安德柳什卡周六在吸血鬼的受害者旁邊見到的就是他!這個從烏克蘭來的黑暗使者!」她聲音響亮,但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同行!快點!」埃德加爾喊了我一聲。
到了酒店旁邊,還在樓下我就已經感覺到我房間的保護措施被破壞了。它起作用了,我的保護措施,正常地起作用了,而這恰恰是我的主要麻煩所在。我沒去注意旁人,爬到六樓,走進房間,把鑰匙插|進鎖孔。在房門前我頃刻呆住了。
安東沖向冰箱,把剛準備好要衝口而出的話又收了回去。談話比安東最初認為的有趣。
「日古力」在列寧格勒大街上飛馳,要趕上即將來臨的黎明。
「渠道多著呢……」埃德加爾可愛地動了動眉毛,「他們有廣泛的線人網……」
埃德加爾的聲音和語調中夾雜著那麼多的拘謹和文雅,連我都嚇了一跳,生怕光明使者會認為這個愛沙尼亞人在挖苦他們。但是,看樣子他們很了解埃德加爾。不過也有可能這種如同酸溜溜的尖刻譏諷的禮貌恰恰是巡查隊雙方的行為標準。
「格列馬爾!」埃德加爾喊道,那三個人中的一位,像下面值班的那個一樣——是個狼身變形人,不太情願地放下智力遊戲。
「丘尼科夫?」
「晚上好啊,同行。」
不經過地獄的洗禮,
「有什麼結果嗎?」
「等等,」加里科綳直了身體,「那要是他註定為『靈爪』賣命呢?」
這時光明使者已完成了掃描。戴眼鏡的那位靠近我,語調淡淡地,但誇張地詢問起來:
「允許。」
「太好了。你看,維達里,我現在開始講,如果有什麼不對,你糾正。說定了?」
沙戈隆和他的搭檔乘著那輛奢華的「寶馬」車消失了。托里克把手伸過去問安東要鑰匙,安東順從地給了他「日古力」公車的鑰匙。小虎一聲不吭地坐到後排。安東和托里克並排而坐。托里克迅速打著方向盤,上了「丁香」林陰|道,朝東面駛去。
沙戈隆只是點點頭。
你們便建不成天堂!
「那我們轉到下面一項。你是從烏克蘭到這兒的,我這樣理解對嗎?」
我愣住了。但不是因為汽車的外表,而是因為在普通的世界中看起來非常普通的房子的模樣。
「那要是沒有呢?」
當我把錢抖落在床單上時,所有人都看著我。不論是自己人,還是光明使者,活像看著神經病似的。一個徹底的、不可救藥的神經病。
「說定了!」我準備好了,表示贊成。因為我隱約想象到,我,潛意識中湧現的那些臆造的東西會感染到這兩位目標堅定的守日人巡查隊隊員。
「沙戈隆,你不可能把這事栽到人類的警察身上,因為她是以黃昏界的面貌去殺人的。就這些。這裡有巡查隊人員的捲入!你直說吧,你們進不進行偵察,還是逼我們來做這件事情?而且,你們考慮一下,不過可別指望拖時間。我們需要周六的那位吸血鬼和這隻貓出庭,而且最近幾天假日前就要開庭。要求明白了嗎?」乾瘦的魔法師小伙給沙戈隆施加壓力,「打著法律的幌子」,而且以那種不常審理案件的他者的明顯的滿足感來做這件事。他施加的壓力,看起來有根有據……
「你與這兩樁謀殺當然沒有絲毫關係啦?」姑娘用一種掩飾不住的惡九-九-藏-書毒挖苦道。
與他們一起在刀下為美食爬行,
「你在你們烏克蘭是在巡查隊工作的嗎?」長鱗片的那傢伙出人意料地問了一句。
「當然不,就這麼叫吧。」
「我當時碰巧正好在受襲擊者的身邊。他們看見我在屍體旁,認出我是黑暗使者。看來,由於沒有經驗,我沒看見其他的原因——丘尼科夫指責我是吸血鬼……女吸血鬼的同夥。我攻擊他,我承認,過火了點。不過是他自找的。其實,就這些……我今天離開房間時留了一個保護魔咒。等我回房間時,他已經在這裏了。我已經沒法幫他了。」
牆壁上和樓梯上,甚至欄杆上四處長滿了綠綠的青苔,黑暗空間首層的居住者。既然它在此地飽食終日,說明在這個單元住著一些情感豐富的人。
有人敲門——很有分寸地敲門。
我們走進過道里,坐電梯下樓,來到大堂,這時埃德加爾出人意料地轉身對光明使者說:
伊利亞猛地站起來,開始發話了:
車廂內暖和而舒服,而且很寬敞——雙膝挨不到前座的靠背。我坐舒服點,感興趣地問:
安東搖了搖頭。一年前的許多事件后,他有段時間覺得可以稱自己為經驗豐富見過世面的巡查隊員了。現在他又一次覺得自己是魔法高超的人中間的半個大師,而意識到這一點是很令人感到愜意的。
弄到一口美食……
我嘲諷地冷笑一聲。
還有,似乎房間外至少還有一位光明使者。可能在同一樓層或者在電梯旁邊。看樣子,他隱藏起來了,而且隱藏得很高明,可以說我是偶然發現他的。而沙戈隆和埃德加爾,我覺得,壓根兒連猜都沒猜到他的存在。
「賓客部在第九層,」埃德加爾解釋道,「實際上,同樣的酒店,只是免費而已。好像現在有人住那兒呢。」
「這是怎麼發生的?」安東聲音低沉地問道。
「第二宗謀殺,又是你馬上現身。」托里克不信任地拉長聲音,企圖來試探我。我發現他一無所獲,不免有幾分得意。「我不喜歡這樣,勞駕你解釋一下!」
「我期待著幫助,同僚的幫助。可是您竟然消失了。」
「『靈爪』——是力量非常強大的東西,小虎。其概率線可向未來延伸很遠。而黑暗使者受黑暗生物贗象的影響比我們深。特別是如此古老的生物贗象的影響。這不,一點小事就開始發狂了。」
況且,小虎趕在他前面說了:
否則世界簡直就不可能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我們也不可能存在。我像是被人推著走一樣——去那兒吧!去吧!
「糖你總會有的吧,我希望。」沙戈隆嘟嘟噥噥地說。
我皺起眉頭。光明使者人數上有雙倍的優勢。而且我第一次見到的這兩位是非常強大的魔法師,一級魔法師,未必會低於這個等級。至少,他們兩個在一起要強過沙戈隆和埃德加爾。再說安東也不是完全等於零——這傢伙都可以跟沙戈隆,跟埃德加爾僵持一陣子。加上那姑娘——她可是個鬥士。還有不遠處某個地方的那個未知數。這種排列很不令人樂觀。他們會把我們撕成碎片,捏成碎碎的香子蘭灰……
第五層。還在房子入口處(鐵門,恰好已打開)我就感覺到強大的魔法架構。正是這些架構迫使我把自己的影子從地板上往上扯,迫使我進入黑暗中。
歌手的聲音消融在身後:
但應該記住你變成誰了!
伊利亞只是嘆了口氣。
一想到現在又要見到斯維特蘭娜了,安東感到一絲隱隱約約的倦意,他又一次感到他們之間的鴻溝每一秒鐘都在加深。
不論怎麼奇怪,但是第一批出現的人不是光明使者。他者上樓了——彷彿有某人的能量向我襲來,他們共兩位。這兩位是黑暗使者中的魔法師,兩位渾身充滿了讓我覺得有點類似黃昏界,但是比黃昏界更密、更暗的昏暗力量。漸漸隱去的黃昏界長舌直接流經酒店的樓蓋,流向某個深處,流向地面。我覺得甚至流向比地面更低的地底下。
伊利亞又揉了揉太陽穴。現在發現他累極了。
「伊利亞!關於生物贗象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總不會是我們啦。」伊利亞像突然發冷似的抖了抖肩膀。
長鱗片的那位舌頭當然很長,而且分成兩部分。是啊,人們千篇一律地幻想……黑暗天使的黃昏界形態不像光明使者那樣,對於創作看來是一個有利的廣闊空間。光明使者的模式是刻板的:發光的白色服裝。特別感傷的那些,大部分是婦女——有一個頭冠。才不要那樣呢……幾乎所有的黑暗使者都追逐有分叉舌頭的長著角和鱗片的那副魔鬼的破爛相。
「你?!」姑娘呼出一口氣,「又是你?」
「對,對。可能坐在那兒準備行動方案吧……最糟糕的是,我想象不出行動方案的目的何在。現在我們掌握了什麼?兩宗可疑的謀殺案,如果作為有聯繫的來看,根本弄不明白。」
「跑去買煙去了……去一會兒。」
雙手滿是鮮血,石頭上滿是鮮血,
在黃昏界中那棟房子整整多出三層樓出來,而且其中一層插在普通的一、二層之間,而其他兩層「長」在即使沒有這兩層也不小的樓房上。黃昏界層處於拋光的黑色花崗石上;幾乎所有的窗戶都是暗色的,一律被遮住;第一縷微弱的陽光暗淡地反照在白色的流行空調箱上。
是時候忘記你曾經是誰,
「那你能幫什麼?」
我與埃德加爾同時感覺到了光明使者的臨近——他們正好到酒店了。幾秒鐘過後沙戈隆也發現了他們。
小虎亂動了幾下,想坐得舒服些。
「但是你們有責任提醒所有的黑暗使者保證一個沒有流血事件的一周!這可是你們的頭兒正式許諾過的。」
「如果它是很強大的東西,宗教法庭怎麼就這樣馬虎地放走它呢?」
行了,在劫難逃。
「我白天最後一次見到他時,」托里克說,「他準備去好好地睡上一覺。」
「你的搭檔在哪兒?」埃德加爾問。
「這是我們烏克蘭來的同行,」埃德加爾介紹我,「如果有什麼事——免檢讓他進賓客部。」
最後一句話是不由自主地說出來的,我自己沒想說它,似乎又有東西開始「提升」我。
「反正我不知道,」我回答說,「晚些時候,也許……」
埃德加爾打開問訊台,裏面原來是一些擺得整整齊齊的卧式小蘑菇,旁邊是門牌號。每個小蘑菇上面掛著一把鑰匙。
「把行動簡報給我!反間諜和超強力量生物贗象的混合。失蹤,消失,走私。最新的事件!」
戴眼鏡的那位把我的行李嗅了將近一分鐘,後來屈服了。
不太大的正門直接對著特維爾大街;玻璃門后與其說看得見,不如說猜得出他者的輪廓。
「這些醜陋而淫|盪的豬,」長鱗片的傢伙突然嘟噥了一聲,「沒頭腦的蠢貨母狗……」
電梯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我們已來到一間方形的休息廳,一間將奢華和經濟實用的功能融為一體又裝飾合理的休息廳。皮製沙發和圈椅,一隻栽著活棕櫚樹的木桶,幾面牆上掛著版畫,掛毯,鑲木版。前面是酒店風格的,不過沒有任何提供給服務員用的桌椅等陳設。只有一個關閉的問訊處,但是鎖孔上掛著一把雅緻的金屬鑰匙。
「為了以防萬一,我給大熊打了電話,」異常平靜的伊利亞說,「我想他已經在『宇宙』附近了。」
「如果有瓜葛——就會帶去的。」
這恰恰是我最不需要的。如果是普通人的死亡,光明使者最多不過將之看成是一次偷獵,而他者的謀殺案則完全是另一級別的事了。這已經可以聞到法庭的硝煙味了。
「有可能。」
假如它用楔子敲打出溫順,
他講的正是「套間」,而不是「房間」,就像居住免費對於他者而言,恰好是將千篇一律的酒店房間區別於可以稱之為房子的地方的那條界線。
可憐的背脊和身體,
「黑暗使者維達里·羅戈扎剛剛打來電話。他說在自己的房間發現了他者的屍體。」
「沒有。」伊利亞鬱悶地觀察他們如何把丘尼科夫裝進黑色的袋子里,拉上拉鏈。「可能是誘開我們。或者也許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在幹什麼。這恰好最有可能。『靈爪』指揮他或者是現在控制『靈爪』的那個人在指揮他。而在國民經濟成就展覽館門道口周六的衝突中黑暗使者明顯強一些。」
光明使者露出不滿的神色——其實,即便不是那樣他們也都統統不滿意。
「喂,你們兩個懶骨頭!有活了!」
沙戈隆有可能不是最強的魔法師,但他的車開得卻是一級棒。和平大街也像花園環線的環形道一樣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身後。特維爾大街我也只看到沒有盡頭的櫥窗在有色玻璃后不停地交替。其實不是,不是沒有盡頭的。
「當然。」
隔著一段距離的掃描不能使他滿意。
黑暗使者趕緊搖晃著腦袋:
我在漸漸熱鬧起來的守日人巡查隊辦公室沒坐多久。邊走邊打盹兒,我被催著好好去睡一覺,我沒有反對,因為已經馬不停蹄地忙了一晝夜多,眼睛簡直就睜不開了。
不知為什麼,但我在別人的門前愣住了。這比光有歌詞內容更豐富。我用皮膚,用整個身體吸收它們,我忘了我曾經是誰,但如何回憶起——我成了誰?我是否與我看不見的一群人一起走進了新的圈子?
我把上衣掛在衣架上,背包扔read.99csw.com到前廳中央,走出過道,砰地一聲關上門。
我在不知從哪兒依稀傳來的基別洛夫的歌聲中昏睡過去。
「沒有。」
他們已準備好貪婪地吞食對方,
那兩個笨蛋趕緊轉換工作狀態——幾秒鐘過後我就已經聽見鍵盤的敲擊聲了,電腦屏幕上無休止的、滿是醜八怪的通道被光亮的「網路掃描」小窗口取代。
「想看看世界?」
「絕對不會。這太愚蠢了。」
「問題就在這裏!」托里克悶悶不樂地解釋,「當他走進來時,看起來跟三、四級左右的中等魔法師一模一樣,像我或安東一樣。」
他者在爭吵:
奇怪。我從前已經聽到過這首歌,歌名也銘記在記憶中,而且都刻錄到隨身聽的碟片里。但是現在它唱起來完全是以一種嶄新的方式,就像看不見摸不著的玻璃碎片突如其來地刺痛著意識。
我遺憾地離開了那扇門。
「總之最近一段時間扎武隆很少出現。」安東插了一句。
「等等,」托里克又提起神來,「有可能偷獵行為的爆發和黑暗使者無動機的侵犯行為——這些都是『靈爪』的影響?」
「別說喪氣話。」托里克聲音沉重地請求道。
「我會考慮的,」我應道,「再說,我也沒打算離開……」
新的罪孽必將產生。
埃德加爾一進小值班室,小夥子就變了形。雙眼發出熊熊火光,書丟到小桌子上。
「那就別拖延了……」托里克嘆了口氣。
黑暗使者同行們質疑地盯著我。似乎他們期待著某種完全統一的反應。但是怎樣的反應呢?我內在的救命棒這回不認為有必要提醒我。但是從另一方面講,我非常清楚地知道,我的包里沒有任何遭禁的生物贗象。因此我寬容地揮揮手:
光明使者沒有等我允許就闖了進來。就這麼衝進來了。
「托里克,別誇張了。沒有扎武隆,黑暗使者會全部輸給我們。而扎武隆現在不在莫斯科。」
「我不是開玩笑,同行,我這是打招呼呢。真可惜您沒在那裡等到我們……您知道在哪裡。我很期待能談談的。」
光明使者,看來,不知所措,不確定地看了一眼正在小桌子後面打盹的領班,不太堅決地點點頭。而我們朝出口走去。
我抱怨了一句:
「我要親口咬斷他的喉嚨,」小虎聲音嘶啞地發誓,「誰也別攔我!」
「但是你們總是習慣破壞任何影響。」埃德加爾裝出一副最無辜的樣子說道。
「我怕的就是這個……」
「黑暗使者不會把『靈爪』扔在房間無人監看。」加里科插話說。
「嘿,」托里克凄慘地說,「牙齒咬緊……」
哦,只聽那寧靜之聲該多好,
所有的五位目不轉睛、直愣愣地盯著我。
「……我被發現了,順便說一句,」大熊鬱悶地說,「你施的『雲層保護術』沒起作用。」
「謝謝!」——光明使者優美地鼓了一下掌,「其結果令人印象深刻。我重複一遍:我們,守夜人巡查隊隊員,正式請求合作行動。叫你們頭兒來!」
「這麼說,要跟蹤他?」托里克建議說,「如果他與『靈爪』有瓜葛,他就會不可避免地把我們帶到偷獵的竊賊那裡?」
「是啊,他會出什麼事呢?」托里克聳聳肩,「嗨,究竟是給頭兒打電話,還是自己搞定呢?」
套間確實是套間。帶廚房,有獨立衛生間和三間寬敞的房間。還有一個很大的前廳——典型的帶歐式裝修的斯大林時期的建築。天花板——有三米,或者乾脆四米高。
「那為什麼是莫斯科,而不是,比方說,巴哈馬?」
從四號套間里傳來微弱的音樂聲。一分鐘前,當我從這裏走過時,傳出的是某種輕鬆的外國樂曲。但是現在變成了歌曲,與其說我是聽到了,不如說是猜到了幾乎被堅硬的節奏和重搖滾的聲音減弱的歌詞:
他雙手攤開,躺在客廳中央。他的臉部表情孩童般的驚奇而委屈,像是一張在玻璃包裝紙里發現的不是夢寐以求的糖果,而是一隻剛蜇到了不小心伸過來的手指的兇狠的胡蜂的臉。
唉,最近以來傾聽寧靜顯然對我沒有誘惑力。現在太多的人,不論是光明使者,還是黑暗使者對我這個簡單的人物感興趣。
戴眼鏡的那位難看地冷笑了一下——兩個嘴角冷笑了一下:
不需要向我說兩次。我一下子拆除了剩下的那層保護,打開柜子,柜子里一兩把衣刷旁放著孤零零的背包。包上的標記露出一部分——Fuj,似乎在責怪著我們。不知為什麼我覺得這個發音為「富士」的嘶嘶的音無聊得很。
「小虎,安靜點。」戈羅傑茨基轉過身對她說。接著他又對黑暗使者說:「你們明白了我們的要求嗎?」
「等等——等等,」埃德加爾趕緊出來干涉,「有什麼特別的嗎?」
「以後再仔細看吧,」埃德加爾提醒我,「把東西放下,馬上回來。」
而我依然什麼也不明白。
伊利亞和加里科迅速坐進車裡,從兩邊擠著小虎。安東立刻明白了,他們為什麼這樣坐,明白了現在臉色蒼白的、狂怒的、強忍著的加里科要說什麼……
「我不相信他,」姑娘轉過身去,「安東,應該感覺一下他。」
「可是扎武隆不在莫斯科……」加里科意味深長地拖長著聲音說。
「有時候我覺得,是——你們,」黑暗使者咬牙切齒地說著,並朝姑娘看了一眼,「如果你記得宗教法官和他被抓時在『七重天』的談話。」他朝戈羅傑茨基點了點頭。
沙戈隆忍不住了——他跳了起來。埃德加爾控制住自己,但他的雙眼閃著光,哪怕沒有沉浸到黃昏界中,我也能分辨出他生物電場中所產生的一股股橘黃色的氣流。但是他迅速控制住了自己。
我覺得埃德加爾還想問什麼,這時格列馬爾沒敲門就跑進辦公室。他兩眼圓圓的,活像突然在近處看見自己的追捕者湯姆的老鼠傑瑞的眼睛。
「頭兒不在莫斯科,」魔法師鬱悶地回答,「再說,這一點你們的頭兒也很清楚,所以完全可以不授權你們來要求合作行動。」
房子入口處有三輛小轎車:一輛「日古力」,一輛破舊的非名牌敞篷大貨車和一輛保養得很好的「寶馬」。總之,周圍停了不少車,但所有的車顯然是泊在這裏過夜的,而這幾輛則剛剛駛到此地,而且隨便找了個地方停下來。發動機不情願地給冬日提供熱量。
最近這兩天兩夜沒有發生任何有趣的事兒。我在莫斯科到處閑逛,買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練習了一下新的技能,而且盡量使這不要太容易被人發現。我接通了自己的手機,但根本就不明白為什麼要接通——反正我不需要往什麼地方打電話,也沒人可以打。買了一台迷你CD隨身聽,為它刻了兩個小時的碟。我在目錄上尋找在我固執的記憶中以某種方式浮現出來的新老歌曲。我漸漸習慣了變化了的莫斯科。在它霓虹燈閃爍得如同節日的浮華之下,留下的仍然是骯髒和破爛。酒店裡一位女侍者跟我打招呼,好像都已經在排著隊等著為我服務——我繼續著大腕的生活,小於一百盧布的鈔票一概不放在眼裡。真是奇怪,儘管如此,在商店裡我還是認真收下找的零錢,就連只能給外國人作紀念的微不足道的鍍鎳小子兒也收下……
我在緊挨著克里姆林宮的地方下車。魔法師將自己的「寶馬」直接停在路旁,連門都懶得關。我決定透過黃昏界看他一眼,僅僅出於好奇,希望評估一下保護魔咒,以免再出錯。
「可能,得通知上面。」安東覺得。
你遭到侮辱和壓抑。
我急躁起來——因為有兩隻小蘑菇上沒有鑰匙——第二和第四隻蘑菇。
他碰到了夏巴環形咒。這是一種並不複雜,但力量強大的法術。自然,他不知道相應的咒語。他——一個年輕失敗的密探安德柳哈·丘尼科夫,守夜人巡查隊的光明使者。
榮耀為何寵你,
「丘尼科夫見習罷了,常有的事兒,」埃德加爾對搭檔嘟噥了一句,又瞧了我一眼,「你用那麼大的法力設了個夏巴環形咒,使光明使者的見習生當場死亡?」
要與它們並駕齊驅,——
「好?您開玩笑吧,同行。」
總之,不僅對上述的東西,我對於能使埃德加爾感興趣的一切,包括所有生物贗象都一無所知。在經驗豐富的他者覺得自己是行家裡手的領域,我所知道的,比眾所周知的動物對眾所周知的水果的了解還要差。
「我現在該住哪裡呢?」
安東覺得幾位同事早已明白,也妥協了。群斗不可避免。他悄悄地摸了摸腋下皮套里的手槍。這武器他至今還一次都沒派上過用場。
「不是。」
「可是我剛想去感覺他,」托里克繼續說,「完了。厚牆一堵。他肯定比我強。安東,你感覺他了嗎?」
「非正式的消息來源。但是很可靠。」
我點點頭。有意思,我的黑暗使者同行們打算做什麼呢?大概是禮貌的,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審訊吧。
有一陣子我在猜想:他為什麼那麼憎恨黑暗使者?不過光明使者都恨我們。是的,幾乎都恨。他們怎麼也不想相信,只要他們不擋我們的路,我們對他們基本上不感興趣。可是他們擋在我們的路上,而且經常如此。其實,我們也常擋他們的路。
「消息已經公開了嗎?」
「他是個法術很強的魔法師,」托里克斷斷續續地說,「比我強。我想去感覺一下他。但是做不到——他頃刻間就關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