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三部 共同的命運 Chapter 3

第三部 共同的命運

Chapter 3

「我想阿琳娜已經在愛丁堡等著你們了,是嗎?」我問。
「我考慮過這事。」埃德加爾點點頭。「打一開始我就認為,你是我所認識的光明使者中最有責任感、最有能力的。結果我卻是和根納季聯手。他強烈反對與你合作。知道嗎,他不喜歡你。他的妻子是因你而死的。我們讓你加入最後的守護人行列如何?」
「我肯定早點兒回來。我就是想知道那邊進展如何了。也許僵局已經有所突破。」
「為了女兒你當然會竭盡全力,」埃德加爾說。「為了女兒和妻子。對黑暗使者這種把戲不管用,但對光明使者這正合適。」
「開你的車。」埃德加爾冷笑一聲。「我現在就告訴你,你為什麼會幫助我們。」
我看了看後視鏡。畫面令我非常不悅。
「為什麼?」
根納季咧嘴露出他的滿口牙齒,四顆巨齒顯然要比人類的犬牙厲害得多。
「難道你以為我會把娜佳交給你嗎?」我沒有絲毫恐懼,我甚至很驚訝居然會這麼問。「你可以殺我。」
「所以我也認為……」埃德加爾謙恭而平和地說,「沒必要讓一個狂怒的婦人尾隨在我們身後。你的女兒是否能夠穿過黃昏界潛入第七層?這是不是在水中撈月啊?估計這不太現實,就跟想把你給狠揍一頓的幾率差不多。」
「如果你能回來的話。」根納季補充說。
「我想,他們不會少於八個,也許不少於十二個,」埃德加爾憂心忡忡地說。「猜也沒用,這兩個老朽都想給自己留條退路。但如果你家附近發生爆炸……不是一般的爆炸,而是核爆炸……高級他者也必死無疑,廣島的核爆炸就是一面鏡子。」
結果令人沮喪。不知為何,所有走勢都交匯到通往舍列緬季耶沃機場的路上。怎麼會這樣,我根本沒打算去那兒!
「你是個畜生。」我說。
「她是梅林的情婦。她很清楚。」
「人類?安東,怎樣利用他們難道有什麼區別嗎?我們是依靠他們的能量生存的。為什麼不能把他們當作炮灰……至於我為什麼與大家為敵……這個問題本身就提得不對。我並沒有與他們為敵。我是他們的朋友。也可以這麼說,我和所有的他者都是朋友,包括黑暗使者和光明使者。一旦我們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你們就會明白。連你也會明白的。」
「不,對不起,現在不是作客的時候。」
「我說了應該帶上小姑娘,」根納季輕聲說。「我說過他不行。」
突然我的脖子被毛茸茸的東西給纏住了。一個溫和的聲音慢吞吞地問:
「埃德加爾,你什麼時候變成高級黑暗使者的?」
「真想聽聽,」我說。我的心頭湧出一股涼意,但我不想顯出絲毫的恐懼。但……這有什麼用呢?吸血鬼可以本能地感覺到我的恐懼。甚至用魔法也瞞不過他們。
埃德加爾笑了。
「你想怎麼樣,埃德加爾?」我問。
我沒看見埃德加爾。但卻看見了他纏在我脖子上的東西,一條銀色的毛皮扎帶。帶子根本不適合用作圍脖,因為這是一條兇殘的魔帶……它銀灰色的毛皮下面似乎藏匿著無數顆細小尖利的牙齒。
「我在認真地考慮,想猛打方向盤,讓車子撞向石柱,」我說。「你看到了嗎,前方環線上方有一個天橋?天橋混凝土的柱子非常具有誘惑力……」
「不,我是一個高效率的人力資源經理。」埃德加爾笑了。
「你們殺了維克托,就是因為他認出了根納季?」
「哎喲,這些技術術語都把我給弄糊塗了。」埃德加爾嘆了口氣。「根納季,你明白嗎?」
我沒再和他爭辯。
天氣出奇地好,我在樓九_九_藏_書道門口猶豫了片刻,考慮是否步行去地鐵站。其實我根本就不願坐地鐵。塞滿乘客的車廂里又悶又熱,擁擠不堪。莫斯科地鐵的運營高峰將近午夜十二點才能結束。
「即使我想幫助你們,但愛丁堡已經加強了對魔械的守護。誰都知道你還會再次光顧的。我認為,你從武器庫偷走了多少東西,都是些什麼東西,早已被查得清清楚楚,因此你的避邪物可能不再具有意料不到的威力。我們根本就無法靠近魔械的藏匿之地。這乃其二。」
「是的,」埃德加爾點點頭。「這是很自然的。根納季非常不安,他認為科斯佳的同學不是偶然出現的,有人在跟蹤我們。當然,我們弄錯了。不過我們發現了消除黃昏界第三層障礙的方法。我們一直沒有相關的準確資料。」
「既然我們在一段時間內是一個小的團隊,我們就應該努力克服分歧,」埃德加爾理智地說。「不要使用侮辱性的言詞,不要威脅親人和朋友……這毫無意義。你說完了嗎,安東?」
「如果帶上小姑娘,他就可能。」後面傳來了根納季的聲音。
「你應該去綠色和平組織工作。但會有很多沒出生就被誇獎壞了的孩子。更多普通的孩子會因為出生時胎盤前置或者缺少藥品而死亡。埃德加爾,你什麼意思,想讓世界退回到中世紀?」
但這並沒有破壞我的情緒。我迅速準備妥當,拎起公文包(有什麼辦法,光明力量的魔法師也得做案頭工作),吻了吻女兒和妻子,走出家門。
「你見不到我的家人。」
「明白。我說過……」
「這樣的社會裡食品本來就不會多。」我插了一句。
「就憑十三世紀的女巫說的一句話?」
羅姆卡和一位瘦小可愛的姑娘在我們樓下聊天,兩人正說到興頭上。羅姆卡是個憨厚善良但笨手笨腳的年輕小夥子,他在我們巡查隊工作差不多兩年了。姑娘則是扎武隆派來保護我們的一位黑暗使者。
我開始有些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你不是說和她一起在克里特島嗎?」我回想起來。
埃德加爾嘆了口氣。
「我不想讓你失望。可我的能耐有限。我是個高級他者,但不是不需要能量的『零度能量』他者。要梅林那樣的才能潛入第七層。」
「就像他利用自己的兒子一樣?」我忍不住地說。「他因此得到了補償,換來了一副青面獠牙的吸血鬼嘴臉,他也因此失去了正常人擁有的一切。」
「很浪漫的名稱。」
「你們想讓死去的他者復活?」
「沒有,還有一個小小的說明。我不能進入黃昏界的第七層。依靠腎上腺素對神經系統的刺|激,我可以到達黃昏界的第六層。但往下的障礙我永遠無法克服。巡查隊也很關注黃昏界障礙的威力。無論什麼樣的外來能量都不能逾越這一障礙。」
「如果你如此肯定我能明白你的意思,」此時我已經拐上了環線,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鬥爭,考慮是否要猛地轉動一下方向盤,將車子甩出高架橋。「不妨告訴我你們的想法。沒準兒我會自願幫助你們呢?」
「請你原諒,但我會讓你有更多的生還機會。」埃德加爾打斷根納季。「現在我們要趕快通過安檢,同時你不能引起海關執勤他者的注意。對光明使者來說多餘的犧牲是不需要的,對吧?上了飛機,你可以喝咖啡,還會讓你喝上一小口白蘭地。你可以思考。認真思考。你還得讓我知道你的腦子是九*九*藏*書怎麼轉動的。如果到達愛丁堡時你已經知道如何得到『萬物之冠』,那就再好不過了。因為我們的時間很有限,離核爆炸一共只有二十個小時。」
「埃德加爾,你們可能什麼都不知道,」我說。「你們不可能知道。這僅僅是一種猜測。如果黃昏界各層真的與我們的世界連在一起怎麼辦?這將是一場災難!」
「你為什麼要與大家為敵?為什麼把人類也卷了進來?」
「讀過一些,」我說。「有的很幼稚,有的倒挺不錯。作為娛樂性的書籍,對我們來說還過得去。」
「你先把車開出院子。」埃德加爾冷笑道。「別想讓你的保鏢發現……我們會把他們撕個粉碎,他們甚至都來不及說個『不』字。但斯維特蘭娜我們恐怕嚼不動。」
「我記得我們是怎麼約定的,」埃德加爾打斷根納季。「我們先做我們想做的事。然後你再向安東挑戰。是這樣嗎?你自己不是也想用正大光明的方式與他進行決鬥嗎?」
「得了吧。你能不能現身?與無形者說話令我很不舒服。」
「埃德加爾,」我問。「你怎麼了?」
「我不會驗證的,」我說。「接下來幹什麼?」
什麼東西能與信仰對抗呢?什麼也不能。事實不能,猜想更不能。能與信仰對抗的只能是另一種信仰。
我沒有回答。
「你們有關於黃昏界第五層那個黏土巨怪的資料嗎?」
「宗教裁判所對它管轄範圍之外的魔械非常關注,」埃德加爾說。「對梅林造出的魔械尤為關注……原因再清楚不過了。我們對『萬物之冠』了解甚少。只知道它在蘇格蘭,它即使不是潛藏的威力最強的魔械,也是其中之一。但以前一直以為沒有任何有關『萬物之冠』的資料。好在幾年前開始給檔案編製目錄並輸入電腦保存。在其他資料中有一份中世紀對女巫的審訊記錄,還有偵探和學者撰寫的調查報告,它們都已被轉換成了電子文檔,但早就被人遺忘了。我查找了所有和梅林有關的資料,最終發現了幾行已經被遺忘的信息。這些資料曾落到十三世紀光明力量的一位一級女巫手中,資料可能並非是因為她的級別而到其手裡的……女巫由於格拉斯哥發生的一件意外事件受到了審訊,那時格拉斯哥只是一個很小的外省城市。在審訊過程中她提到了『最後一個由梅林製造的魔械』。審訊人員向她確認這個魔械到底為何物。她回答說,如果逐字翻譯就是:『萬物之冠是已經離我們而去的他者所幻想的東西,是他們在黃昏界所期盼的東西,是帶給他們幸福和自由的東西……』當時她的話沒有引起特別的注意。所以,直到這張羊皮紙的審訊記錄被掃描下來,我才又根據『梅林』一詞進行了查詢,我們最終從沉睡多年的檔案中發現了這份文件。」
「我對此深信不疑。」我非常坦率地說,接著踩下油門,將車子緩慢駛離停車位。也許我應該沖向一根柱子,不,這種方式不會讓他們驚訝,針對這類舉動他們已做好了應對的準備。「為了娜佳,斯維塔會讓你們粉身碎骨。」
「你不會走這招棋,埃德加爾,」我說。「你是黑暗使者,但不是變態狂。在莫斯科市中心實施核爆炸?只是為了殺死我的妻子和女兒?那會死多少人?如果有人神經出了問題,認定這是核攻擊,從而引發世界大戰怎麼辦?」
「是的。」埃德加爾點點頭。「愛。我不是扎武隆,我會愛。我會。」
「這不會傷害到我們的,」埃德加爾說。「我想,也不會傷害到你。你的車不錯,安全氣囊,安全帶……你有九*九*藏*書活下來的機會。別做傻事。你如果想自殺,使個妖術不就結了。」
「我很遺憾。」我說。
「如果是那樣早就給你來電話了。」斯維特蘭娜的話讓我的幻想破滅。
這位前宗教裁判官笑著說:
「我是這麼想的。」根納季有些彷徨。
「當然是去舍列緬季耶沃二號機場,還能去哪兒。」埃德加爾笑了起來。他漸漸現出身影,開始是半透明的,接著出現了色彩。根納季還是沒有現身,我只能在後視鏡中看見他。「我認為走環線最快,是嗎?你盡量別在路上耽擱。一個小時後有一班飛往愛丁堡的航班。我想,我們來得及在他們開始找你之前飛走。我可不想把咒語『地雷陣』的最後能量都花費在打通通往愛丁堡的隧道上。不過你聽好,如果我們延誤了航班,那就從隧道走。」
「別著急!」埃德加爾安慰他說。「他能行。他現在還沒有充分的把握,但只要我們幫助他,他就一定能行。」
「當然有!」埃德加爾笑著說。「安娜貝爾死後我被調到特別檔案處工作。怎麼說呢,我想安心做做檔案工作,讓自己平靜下來,忘卻痛苦……光明使者,你不知道,宗教裁判所的特別檔案處里什麼資料都有!我對這些東西能夠被製造出來深信不疑。老實告訴你,最近一百年來,魔法已經有些退化了。我們變得懶散,習慣使用人類的東西。實際上,我們有類似電話、汽車、飛機那樣的東西……不只是類似,可以說簡直就是!我們完全可以依靠魔法創造文明!」
「現在可以肯定,這個信息已從宗教裁判所的資料庫中被刪除了。」我說。
清晨,陽光明媚,空氣格外清新,昨日的憂愁也隨之煙消雲散。娜久什卡順從地吃了她不愛吃的大米稀飯,我順便提了一句,說要早點兒去上班。斯維特蘭娜聽后什麼也沒說。但她讓我下班早些回家,全家人一起去電影院看一部她朋友推薦的家庭劇。想到守護娜佳的黑暗使者還得跟我們一道觀看情節浪漫的故事片——故事的結局自然又是善戰勝惡,我不禁笑了。
「我生前很人道,」吸血鬼說。「他們沒殺科斯佳以前,我也一直是這樣的。那時波林娜還沒離開我。現在我已經受夠了。」
「是的。那是一年前的事。我們沿著馬路從海灘回酒店……一輛貨車從旁邊經過。司機駕駛不當,以每小時八十公里的速度把她撞倒。我什麼都來不及做。」
「這不關你的事。」埃德加爾不懷好意地笑了。「別想潛入黃昏界,也別想施展魔法。你脖子上的帶子不論在黃昏界的哪一層都不會消失……至少包括第六層在內。只要你稍有一點動用魔法的念頭,它就會擰斷你的脖子。」
結局不幸的戀情往往都是這樣開始的。就像阿利莎和伊戈爾的愛情……
「夠了,」埃德加爾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壞,嗯?要人道一點,根納季。」
「我敢肯定,托馬斯·里弗馬奇幾百年來一直在尋找這條途徑。」
「你在檔案中發現什麼了?你指望得到什麼?」
「對普通人而言這些作品比科幻作品流行多了,」埃德加爾肯定地說。「這就是一個悖論。人類沒興趣閱讀關於征服火星或者飛往其他星球的作品,他們對人類可以獲得而我們不能獲得的東西不感興趣。相反他們幻想成為魔法師,拿著鋒利的長劍投入戰鬥……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倡導魔法的中世紀對人類來說更具吸引力。」
「但你註銷了根納季的註冊標記,」我大聲說。「顯然,宗教裁判所並沒有教你這些東西。只有依靠《富阿蘭》一書才能提升你的九九藏書級別。可書被燒了……」
「謝謝,安東,」埃德加爾的語氣很平和。「我知道你是真誠的。但這無法改變……我們的關係。」
「我們不是這麼約定的。」根納季說。
「你很愛她。」我驚訝地說。
我取下防護咒,坐到駕駛座上。防護咒並不會妨礙我,但會讓特別敏感的司機竭力避開我的車。我發動引擎,閉上眼睛考慮該走哪條路。
「沒讀過幻想小說?比如《指環王》、《柯南》、《兩棲魔法師》和《哈利·波特》?」
「什麼作品?」
「我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埃德加爾說。「但在這件事上根納季堅持己見……你也明白,他非常想利用你的女兒。」
「相信我,我幹得很漂亮,」埃德加爾自豪地說。「宗教裁判所自己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丟了什麼,剩下些什麼。宗教裁判所是一個非常官僚的機構。這可能是任何一個凌駕於國家之上的機構的宿命,人類的機構和我們的機構都是一樣。我們會很艱難,但我們一定能成功,哪怕你不幫助我們……我想,讓你殺死光明使者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還看見了坐在後座右邊的根納季·紹什金。吸血鬼的神情異常冷漠。
我問這個問題完全是想碰碰運氣。埃德加爾沒說話。於是我明白自己問對了。
「沒有環境污染造成的先天性畸形兒……」
「但他沒有妻子和女兒,核彈有可能在她們的身下爆炸哦。」埃德加爾抬腕看了看表。「我們趕得上。好樣的,車開得不錯。現在你聽好,別把車開到停車場,沒必要。這樣反而會留下多餘的線索。有個小夥子會在候機大廳的入口處等我們,你把車鑰匙交給他就行。我已經給了他錢,讓他把車開到收費停車場,並支付了三晝夜的停車費。你回來的時候可以去那裡取車。」
「是已經離去的他者,」根納季含糊地說。「是離去的,不是死了的!」
「不久以前。別介意。」
「別對我說個沒完,」埃德加爾突然大笑起來。「你去對根納季說吧,他的牙根正痒痒呢。你身上肯定不會出現奇迹。我們需要的只是你的機智靈活。尋找一條間接途徑吧。」
「你是不是失去親人了,埃德加爾?」
「我們之所以這麼做並非毫無根據,」埃德加爾說。「我們認為『萬物之冠』會消除黃昏界各層之間的障礙,使黃昏界與人類世界連為一體。如果那些已經離去的他者目前還不能返回我們的世界,而我們又無力在黃昏界最深處停留過長的時間,那麼『萬物之冠』將可以改變一切。已經離我們而去的他者將回到我們身邊。」
「我的妻子,」他終於說了出來。「安娜貝爾。」
「沒什麼。」埃德加爾神經質地笑了笑。「我一切正常!」
「但我們產出的能量比我們需要的能量少,」我說。「沒有人類我們就無法生存。」
我噗哧一聲笑了。
「不,安東。這是非常非常不現實的出路。說實在的,我對它寄予希望。但希望渺茫。」
「這麼說是殺人的時候啰?」埃德加爾問。
「是啊,」我說。「當然如此。因為誰也沒想到冒著零下二十度的嚴寒去臟糞坑解手的痛苦,更沒想到這些糞坑在四十度高溫時散發出的臭氣。因為書中的主人公從來不會感冒,不會消化不良,不會得闌尾炎和瘧疾,萬一患上了,他們身邊立馬就會出現一位光明力量的巫醫。因為所有人都把自己當作國王或者身披斗篷的魔法師,至少也是勇敢而快樂的男爵的侍衛。無論如何也不會把自己想象成手拿鋤頭的農民,此刻正站在乾枯的田地里,看著男爵侍衛遠去的身影,他們https://read.99csw.com剛剛踐踏了你少得可憐的莊稼,就這麼點兒莊稼還有一半要交給勇敢而快樂的男爵。」
「『國王』準備遠征?」
「沒錯!關鍵是,」埃德加爾笑了起來,「即使格謝爾覺察出情況不妙,並把你的家人帶離莫斯科,去一個荒蕪之地,這也根本不能改變局勢。你的行為將決定成千上萬,甚至上百萬人的命運。對光明使者來說,這很具誘惑力,不是嗎?」
我與他們兩位打了個招呼,無奈地搖了搖頭,接著便離開了。
「你會邀請我們去你家嗎?」埃德加爾的聲音問。聽到這句話,紹什金的臉顫了一下。
「這是因為,問題並不在於是何種能量!能量本來就在不斷湧入『蘇格蘭地洞』上方的氣旋之中。很可惜!所以應該合理利用能量,讓它流經自己的身體。你發出的能量是從人類以及魔械中汲取的人工能量……這會導致什麼樣的結果呢?不能無休無止地增強傳輸網的壓力,這將致使網路癱瘓!於是就需要一種超級導體,明白嗎?這個超級導體就是完全不需要靠魔法得到能量的『零度能量』他者。」
「安靜,安靜。」埃德加爾推了推我的肩膀。「別激動。否則我可攔不住根納。他非常生你的氣,猜猜看,是因為什麼原因?」
「我試試,」我說。「現在去哪裡?」
「這是根納想出來的,他是個浪漫主義者。」埃德加爾笑了。「我們沒打算觸犯你。只有當你除了復讎之外一無所有的時候,復讎才是個好東西。格謝爾派你去愛丁堡算是派對了!」
「埃德加爾,假如我確實知道『萬物之冠』可以讓已經離去的他者復活,我一定會幫助你們。但我不能肯定。」我拐上了列寧格勒大街。「這是其一。」
「我們知道那些已經離去了的他者希望這樣。」埃德加爾堅定地說。
「繼續說。」埃德加爾客氣地回應。
算了,還是開車吧。斯維特蘭娜今天不打算出門。我看了看將來走勢,可以避開塞車,二十分鐘後到達單位。
「這是另一回事,」埃德加爾平和地說。「任何事情都有正反兩方面。最起碼這樣的社會沒有廣告、政客、律師和轉基因食品……」
「別告訴他,」根納季陰沉著臉說。但這句話似乎起了相反的作用。埃德加爾畢竟素來都是黑暗使者,他一貫嫌惡和鄙視吸血鬼,甚至對其盟友也是一樣。
「好了,別說了。安東,我明白超出自己能量的事情你辦不到。我也一樣……」
「可能你自己也見不到了。格謝爾和扎武隆幹得很漂亮。我算出有六個保鏢。你知道幾個?就那兩個在你家樓下聊天的傻瓜嗎?」
「我正好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埃德加爾一下活躍了起來。「應該可以……嘿,你別減速!走左邊的車道,那兒現在沒車……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與中世紀相似的社會結構是我設想的最理想的社會。人類過著樸實、健康、簡單的生活,在大自然中勞作,從事藝術創作和手工業製作。不需要中央集權制的政府。封建社會制度、男爵以及毫無實權的國王足已。我們他者或多或少地可以過自己獨立的生活,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與人類生活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存在。當然,人類在這種體制下可能會向魔法師和吸血鬼挑戰。讓他們挑戰好了!應該存在自然淘汰機制,剔除那些低能和過於殘暴的他者。這樣的世界無論是對他者還是對人類都比今天的社會更令人愜意。你有沒有讀過幻想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