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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共同的命運 Chapter 4

第三部 共同的命運

Chapter 4

「埃德加爾,我必須打個電話。」我說。
雖然,他們永遠不能公開承認這一事實。
我在心裏感謝這位素不相識的魔法師,他證實了我所說的一切。但表面上我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頭與尾,一切都融為一體!」我得意地說。「它不只是個護衛者,傻小子們!它是魔械的封套,是魔械的防護符!小時候讀過童話故事嗎?殺死兇狠瘦老頭的魔針藏在雞蛋里,雞蛋在鴨子的肚子里,鴨子在柜子里……就是這個模式。不過,」我突然來了靈感。「如果你們把魔怪撕成兩半,從它體內又爬出個什麼怪物,我是不會吃驚的。甚至可能會飛出個怪物,這也說不準。多半它會逃跑自救,那你們就得做好準備擊落目標,這怪物可會高速飛行哦!」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但卻沒有答案……
「生與死就是如此密不可分。」埃德加爾說完就陷入了沉思。
根納季默默地站起身,打手勢叫來了空姐。
「你無法想象官僚體制是多麼根深蒂固,」埃德加爾反感地說。「討論要拖上幾百年。最終的結果卻是他們決定不採取任何措施。」
如果你像我一樣強大,那就向前走;如果你像我一樣睿智,那就往後退。
還好,一切正常。過道旁邊的旅客睡著了。他的鄰座正在使用筆記本電腦工作。這些事業型的人才真是了不起……
但我還是很擔心,調查畢竟不會按我的要求進行。況且現在整個莫斯科都在搜尋紹什金……
簡直太好了,我還沒刪除萊蒙特的號碼……我拿出手機,撥了號。電話通了……
埃德加爾猶豫片刻。然後閉上眼睛,點頭同意。
這就有點兒意思了。梅林似乎不認為使用「萬物之冠」會引發世界範圍內的災難。「你將得到一切也將一無所獲」——你將得到一切,但不是給自己的。
「護衛者。以雙頭蛇面目出現的黏土巨怪。」埃德加爾微微眯起眼睛。
「還要確認一點,」我說。「你不僅要取下『薛定諤貓』,還要允許我撤離到安全地帶。我不想不得已地加入戰鬥並且支持你方。」
但這句話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它只是個引子。我們只能希望托馬斯·里弗馬奇的翻譯與原文完全相符……不過這位偉大的樂師、萊蒙托夫的先輩應該能夠勝任這項工作。
始與終,頭與尾,一切都融為一體……
我相信,我能。
死亡與再生。
「像『以光明力量和黑暗力量的名義發誓』這樣的話能讓你滿意嗎?」
「這就是說……」我還是想再確定一下。
這也許是在抒情。阿爾法和歐米伽,起點與終點。頭與尾意味著什麼呢?可能是在暗指黃昏界第五層的黏土巨怪?
「你還太年輕……又不在管理層工作。換了格謝爾和扎武隆,他們就會同意我的觀點了。」
「是安東嗎?」
「我給予的也不少。」我用同樣的語氣回答。
輪迴轉世。
這一次卻引起了相當的重視。
始與終,頭與尾,一切都融為一體……
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喔,托馬斯未必是對的。他落入了自己幻想的陷阱當中,就像埃德加爾和根納季一樣被自己的幻想所迷惑住了。那個很早以前就到過第一層的黃昏界https://read.99csw.com居民看來並不是很快樂,他曾經還給我指過路,告訴我去黑暗力量的總部該怎麼走——可以說,他救過我。我很想知道他是誰,為何出手相助?他究竟是怎樣從宇宙虛幻的深處了解到了所發生的一切?
當你發現它時,你將得到一切也將一無所獲。
在沒有魔法干預的情況下,有些話也會使人發懵,不知所措。
「你想要的還不少。」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最好能讀原文……
「你打吧。我們起飛之前,你還有三分鐘。但你自己得有數,我會非常仔細地聽。」
「當『萬物之冠』在我們手中的時候。」
「你想不想從我這兒得到答案?我得向福馬·萊蒙特提個問題。」
我的手上出現了一個小火球,但瞬間便消失了。我脖子上的『薛定諤貓』不滿地將我勒緊,接著又鬆開了。這並不是我施展的魔法,永恆的能量自己可以做出判斷,魔法師所言是否屬實。
「充當護衛者的黏土巨怪同時又是被守護對象的外殼,歷史上出現過兩次這樣的情況,」埃德加爾說。「第一次是梅林的一個學生用了這個絕招。」
在萬物之冠中。生與死就是如此密不可分。
「不過,『萬物之冠』也可能會激活黏土巨怪。」我補充說。「梅林喜好簡單精緻的謎底。」
「我以光明力量和黑暗力量的名義發誓,」埃德加爾將手放在我和根納季中間,從容地開始宣誓,「如果你幫助我們獲得『萬物之冠』,我將從你身上取下『薛定諤貓』,解除在莫斯科實施爆炸的命令,並允許你與根納季進行一對一的廝殺。如果你獲勝,只要我不遭受你方的攻擊,我不會再對你及你的家人加以阻撓。如果你戰敗,我保證不會對斯維特蘭娜和娜佳採取任何報復措施。前提當然是如果他們不主動向我發動攻擊。我發誓!」
這很清楚。題詞在黃昏界第六層,「萬物之冠」則藏匿在第七層。狡猾的梅林將指示標記放在了能量最強、本領最高的魔法師才能進入的地方……嘿,這還是讓我非常開心的!因為我到過那裡!
但它僅留給強者和智者。
起始與終點。自己孕育自己,自己終結生命。力量在空中消失繼而又在空中複原,亘古不變。時間周而復始地循環,永恆的能量守護宇宙遠離混沌與黑暗,我們的世界因此得以生存延續。生命將走向死亡,死亡又迎來新生命,生與死是靜止的,同時又是運動的……
「加入戰鬥?」埃德加爾好奇地問。「也許,你是指與萊蒙特的手下交戰吧?」
機場加強了對出港旅客的檢查。現在是四名他者同時執勤,不像以往是兩名,而且對等原則執行得很嚴格。我暗自希望執勤的他者中有我的同事,他們一定會注意到我,遺憾的是我的希望落空了。所有的他者都來自莫斯科周邊地區,正在執勤的是希姆基地區的他者。況且在檢票之前埃德加爾已經給我們發了偽造的護照,併為我們戴上了假面具,一般四至五級的他者是無法識破的。這樣我就以彼得堡居民亞歷山大·彼得松的身份從我同事的身邊走了過去。根納季成了康斯坦丁·阿爾別寧,埃德加爾叫什麼我沒問。
「『如果你像我一樣強大,那就向前走』,」我援引了梅林的詩。「這指什麼?是指到達黃昏界第七層的途徑,離開了我們的他者就生活在那裡!如果你是『零度能量』魔法師,你會怎樣呢?那你就需要梅林創造的魔械『萬物之冠』。在哪裡得到它?黃昏界第六層的題詞是:『如果你像我一樣睿智,那就往後退。』可黃昏界的第五層有什麼?」
「我不同意。」我搖搖頭。「很有可能,九_九_藏_書你們在得到『萬物之冠』的那一瞬間就死了。而取下『薛定諤貓』的只能是那個將其戴在我身上的傢伙。我可不想在毫無魔法而且脖子上還戴著這麼個玩意兒的狀態中度過餘生。」
萊蒙特的聲音中明顯帶著好奇。
這次我們乘坐的是俄航飛往愛丁堡的直達航班。如果這是普通的出差任務,我不會有任何抵觸情緒,我很喜歡蘇格蘭。況且埃德加爾買的是公務艙的票。三個怒氣沖沖的同胞在檢票口大發脾氣。因為他們的票是偽造的,可他們的實力顯然都能合夥購買即將乘坐的整架波音767飛機了。我什麼也沒說,但心中出現了一絲希望。普通人大多數因重票或假票造成的糾紛都是手腳不幹凈的他者所為,多半是黑暗使者,但有時也有光明使者。所以巡查隊一直在追查此類糾紛。按理說當然應該追查所有糾紛,但實際上只是追查那些引起嚴重事端的糾紛。
有意思的想法。最後的守護人的行為原則對格謝爾和扎武隆是有利的。讓故去的他者歸來的想法一定會讓每一位他者——甚至是已經步入垂暮之年的他者——感到高興。
「如果我們手頭有梅林留下的碑文……讓黏土巨怪保持中立易如反掌。」
我想象著科斯佳復活之後向父親吼:「我請你讓我復活的?」有這種可能嗎?
根納季立刻緊張起來。埃德加爾懶洋洋地問:
這多少也比較清楚。梅林讓那些跟他一樣的傢伙自己決定是否要使用這個魔械。至於是體力還是智力與他一樣——這並不重要。
讓我們一起來從頭回憶。
他相信了。
「為什麼?」埃德加爾來了精神。「給誰打,格謝爾嗎?可是已經要求我們關機了。」
這可能是指如何使用魔械。生與死就是這樣並存。離開我們進入黃昏界的他者可以復活,重返我們的世界……很有趣,但這是他們所希望的嗎?托馬斯·里弗馬奇是被強行從黃昏界拖回來的,他是那麼希望留在那兒,享受魔法天堂的快樂。
「你想出點兒名堂了,」埃德加爾說。他站起身,把身子探過椅背,好奇地看著我的眼睛說:「嗯,安東!我沒說錯,你有主意了。」
當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我們親愛的最後的守護人團隊。
輪迴轉世。
我明白了。
我的身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原來梅林是故意讓雙頭蛇守在黃昏界第五層的……「萬物之冠」肯定不在它的體內。
「你們自己活該,」我說。「有功夫組織秘密團伙,還不如提出自己的猜測供大家討論。所有的他者都曾失去過親人……」
當然,假如真在那個爬行怪物的肚子里找到「萬物之冠」,這的確是……非常令人遺憾的。
不過,為什麼不稍加仔細地探究一下呢?
「是的。」根納季沒有以黑暗力量的名義發誓。對吸血鬼來說永恆的能量是難得降臨的。但我相信他。畢竟對根納季而言最重要的是讓妻子和兒子回到自己身邊。復讎已退到次要地位了。
埃德加爾陷入了沉思。他極有可能只是做做樣子。或許他早就確定了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
「我有飛行恐懼症。給我拿點兒白蘭地,行嗎?哪怕就做這麼一回善事!」
我一切都明白了。我是繼梅林之後第一個明白這一切的。如果我能活下來,還是有值得驕傲的資本的。
「不,」我搖了搖頭。「梅林把一切都解釋清楚了。只不過你們在黃昏界第七層的問題上固執己見,不願讓步!當然,不僅是你們,我自己也……」我做起了自我批評。「梅林不單單向我們說明了如何得到『萬物之冠』!他還提到了隨之可能出現的問題。提到可能會見到故去的他者!」
我突然想到,「沉寂之境九_九_藏_書」並不能阻止乘客觀看這出乎意外的一幕,我四處打量了一番。
或者我與埃德加爾和根納季一樣,只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東西?
「有一點我必須確認,」我說。「獲得『萬物之冠』是什麼意思?這是指什麼時候?」
「根納季,你確信埃德加爾會遵守諾言嗎?」
「第三行是什麼?你翻譯的好像是『當你發現它時,你將得到一切也將一無所獲,』你記得嗎?它指的到底是『你將得到一切,同時你將失去一切』還是『你將得到一切,但你並不需要它』?」
埃德加爾和根納季彼此對視了一眼。
扎武隆又會是怎樣的呢?當然,他一直是現在那樣。扎武隆誰也不愛。可他難道能夠一直都這樣嗎?曾幾何時,他也只是個具有他者潛能的普通孩子。只不過最終他成了黑暗使者。但他不可能從未愛過任何人!黑暗使者也會愛……甚至像阿利莎·多尼科娃那樣兇狠殘暴的黑暗使者都會愛……
「沒法到達黃昏界的第七層,」我說。「無論怎樣都不可能。只有『零度能量』魔法師……還有那些死後進入黃昏界的他者才有這樣的能力。」
直到坐上飛機,從空姐手中接過埃德加爾許諾的咖啡和白蘭地,我才明白自己徹底輸了。脖子上的繩套時不時會勒得更緊,有時還用細小的爪子亦或是牙齒撓破我的皮膚,過安檢的時候海關人員就狐疑地看著我的圍脖。難道它是在等著我使用魔法,好對我下手?我突然才意識到這玩藝兒叫作「薛定諤貓」。看來,這是因為誰都沒弄明白這傢伙到底是死是活。在宗教裁判所「薛定諤貓」用來押解最危險的犯人,它可從未失過手。不過,如果我沒搞錯,這種玩藝兒只有一個。埃德加爾偷走了獨一無二的魔械。
「喝咖啡,」埃德加爾殷勤地說。我的位子靠窗,旁邊是根納季的座位。埃德加爾坐在我們後面,他甚至還考慮到了旁邊的位子不該有人坐:那個糊裡糊塗地被安排到經濟艙的旅客感到莫名其妙,但也沒提出異議。空姐一個勁兒地賠不是,還許諾贈送小禮品給他作為補償。總之俄航給人留下了極好的印象,一點不比西方的航空公司遜色,甚至比他們還好。遺憾的是不能享受飛行時光——同伴不對路子。
「你笑了,」根納季說。「有什麼想法了嗎?」
「黏土巨怪之死就是已經離去的他者的新生。」根納季輕聲地說。「埃德加爾,這是真的嗎?」
但我對此表示懷疑。
我明白了一切。
「怎麼了?」萊蒙特問。
另一句話「坐下好好想想」也很管用。我立刻就會想起學校,想起代數測驗或者是期中考試的作文,想起老師疲倦的面容,因為他知道我們根本考不出好成績。
對,這句話應該能抓住他們的神經。確實抓住了。
我一直在沉思,周圍又是如此安靜,所以完全沒注意到飛機已經起飛。當我透過舷窗往外看時,我們已經在高空的雲層中飛行了。嗨,現在到處都是需要穿越的層層障礙……
「這麼說,你已經決定了……」我沉默了一會兒。總不能立刻就「https://read.99csw.com屈服」了。埃德加爾無法窺測我的內心世界,畢竟我也是高級他者,但他能從說話的語氣和面部的表情察覺謊言。根納季也是一樣。「埃德加爾,你能給我什麼樣的保證?」
埃德加爾笑了。
「我同意。」我伸出一隻手準備宣誓。「我以光明力量的名義發誓。」
如果你像我一樣強大,那就向前走;如果你像我一樣睿智,那就往後退。
向前,向後……
「對,對。也許是梅林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也許是他幫助梅林造出了蛇怪。」
無盡的能量不斷涌動,逝去之後又會重現。
托馬斯清了清嗓子,用英語念道:
他在逗弄別人。當然,他逗弄的實際上是那些不走運的尋寶者。不過他認為自己應該給出暗示,這是那個時代不成文的遊戲規則。這麼說,路還沒被堵死。
我彷彿看見一條蛇正在吞食自己的尾巴。
「好吧,」埃德加爾說。「在我們去拿『萬物之冠』之前,我允許你撤離到安全地帶。但此後你必須返回並與根納季決鬥。他……非常希望這樣。」
我聳了聳肩。也許,他們真會同意。
「知道。」埃德加爾變得陰鬱起來。「他們是已故的魔法師,是從黃昏界的第五層被召喚來的,他們在那裡已經生存很久了。他們從熟悉的環境中掙脫出來,身上聚集了巨大的能量,他們已經失去了理智……將以空前殘暴的行徑毀滅周圍的一切。安東,不應把利用已故他者以及強迫他們脫離黃昏界同他們的復活相提並論。要知道,如果你半夜被弄醒,照著腦袋就是一下,然後給你澆上糞便,再對著耳朵吼叫,你也會暴怒的。」
由此看來,「萬物之冠」就藏在這不幸的雙頭怪物的身體里。在它身體中部的某個地方,一半的開端和另一半的末端。頭和尾在那裡連為一體……向後走,意味著退到黃昏界的第五層,一定可以在那裡找到它!
「還要什麼保證?」埃德加爾非常吃驚。
這裏可能有蹊蹺。頭與尾,這就是讓我們傷腦筋的地方。誰的頭和尾是連在一起的?如果不仔細探究雙尾都長有牙齒的黏土巨怪……
也許,應該「左右搖晃」?就像從泥漿中拖出打滑的汽車一樣……在自動傳輸裝置盛行的時代,這個方法已經被大家徹底遺忘了。靠近黃昏界第六層,向後跳,跑幾步,再次靠近第六層……
「不可能。」我嘟囔了一句。
比如這句話:「說個笑話來聽聽。」哪怕你剛看了類似《快樂驛站》這樣的電視節目,剛讀完普拉切特最新的一部作品,並且剛從互聯網上搜尋到了很多個確實滑稽可笑的新段子,但轉瞬之間所有的趣聞都會從你的腦海中飛走,讓你覺得空空如也。
「保證在我把一切向你們解釋清楚之後,你不會在莫斯科引爆炸彈。還要保證取下我脖子上的『薛定諤貓』。」
「有了。」我承認。「埃德加爾,我還是想再問你一次……你確信讓已離我們而去的他者脫離黃昏界是安全的嗎?你知道什麼是『主宰的靈魂』嗎?」
「在進行腦力激蕩?」萊蒙特問。「祝你成功。我們也沒浪費時間,同樣在加緊工作……」
「這就是說,如果你得到它,你得到的是你本人並不需要的東西,雖然它在全球範圍內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我需要確認一下。」他看著在手掌中旋轉的小球,它來自光明力量與黑暗力量。「一旦我們認定你的話屬實,我就解除引爆莫斯科的命令。在我們去拿『萬物之冠』之前,我一定取下『薛定諤貓』。但你要與我們在一起,九-九-藏-書併發誓不干涉我們的行動。這是我的底線。」
「福馬,我正在思考梅林留在黃昏界第六層的那首詩……那個題詞……」
起點與終點。死亡與生命。支撐宇宙的能量周而復始。
我想弄個水落石出。我想解開梅林的謎底。我永遠不會成為他那樣的強者,但如果是在智力上與他比個高低呢?
我的手指開始發顫,我緊緊抓住座椅扶手。根納季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我,於是我說:
埃德加爾點點頭。他說:
「安靜,」我說。「我現在有了靈感。你最好給我拿點兒白蘭地來。」
「萬物之冠」藏匿在此。只剩一步之遙。
我很想知道,格謝爾有思念的人嗎?他愛奧莉加,奧莉加現在又伴隨在他身邊。他們甚至非常巧妙地把自己的兒子也變成了他者。但……難道幾千年來格謝爾大魔法師就沒失去過愛人、朋友和孩子嗎?肯定失去過!他們中不僅有普通人,還有他者。那些離開我們進入黃昏界的他者。
「不,不是與他們。」我笑了。「即使沒有他們,你們的麻煩也夠多了,請相信我。」
簡直荒唐。每跳躍一次,我都得調整呼吸。有一次我覺得幾乎已經到達了第六層。即使我能像格謝爾那樣一下子就從黃昏界的深處跳出。但還是沒法「左右搖晃」。
「謝謝,福馬!」
「埃德加爾!」根納季冷冷地說。「什麼事都該有個限度!」
終於該分析這句話了。意思多少也是清楚的。強者可以向前行進並按梅林的方式達到目的。智者可以後退並選擇迂迴的方式。
我一邊喝著加了些白蘭地的咖啡,一邊看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埃德加爾在我身後輕聲說了些什麼,飛機的轟鳴聲立刻消失了。這是咒語「沉寂之境」起作用了。真乃明智之舉,現在什麼都不會妨礙我們,也沒人會聽見我們的談話。好在埃德加爾與童話故事中的老巫霍達貝奇不同,除了讓發動機停止運轉外,他還有其他控制噪音的方法。
根納季咬緊牙關,不再說話。
等一等,這句話中似乎還有什麼東西讓我不解。是頭和尾嗎?我聽說過關於頭和尾的故事。它是魔法傳說?不,應該是民俗。是某個民族的信仰……對,是的!是古埃及的神話,後來也成了歐洲的神話。鍊金術的文章中也提到過。佛教的輪迴之說就是以法輪象徵再生和轉世……
「這就是你想出的主意?」
「With it, thou shalt acquire all—and nothing shalt thou get ...」
現在輪到我拿主意了。我是否同意並接受他的條件呢?如果我打算說出實情,那就還得繼續討價還價……
謝天謝地,不是用的克爾特文。
如果神情嚴肅地把這一切講述出來,還是很有說服力的。他們手頭沒有碑文,埃德加爾也未必能得到它。就讓他們去消滅梅林造出的黏土巨怪吧!
埃德加爾在思索。他在回憶著什麼。
這就是暗示,而且再明顯不過了!
我掛斷電話。我很想知道,埃德加爾和根納季是否聽到了我們的談話?我突然發現,雖然我的脖子上戴著繩套,雖然受到了恫嚇,雖然身邊坐著吸血鬼,身後坐著瘋狂的宗教裁判官,但我還是全身心地投入到這項使命中去了。
或許「你將得到一切也將一無所獲」表示世界將被你掌控,但它必將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