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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生死搏鬥

第十八章 生死搏鬥

廳閱警比賽不久,省一監又召開了總結表彰大會。按廳的文件規定,隊列比賽和五項全能比賽一等獎的領隊榮記一等功一次,第二名由廳榮記二等功一次,第三名和表現突出的由兩局榮記三等功一次。在總結表彰大會上,梁翼把一枚金光閃閃的二等功勳章戴在楊靈和鐵劍的胸前,羅耘是榮記一等功,已報,正等上級審批,不在這次授勛之列。
最擔心的是羅耘,他帶的女子方隊,要和女一、女二監的女警們拼。女一、女二監的那些女警,個個英姿勃勃,大多出了大學門就進監獄警察門。精力、體力沒的說,缺點是軍事素質差一些。但一個多月,軍事素質是練得出的。羅耘一開始就不斷收集女一、女二監組隊的信息。一聽說這兩個監獄已經組隊且封閉訓練了,他就到政治處嘮叨道:「既然帶女隊,再不組隊就晚了,我要麼不帶隊,要帶隊就非第一名莫屬!」
「我雖不是行伍出身,但從今天的組織指揮、比賽來看,可說你們傾盡心血,監獄勞教人民警察是一支打不爛、搞不垮的隊伍,是黨和人民信賴的忠誠衛士!
「這就是罪犯脫逃帶來的禍害,他們骨子裡有犯罪的傾向,只要有適合他們犯罪的土壤,他們就會沉渣泛起。」羅耘又說道。
「既然你倆立下軍令狀,就必須把案結了。對吳應泉這種狡猾兇狠的罪犯,一定要高度警惕,只要抓捕時反抗,該動槍就動槍,掌握好分寸。為保護自己,縱然是擊斃他也是罪有應得。」楊靈嘟著嘴說道。
「咋了,你們姜老闆精明過人,思維比江邊的砂粒還縝密,也會遭此一劫!」另一個男人說道。
三菱車開出北街口,鐵蒙指揮駕駛員往右拐,並讓他放慢速度等後面的車跟上。等車跟來,三菱車開進一條小巷。小巷黑黑的,鐵蒙叫打開車燈,三菱車在小巷走了幾分鐘,往右拐一個彎,停下來,鐵蒙指揮關掉車燈,刑警隊員們紛紛下了車,手握微沖聽候鐵蒙指揮。白天他們已經作了周密部署,鐵劍和羅耘到時他們的分工剛完,只聽鐵蒙輕輕說一聲:「各就各位!」
「你小子是先入為主,我是拉著榕樹玩——謙虛(須)一下,沒想到你捷足先登了。好,人是你挑的,是騾子是馬比賽場上見吧。」
省領導檢閱完,分列式開始了,人們指指點點,但坐在台下的七名判官眼睛睜得溜圓。楊靈帶著男隊站在隊伍前面。省一監是監獄系統的老大哥,理所應該當排頭兵,這是監獄長梁翼要求的,這種精神像血一樣灌輸進每個民警的血管中,成為這所監獄揮之不去的魂。他們在工作中勇往直前,一心想創座現代化文明監獄。民警們人人衝鋒陷陣,從沒怨言,防sars那陣,監獄怕這種比瘟疫還可怕的病毒進來,它來可不為勞動改造,而是爆炸式繁衍,讓改造對象遭殃,那可了不得,於是就封閉管理。民警一封閉,在監內一待一月有餘,直到警報解除。這種奉獻是別人難以企及的。
坐在旁邊的鐵劍緊皺眉頭,見楊靈和羅耘有些緊張,忙說道:「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脫獵人的眼睛,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總有對付他的辦法,好在上次我們沒打草驚蛇,不出意外,他還在采砂船上。請科長放心,我們這就出發,定會竭盡全力,雖不說手到擒來,但七八分把握還是有的。」
吃過晚飯,天漸漸暗淡下去。街道兩旁的燈像一排排珍珠閃亮起來,霓虹燈在歌舞廳的門頭和高樓上閃爍,華麗的燈光讓江南的城市更加五彩繽紛。
按鐵大隊長的命令,九點鐘,刑偵大隊十來名警察全副武裝,等待出發。刑偵隊一般是不|穿警服的,但晚上執行任務例外,必須全副武裝,以便夜間行動方便。
前四項,省一監代表隊都得高分。最後一項是手槍和微型衝鋒槍射擊比賽。前四項鐵劍很滿意,射擊是隊員們的拿手好戲,大多是部隊下來的,就像古書說的個個有百步穿楊的本領。但射擊比賽只選五個隊員。
「這是罪犯的孽根性所致,雖說罪犯中絕大多數經過改造,能夠幡然醒悟、改惡從善。但極個別的,縱然是傾盡畢生精力,甚至付出生命,也難以改造他們,此乃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也!」鐵劍回道。
羅耘組建的是女隊,沒有爭的,但楊靈和鐵劍就打起了挑人的小九九。一開始,楊靈已經窺視到鐵劍的心思,忙擺出一副科座的姿態說道:「鐵劍,咱倆都是一個科的,監獄黨委信任咱,咱就不能當孬種,全監民警由你挑,剩下的由我選。」
會一散,楊靈就耐不住了,要羅耘和鐵劍到辦公室。羅耘一散會,也對鐵劍說道:「鐵read.99csw.com劍,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和楊科要我酹一頓嘍。」
「那打工者是外地人?」另一個瘦小的男人又問道。「咋不是,聽口音像西南人,來了一年多,先給姜老闆采砂,姜老闆信任他,沒讓他干苦力,在船上搞管理。唉,這人啊,見利生邪!」那男人嘆息道。「他娘的,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我們老闆也被搶過包,也是發工資的錢,十多萬,我們要多推銷多少車砂才能賺回。」另一個男人氣憤地說道。聽到這裏,鐵劍眼睛一亮,他放下杯,走到那男人邊問道:「這位大哥,方才你們的話我都聽清楚了,搶你們姜老闆的人長啥像,多大年齡,能否相告?」那男人斜了鐵劍一眼回道:「你又不是公安,鎮派出所的公安我都認識,不是公安,狗拿耗子多管啥閑事!」
臉色還微微紅潤的羅耘,聽了楊靈的話,臉一下變得灰白,囁嚅著回道:「我知道肩上的使命,上次我和鐵劍已經快要成功了,又被召回搞大練兵耽誤了嘛,我睡覺都夢見抓捕吳應泉和他生死搏鬥呢。」
幾個月來,隊員們都盼望這一天,個個摩拳擦掌。五公里越野是第一個項目,指揮員槍聲一響,全副武裝的十二名隊員憋足了勁,爭相往前沖,他們僅用三十分鐘就跑完五公里,雖然大家汗像毛毛蟲般從額頭、太陽穴流出,氣喘吁吁的隊員沒一個拖后。到終點,裁判員打了滿分。按照比賽規則,五公里越野只能休息十五分鐘,卸下包袱,是擒敵拳比賽。鐵劍指揮隊員按要領做完單個動作,又做連貫動作,一套完整而嫻熟的動作贏得觀眾熱烈的掌聲。擒敵拳比賽完,他們立即轉入格鬥,一對一,一對三,還有徒手奪刀,項項科目都贏得場外最熱烈的掌聲。
政治處主任磨不過他,先下通知組建女隊。因此楊靈調侃道:「你那女隊,從二十多歲的少婦到四五十歲的奶家都有,真和女一、二監那些正值青春的妙齡女子比,就算你拿出吃奶的力氣,爭第一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嘍!」
鐵劍、羅耘跟隨鐵蒙來到小樓前,鐵蒙四處檢查,確認四處都有刑警守著,深知吳應泉縱有通天本領也插翅難逃。
楊靈和另一名排頭兵走在前面,兩人身高都是一米八,他們精神飽滿,舉手投足,都在同一線上,無論高處看還是低處看,從頭到胸,從手到足都整齊劃一。當他們走近主席台時,省領導指點著給予高度評價。評價聲傳入坐在主席台上的梁翼耳中,他心花怒放,嘴角露出一絲絲微笑。
「一家人,那更是一家人嘍!」鐵大隊長樂哈哈回道。「你們來,解開我心中的謎團了,一般搶劫財物的人,得手就往老家跑,這個吳應泉奇了,搶了錢居然不回老家,而在縣城晃蕩,原來是個逃犯,他不敢回老家,回老家不就自投羅網嗎?但在這裏也天網恢恢,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線索,今晚正好有行動,我們相互配合,將他抓捕歸案,到時把他再次犯罪的卷宗,一道交給你們,讓監獄機關數罪併罰一起起訴。不瞞你們,我們江南外來打工人多案件多,監獄、看守所也是人滿為患嘍!」鐵大隊長介紹道。
軍區訓練場很大,且功能齊全。廳長之所以把大練兵檢閱比賽放在這裏,是想把訓練成果放在更大的場面展示。他在動員大會上說:「通過展示檢驗監獄勞教人民警察的基本功,一年的素質教育,半年的大練兵活動。你說監獄、勞教警察如何業務精通、政治信念堅定,火車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是騾子是馬得在軍營里遛遛,在大庭廣眾中玩花花腸子,蒙老百姓可以,能讓他們眼花繚亂,豎大拇指,我們得行家豎拇指。」
「最後,我希望同志們把這次業務大培訓、崗位大練兵所取得的豐碩成果靈活應用到工作中,用你們的青春為富省興民譜寫一曲美妙的讚歌,用你們的熱血為社會安寧驅盡各種陰霾,為中華民族復興貢獻力量!」
他那渾厚的聲音剛落,台上台下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他用手壓壓,掌聲瞬間停了,他接著說道:「同志們,業務大培訓,崗位大練兵是監獄、勞教人民警察的必修課,是新時期新要求。我們的監獄、勞教人民警察常年戰鬥在邊遠艱苦的礦山、農場,為祖國的安寧守著火山口,看著炸藥庫,這種不計索取,只有奉獻的精神應視為民族之魂。雖然戰爭的峰煙遠去,但你們關押改造的對象,絕大多數是刑事犯罪分子,他們犯了罪觸犯了刑律,入監獄、勞改所改造。我們的監獄、勞教人民警察傾盡心血對他們進行教育、改造、挽救,讓他https://read.99csw.com們去掉惡習,回歸社會重新做人,為了祖國的繁榮富強,為人民的和諧安寧,你們功莫大焉!」
說到這裏,梁翼抬眼看看坐在第一排、胸戴勳章肩披綬帶的楊靈說道:「楊靈科長,現代化文明監獄能否呈報,全在你們科。吳應泉現在在哪?如果此人不能追捕歸案,省一監的賬上永遠掛著發案一次,未破案一次,歷年在逃一人。這賬還永遠掛下去嗎?」
評委當場評比打分,結束後由省委領導宣讀結果。這來頭,監獄勞教人民警察做夢都沒有想到。
「我們肯定要配合縣公安局破案,請你放心,但不知姜老闆是否有搶劫你的這人的照片,我們想核實下。」鐵劍又問道。
大操場是主會場,操場四周彩旗飄揚,鼓被敲鼓手敲得震天響,操場寬闊的綠茵草坪上,各參賽隊已經排列得紋絲不動,整齊得如一條直蟒。省領導在雄壯的《英雄交響曲》中緩緩步入主席台,閱警比賽拉開了序幕。
深秋,最早到來的雪,已經落在北方。南方已經沒有夏天的煩悶酷熱,山丘上赤橙黃綠,層林盡染。
說完,那男人往嘴裏夾口菜,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老哥,你看,這是我們的警察證和追捕證,我們正追捕一名逃犯,剛才我聽你講,懷疑正是搶包者我們要追捕的逃犯!」
他們說著,很快就來到長江邊上的姜富民采砂廠。鐵劍和羅耘來到廠長室,姜富民正好在辦公室,鐵劍和羅耘介紹完身份,出示了警官證和追捕證。姜富民接過兩證仔細看看,對鐵劍和羅耘說道:「你們要追捕的罪犯吳應泉與搶劫我的是不是同一個未知。但公安局正全力追捕,你們可和縣局刑偵大隊聯繫。」
程序十分簡單:局長陳躍致完辭,隨著主持人「檢閱現在開始」的聲音,護手和旗手邁著矯健的步伐從主席台右上角斜穿過主席台,來到隊伍的前面,等待著省領導的檢閱。風和日麗,喜氣盈空,省領導在廳長的陪同下,來到隊伍前。「同志們好!」省領導一聲問候,隊伍中即刻響起「首長好」那整齊而洪亮的回聲。
他們說著話回到科里。一坐下,楊靈就對他倆發話道:「梁監在表彰大會上指著我鼻子說的話,你們可都聽見,吳應泉脫逃就是發案,沒抓捕歸案叫未結案,屬歷年在逃掛賬,而且你羅耘給梁監立過軍令狀,不追回來誓不罷休。你是監區級幹部,掛在獄政科多久了,雖說監獄挪不出監區長的寶座,但梁監考慮你一口唾沫一顆釘,給你充裕的時間,讓你們把吳應泉抓捕歸案!」
鐵劍的問話提醒了姜富民,他驚一下,忙回道:「你不說我忘了,他有照片,辦上崗證照時,我留下一張,你們辨認一下,看是不是你們追捕的罪犯。」
沒等鐵劍回話,羅耘搶著道:「鐵劍也是鐵木真後裔,血管里流淌著鐵木真的血脈,身上散發著內蒙古高原的雄性和馬奶|子氣味嘞!」
「女子第一名是省第一監獄,第二名是省女子勞教所……
這天天氣特好,已經是深秋,軍區四周的山峰被秋霜浸染,滿山遍野赤橙黃綠,太陽緊緊地貼在湛藍色的天幕上,軍區訓練場彩旗飄揚,鑼鼓喧天,檢閱台上已經坐滿人,是省直各部門的領導,軍區、武警總隊、廳局領導,各監獄、勞教單位的領導。
無論鐵劍怎樣吼咋罵,畢竟挽回不了,只有看各隊的成績,聽天由命罷了。
鐵劍用射擊比賽來優勝劣汰,不想這五個隊員放鬆心情時,個個都是射擊高手,平時射擊訓練也很優秀。但這是大賽,平時鐵劍就要求只爭第一、不落第二。這些因素在隊員中造成定勢,比賽時心理產生了壓力,這種壓力對心理又造成一定的影響。真正荷槍實彈比賽時,心理壓力造成致命的作用。五四式手槍,十發子彈,有三個打了優秀,兩個隊員只打良好。到打微型衝鋒槍時又反過來,兩個人打了優秀,三個只打良好。成績一出來,氣得鐵劍拍胸打肚直罵娘。
鐵劍帶的十二名隊員,在軍區訓練場射擊場進行比賽,幾十個隊,而且監獄和勞教都混在一起,一抽籤鐵劍抽了第一。他知道抽第一沒有參照物,點子不好,抽第一不一定能拿第一。比賽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爭奪異常激烈。比賽前他就對隊員說:「五項全能是監獄警察的基本功,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希望大家拿出吮奶的力氣、堅韌的毅力,做好每一個動作,力求科科滿分。」
那人站起來往窗外指指道:「離這裏五公里,就是長江,長江邊上有無數個采砂廠,但我們姜富民采砂廠最大,這一帶都知道。」
廳長說:「絕不https://read.99csw.com玩花花架子,要當著省領導和省直各方諸侯的面,一展監獄、勞教人民警察的風采。省電視台上衛星直播車就在現場,成功失敗,露臉的是你們,丟臉的也是你們!」
表演是不參与評比的,表演結束,太陽已經當頂,雖說已是深秋,但陽光照射在隊員的身上,暖烘烘的。隊員們在訓練場一站就是一上午,除隊列比賽和表演隊員有機會運動外,數名隊員一站就像釘子一樣。這次大練兵,比武是整個素質教育的重要部分,隊員們訓練的基本目的就是要達到站如松、坐似鍾,隊伍中稍有動作,主席台上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大家都一絲不動地站著,目視主席台。表演結束,兩個比賽場的統分也出來了,當主持人說道:「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省領導宣布比賽成績。」隊員們屏住呼吸,都立耳注視著主席台。
鐵劍道了謝,結賬和羅耘出了門。鐵劍問話時,羅耘就豎起耳朵,他們的每句對話羅耘都聽得十分清楚。一出門他就對鐵劍說道:「從那人描述的看,準是吳應泉這小子!」
鐵劍邊講邊遞上兩證。那人看鐵劍一眼,雙手接過警官證和追捕證瞅瞅,確認屬實,雙手遞還鐵劍,說道:「搶我們姜老闆的人二十來歲,矮個子,高額濃眉。我不清楚他的名字,只知他姓吳,我們常在外給老闆推銷砂子,廠里的人不是太熟。」鐵劍又回道:「請問老哥,你們砂廠在長江的什麼方位?」
此時此刻,吳應泉知道,一切反抗都是徒勞的,只有乖乖束手就擒。
說完,他拉開抽屜翻起來。鐵劍和羅耘屏住氣,靜靜等著姜富民翻照片,他們走時急,也忘帶吳應泉的照片了,否則,掏出來讓姜富民辨認也同然。姜富民在抽屜翻了一會兒,沒找到,又拉開豎起的抽屜,拿出一張兩寸大小的照片說道:「你們看看,就是這人。」鐵劍從他手裡接過照片,瞅一眼就知是吳應泉無疑,他近乎畸形的臉刺|激著鐵劍的神經。吳應泉對鐵劍和羅耘來說,都是刻骨銘心的,他在他倆手中脫逃,又被鐵劍追回,鐵劍知道吳應泉的兇狠殘暴。這種人不儘快抓捕歸監,不知還會做出多少危害社會的驚天大案。鐵劍心想著,隨手將照片遞給羅耘。羅耘對吳應泉的面孔熟悉至極,在沙拉分監,羅耘當過監區長,每周的獄情分析、大排查、大篩選,都提到吳應泉是採煤監區最有可能脫逃和獄內再犯罪的犯人。雖說作為監區長的羅耘不直接管理,有分監區,分隊直管民警,但吳應泉的名字如雷貫耳,面熟情詳。加之採煤監區分流前從羅耘手中脫逃,羅耘對吳應泉也刻骨銘心,省一監沒給他安排領導位置,就為抓捕吳應泉歸案。
鐵劍第二的成績,很快就傳到梁翼耳中。正好,隊列的成績也出來了,楊靈領導的男子隊榮獲第二名,而羅耘領導的女子隊榮獲第一。但成績最終要以省領導宣布的為準。
組隊時,鐵劍對大家說:「射擊是一個既考功夫又考心理的活,我對大家的功夫和心理都不了解,就比賽決定。」
「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對以上獲獎監獄、勞動教養所表示祝賀!」
梁翼著裝整齊,端莊地坐在第三排左上角的位置上,雖說省一監一百多名民警在不同的地段表演,但他居高臨下,表演如何他一清二楚。平時訓練時隊員們就「嗷嗷」叫,此刻是在省主要領導和眾多領導眾目睽睽之下,最扣人心弦、精彩紛呈的表演卻在省一監——出場人數最多,且打破往次手法。而原來都是監獄、勞教系統內比賽,選出優秀隊,再檢閱和彙報表演。
梁翼一走神,接下來奪刀、棍術、處突等表演已漠不關心。其實,梁翼走神的剎那間,鐵劍這邊的比賽結束了。鐵劍領導的隊前四項成績都好,就是打靶成績差一些,但其他隊也不太好,五項綜合得了九十五點一二分,這個分只能屈居第二,第一名是梁翼的老戰友陸洋的太平監獄隊九十五點二分。這讓鐵劍擂胸頓足,一口一聲「沒拿第一對不起監獄,對不起梁監」。
「老闆,這是苦丁茶,江南天氣熱,喝杯苦丁茶消暑解熱。」店小二笑容可掬地回道。雖是深秋,但江南還熱,鐵劍點了兩碟清淡的江南菜,要了兩瓶北京二鍋頭。鐵劍和羅耘都是酒囊,礦山出來的人,能喝酒,但要執行任務,所以有所節制。他們沒有要酒杯,掀開兩瓶二鍋頭,邊吃邊喝。鐵劍邊喝酒邊吃菜,眼睛不停地打量著這家小酒店,酒店不大,一樓放有十來張桌,二樓是包房。因是中午,他們又只有倆人,就在一樓大廳揀一個靠窗的位置,大廳人很少,只有鄰九九藏書桌有四個男人也正吃菜喝酒。
鐵劍確認是吳應泉,一腳把鐵門踢開,舉起手槍衝進屋去。吳應泉正摟著一個女人睡覺,這「轟」一聲響讓他心一驚,剛想翻身下床,幾束手電筒光、幾支烏黑黑的槍口對準他。
「我宣布,榮獲今天隊列比賽男子第一名是黔中監獄,第二名是省第一監獄……
國旗隊走過之後,是標語方隊。那標語和部隊的差不多,無非是「政治合格,業務精通,作風堅定,紀律嚴明」十六字。之後就是楊靈率領的男警方隊入場。主席台上女播音員說道:「省第一監獄,它成立於一九五一年,是我省最大一所高度戒備監獄,曾關押改造過國民黨中將級罪犯……在新的歷史時期,這所具有優良傳統的監獄,開拓創新,新成立的女警教務中心被作為一種新型的教育改造模式,榮獲國家『五一』勞動獎狀,女警群體榮獲首屆中國『五一』巾幗獎,為我省監獄系統贏得榮譽,如今,這所監獄正邁步前進,向現代化文明監獄挺進。」
「同志們辛苦了!」省領導又變換著問道。「為人民服務!」回答聲鏗鏘有力,聲擊長空,盡顯監獄勞教人民警察英勇無畏的精神。是啊,這是一支只有奉獻,沒有更多慾望和索取的隊伍。他們長年累月戰鬥在邊遠、艱苦的礦山、農場,獻了青春獻終身,獻了終身獻子孫,幾輩人戰鬥生活在條件艱苦的邊遠山區,都為一個目標:讓共和國晴朗的天空沒有陰霾,讓社會多一份平安,讓人民多一份安寧!
「榮獲五項全能比賽第一名是太平監獄,第二名是省第一監獄……
其實隊列會操和五項全能不在一塊,雖說都在軍區大操場,但五項全能分開了。
每每如此,羅耘斜一眼楊靈說道:「楊兄,殺豬殺屁股,拿蛇拿尾巴,各有其道。咱們騎毛驢看書,走著瞧吧!」訓練時,男女隊是分開的,都封閉在不同的場地訓練,楊靈只顧訓練男隊,但不時有女隊的信息傳來,說羅耘舉足抬手都拉著皮尺,月光下都還在操正步,有的女警說他簡直瘋了。
鐵大隊長一到,十多個刑警上了車。鐵蒙叫鐵劍和羅耘上了他的三菱吉普車。警車沒拉警報,更沒閃警燈,兩輛車悄無聲息地朝縣城北面開去。
一切安排妥當,楊靈抬手看看表,指針已經指向晚上七點,整個大樓只有他們三人,他忙說:「今天我請客,既是兌現諾言,又是為你們追捕吳應泉餞行。」
鐵蒙見二樓屋裡一片漆黑,又用耳朵湊到窗邊,聽到屋裡沒什麼動靜,他正考慮情報是否準確,吳應泉此刻會不會在租住的房內,是不是要破門而入時,站在身邊的鐵劍靈機一動,「篤篤篤」叩了三下門,以試探虛實,只聽屋內傳來「房東嗎,有啥事,我們已經睡了」的聲音。
鐵劍精挑十二名隊員,名單已經遞到政治處,見科長高姿態,笑眯眯回道:「楊兄,咱們從沙拉分監一路走來,都是為維護社會穩定,大監獄、小監獄都為改造好罪犯,誰跟誰嘞!我不就十多個人嗎?告訴你吧,隊員的名單早就報政治處了。」說完「哈哈哈」笑起來。
在江南小鎮的迎春酒樓,鐵劍和羅耘一副商人打扮,他們找一個不太顯眼的地方坐下,喊道:「老闆,菜單!」
「是吳應泉,是吳應泉!」羅耘興奮地自言道。鐵劍內心也有一些興奮,只不過在受害者面前,緊緊掩飾著。很長時間,吳應泉讓沙拉分監,讓楊靈、鐵劍、羅耘這些直接負責罪犯管理的人們傷透了腦筋,脫逃在外,是死是活,如石沉大海,如今現身了,抓捕歸案有一線希望,這是鐵劍沉思的問題。
所有刑警隊員各自散開,他們貓著腰往前走幾十米,神不知鬼不覺包圍了一棟二層小樓。
他指指鐵劍又說道:「咱倆還是一家,刑偵隊私下都叫我鐵砣,不是南斯拉夫那個『鐵托』而是『秤砣』的『砣』,他們說我打擊犯罪心狠手辣,手重如鐵砣。」說完,他親自去沏茶。
「這是啥茶,這樣苦澀?」鐵劍問道。
其他隊伍也走過主席台,不論是監獄的隊伍還是勞教的隊伍,看得出都是流過汗,苦練出來的。梁翼認真觀看各隊的分列式,以行家的眼光,還真分不出誰高誰低,分高分低當然只有看評委亮的分數,別人咋說都是廢的。省一監女警方隊是最後一個出場,這個隊員年齡有大有小、身高身矮、參差不齊的隊伍一出場,就有別於女子一監、女子二監和女勞教所的女警方隊。總的說來,都穿著警裙和長筒靴,但幾個女隊都是徒手隊列。而省一監女警方隊扎著腰帶,手握微型衝鋒槍,一出場,台上台下的掌聲四起,當她們邁著矯健的步伐,整齊劃一九_九_藏_書走過主席台時,那鏗鏘有力的步伐,主席台都能感覺出微微的顫動。她們個個目視前方,那一排眉頭成一條線,猶如木匠拉的墨線一樣直,稍稍有些弧度都是身高身低帶來的。她們雙手緊握著槍,正好抹去甩手時高低不一的缺點。訓練時,羅耘就用繩子拉著踢,身高的步伐小一點,個矮的步伐高一點,早就運用自如。女警比男警精神,女人的自信心起了關鍵的作用,她們的動作找不出絲毫的破綻。當她們走過主席台,那掌聲「嘩啦啦」響個不停。梁翼估摸她們拿第一八九不離十,但最後要看評委亮牌。梁翼不能去看鐵劍率領的五項全能比賽,不能分身。他不僅要關注省一監的隊伍,又在主席台觀摩領導之列。這裏的檢閱分列式完,他思緒就轉向鐵劍領導的隊。他不知鐵劍五項全能的成績,但他琢磨,鐵劍不是孬種,隊伍也應出好成績。帶隊伍看頭,頭是一隻狼,隊伍一般都有狼性;頭是一隻羊,隊伍也會軟綿綿的。他相信鐵劍,從沙拉分監到省一監,鐵劍骨子裡溢出軍人的血性、警察的豪情。
鐵劍一坐下,跑堂的店小二立即遞上兩杯苦丁茶道:「老闆,來了!」
鐵劍在部隊當了幾年兵,又是特種兵,有無數次立功的機會,但都從他肩上滑過,沒想到進入監獄警察隊伍獲此殊榮,當然高興異常。楊靈、羅耘、鐵劍在這次業務大培訓、崗位大練兵中立功,胸戴大紅花,肩披紅綬帶,坐在省一監能容納三百人的大會議廳,聽主席台的監獄長梁翼說道:「省一監現在各項指標都完成得很好,如果用現代化文明監獄的部頒標準對照,大的問題沒有,但發案和破案率,歷年在逃還有一人。」
說著,他們向監獄外的快活林酒家走去。
楊靈臉更紅了,他正高興,沒想到梁翼此時此刻重提逃犯吳應泉之事,他毫無準備,有一些慌亂。梁翼雖說只指楊靈,其實這話是對鐵劍和羅耘說的,他倆心裏清楚。幾年過去了,羅耘是吳應泉脫逃的直接責任人,而且他在梁翼面前橫豎表過態。鐵劍呢?空有虛名,還說什麼特種兵!千里之外的耗子都能揪出洞,何況乎活脫脫一個人,也信誓旦旦說要將吳應泉抓捕歸案。
鐵劍和羅耘雖喝酒吃菜,但特殊的職業,讓他們眼睛瞪圓,耳朵倒豎。他們喝酒之時,鄰桌酒客也喝了數巡。只聽其中一個說道:「現在的公安,偵破案件能力太弱,我們老闆的搶劫提包案,一個多月未破。真他娘的飯桶!」
鐵劍和羅耘安慰姜富民幾句話,同時對他的配合表示了謝意,然後匆匆來到縣刑偵大隊。
「是他,但他現在何處,我們難以預料,肯定公安也在抓他,看來我們抓捕又要費一番折騰了。」鐵劍回道。
刑偵大隊不在公安局大樓,而是單獨一棟樓。鐵劍和羅耘找到大隊長,將追捕證、警官證、介紹信遞給端坐在交椅上的大隊長。大隊長三十來歲,臉龐還透出一絲雅氣。鐵劍心想,現在地方都大量用年輕力壯的幹部,監獄民警沒有輸出口,要老許多。他思緒一閃即逝,那大隊長「嚯」一下站起來,笑眯眯說道:「兩位請坐,都是一家人,我也姓鐵,名蒙。蒙古族,因祖先從蒙古遷徙而來,是鐵木真後裔。」
「你不看楊科長臉色,剛才還陽光燦爛,剎那間就陰雲散布,哪有心情,等等再說吧!」鐵劍邊走邊回道。「你們可不能耍賴,當初訂有君子協議,名次低的請名次高的吃一頓大餐嘞,且莫忘了。」羅耘有意望著楊靈的背影說道。「原本跟領導吃領導,這頓客應由楊科長埋單的,但當初話已出口,我和他都是老二,自然應兌現承諾。這樣吧,我和楊科長aa制請你酹一頓,但聽科長的,回科里商量好追捕吳應泉的事,晚餐我倆請你!」鐵劍回道。
「唉,誰知他還是個脫逃犯,我好心沒好報。當年他在小鎮餓得不行,正好遇上我在迎春樓喝酒,看他年輕有力氣,就招他到采砂船上打工,後來又重用他。不想這狗改不了吃屎,都說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這小子毫無情義,真成了當代農夫和蛇了。」姜富民知道吳應泉是逃犯后,囁嚅著說道。
「唉,現在的打工者真是難選,搶他的人是給他打工,而且是他信賴的人。姜老闆取錢回去發工錢,錢又不多隻十多萬,也是他一時失手,被他搶了!」那男子又說道。
剛組隊時,楊靈、羅耘、鐵劍就打賭,都說自己帶的隊非第一名莫屬。楊靈帶男警,省一監有八九百名民警,年富力強,而且軍事素質好的年青警察有的是——軍轉警,警校科班,優秀退伍兵考進監獄隊伍當民警的——政治合格,軍事過硬,沒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