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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共同的案件 Chapter 5

第一部 共同的案件

Chapter 5

「英國人的飲茶習慣!」謝苗滿懷敬意地慨嘆。
「鑰匙還包括哪些部分?」我問。「是梅林的水晶權杖,還是梅林的破舊短靴?」
「我要問您一些事情。」我事先通告了他一聲。
「我還以為梅林的墓在布列塔尼。」謝苗說。
「不反對。格謝爾已經為他作了擔保。」
「要不讓司機調個頭,專門從『地洞』旁邊經過一下?」
我點點頭,明白他說的是零度能量的魔法「恆溫」。梅林不向穿越世界的那股能量注入任何自己的東西,他一無所有。正因如此,他才成了偉大的魔法師。他吸收散落於空間中的能量,藉助它們創造奇迹。
大學生維佳被吸血鬼殺了。為什麼?因為維克托在鏡子迷宮中看到他並把他認出來了。對於吸血鬼而言,隱藏身份非常重要。這也毫無疑義。
「他……他讓我問問您……是不是早就拜訪過墳墓里的鄰居了?」
「他永遠地留在了黃昏界……」萊蒙特點了點頭。「不過,梅林確確實實是個偉大的魔法師,我認為他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魔法師。我認為,」他瞟了一眼謝苗,「梅林是零度能量魔法師……」
「你想象一下維克托小時候的模樣。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
「嗯。」
「您的女兒很乖。」她咽下一大口酒,微微地皺了皺眉。「妻子也很漂亮。」
「他在起名字上面沒花多少功夫嗎?」謝苗笑了起來,但隨即就收住了。
「連試都沒試過?」我問。
「不,在愛丁堡南面,皮布爾斯郡附近,特威德河與埃德爾斯頓沃特河的交界處。離這裏不遠。」
「可是科斯佳已經死了啊,格謝爾!」
「昨天我遭到過這種裝置的襲擊。」我朝那個帶槍的三腳架指了指。謝苗把它從車上拿下來靠到了亭子旁邊。「帶無線遙控的自動射擊裝置。」
為什麼要戕害警衛?而且手段還如此殘忍!他在「地洞」里妨礙了誰?即便這樣,也有很多種讓普通人喪失反抗能力但又不傷及他的做法,例如施加「摩爾甫斯」和「吸血鬼呼喚」等咒語,甚至可以往他的腦袋上敲一悶棒,這當然也很殘忍,可不會致命啊!真是無謂又令人費解的殺戮……
「黃昏界的密室?」我問。
「你還好吧,安東?」扎武隆關心地問。「肩傷愈合了?」
嗬!大魔法師格謝爾和托馬斯·里弗馬奇也是不存在的,那些瘋狂的吸血鬼、變形女孩、光明巫師和一不留神便獲得高級能量的任性的年輕魔法師同樣如此。
萊蒙特冷笑一聲,開始引經據典:
「謝謝你把我叫來,」謝苗一邊說一邊望著窗外,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之情。「我在莫斯科已經待夠了……說說看,情況如何?」
「你們倆說得都有道理。」萊蒙特笑了笑。「光明力量的大魔法師梅林就是個神話人物。真正的梅林……沒這麼可愛。當然,他的確是幫助小小年紀的亞瑟從巨石中拔出了寶劍並讓他當上了國王。雖然我們私底下可以認為亞瑟其實根本無權登基。梅林倒不是什麼大壞蛋,他無非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罷了。需要推舉一個聽他話的人當國王?那就推舉。需要讓國王受到臣民的尊重和愛戴?當然需要啊,誰想天下大亂!那就把國王塑造成高尚英明之人。就讓國王擁有自己的皇家玩偶——漂亮的圓桌、勇猛的騎士。你們知道嗎?亞瑟會死於在某個特定日子出生的孩子之手?這事早在莫德雷德出生以前就有預測。你們知道嗎?高尚的亞瑟都幹了些什麼?」
「我到不了那裡,想象一下倒很容易。」
「不,」我把紅葡萄酒遞給她。「謝謝,當時你可幫了我們大忙。」
我收起手機,朝端著盤子和咖啡壺走過來的加利婭笑了笑。這時謝苗也從門口走了過來。
「絕對不能這麼做!」我大聲喊道,就連我自己也沒料到甚至會有心疼的感覺。我的腦海里已經一片混亂——被我殺了的科斯佳有可能還活著,黑暗力量的魔法師梅林渴望復活,葉戈爾對這一切都全然不知……「他小時候就被我們用來作過戰!現在又要被拉下地獄,用他來抵禦梅林?他可還是個孩子啊!」
「喂,格謝爾。」我望了一眼屏幕,打了聲招呼。
「謝謝,鮑利斯·伊格納季耶維奇。」
「我跟福馬聊過了……他答應,既然事已至此,他會同你和謝苗坦誠相見的……」
「你不是女孩兒,你是變形人。」我仔細地打量著她的臉龐。「我記得你。」
「為什麼派你來?」我問道。「我無意冒犯,可你畢竟太年輕了。而且你的能量也只有五級。」
「對。」
「希望不至於用上他。」我說。
「你怎麼知道?」萊蒙特問。
「早上好。」我跟他們打招呼。
「沒有人見過他的屍體,」我回答。「至少……他敢去奪取梅林留下的東西。而且他能夠不假思索地使用科技手段。此外,他肯定對我懷恨在心,恨到了能向我開槍的地步。這是我的錯!我打發他上了黃泉路。他躲過了死劫,現在決意報仇。」
我走進自己的房間,打開燈,關上門。把「射手U」放到屋角,它還散發著一股火藥味。我脫下沾有血污的T恤,扔進垃圾筒里。對著鏡子照了照。
「當然,當然,」扎武隆連聲回應。「這未免太卑鄙了,為了自身利益,光明力量又要利用這個可憐的孩子……安東,我親愛的,你那邊到底怎麼回事?我聽說昨天又發生了一起謀殺?又有人的血被吸幹了?」
裏面沒有一個普通人。
謝苗嘆了口氣,搖搖頭,簡短地說:
萊蒙特看看我:
「你好,」我在一旁坐下。「睡得好嗎?」
「不知道。」她聳聳肩。「扎武隆告訴我,這次是個重大任務,我應該幫助您,雖然您是光明使者。我應盡全力幫您。」
「你說的是那個年輕的魔術師?」萊蒙特長吁一聲。「我覺得應該慎重行事。如果碰到特別棘手的麻煩,我們守夜人巡查隊首當其衝九九藏書會遭受損失。我這裡有戰鬥力的魔法師可是為數不多啊。鏡子是最佳選擇,它能對抗……」
恐懼如此結束。
我瞎說了一句。不過,從格謝爾的沉默當中我知道自己蒙對了。
門口站著一個女孩,或者說是個少女——她十五六歲,對於這個年齡可以有不同的界定。姑娘赤著腳,一頭濕濕的黑髮閃著亮光,身上似乎只披著一件紅黑相間的絲袍。
「是我,福馬。」
「所以啊,想象一下,你能進到那麼深的地方,比你認識的所有他者都深。你突然間需要把某件非常重要的東西藏起來,比方說魔械、效力很強的咒語……或者就是一袋子黃金。怎麼辦?埋到地里?會被發現。尤其是當你藏的東西帶魔法的時候,無論你怎麼遮掩,它都會在周圍營造出一個能量場。所以,你只得帶著這個東西往黃昏界深處去……」
埋葬自己的死亡。
「有,」我承認。「不過關於此事我先得問問福馬。」
我擦乾身體,披上絲袍,走出衛生間。嗯,該吃點東西了,哪怕迷你吧台里的巧克力也行啊。再喝上一百來克的威士忌,或者一杯紅酒。然後倒在絲織床單上沉沉地睡上一覺,連夢都不做。
「呃……」我盯著出現在門口的謝苗。他容光煥發,正興高采烈地朝我揮手。「我跟同事一起去可以吧?」
「謝苗,我還是不理解……」
謝苗從盤子里抓起一塊香腸嚼了起來。然後嘆了口氣:
姑娘的臉上泛起了紅暈。她把餐具放到桌上。
「什麼?」我明白肯定不會是好東西。
「我很高興您能明白。」我說。
「沒算出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要對我發起進攻?襲擊高級光明使者、守夜人巡查隊隊員——這可是非常嚴重的行為。這麼乾的傢伙大概一無所有,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光明如此開始。
「沒見到屍體就別急著出殯。」
「我們老了,安東。雖然我們還能活上一段時日,不過我們真的老了……格謝爾、阿里-阿沙弗、魯斯塔姆、喬瓦尼、我……還有其他那些記得沒有電、蒸汽機車和炸藥的日子的魔法師。最年長、閱歷最豐富的魔法師……幾乎全是最強大的魔法師。我們低估了年輕一代。炮彈、機器人、電話……」他咬了咬嘴唇,朝拾掇得整整齊齊的房子望了望,眼裡流露出的憂鬱我時而會在格謝爾那裡見到。
「我知道,」格謝爾回答。「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我們認為他死了。」
聲音如此誕生。
「所以你需要一股不斷補充的能量。喏……好比你把一個有浮力的東西放到水底,它會浮上來。但如果上面有一股水流壓住它……」
「我還有一個問題,」我打斷了萊蒙特的話。「您幹嘛邀請葉戈爾到愛丁堡來?」
「對抗誰?」見萊蒙特說到一半就打住了,我立刻追問。
福馬揶揄地瞥了他一眼,糾正說:
此後,你的每一聲尖叫都是罪證。
格謝爾掛斷了電話。我望了望謝苗——他遺憾地搖搖頭:
「很高興我送的禮物派上了用場,」扎武隆依然是那副客氣的語調。「想跟你分享一個信息。大不列顛王國沒有鏡子魔法師的候選人。法國有一個,波蘭有一個,義大利有兩個……實在想不通托馬斯幹嘛急急忙忙地專門把葉戈爾弄到愛丁堡去。」
「哪一處的碑文?」我說這話的口氣彷彿自己成天都在查碑文似的。
「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發現它被遙控裝置打開了,」我說。「是這樣吧?類似於核電站使用的那種機器人?」
「全是澱粉……衝進槍林彈雨當然很不錯。可是禍害老師呢?」
「昨晚我遭到了襲擊。」我簡單地跟他講了發生的事情。聽筒那邊一片死寂,我不得不像使用老式有線電話那樣對著聽筒吹氣。
「我早該想到的,」我說,「進來吧。」
「沒有幾個好奇的傢伙能到達第三層……」謝苗嘟囔了一句,馬上又撓了撓後腦勺。「對不起,不說了,不說了。」
「『亞瑟王下令把五月第一天由顯貴門第的婦女所生的嬰兒都帶到他面前。因為梅林告訴他,五月第一天出生的一個孩子將會消滅他並佔領他的全部領土。出於對死亡的恐懼,亞瑟王下令尋找當日出生的所有嬰兒。許多貴族和騎士的孩子被送到了國王跟前,莫德雷德也被國王的妻子送了去。孩子們被弄上了船,然後這艘船就漂入了大海。有的嬰兒出生才四個星期,有的還更小。當那艘船碰巧朝著岸邊的城堡漂去的時候,它卻翻掉了,幾乎所有的孩子都因此喪了命,只有莫德雷德被海浪衝上了岸。他被一位好心人收養到十四歲,然後這位好心人把他帶到了王宮。這段故事在《亞瑟王之死》一書的末尾有敘述。亞瑟王朝的許多貴族和勛爵對自己的孩子被掠而死感到無比憤慨,不過這種情緒所針對的主要是梅林,而不是亞瑟王。不知是出於恐懼還是敬愛,反正和平並未受到威脅』。」
「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夥子。莫斯科最常見的那種,貌不驚人。」我發現自己跟以往一樣,一激動就開始胡謅。「隨便哪所大學里這樣的小夥子都多的是……」
「肩傷已經愈合了。」我回答,絲毫不懷疑格謝爾知道一切事情。
「第二部分我是偶然得知的,」萊蒙特說。「對第三部分我一無所知。只是假設它應該存在。至於究竟是什麼——物體、咒語、祭品、時辰?我全然不知。也許是在月圓之夜赤|裸著身體進入黃昏界,嘴裏叼一朵飛廉花。梅林可是很愛開玩笑的。」
「是的。如果人因失血過多而死,那麼黃昏界會出現暫時的能量過剩。第三層中的漩渦轉速會減緩,這時就可以往更深的地方去。」
被電話吵醒總是讓人不快的,即使打電話的是心愛的女人或者老朋友。
「是塊石頭,它飽含魔法,上面刻滿了未知符號。梅林的碑文……」萊蒙特掃了我們一眼,猶豫了片刻,還是接著說了下去,「……是一把鑰匙,更準確地說,是打開密室的鑰匙的主要部分,梅林把這間密室建在湖底。湖早已不復存在,而密室卻保留了下來。」
「他們會九*九*藏*書對我例外的。」我自信地說。
「您記得。」姑娘笑了笑。「我還以為您早忘了……」
「可是你肯定見過他,安東,而且不止一次。他和你以前的鄰居科斯佳·紹什金在一個班裡讀過書,而且還是好朋友。他肯定經常到科斯佳的家裡去。我想,他有時可能還撞見過你,當時他也許正在猛掄書包,或者在傻乎乎地大笑。」
「是的,」我坐到床上。「又殺了一個。那人的腦袋被斬首刀的模型給砍了下來。」
「真是赫羅德大帝事業的最佳接班人。」謝苗嘀咕了一句。
「是沒發生過。但像梅林這樣的魔法師也從未有過。在能量足夠強大的魔法師抵達第七層之前,通俗地說,在沒有誰傻乎乎地為梅林送去一個新的庇護所之前,他自己——如果願意,也可以說成是他的靈魂——或許還在那裡打盹兒呢……你們願意梅林重歸世界嗎?我本人可一點也不願意!正因如此,我需要身邊有一個潛在的鏡子魔法師。也許他會派得上用場。也許他能變成鏡子摧毀梅林。你有什麼不滿意的,戈羅傑茨基?」
「也就是說,如果試著在『地洞』里進入黃昏界,那就只能到達第三層。往更深處去就會遇到能量漩渦構成的障礙。這既是把密室固定在黃昏界最深一層的動力,也是為了防止好奇的傢伙闖進去。」
你從深藏的卷宗中汲取養分。
「好吧,戈羅傑茨基。你們兩個一起過來吧。司機知道去哪兒。」
「我大概知道他是誰,」我小聲地說。「科斯佳·紹什金。」
「好的,我馬上打電話給餐廳。」
顯然,我那個幼稚的小伎倆沒有任何用處。扎武隆已經獲悉了真相。
萊蒙特毫無興緻地朝那件武器看了看,冷冷一笑:
「出血了。」我明白他的意思。
「算了吧,來杯葡萄酒,紅的。」
有一處碑文。碑文在墳墓里。在梅林的墳墓里。
「昨天夜裡。」萊蒙特低聲回答。
她端著杯子高傲地走了出去。我隔著門看了一眼,她的整個房間都是深紅色和黑色的調子。地上還有一小塊一小塊的黑色毛皮——她還原得太快了,皮都沒有徹底換完。
「莫德雷德?當然沒有了。他不過是個普通人。亞瑟也是普通人。他們早就離開人世了。」
我們誰都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萊蒙特勉強地笑著說:
「你覺得呢?」
直到又一個魔法師誕生。我的女兒。娜佳。
我先為狼打開門,然後去開自己的房間。它衝進漆黑的屋子,轉身用嘴關上了門。門后立即傳來一陣綿長而尖厲的聲音,就像潮濕的氨綸被撕破時的動靜一樣。變形人在還原為普通人的外形。
「喂,黑暗使者。」
「梅林死後留下了不少魔械,」萊蒙特接著說。「他跟玩兒似的把它們弄了出來,好像根本就沒費吹灰之力。王者之劍就是典型的例子。還有梅林的披風、梅林的聖杯、梅林的水晶球和梅林的拐杖。」
剩下的第一縷殘痕。失去的最後一位知己。
「對於梅林而言,最金貴的就是他自己。所謂『萬物之冠』,他可能指的把自己從虛空中拯救出來的方式。這種玩笑很是符合他的風格。」
「不太像迪斯尼動畫片里那個可愛的男孩吧?」萊蒙特彷彿讀懂了我的所思所想。「也不太像監護他的那個古怪魔法師吧?但是你們不該責怪亞瑟,這就是他的命運。誰讓他碰到了這麼一個師傅。」
「是嗎?」她的神采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記得我?」
的確,這像囈語;的確,這似幻覺。
「有。不過我不清楚地球上有誰能到達那裡……」萊蒙特攤攤手。
「因為我……」加利婭沒有繼續說下去。「儘管只有五級,可我幫上忙沒有呢?」
司機是個普通人。愛丁堡巡查隊似乎比我們更為廣泛地僱用普通人為其工作。我們很快就駛出了遊客集中的區域,朝著海灣的方向疾馳而去。
我放下杯子,點點頭:
「你那裡如何?」
「對。」
你暫不可知,自己也將如此。
「他的血呢?」扎武隆好奇地問。
是的,有時不免會感到委屈,我為什麼是個光明使者啊……
我聳了聳肩。
「明白了。」
「我可不能。」
「還有梅林的碑文?」我問。
「碑文不在墳墓里,」萊蒙特一邊回答一邊把目光轉向謝苗。「你知道梅林是誰嗎?」
「小朋友,如果不超過第五層,我自己就去了。也可以讓格謝爾或者安德魯去。這樣的高級魔法師是可以找得到的。但密室是梅林修的,它在最深一層,就是說在第七層。」
「哦……」我摸到了一點頭緒。「梅林的……難道他不在墳墓里?」
「梅林的碑文只不過是一把鑰匙。它保存在梅林的墳墓里,它離……所謂的托馬斯·里弗馬奇的墓地有二十二英里遠。梅林當然不在墓中,但這位大魔法師有些東西放在裏面。你們可能覺得我有些多愁善感,我的確經常去自己的墓地。但梅林的墓地卻不喜歡光顧。我寄希望于保護咒語。可是沒用。墓地被破壞了。」
姑娘轉身跑出餐廳。那兩個吸血鬼疑惑地望著她。
萊蒙特搖搖頭。
「不知道。你很清楚,我沒試過。經過防腐處理的人血不適用,這一點毋庸置疑。這就是『地洞』殺人案讓我警覺的原因。可梅林墳墓上的保護咒語完好無損,沒人靠近過它,更沒人打開過。所以我就放鬆了警惕,把這一切歸結于巧合。直到昨晚我才決定去一趟梅林的墓地。」
「哪來的肩傷?」
這事越來越複雜了,是吧?
「想象一下!」
可笑之處還不在這裏。如果處在我這個位置上的是另外一個人,她仍然會過來。變形人在還原之後性|欲會猛增。有些傢伙會專門利用這一點,贏得「銷魂情人」的美譽。
「幹嘛要試?」萊蒙特揮揮手。「去黃昏界找梅林留下的東西?安東,你現在應該明白他是個怎樣的傢伙了……難道你認為他能留下什麼好東西?」
葉戈爾作為潛在的鏡子魔法師受邀來到愛丁堡。他將站在守夜人巡查隊一邊。福馬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也就是說,福馬擔心,一場黑暗力量佔上風的激烈戰鬥就要開始。他非常擔心,read.99csw.com採取了所有可能的措施加以防範。看來,格謝爾也是應他的請求把我派到蘇格蘭來的。這同樣毫無疑義。
噢,她可真會誘惑我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面,故意把浴袍弄得很低,兩眼放電。
沒有電話號碼,只是簡單地寫著「扎武隆」——儘管我的手機電話簿里從來沒有存過黑暗使者的號碼。
「哇!加洛奇卡·多布龍拉沃娃!」謝苗臉上露出了笑容。「我記得你,我記得你……功課如何啊?馬林娜·彼得羅夫娜還好吧?」
「這不好,」我陰著臉說。
加利婭關門的時候朝我吐了吐舌頭。
「不可能……」我喃喃地說。格謝爾的話讓我很是吃驚,以至於我都沒太留意他說話時所表現出來的少有的生動。掄書包,哈哈大笑?真是很常見的情形。如果你住的單元里有孩子,那你肯定撞到過他們的書包,聽到過他們的笑聲,踩到過扔在地上的口香糖。誰會記得住他們的模樣啊……
「碑文又能怎樣……我看過銘文——它只在避開第五層的護衛者時有用。但此後還得往下走,我不行。」
「你呢?」
萊蒙托夫的這位先輩看了看我,那種憤怒之情讓我感受到了他們家族慣有的暴躁脾性,正是這一點讓俄羅斯詩人英年早逝。
有人敲門,就像讀懂了我的心思似的。我應了一聲,系好浴袍,走過去開門。
「哼,您說話可真粗魯,還是個光明使者呢!」姑娘皺了皺眉,走到沙發旁坐下,把一條腿搭在另外一條上面。「不是撒尿,而是做上記號!我進到您的房間里來沒有關係吧?不會敗壞您的聲譽吧?」
「安東,我聽到了。」
我便跟他說開了。剛開始謝苗還擺出一副經驗豐富的老偵察兵的模樣,漫不經心地聽我說,那神情就像在聽愣頭青一樣的新兵講恐怖故事似的。後來他也變得嚴肅起來。
「那可不是炮。」
「安東,毫無疑問,維克托認識的惟一一個吸血鬼就是科斯佳·紹什金。」
「這兒沒有客房服務。」
「光明使者……」姑娘既委屈又失望地拉長了聲音。「算了,我還是從天堂回到地獄去吧。那兒畢竟還好玩一些!」
「哇,我的媽呀!」謝苗吃驚地叫出了聲。「在第七層?真有第七層?不是傳說?」
「我派輛車來接您。五分鐘后您能從旅館出發嗎?」
「什麼?」我以為自己沒聽清楚。「拜訪鄰居的墳墓?」
「大概我也得……跟您說點事。快點兒,我等著。」
「第五層?」
「梅林的碑文。」
「我這就去拿!」他也站了起來。「讓你選,讓你選!」
「起床了嗎,安東?」
「他還活著嗎?」
「可惜不會,小姑娘。」我說著打開了迷你吧台。「你要喝點兒什麼嗎?」
「福馬,今天我跟莫斯科守日人巡查隊的扎武隆談過。」
可真帥啊!肩膀上是凝固的血塊,子彈射進去的地方出現了深紅色的溝痕,很是恐怖。
「熱牛奶加蜂蜜。」
至於機器人射手,就更讓人捉摸不透了。有的時候我們和黑暗力量也會利用火器。對於年輕的他者而言這種做法更為常見——他們對重型手槍、配有銀彈的自動槍和攻擊力強大的榴彈深信不疑……可是,有什麼原因能讓他們把遙控的機器人射手弄到和平安寧的愛丁堡來呢?我甚至不知道,這些玩意兒都已不再只停留于樣品階段,而開始在中國批量生產了。當然,這也沒什麼複雜的——只需有旋轉槍架、攝像儀、夜視儀、任何一種手槍的槍栓和扳機就可以。那個在我經過的路上架設武器的傢伙躲在一旁,盯著監視器屏幕,轉動操縱桿,往「開火」按鈕上一摁……魔法師和吸血鬼都能幹這個。就連普通人也做得到。
「把《富阿蘭》一書攫為己有的高級吸血鬼?」萊蒙特蹙起了眉。「我知道這事。可他不是死了嗎?」
「人一定得死嗎?」我問。
「梅林!滿意了吧?」
聲音也是如此誕生。
姑娘走到餐台前:保溫餐盤上放著蛋餅和煎蛋,另外還有麵包、香腸、乾酪、肉類和一些蔬菜。廚房門旁邊的角落裡有台小冰箱。有意思的是,吸血鬼喝的血是不是存放在那裡面呢?酒保到晚上的時候會把它斟給客人喝嗎?現在吧台空著,就連啤酒龍頭也被花花綠綠的布套子罩了起來。
「我知道扎武隆是誰。」
「謝謝關心,還好。」我不由得摸了摸昨天還是傷口的地方。那裡的皮膚呈粉紅色,有點癢。
「被倒進了打掃衛生用的水桶里。」
夢裡沒有出現穿著絲袍的姑娘,也沒有出現斯維塔。只有一束目光——好奇而不懷好意的目光——緊緊盯著我不放。
「梅林是個老派的魔法師,」萊蒙特稍加思索,然後作答。「鑰匙應該有三個部分。三是個有魔法、有能量的數字。三、七和十一。」
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我這是遭的哪門子罪啊……
「行!」我大喊一聲,一躍而起。「我來選!我來幫你!把檔案拿出來,福馬·萊蒙特先生!」
「安托哈,關於能量往那個地方聚集的事,你能肯定嗎?」
「把它放在那兒,比方說第五層。」我點點頭。「不過,它會被往回拽……」
很奇怪,我的情緒一下子好了很多。或許是因為事情終於有所進展了吧?我跑下樓,跟先前那個門房問了聲好,推開餐廳的門。
你飲下毒草的湯汁。
福馬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萊蒙特的眼裡閃過一絲諷刺。
「好的。」我表示同意。
「安東……」格謝爾沉默片刻。「還有一件事……我們查了維克托·普羅霍羅夫的過去,發現了一些東西。」
萊蒙特又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梅林是個神話人物呢。」我老老實實地說。
「您是覺得,他……」
世界上再也沒有出現過如此強大的魔法師。
「可以進來嗎?」她的聲音像個中學生。
「那碑文是什麼樣的?」我問。
「福馬,我覺得該開誠布公地談談了。」我斜瞟了謝苗一眼。「您不反對我的同事在場吧?」
「讓我先吃早飯啊。」我抓起手機央求道。
吸血鬼訕訕地笑了笑,點頭作答。加利婭則在用叉子搗蛋餅。顯然,當荷https://read.99csw.com爾蒙的作用消退之後,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知她從哪兒找來了衣服——黑色長褲、白色薄衫、短袖外套。有點像日本動畫片里的女學生那種打扮。
「我想出來的是一個尋常的莫斯科中學生。隨便哪所中學里這樣的……」
「喂!」我沒看顯示屏,直接應了一聲。
維克托被吸了血。吸血鬼擁有真空泵一般的喉嚨,能在三、四分鐘之內把人抽空。可吸血鬼緊接著又把鮮血吐到了小河溝里。為什麼?他不餓?可吸血鬼從來不會飽到連一份口糧都容不下的地步。對於吸血鬼而言,血液不僅是食物,更是他們惟一能夠接受的能量供給形式。吸血鬼只需十五分鐘的時間就能消化所喝的人血。他幹嘛要吐掉?好讓別人不懷疑吸血鬼?可是,普通人本來就不相信吸血鬼的存在,而巡查隊根據傷口形狀就能作出判斷啊。
「去吧,」頭兒表示同意。「吃了飯去找找福馬,跟他說,沒時間再藏頭掖尾、裝腔作勢了。讓他查查碑文。」
為自己預知生命,為自己占卜光明。
「他不可能逃生,」我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遠離地球三百公里。那裡沒有能量。他在大氣層中燃燒殆盡。他被燒死了,你明白嗎,格謝爾?燒得精光!」
「當然,睡沙發可以吧?我給你拿枕頭和被子。」
「他早就拜訪過墳墓里的鄰居了嗎?」扎武隆笑著說,接著就掛斷了電話。
我睡著了。夢中誰也沒朝我開槍。誰也沒用鈍刀割下人家的腦袋。誰也沒追殺別人。
「好了,朋友們,我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告訴你們了。我覺得咱們沒必要事先就搞得驚慌失措的。梅林的密室會被擁有超強能量的高級他者征服。這個他者還會在『地洞』里放某個普通人的血,以獲得鑰匙的第三部分。這一部分究竟是什麼誰也不知道。我們就別瞎操心了,進屋喝杯茶吧。」
在盜賊和烏鴉的嘶鳴中掘墓吧。
暗夜了無標記。
可接下來的事情就有些撲朔迷離了。
「我還是先去吃早飯吧?」
「是!」我簡短有力地回答,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謝苗張開嘴想說點什麼,不過立刻改了主意。
我們僵立在那兒,惡狠狠地望著對方,並沒有立即意識到彼此的臉頰上都已淌下了熱淚。
「你沒必要那麼刻薄吧,」我說。「為了救我,她昨天可是衝進了槍林彈雨當中。」
「嗯,確實是些簡單的數字,」謝苗表示贊同。「怎麼就沒想到呢。那麼鑰匙的第三部分在哪裡?」
「幫上了。」我一口氣喝光了雞尾酒。「對不起,我實在是很想睡覺了。」
然而,光明如此開始,恐懼如此結束,
「我替您把咖啡端來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您會喝咖啡,而不是喝茶。」姑娘得意地說著,並用疑惑的眼光望了望謝苗。
「好啊!」萊蒙特也提高了聲調。「你的話有道理!那我馬上把所有潛在鏡子魔法師的檔案全都搬出來,你要隨意地重新點一個?你要另外指定一個候選人?九歲的女孩,十五歲的男孩,年輕的丈夫和父親、身懷六甲的婦女……他們不可能在不確定的狀態中活到老,他們遲早會選擇光明或者黑暗!他們全都很年輕,幾乎全是孩子!你來選?你來幫我避免使用這個卑鄙的伎倆?」
出殯的日子就要到來。
我沒說話,想起了娜久什卡很喜歡的一部動畫片,是關於幼小的亞瑟王和滑稽而健忘的魔法師梅林的。我想象著這部動畫片里情節的後續發展——在梅林的調|教下亞瑟王逐漸長大成人。他下令把又哭又鬧、一無所知的幼童弄上一艘破舊不堪的大船……
不過沒關係。當務之急是要療傷。馬上施用「阿維森納」咒語,第二天早晨就看不出任何痕迹了。對於我們魔法師來說,彈傷算什麼?哼!小菜一碟。不過我還是先合上了窗帘,關掉了頂燈。但是,如果我頭部中彈,那無論什麼魔法都不管用了。
「大家認為密室里藏著『萬物之冠』,」萊蒙特說。「聽起來很誘人,是吧?不過我總覺得『萬物之冠』實際上就是『萬物終結』。」
「我明白了,謝苗。」
「我沒帶顯微鏡。不過,如果是匹公狼,那它肯定會在武器上撒泡尿。」
「你不覺得照片上的他比較眼熟?」
「是個年輕的傢伙乾的,」福馬接著說。「他非但不懼怕科技手段,而且很善於使用它們。」
手機又響了。
吸血鬼在吃生肉片,加利婭吃的是蛋餅。很奇怪,通常連續兩次變形之後變形人總會狂吃好幾公斤肉。
我給自己倒了杯加冰的威士忌,突然發現旁邊有一小瓶五十毫升的「金杯」利口酒,就摻了一些進去。為了睡個好覺,正需要一大杯「鐵褐精華」。她不要加蜂蜜的牛奶,並不意味著我也得拒絕香醇的威士忌……
不僅光明如此開始,恐懼如此結束,
萊蒙特搖搖頭。
「和那個黑暗使者?變形女孩?算了吧。」
「什麼意思?」
「您把誰給得罪成這樣了?」姑娘問。「我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射擊的自動炮。」
我點點頭:
加利婭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往自己嘴裏餵了一塊蛋餅:
也許就是這種憂鬱讓我能夠原諒作為守夜人巡查隊領導的格謝爾所乾的任何事情。
我老老實實地試了試,然後回答說:
「不敢瞎猜。」
「別吼,」格謝爾心平氣和地說。「是燒盡了。我們用雷達徹底探測過密閉的航天服,但我們並不知道科斯佳·紹什金是否在裏面,安東。這樣的高度完全無法判定。應該再考慮考慮,好好地想一想。」
「還有,格謝爾……他問了關於碑文的情況,梅林的碑文。」
我小聲地罵了一句,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涼水澡,洗漱了一下。然後找出短袖襯衫和牛仔褲,不知為什麼不想穿輕便的短褲和T恤了。如果天氣涼快些,我倒願意穿套頭衫或者夾克。
「這可不是英國人的習慣。別忘了,你們是九_九_藏_書在蘇格蘭,進屋去吧……」
「我想,」格謝爾冷冷地說。「我想……」
我點了點頭:
「沒做噩夢吧?你的房間比較恐怖,也難怪你害怕在那裡過夜。設計師用心過頭了,是吧?」
「那鑰匙呢?碑文呢?」
「安東,我是格謝爾。」
「請講。」
「莫德雷德是怎麼活下來的呢?」我問。
可我太想睡覺了,提不起興趣來亢奮地想象與年輕的變形女孩做|愛的事情。我機械性地設好了幾個保護咒語——這跟睡覺前要刷牙沒兩樣,然後爬上床,聽著窗外的喧囂聲——人們還在玩樂,城市還不急著入睡。我拿起手機,打開音樂,閉上眼睛。繼播放唱片的留聲機之後,卡式收錄機的時代隨著CD的流行而遠去,MD沒紅火起來,現在連DVD也快過時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數碼MP3。不過我們已經習慣了。我們不再為此感到不安。
萊蒙特嘆了一口氣。
「你有什麼想法嗎?誰在那裡藏了什麼東西?」
早熟、婦女解放、性革命!不,我不撒謊。四年前這個姑娘就記住了我,這讓我還是很受用的。也可能不是四年前,或許她是後來才愛上我的,是在那次以後的事——在荷爾蒙的作用下她開始萌發|浪漫情感和朦朧慾望的時候。
「安東,不要意氣用事,」謝苗直截了當地說,然後向福馬致歉並解釋道:「您別生氣,萊蒙特先生!安東是個性急的小夥子。昨天他還認為科斯佳死了。現在一下子又改了主意。眼下我們需要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萊蒙特先生,您是怎麼看的?嫌犯找到梅林的密室沒有?」
「這樣的事還從來沒發生過。」謝苗搖搖頭。
可梅林是神話人物啊!亞瑟王、圓桌騎士、梅林……他們當中沒有誰是在現實中存在過的。
「當然。你叫加利婭。是你在女巫阿琳娜綁架我女兒時發現了她。」
「密室。那兒藏著極其重要的東西。」
「你知道吧,」謝苗故作神秘地對我說,「加洛奇卡不喜歡化學老師,所以想嚇唬嚇唬她。一到晚上她就去老師家附近轉悠,還事先變好形,又嗥叫又齜牙的。她的化學老師很斯文,丈夫是個路警,也很斯文。就跟童話裏面常講的一樣,第三天傍晚,那位丈夫擔心有瘋狗襲擊下班回來的妻子,所以就出來接她。看到藏在樹叢中的我們的加洛奇卡,他才明白那不是一條狗,而是一匹狼,於是他掏出手槍掃射了一番。當加洛奇卡想從憤怒的社會秩序捍衛者手下溜走的時候,兩顆子彈恰好射中了她的屁股。於是我們可忙開了,先弄清楚了是怎麼回事,然後就去加利婭家跟她談了談……沒事兒,沒有找宗教裁判所,我們很快就把此事了結了。」
「安東,你假設一下,比方說你是一個很強大的魔法師,能進到黃昏界第五層。」
「有那麼個魔法師。」謝苗撓了撓後腦勺。「光明力量的大魔法師。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的電話又響了。
「我也是。不過我那邊挺可怕的。全是紅色和黑色。我可以在您這兒睡嗎?」她瞥了我一眼,然後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睛。
光明如此開始,恐懼如此結束,
「呵呵,別太客氣,安東……」扎武隆遲疑了一下。「問問福馬,他早就拜訪過墳墓里的鄰居了嗎?」
頭兒的聲音有些奇怪。他好像比較慌張。
「為什麼你早該想到?」姑娘垂下雙眼。「應當好好研究一下雕像?」
「這事最令人不快的地方就在於此。你們都明白了,能量在密室附近從這個世界流向黃昏界的最深一層。」
「是的,在吃早飯。」
窗外已經大亮。我把腦袋從枕頭上挪開,環顧了一下卧室——一切正常,只不過我睡著以後把被子踢到了地板上。我伸手拿過手機,想看看號碼。
只有兩個年輕的吸血鬼和變形女孩。
多少不幸和災難。多少無謂的苦痛。
淋浴的時候我一邊洗去身上的汗水和血跡,一邊享受溫暖的水流,並嘗試著在腦海中把不相干的事情聯繫起來。
「謝謝,光明使者。實話實說,我真的喜歡你。我給你拿些吃的來吧?讓我為你服務一次?」
「安東?」
「梅林呢?」
「管它呢,」女賓哼了一聲。「我是個女孩兒,說錯了也沒關係吧。」
「不,我莫斯科的同事過來了。他是光明魔法師。」
這就是純潔高尚的象徵?這就是傳說中總是被頌揚的亞瑟王?
然而,有人潛入這片漆黑。
「蘇格蘭地洞」是個非常地帶,能量經過它從尋常世界中流出……流向何處?顯然是黃昏界最深的幾層。這毫無疑問。
聲音如此誕生……
「安東,你從哪裡……」他簡短地罵了一句。「去找福馬,跟他開誠布公地談談!我也會跟他聯絡。」
「很難講。小男孩亞瑟是怎麼成為王位繼承人的呢?有可能莫德雷德根本就沒活下來。只不過有人告訴某個小傢伙說他是亞瑟王的兒子,其父曾經想在幼年時把他殺掉。他有什麼樣的血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認為自己是誰。」
「密窯。」
福馬·萊蒙特住在郊區。寧靜而昂貴的居住區里全是舒適的別墅和經過精心修剪的小花園。他就是在花園裡見我們的。愛丁堡守夜人巡查隊的頭兒坐在爬滿常春藤的木亭子里,正在舊茶几上用紙牌占卜。他穿著皺巴巴的灰色長褲和針織長袖T恤,看上去就像一個年近退休的普通老百姓。如果四周再圍上一群孫子孫女——他就活脫脫地成了龐大家族的一家之長了。見我們進來,萊蒙特禮貌地欠起身子,跟我和謝苗問候了一聲,然後把牌收攏,嘟囔了一句:
「也就是說梅林的碑文對通過黃昏界第三層沒有幫助。」福馬接著說。「我相信,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這個秘密,我自己也是偶然得知的。二十世紀之初,大橋邊發生過一出慘禍……一位年輕姑娘摔倒的時候被尖尖的鐵棍刺傷了動脈……」
我們帶著用浴袍包好的機器人射手坐上了等候在門口的計程車。金屬三腳架支棱到車外,不過我們對此並不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