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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 046

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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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躊躇著往前邁了一步,接著又邁了一步。
因為餓得難以入睡,每一小時對她來說都變得特別漫長。外面的喧囂聲終於完全停了下來。女孩從涵洞里爬出來。天上掛著一輪圓月,沒有一絲雲,女孩沐浴在皎潔的月光中。懷了身孕的女人天黑之後不能旅行。不過這個夜晚並不黑,而且這也不是旅行。
在卡杜納市的卡齊納環島上,九*九*藏*書一輛巨型油罐車停在路邊,像一艘擱淺在沙灘上的輪船。車的兩側用花體字寫著「夢想成真」幾個字。汗珠閃爍的卡車司機和被夜晚耽擱了行程的長途客車的乘客們紛紛沖向遮陽篷下的小吃攤,從坐滿了人的木凳中間擠過去,向鋪著油布的櫃檯高聲報著他們要點的食物。
一張微笑的臉在黑暗中問道:「幹什麼九九藏書的?」
但是這個世界並沒有完全入睡。有人醒著並且在盯著她。當她靠近火堆時,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事實上,那是令她如此狂喜的一幕,以至於她不得不花幾秒鐘讓自己平靜下來:整整一扇羊肋排,骨頭上裹著厚厚的肉,架在火堆上面。被烤焦的肉已經變涼了,看上去油光發亮。雖然周read•99csw.com圍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飢餓催促著她一步步向里靠近。她小心翼翼地繞開熟睡的人們和垃圾,再走三步或四步,她就能伸手夠到它了。這不是偷,她對自己說。如果她不拿走肉,流浪狗或者出來覓食的耗子也會……
她本來只希望能找到常見的丟棄的烤肉|棍和芒果皮,結果卻遠遠超過這些。
女孩站在外面,看著一盤盤九-九-藏-書食物端上來。只需150奈拉她就可以在裏面買一個位子。150奈拉:這筆錢對她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她把水罐藏在涵洞里,沿著一條污水溝的邊緣躡手躡腳地向前挪動,觀察著有沒有流浪兒和酒鬼的身影。最後,她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離開被她用作掩體的污水溝,順著一條小路來到了「鬣狗的窩」。在卡車司機們安營紮寨的地方,幾read.99csw.com束火苗在一隻破油桶里跳躍著。卡車一輛挨著一輛停放在四周。男人們正躺在墊子上呼呼大睡。她又靠近幾步,聽到了如雷的鼾聲。
夜幕降臨的時候,女孩退回到停車場的邊緣。她已經發現了幾個可能有機會的地點,那幾個地點的男人們說話聲音更大,酒喝得更多,因此也許睡得更沉。她在一個鋪著廢紙板的涵洞里躺下來,等待著外面說笑聲停止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