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善惡大決戰
第四章
不過如果是這樣,為了偽裝綁架案,必不可少的還是那截腳趾。約翰?古德曼說富翁太太是不可能自己切下腳趾的,大概傻瓜佐野也不會切掉自己的腳趾頭吧?那麼就是說,是佐野斬掉別人的腳趾,又寄到自己家裡去的。
這倒不是擺噱頭,我是真的想起來一些事情了。這樣能多少引起陽治的興趣吧?
是佐野的朋友嗎?
媽的!這是真的?!我真想最後再一次看到陽治的臉孔啊……
我要死了!身體內的五臟六腑全部被佐野掏空,最後整個身體變成一根線死去。
「這個笨蛋!這個死胖子!」
Life is beautiful的旋律響了兩遍,斷了。
翻開書架上的錄像帶一查,《影子大亨》是蒂姆?羅賓斯演的,裏面根本沒有史蒂夫?布歇米。記憶中那部有保齡球還有綁架案的片子叫《大保齡球離奇綁架案》。出演布歇米的朋友、那個弔兒郎當的人的是傑夫?布里基斯,令人討厭的胖偵探是約翰?古德曼,擊出全中然後跳起怪模怪樣的舞的是約翰?塔圖羅。
不過,我分析的前提是任何人都不可能自己切掉自己的腳趾的。可是不是這樣呢?誰知道。假如能夠得到一千萬日元,會不會有人甘願剁下自己一截腳趾呢?
我翻身趴在床上,臉側躺在枕頭上,左手「咯噠咯噠」地開始按鍵發短消息。
然後怎麼樣了?
但這裏也有一個同樣的問題——那就是腳趾。那截腳趾究竟是從哪裡弄來的呢?
假如他厭倦了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他還可以跑回家,只需撒個謊,對人家說是從綁架團伙手裡逃出來的不就行了?甚至他還可以把自己殺死的人說成是綁架犯,這樣就更妙了。對,太妙了!太棒了!
沒想到,富翁早已對太太心生不滿,正想借綁架犯之手殺死自己的太太呢。於是,他裝作很擔心太太的樣子,僱用洛杉磯最弔兒郎當的偵探傑夫?布里基斯帶著贖金去贖人質,想以此來激怒綁架團伙。此時,約翰?古德曼橫插一杠子進來,將事情攪得一團糟,讓綁架犯、富翁還有觀眾的我全都討厭透頂。
這是我做過的最糟糕的噩夢之一。以前我還做過比這更糟糕的一個噩夢——
就在這時,陽治來了。
關鍵在偽裝綁架。
是誰演的?裏面好像有一個非常弔兒郎當的人。對了,有一個令人討厭的傢伙和一個弔兒郎當的人。還有……還有保齡球!一個身穿紫色上衣、樣子怪怪的人擊出一個全中后,突然慢動作跳起了舞。
晚上,我躺在床上。朦朦朧朧間,忽然看見佐野站在我床腳。
或許我還會一邊忍受腳趾被切下那一瞬間的疼痛,一邊高呼著一千萬!一千萬!!有的時候,人還是非常能夠忍受的。媽的!我現在就能忍受。
他會問:怎麼查?
接著是肺,肺越溶越小,使我呼吸變得急促。
啊!陽治!
啊!難道我什麼也想不起來,就這樣變成一根白線嗎?!
九-九-藏-書說不定正好是相反。沒有人會為了綁架一個人而去殺他的,應該是佐野先殺了人,再偽裝成綁架的,這樣更合乎情理。為什麼要偽裝成綁架呢,因為殺了人,偽裝綁架才有可能逃脫嘛。是不是因為人在睡覺時,大腦會變得遲鈍,以至連最簡單的事情也想不起來?我能想像出整個身體變成一根長線的情景,卻記不起來自己最喜歡的人的臉孔。媽的!這可怎麼是好?
這些事情我全是從警察那裡聽來的,他們來了我這裏,調查我和佐野去情人旅館那天的事情。
事情的大致經過不就是這樣嗎?
是誰呢?不知道。我對佐野的人際關係不太了解。
也可能是佐野的朋友殺了人,佐野為了幫他而策劃了所謂的綁架事件。佐野這傢伙是個十足的混蛋,所以他完全有可能傻兮兮地對朋友說:「就假裝我被人綁架了,從我家裡弄些錢來,你拿著這些錢趕快逃走吧!」
因為不喜歡《大保齡球離奇綁架案》中的約翰?古德曼,我沒買這盤錄像帶,所以家裡的書架上沒有。唉,要是當初買了多好啊。
金田陽治。
正胡亂想著,陽治回短消息了:「我溜出來了,現在正跟柴田和北澤在找佐野。你在哪裡?有些事情正想問你呢。」
我雖然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叫什麼名字,但這個人一定非常清楚佐野突然間離開了家,然後一直沒有回來這件事情。
決沒有人會被切掉腳趾而若無其事的。被切掉前或者被切掉后,那人一定和佐野發生過激烈的爭執吧。嗯,恐怕還不只是爭執呢。那麼佐野可能是殺了那個人,再切掉腳趾寄到家裡去的?要是那樣的話,佐野就不光是什麼綁架,而是一個殺人犯了!
這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情況就像約翰?古德曼那個笨蛋所設想的,純粹是所謂被「綁架」的太太設下的圈套,換句話說,是佐野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
我的左腳腕被他緊緊地抓住,呀!佐野的手心冰涼冰涼!我心想,佐野真的死了!!我想叫,可怎麼也叫不出聲來。
是在哪裡?對,電影。
「在吃午飯嗎?下一節課溜出來去轉轉嗎?」
我又錯了。
而演多尼的史蒂夫?布歇米就太棒了。最後雖然莫名其妙地死去,但也是布歇米一貫的風格,好爽。
他會問:去哪裡啊?
可是,毫無頭緒。
接下來我將會怎樣?我真不知道。
他把誰的腳趾斬掉了?
我收拾著《影子大亨》的錄像帶,手機又響了起來。我仍舊沒有理睬,它照例響了兩遍,又斷了。
假如我最後關頭想的是金田陽治,那麼大腦即使變成線,白色的線也會印染上陽治的臉孔模樣來。
他會問:為什麼我非得去調查佐野的事情?
當然是喜歡的人和值得高興的回憶啰。
「早上好,陽治。」
嗯,說不定我也會那樣做。看是什麼場合啦。腳趾只長在腳上而已,又生不出一千萬日元來。那些出賣青九*九*藏*書春和靠陪聊陪玩賺外快的,我不知道她們一次能賺多少,幾萬日元了不起了吧?要賺一千萬日元不知得干幾百回哩。而犧牲一截腳趾就能輕輕鬆鬆地換回來一千萬日元,何樂而不為?只需寫封敲詐信,和腳趾一起寄給家人,就能拿到一大筆贖金,然後回到家裡就萬事大吉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如何,只能悲傷,哭泣。在變成一根線之前,我總算還能哭泣。或許我的眼淚會濕潤變成了細線的我,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安慰吧!
誰也不會心甘情願地讓人家將自己的腳趾剁下來,因此腳趾的所有人一定與自稱綁架者的人有過齟齬,或許就因為爭吵而被殺的,由此演變成了一樁殺人事件。但決不會為了假裝綁架而去殺人,同樣也是先殺了人,然後為籌集逃亡資金而偽裝成綁架案的。
另一種情況就如《大保齡球離奇綁架案》的真相一樣,佐野突然失蹤了,有人知道后冒充綁架了佐野,企圖從中撈一筆錢。
怎麼才能做到這樣呢?
討厭討厭討厭!!快住手!!
我的腦袋也開始溶化了,我能聽到我腦袋中線被「噌噌」拽出去的聲音。腦袋裡面也慢慢地變成了線。
平時記得起來的事情,難道睡覺時就會忘記得一乾二淨?會有這種事嗎?裝在腦殼裡的是同一個大腦,可睡覺時和平時就會迥然不同。事實上真的會是這樣?平時的大腦和清醒時的大腦有什麼不同嗎?
啊!演員中好像有布歇米,史蒂夫?布歇米!自從看了《空中監獄》以後,我就是史蒂夫?布歇米的FANS了。他那頎長的身材和圓睜的雙目,還有那口伶牙俐齒,令我每天怦然心動。
再下來是心臟……我由里及表慢慢地溶化。當胸部和腹部的線被抽出來時,整個身體癟了下去。
只剩最後一點時間可以用來思考了。最後關頭想些什麼好呢?
可不是這樣么!這樣也完全說得通呀!
我真是一個殘忍的傢伙!剝開表面的偽裝,我只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傢伙,為了自己,不惜犧牲自己的妹妹或者鄰家的小女孩。
媽的,現在可不是想什麼約會的時候。即使我和佐野只有一次親密接觸,但他被人綁架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情,我可不能無動於衷,一點也不考慮呀。
哦,對了,不去想這些,還是考慮綁架案吧。
不行,這樣說他一定知道我在睡懶覺了。重寫。
不知為什麼,佐野這傢伙周圍朋友特別多,有男的有女的,要懷疑的話那嫌疑犯可就太多了。唉,真煩人!
啊,我真的想不起來了!陽治!陽治!!陽治!!!
我默默地拿起手機,將上面的「未接來電」顯示記錄消掉,放入挎包。穿好內衣,換上外套,蹬上牛仔褲,將頭髮束起,用髮夾固定住,戴上眼鏡,將前劉海稍稍垂下幾根,遮住眉毛,然後抓起挎包出門了。我要再看一遍《大保齡球離奇綁架案》,哪怕自己一個人看。說不定電影會給我
https://read.99csw.com些什麼啟發呢。對了!就是史蒂夫?布歇米!那對兄弟叫喬爾?科恩和伊桑?科恩!
兩種情況都有可能,唉,更加理不出頭緒了。
於是,我決定去錄像片租賃店借來看看。嗯,對了,同陽治一起看吧。同陽治一起看一定是很有意思的。
可是我的腳一點力氣也沒有,想踹他卻抬不起腿。整個身體綿軟無力,想逃也逃不脫。
可是……啊!
佐野失蹤的那天晚上,他家收到了一個郵件,第二天早上佐野的媽媽打開一看,裏面有一個信封,信封里還有一個塑料袋,塑料袋裡是佐野的左腳小腳趾,外面用透明保鮮紙一層層包著。還附著一封信,具體內容不清楚,反正是亂七八糟的恐嚇語言,說什麼要想見到佐野的話,就拿一千萬日元來換。
當時最引起我注意的是,將人綁架后斬下腳趾再寄給他家裡人的這個犯罪情節。
電影的最後結局是,所謂綁架案是一起偽裝的事件,寄給富翁用來敲詐錢財的腳趾,是他們自己的。他們根本沒有綁架富翁的太太,卻假裝綁架了這位太太,將同夥中一個女人的腳趾斬下來,寄到富翁家裡去詐取贖金。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從旅館跑了出去,大約半小時以後佐野明彥也離開了房間,到服務台結完賬后離去。後來佐野去了什麼地方?現在還無法知道。大概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吧。
坐在電視機前看完這部電影,我開始思考起來:果然也是斬掉腳趾寄到被綁架者家裡這一招。能不能借用電影中的故事來分析佐野的事情呢?
那被拽出來的東西好像是我的內臟,我的內臟通通變成了一根根細線,而佐野竟將它一點一點地拽出來了!於是我的內臟被一點點拆散了。隨著佐野在腳底下拽呀拽的,我胸膛內的臟器全部碎掉了,溶化了。
佐野的臉孔蒼白無色,飄浮在上方。他一聲不吭,彎下身子,將我腳底的被子掀開,伸手來抓我的腳。
看著從租賃店借來的DVD,我不禁又對約翰?古德曼產生了反感。這個死胖子一點也聽不進別人的意見,武斷地妄下結論,結果判斷失誤,屢屢出錯,可就是這樣,他還不知反省。
躺在床上又想起了陽治。唉!不是能記起來么,他拉著我來到醫務室門前,非常擔心我膝蓋上的血,我明明能記起他的面孔。
按照前面的思路同樣來推理一番吧。
我不禁嚇了一跳。正在這時,那個殺死哥哥的凶魔衝進葬禮會場,開始向眾人襲擊。我飛快地逃出去,凶魔向我追來。我忽然看見鄰家的八歲小女孩美由紀就在我身邊,於是抓起她拋向凶魔。美由紀瞬間被凶魔手執的刀砍得血肉橫飛。我一邊回頭看,一邊拚命地逃。這是我有生以來最最糟糕的噩夢。直到現在,我對美由紀還是懷著一種罪惡感,為了自己活命,竟然將美由紀拋向殺人凶魔,明明知道她是我的鄰居,一個年僅八歲的孩子!
對,說不定這九九藏書傢伙真的會這樣說呢!
不,陽治絕不會這樣說的。陽治是個好人,跟佐野那樣的傻瓜關係也不錯,所以他絕對不會對我說為什麼我非得去做這件事這類的話的。只要有空,他什麼都肯幫助別人的。儘管他上課一直挺認真的,但……但也可能溜出來。只要有這個需要。以前他也曾經缺過課。或者在上課的時候向老師報告一聲:「老師!我頭昏!」然後便急匆匆地走出教室,一去不返。
眼看著線拽到脖子這裏了,我的頭頸已經無法彎動,我看不見腳底下的佐野了。我只好眼睜睜地瞪著黑黑的天花板,聽天由命。
是誰的葬禮呢?原來是哥哥的葬禮!
於是,佐野同樣自導自演偽裝成被人綁架的樣子,自己躲起來,等弄到一大筆贖金,幫助朋友逃跑后,再假裝被犯人釋放,胡亂編些理由,心安理得地回到家裡。
「對。」
佐野拽我心臟時的那副平靜的表情令我火冒三丈。
我想像著自己變成一根細線的慘景。可是又想像不出,白費力氣。
沒錯!是《影子大亨》這部電影!
不過且慢。別想得太簡單了。佐野自導自演一場殺人和綁架的惡作劇,這是有可能,但我們來看看另一種情況會怎麼樣吧。
我從被子中伸手將桌子上的手機拿過來,躺在床上打開機蓋,看了一下時間。星期二的12點10分。
最先是胃,胃部慢慢地發熱,然後溶化。
我必須將陽治的臉孔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里,絕不可以再發生睡覺時記不起他臉孔的事情。因為今後,我真的有可能會遭遇最不幸的事情,意識漸無,死神逼近。誰能保證不發生這樣的事呢?如果在臨死前的模模糊糊的意識中最後想看一下陽治的臉孔卻又怎麼也記不起來的話,那怎麼行呢?!想到這一點就覺得害怕。決不能犯這種痛悔莫及的錯誤啊!
「去找他,愛子。」——唔,又是想像中的夏絲汀。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但車到山前必有路。見面再說。」
不過,這部電影確實講述了一件綁架案,犯人也是將被綁架者的腳趾頭斬下來后,再寄到她家裡去的。
「我們去查查佐野的事情,」
是的!假裝自己被人綁架,就可以詐取到一筆資金,用作逃亡所需。要是交了贖金,佐野還不回家,那麼誰都會以為佐野被犯人所殺,過上一陣子,人們就會打消尋找他的念頭,慢慢忘記他了。佐野則拿著自己的贖金,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過隱姓埋名的生活。
噢!太棒了!Nice!!
咦!怎麼回事?陽治的臉孔是什麼樣的?我怎麼想不起他的臉來了。
只見佐野抓住我的腳,從腳掌心處抽出一根白色的線來。那線像是從我的身體內抽出來的,大約有一毫米粗細,好像棉線一樣,看上去挺結實的。我感覺線從胸膛內一直朝我的左腳那裡拽去,身體內也確實有一種東西被拽出去的感覺……
總的來說,他是個很認真的人,但有的時候也會突然表現出自九*九*藏*書由散漫,令人意想不到。
啊!佐野在這裏!我找到佐野了!
那不就是約會嗎?唔。
混蛋!我竟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不過有一點現在是明確的——佐野的腳出了事情。
我好像看到過這種手法。
這裏面就有一個富翁的太太被人綁架后,腳趾頭被剁下來送到家裡的鏡頭。為什麼會出現保齡球,這已經記不清楚了,好像是綁架案件和保齡球比賽交錯在了一起。……是哪部電影呢?
嗯?是這樣嗎?
我記得約翰?古德曼的探案過程好像也同樣的離奇。
我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是早晨了。不,從窗帘的間隙射進來的陽光判斷,已經是中午了。
可是,兩種情況都有可能,總比兩種情況都不可能來得好呀。儘管還不清楚事實到底是怎樣的,反正偽裝綁架是很說得通的。不管是哪種情況,我覺得都是殺人在先。
要是有了一千萬日元,我就可以買各種各樣的東西了。
說不定家人會替我將那截腳趾冷凍保存起來。我拿到贖金會到家后,立刻捧著腳趾前往醫院,沒準還能接上呢。
接下來的大約半小時,我一門心思在做夢,考慮有了一千萬日元去買些什麼東西。我從書架上取下《Olive》、《Spring》一類雜誌,開始認真研究起上面的商品廣告來。
原來是一場噩夢。
嘁,跟柴田和北澤在一起啊。
這是怎麼啦?
真是張冠李戴,錯得也太離譜了。
這時,突然響起Life is beautiful的旋律,原來是手機響了。一看顯示屏,是陽治打來的。
我裹著被子躺在床上,抬起左腳想看看腳掌心,沒有線頭!當然不會有線頭的啦。我大大鬆了一口氣。不過,自己的五臟六腑被拽出來,變成一根長長的細線,這一夢中情景還是太讓人後怕了。我的後背到現在還直打哆嗦,渾身像是虛脫了一樣,好一會兒從床上爬不起來。
佐野想做什麼?!
我繼續「咯噠咯噠」地寫著:「關於佐野的事,我想起一些事情。」
哎?原來並沒有發生綁架案?!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嗯,一定是這樣。
這樣說來,儘管一瞬間感覺到有點痛,卻能夠將那一千萬日元據為己有,而且我並沒多大的損失呀!
是哪部電影?名字好像叫什麼什麼兄弟。
或者存在兩個大腦?一個在睡覺時運動,另一個在平時運動。不,這不可能。
陽治!陽治!!陽治!!!
我將手機扔在床上,不去理睬它。跟朋友在一起時的陽治,對我來說沒有任何興趣。和他見面,必須製造出一對一的氛圍來。
哎!莫不是有關陽治的所有往事、所有回憶,全部都變成了線呢?
我稀里糊塗地去參加了一個葬禮,被圍坐在許多人中間。
即使我的大腦將要休克,我將要死去,我也一定要記起陽治的臉孔。在那樣的危急場合,我只想記得起陽治就行了。我一定要將關於陽治的記憶永遠地保存起來,保存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