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共同的命運
Chapter 2
「我們不需要掌控這三十二個吸血的毛孩子。我們會提供鮮血。但是,一定要是血站的供血!五年內我們停止發放許可證。」
「開一家加工青苔的工廠,」我附和道。「用它織布,生產牛仔褲……」
開始我以為這又是俏皮話。扎武隆長著一副聰明人的面孔,卻在大談孩子們在課堂上最愛互相發來發去的彩信,這顯得尤其滑稽。
「這種情況是有的,」斯維特蘭娜說。「但很少,我聽說過幾次。你剛也說了……」
「格謝爾,這隻是一種說話的方式,」扎武隆仰靠到沙發背上,眯著眼說。「你認為我對這個……這個非常事件很了解嗎?」
「你沒告訴我。」我說。
「然後……」格謝爾若有所思地說。「然後給他們下葬。」
「沒人,」加里科嘆了口氣。「變態卑鄙的傢伙……可能不是一下把他們全都殺掉……殺一個,再殺一個,其他人就排隊等著——一天、兩天、三天……就在這間屋子裡,他把被喝乾血的人放進兩個聚乙烯的袋子里,堆在牆角,這樣就不會發出臭味。那兒的一排暖氣都關了的。顯然,冬天的時候他就開始……」
當然,扎武隆並不擔心吸血鬼孩子的命運。他只是想儘可能地嘲弄格謝爾。
「給他們下葬吧,」格謝爾吩咐。「還有時間,容我們再考慮考慮。也許我們會悄悄地掘屍檢驗並把他們歸還給自己的親人。給每個人都編個故事……他們都有證件嗎?」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扎武隆皺了皺眉,變得嚴肅起來。他還和平時一樣穿著西服,但沒打領帶。不知為何,我覺得他是為了表示哀悼而有意選擇了黑西服和白襯衫。
「扎武隆,你聽說過最後的守護人的情況嗎?」
「好吧,把屍體運走,」格謝爾說。「運到一個偏僻的地方,離城市遠點兒,就在那兒進行鑒定。」
斯維特蘭娜搖了搖頭說:
「沒有。」
「生與死。」我說。「我不知道。你認為他們能夠……復活?在我們的世界獲得再生?」
「叫車了嗎?」
「有。」奧莉加簡短地回答。
黑暗使者輸了這場鬥眼力的遊戲。扎武隆嘆了口氣,轉過身來,看了看我,兩手一攤,意思是說,拿他有什麼辦法呢?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玫瑰色的香煙——這顏色讓人覺得很輕佻。點燃一支,接著說:
黃昏界各層與現實世界的短暫連接會發生什麼呢?
「然後呢?」
「媽媽,動畫片放完了!」娜佳叫了起來。
格謝爾噗嗤一聲笑了。可扎武隆仍舊繼續挖苦地說:
接下來黃昏界舒展開了。黃昏界的各層恢復了原貌。
「你知道,他們對炸毀鮮血供應站的行為持否定態度……」
「你明白的,這種事最好不要說。如果你自己不能進入那一層,最好就別知道。我不能確定,是否所有的他者都能進入那一層……只有力量最強的,比如最高級的他者才可能進入。沒必要讓其他的他者知道,他們失去了死後繼續存在的機會。」
「可畢竟你沒能做到,」扎武隆固執地說。「我知道魔鬼高原發生的情況。大體知道一些。你再說說吧。」
「安東,我們別說這個了。」斯維特蘭娜挪開茶杯。「成為光明使者的阿琳娜也好……其他某個女巫也好,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目的何在?是什麼把他們捆在了一起?企圖毀滅整個世界?無稽之談!只有在無聊的電影里才會見到一幫暴徒僅僅為了尋求刺|激而企圖毀滅世界。為了權力?安東,這也很可笑!他們本來就擁有非同尋常的權力。沒有什麼魔械能獲得絕對的權力,甚至是一千五百年前失去理智的魔法師造出的魔械也不能。目前我們還不知道他們渴求得到什麼,不知道他們想在黃昏界的最read.99csw.com深處找到什麼,是不是阿琳娜,她是否已成為光明使者,還是偽裝得讓托馬斯也無法看透她,這些都不重要。」
「這麼說,我們有些他者能夠自己提升級別,」扎武隆說。「這還需要證據。親愛的格謝爾,你不認為宗教裁判所已經得到《富阿蘭》一書了嗎?」
我看了看格謝爾,問道:
他站起身,在門口停了一會兒,給兩個巡查隊員讓道。他們正用擔架抬著塑料袋裝著的半腐爛屍體。除了血液,人的體內還有很多水分。如果把失去血液的屍體放在塑料袋裡任其腐爛,後果是極其令人難以忍受的。
「她也沒殺人,」我說。「至於向埃德加爾提供避邪物,增強他的能量……這件事你們根本沒說起過。阿琳娜聰明絕頂,她完全可能繞著彎來理解你的禁令。」
斯維特蘭娜突然嚴肅地說:
我們不安地看著對方。好在我們現在受到了不間斷的保護。讓我們擔心的是潛在的敵人是三個高級魔法師。
「可紹什金並不是高級吸血鬼……」扎武隆聳聳肩。「雖然這對吸血鬼來說要容易些。埃德加爾怎麼樣了?戈羅傑茨基?」
在萬物之冠中。生與死就是如此密不可分。
順便說一句,這對提高生育率很有效。十五分鐘無論如何也太短了,不過,畢竟可以悠閑地喝喝茶,享受片刻的安寧。
「爸爸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的,」斯維特蘭娜抱起女兒,心平氣和地解釋。「你知道的,他在與黑暗力量作鬥爭。」
斯維特蘭娜笑了。
「沒有,」格謝爾肯定地說。「這是一部具有魔力的書籍。不能通過電話複述它的內容,也不能拍照。」
「如果我們想錯了,這隻是一顆毀滅世界的炸彈呢?」
「我覺得托馬斯是個好人,不過他是個浪漫的樂師。這是不可救藥的,安東。他對你說這些時,他已化身於黃昏界,他嚮往的是獨角獸、仙女、神奇的城市,嚮往他者建立了屬於自己的世界,不再寄生於人類的世界。如果是我,我就不會如此強烈地渴望這些。那裡可能只有些窩棚和小木屋。根本沒什麼仙女和獨角獸。」
「不,我不這麼認為。」格謝爾毅然決然地說。
「對一個普通他者來說這是不可能的,」斯維特蘭娜說。「或者說幾乎不可能……對高級他者……對阿琳娜來說……」
幼童的父母親生活當中最幸福的時刻就是晚上八點四十五分至九點。十五分鐘的幸福時刻,這時孩子會快樂地觀看電視里的酸奶和巧克力廣告(雖然這對孩子不好),接著他們會把眼睛盯住赫留沙、卡爾庫沙、斯捷帕什卡以及《晚安,孩子們》節目中的其他人物。
「是嗎?」扎武隆好奇地說。「好吧,既然你讓我……」
「我馬上過來……」斯維特蘭娜和娜佳走進女兒的房間。我坐在那兒看著一塊被咬了一口的巧克力糖。這是一種分層的糖果,黑巧克力與白巧克力交錯排列。我數了一下,一共七層,於是我笑了。這是黃昏界構造最顯著的例子。「白色蜃氣」將黃昏界分割為不同的層次,把遭受它攻擊的他者變成了石頭。好吧,拋開戰鬥過程,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我閉上眼睛開始回憶。
「那些生活在黃昏界的人會怎麼樣呢?」
「安東,你怎麼看?」
「我想會的。」格謝爾終於轉過身來,直視扎武隆的眼睛。「我想會的。你也會支持我的。」
「他們都是……外地人。來自塔吉克,摩爾多瓦,烏克蘭……」加里科嘆了口氣。「都是些勤快人,來莫斯科打工掙錢的。他們屬於非法打工,自然不會登記。他們在公路沿線有暫住地,待上一兩天,就會被雇傭。那人是建築師,https://read.99csw.com對嗎?他認識大家,大家也知道他。他可以跑來說需要五個人手。他就像在挑……牲畜,選好了就帶走。過一個星期又來尋覓新的目標……」
「鮑利斯·伊格納季耶維奇,請問……女巫可能成為光明使者嗎?」
「你還沒講故事呢!」娜佳撒嬌地說。
「那麼我們就可以懷疑任何一位光明使者,」格謝爾作出結論。「我們真幸運,科斯佳死了,他無法將《富阿蘭》的秘密告訴任何人。」
「阿琳娜變換身份了?」斯維特蘭娜看了看我。「有可能。」
「這也不少了,」我說。「很多人寧可捨棄天堂,而換取在野外的窩棚里獲得永生,因為他們不敢奢望進入天堂。黃昏界的確有樹木。」
加里科來了。他站在門口踟躕不前。
「怎麼樣?」格謝爾背對著我們問。
「也許,他們真的可以返回我們的世界,」斯維特蘭娜說。「這就是埃德加爾、根納季和阿琳娜攜手合作的目的。不單是紹什金,他們可能都失去了自己所愛的人。可能這樣的機會能使任何一個失去親人的傢伙走上歧途。」
「被害者中還有女人嗎?」格謝爾問。
「可以強行靠近『萬物之冠』,」我說。「可以穿過黃昏界闖入第七層。但我沒成功。也許娜佳可以。如果我知道如何用智慧……計謀得到它,沒準兒我自己也會利用這個魔械的。那會很熱鬧的。光明使者與黑暗使者幾乎持平,我們能夠應對。」
「很可笑,」格謝爾厭惡地說。「你聽說過關於這些傢伙的情況嗎?」
「戰鬥中埃德加爾的舉止完全像一個高級魔法師,」說到這裏我看了看格謝爾,他很不樂意地點點頭。「我們有三個人……哦,如果不算阿方基,有兩個,雖然他也已經儘力了。我們有格謝爾給的一組護身符,選配得非常合適。但埃德加爾沒有絲毫讓步。我甚至認為他能夠繼續戰鬥,並且有機會取得勝利。但魯斯塔姆走了以後,埃德加爾也不想繼續打下去了。」
為何我們突然認定「萬物之冠」會將黃昏界與現實世界永遠連在一起呢?聽信了魯斯塔姆的話?但他自己又是如何知道……黃昏界合久必分。來自我們世界的能量必然會將各層分開。這就像彈力極大的彈簧,你可以緊緊壓住它,但它還是會伸展開。
「如果科斯佳幸免於難,」扎武隆大聲推論。「我們就可以假定他記住了書中所有的咒語。也就有可能造出些……嗯……與書類似的東西。也許沒有那麼巨大的威力,但還是可以幫助埃德加爾升至最高級。如果是這樣,那個未知的光明使者完全可能有過類似的經歷。」
「那我來告訴你,」扎武隆仍然心平氣和地說。「我憤怒的程度一點不亞於你,可能還超過你。莫斯科吸血鬼協會的所有成員都異常憤怒,他們強烈要求嚴懲兇手。」
扎武隆嘆了口氣說:
他者將絕跡?
「你試試把『萬物之冠』和『白色蜃氣』做個比較。它們顯然具有相同的淵源……」斯維特蘭娜站起身,朝娜佳走去。「睡覺吧。」
「戈羅傑茨基認為……」格謝爾看了看我。「在愛丁堡盜取魔械的三個他者分別應該是黑暗使者、宗教裁判官和光明使者。」
這就有意思了。我不相信梅林製造毀滅世界的魔法炸彈僅僅是為了取樂。因為他是一位他者。如果梅林是個普通人,熱衷於實驗,想出了新的消遣遊戲卻又不敢嘗試,這倒很容易讓人相信。
「我在黃昏界的第一層見過以前的一位他者,」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我們在追捕瘋狂的光明使者馬克西姆。他還幫了點兒忙,悄悄告訴我該往哪裡走。」九_九_藏_書
如果你像我一樣強大,那就向前走;
「今晚我要使用幾個新的防護咒,」斯維特蘭娜說。「可別說我是膽小鬼。」
「我認識一個女人,新年前夕她喜歡用牙膏在鏡子上畫聖誕樹,還會寫上『新年快樂』的字樣以及年份。」
「我也這麼認為,」我說。「這與『白色蜃氣』是一個道理。但它會導致什麼呢?我們的世界開始生長青苔?」
「所以我認為根本沒必要考慮如何得到這個魔械。讓格謝爾和扎武隆去傷腦筋吧。」
「我們怎麼會居然沒發現呢?」格謝爾悲痛地說。「怎麼把他放過了呢?吸血鬼竟然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殺了五十多個人!」
我和奧莉加都沒說話。可以說我們有失職的地方。
扎武隆很快回來了。他的臉濕漉漉的。
「今天不行。我和爸爸有事要談。」
「鑒定專家怎麼說?」
是啊,他一直是個仔細的人。在牆上鑽孔的時候,他會鋪上聚乙烯的墊子。鑽完後會仔細清掃地板。
「有可能,」斯維特蘭娜說。「她有可能成為光明使者。她的內心很奇怪,很多東西雜糅在一起,但並沒有極端殘暴的念頭。不過阿琳娜向我發過誓,她許諾一生不再殺人,不再殺他者。她不可能違背諾言。」
如果讓那些決定兒童節目播出時間長短的人晚上自己帶孩子,而不是把他們推給受過嚴格訓練的保姆,那麼《晚安,孩子們》可能會延長到半個小時,甚至一個小時。
她沉默了,她在回憶。我看著電視屏幕,等待結果。電視上一位憂鬱的少女用繩子拖著一隻手套,把它想象成了一隻小狗。太可怕了!我們家所有的手套都不見了。娜佳當然不可能把它們變成小狗,任何魔法都有一定的限度。但家裡一下子多了許多玩具狗。
我沒給斯維特蘭娜詳細描述我們在紹什金家見到的一幕。雖然我只簡單地提了提,但她還是明白了一切。斯維塔沒有因此而倒胃口,她繼續喝著茶。我們在巡查隊見得多了。不過她顯得很陰鬱。
「你那時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我說。「你應該能感覺到她的內心活動。你怎麼看,她有可能成為光明使者嗎?」
「關於最後的守護人?」扎武隆特彆強調了「最後的」幾個字。「我親愛的敵人,即使在黑暗使者當中也有許多宗派和集團,甚至有按興趣組建的俱樂部,有些俱樂部我從來都沒聽說過。也有一些是我聽說過的。什麼名稱都有!什麼『黑夜的孩子』,『月光下的巡查隊員』,『風之子』。順便說一下,我想起一個兒童組織,他們是普通人的孩子,但他們喜歡玩吸血鬼遊戲。要把他們帶到這兒來嗎?讓他們明白吸血鬼並不是儀錶堂堂的紳士,也不會披著黑色斗篷把美人引入古老城堡,而城堡也不可能是哥特式的。」
始與終,頭與尾,一切都融為一體。
「我真想殺個人,」格謝爾含糊不清地說。「最好是吸血鬼。但隨便哪個黑暗使者也行。」
「吸血鬼會像野獸一樣發狂的……」
未必。
但他想出了別有寓意的寄語。
仔細這個詞深深地刺痛了我。
「就像哈利·波特。」娜佳有些懷疑地看著我。也許我少了一副眼鏡和腦門上的傷疤,那樣才與高大的形象相吻合。
格謝爾陷入了沉思。突然他問我:
「毛巾太臟,一會兒就幹了,」他笑著說。「怎麼樣?」
「沒關係,你盯著他們,別讓他們發狂。」
「托馬斯·里弗馬奇說,在黃昏界的深層有神奇的城市,龍和獨角獸……都是我們的世界所九_九_藏_書沒有的東西,但它們能夠存在於黃昏界。」
格謝爾站在窗旁,看著夜幕下燈火闌珊的城市,默默無語。他將雙手背在身後,他的手指不停地顫抖,好像在編製特別深邃的咒語。
娜佳委屈地看著我,不停拉扯綠松石項鏈上的細線。
「那些亡故的他者?」我更確切地補充說。
如果你像我一樣睿智,那就往後退。
「我覺得,我見到的他者並不快樂。」斯維特蘭娜說。「他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如果他平常的居住環境是黃昏界的第七層,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他精神萎靡。他向我跑來,似乎想告訴我什麼。你明白,我當時根本顧不上這個。」
「像天行者。」娜佳笑著對我說。看來我在她眼中最像這個人物。有什麼辦法,這也就不錯了。
「你是知道的,吸血鬼的孩子不喝新鮮血液就不能生長發育。他們的性成熟度也取決於新鮮血液。」
「斯維塔,你有什麼猜想嗎?」我裝作沒注意到她用的是「我們」一詞。說實話,誰也不會永遠離開巡查隊。
「應該實施七年的監控,」格謝爾說。「你不應該輕易就同意只監控五年。」
我們沉默了片刻。
那些搬運屍體的同事今天晚上一定會喝得爛醉如泥。雖說這違反了規章條令,但我不會加以干涉。最好讓我獨自一人巡邏執勤。
「叫了一輛帶篷的卡車。」
萬物之冠藏匿於此。只剩一步之遙。
「檢查了三具屍體。被害手法完全一致。都是被咬破喉嚨,吸干血致死。鮑利斯·伊格納季耶維奇,可不可以別在這裏進行屍檢?臭味簡直讓人無法忍受,咒語根本不管用……再說房子周圍的……下水道好像也被挖斷了……」
格謝爾再也沒問什麼。看來,老頭子也深受刺|激,他可是個具有鋼鐵意志的傢伙。
但它僅留給強者和智者,
「好吧。我自己也認為是該對他們嚴加管教了。我曾經請求協會秘書對紹什金一家實施監控……沒想到這是個墮落的家庭。」
「我不知道。我們排查了所有高級光明使者,他們都是清白的。」
「你看上去氣色很不好,扎武隆,」格謝爾突然說。「去盥洗室洗把臉。」
「三十二。」
「睡覺吧,」斯維特蘭娜說。「睡醒了早晨頭腦會更清醒。」
「幸好這不可能,」格謝爾說。「他也許能夠記住點兒什麼東西並將其還原……不,荒唐。這也是不可能的。吸血鬼的特性與女巫的特性不一樣。能夠複製出《富阿蘭》的——哪怕只是部分複製《富阿蘭》的威力,只有經驗豐富的女巫……」
梅林一定不會放過炫耀自己權力的機會。
「你別逼我,」格謝爾仍然看著窗外,低聲地說。「否則我可把你的話視為決鬥戰書了。」
我不想回答。如果是八年前我會不假思索地立刻作答。
「使任何人走上歧途。」我說。
當你能夠獲得它,你將得到一切也將一無所獲。
看著緩緩走進廚房的斯維特蘭娜,我輕聲念道:
「可惜,這麼好的想法白費了。」扎武隆打了一個響指。「一個女巫給我看過,行動電話有一個功能,叫作彩信!可以通過電話傳遞照片。」
看來非得給她買只小狗,否則家裡將無寧日。
「對,像哈利·波特、費特·弗魯姆斯和盧克·天行者。」九_九_藏_書
「就這麼定了。」格謝爾說。看著走廊,他皺起了眉頭。那兒已經開始搬運屍體。整個單元樓都被施了咒語,它可以打消居民們向門外或窗外窺探的慾望。不過,聽見女鄰居刺耳的叫聲都沒人走出家門,由此判斷,這裏的居民本來就沒有好奇心,這倒很是讓人羡慕。
我覺得,想要愛他們是越來越難了。應該做點兒什麼來改變這種狀況。
後來我明白他是認真的。只不過我時常忘記他們的年紀。對扎武隆來說行動電話就是魔法。
「我不知道。」格謝爾斬釘截鐵地回答。但從他的聲音中可以聽出,他很清楚扎武隆與此事無關。
「我會讓他們知道這是個什麼供應站,」格謝爾的聲音低沉,但很有力量。「經過防腐處理的血液足夠他們喝五年的。」
「有何不可呢?我們知道他們的存在。與阿琳娜廝殺時,我在黃昏界的第五層就見過一個。」
不過,這個場面並沒有讓扎武隆感到害怕。
「還有事嗎?」扎武隆問。「至於你們希望我們巡查隊協助緝拿紹什金,這沒有任何問題。我的人已經開始追捕罪犯了。我只是擔心他們把他送來之前已經將他大卸八塊了。」
「怎麼會這樣?以老友和鄰居的身份也應該……哎呀呀……」
但我們沒有馬上去睡覺。先是斯維特蘭娜在屋子四周設下了幾個防護咒。接著我也如法炮製了一番。
「黑暗使者——紹什金,宗教裁判官——埃德加爾。」扎武隆點點頭說。「那麼誰是光明使者呢?」
「我沒有時間徹底研究他的生物電場,」我回答。「當時正在進行戰鬥……況且他從頭到腳都掛滿了避邪物。假如讓我安靜地待上五分鐘,我就可以了解他的所有信息……」
「那就拿我開刀吧。」扎武隆漫不經心地推開加里科,走進紹什金家的客廳。他打了個哈欠,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我們那兒有個關於光明使者的傳聞,」我試圖轉移話題。「格謝爾排查了所有高級光明使者,沒人有嫌疑。埃德加爾身上戴了許多護身符。這是女巫慣用的伎倆,我想……」
「你打算弄個水落石出?」斯維特蘭娜在我身旁坐下。「我是這麼想的,為什麼我們認定黃昏界會永遠連在一起呢?它很可能會恢複原狀。」
「不知道,」我如實相告。「失蹤還是死亡……我不知道對親人來說哪種情況更容易接受。」
「一共五十二人。」加里科回答。
「沒有。」我說。
「你們總是有事要談……爸爸一天到晚不在家。」
「是不是有這種專門浪跡天涯的人?」格謝爾問。「到目前為止已有五十多人失蹤了,難道就沒人想起來要尋找他們嗎?」
「不歸還給他們的親人嗎?」
「有什麼辦法,已經說好了。」扎武隆吐出一口煙。他問我:「安東,科斯佳死後你沒去看過根納季嗎?」
「『萬物之冠』可以消除黃昏界各層之間的障礙……」說完,斯維特蘭娜沉默了。
「他有沒有時間把書中的內容告訴他父親呢?」
「你覺得呢?」格謝爾問。
「那植物學家可要樂壞了!這可是新品種的植物,況且還能感應人類的情感。能以此撰寫成百上千篇論文……」
斯維特蘭娜點點頭。
「都有。證件單獨一疊一疊地放在一起。很整齊,很仔細……」
「孩子?我們會同意向孩子提供新鮮血液,」格謝爾想了一會兒說。「我們不需要掌控這三十……安東,三十幾?」
「對不起,夫人。」他邊說邊給遺體讓路。接著便昂首走進浴室。
「你認為宗教裁判所會支持你嗎?」扎武隆顯然很關心此事。
看著這兩個年邁的他者,我和奧莉加惟有默默地等待。地球六分之一大陸所有一切的生殺大權都掌握在他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