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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飛來橫禍

第十九章 飛來橫禍

羅耘也附和著說道:「我們的老土酒是茅台,你們的老土酒是紹興黃酒。魯迅老夫子一盤茴香豆,一碗紹興黃,一件長衫子,把舊式文人孔乙己的落魄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今天就喝紹興老土酒了。你們去我們苗嶺寨,再請大家喝茅台,品嘗我們老土酒的滋味。」說完,他舉起酒杯,說道,「杯杯見底,干!」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了一絲絲酒意。鐵劍斜了鐵大隊一眼,用筷子夾了一隻海蟹到他碗里說道:「你看這案子是移交給你們呢,還是我們帶回去?」
「陳大律師,你看看表,都啥時候,我都脫衣上床了,這麼晚還出去瘋啥子瘋!」鐵劍說道。
人一坐,菜就上來了。滿桌的海味,蝦、蟹是江南人最愛,桌上切不可少。菜一上齊,鐵劍高興地說道:「鐵大隊,在江南沿海,只能吃到海味,要吃山珍,就等你們去我們高原嘍。」
「是姑爺,這就是你的姑爺!」正在做飯的葉落花心不在焉地回道。「鐵劍,老太太是周瑾的親生母親,是鐵鎚的親外婆!」葉落花口氣略帶情緒,喋喋說道。鐵劍聽葉落花說完,只是「哦」地哼一聲,便走進自己的房間。吃飯時分,周瑾關了鋪面回到家中。周世恆走後,葉落花就成了鐵劍和周瑾的保姆。鐵劍工作忙,顧不上家,周瑾下崗后西找工作東打工的,情緒起伏不定,葉落花既要管小鐵鎚,又要料理家務,也夠忙活的。
周瑾下崗后也沒閑著,這裏打幾天工,那裡打幾天工,錢沒掙上幾個,氣裝一肚子,光老闆們的臉色就夠看的,動不動呵斥,聽不完叼著走,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對立,有它對立的道理。
鐵劍走進咖啡廳,大廳里已經座無虛席,每張桌上都點燃紅燭。大廳四壁和頂棚閃爍著斑斑點點五彩的星光,黯然的燈光下,台上已經開始表演。一個花枝招展的女郎在強大的光柱照射下正唱著鄧麗君的歌。
鐵劍沒想到陳松這般痛快,真有「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之慨。他還想客氣一番,羅耘在旁邊攛掇道:「陳大律師送你,看你是條漢子,又是沙拉分監的戰友、兄弟,你要推諉,是不給陳大律師面子。一部手機對他是小菜一碟,甭跟他客氣,收下他找你喝酒也方便。」
鐵劍所說的「賠了夫人又折兵」,是指一夜折騰,覺也沒睡,派出所讓陳松埋了三桌的單,那兩桌跑單了。
「小鐵鎚,乖兒子,爸爸睡不好覺,明天昏昏沉沉咋管犯人?聽媽媽話,上床!」周瑾邊說邊給鐵鎚脫衣裳。
他伸一個懶腰,深深地打一個呵欠,正準備倒在沙發上睡覺,手機鈴突然響起部隊起床號。鐵劍雖說已經退伍了,但十多年來仍然保持著部隊的生活規律,他原來是沒手機的,科里人都佩帶手機了,他沒有,找他很不方便。一次科長楊靈有急事找鐵劍,咋都找不到。第二天,鐵劍一進辦公室就被楊靈吼道:「原來手機像磚頭大時,佩帶不起,那是老闆們的專利。可現在都到啥年代了,手機越變越小,都只有手掌大了,正版貴,但水貨便宜,舊貨更便宜,你不看撿垃圾的都帶手機了!你鐵劍是省一監的獄偵民警,還沒佩帶手機,對工作帶來影響!」
「他們的事我們會處理,現在是處理你倆!」那民警吼道.鐵劍被吼毛了,把警官證往桌上一撂:「你拘留吧,大水沖了龍王廟,我幫你們維護社會治安,如果我不去制止,他們的匕首刺傷、刺死人,釀成慘案,誰負責?警察條令要求我乾的,你們不獎勵我,反而要拘留我,天理何在?」
周瑾斜小鐵鎚一眼,又看看鐵劍,鐵劍雖說沒垮臉,但臉色也灰撲撲的。「去,去,夾上菜一邊吃去,多嘴娃娃!」葉落花瞅一眼已經讀小學的鐵鎚調侃道。新來的外婆第一次和姑爺——鐵劍同桌吃飯,有些拘謹,頭都沒抬,眼睛瞅著胸前。周瑾見她的窘相,嘴中叫著:「婆婆,夾菜吃。」不斷給她碗中揀著菜。周瑾突然拱出一個新媽,也讓她雲里霧裡,葉落花心裏並不痛快。周瑾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她誰也沒說過,周世恆彌留之際,就對葉落花說:「周瑾和周娟都不是咱們親生的,我已經不久於人世,她們的身世之謎,你可得告訴她們,我走後,你選一個適合的時間挑明,不能讓她們不明不白地活著。我們雖不是她們的親爹親娘,但我們對她們有養育之恩,我看這倆閨女不會忘恩負義,對你不會不管不問的。」
「唉,甭提了,現在律師這碗飯也不好吃吶!手裡有一個案子,給一個受賄被告當辯護,你說錢都咽下肚了,咋辯?咋辯咋判。原來的貪官都是大捆大捆收票子,現在都進化了,你們說咋進化?」
周瑾捋捋頭髮,開門放小鐵鎚進來,望望鐵劍說道:「兩個外婆睡間床,你和爸爸睡這一間。」
陳松已有幾分醉意,經不住一拳,一下倒在那女人懷中,另一個男人上來,把他提起來一掀,他「叮咚」一聲倒在地毯上。
陳松不聽他們的,酒越喝多越不承認自己喝醉,越不承認自己喝醉性子越剛烈。
維多利亞咖啡廳屬表演型的。陳松所謂的豪華包廂就是大廳的左面設有榻榻米,榻榻米上各有幾張咖啡桌,面對演出台,用玻璃隔離,和大廳擁擠的咖啡桌略有區別。
鐵劍剛脫下上衣,正松皮帶,欲脫下褲子睡覺,皮帶上掛著的手機響起了「嘟嘟,嘟嘟嘟」的起床號聲。周瑾情緒剛恢復過來,正在給小鐵劍脫衣睡覺,聽到手機聲知道有事。小鐵鎚說道:「老爸真好玩,別人都脫衣睡覺,他就吹起床號了!」
鐵劍臉有些read.99csw.com紅,頭暈暈的,但頭腦還清晰,第二瓶xo喝完,他說:「喜酒也罷,官複原職亦行,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明天要上班,科里要考勤,第三瓶不喝了,反正可以退。」
鐵劍一進門,瞅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端坐在木沙發上,從裝束打扮上就分辨出是農村老太。鐵劍心「咯噔」一下,莫非小鐵鎚說的是真的。真從天降下一個外婆,心有不悅,但還是勉強微笑著和老太太點點頭。
鐵劍找到位置,陳松和羅耘正聊著天,別無他人。「你小子是諸葛亮,非得三邀四請才來!」鐵劍一落位,陳松就掃鐵劍一槍子。「你小子不看現在都幾點了,你倒是一耍嘴皮就來錢,不服天管,不服地管,不服皇帝老子管,自由主義戰士,可兄弟我端的是共產黨的碗,明天要為國家效力嘞!」
「我都說沒啥祝賀的,都大半夜了,他小子說才十點鐘,夜生活剛開始,他說你也來,我就打的來了,不想你不在,是他騙我。來吧,這小子錢找多了,怕發霉,不願搬上樓晾曬,寧可花天酒地傾銷,花了的才是錢,他既然如此慷慨大方,還客他啥氣,過來花他一匝票子,讓這小子知道疼。」電話那端傳來羅耘的聲音。
那幾個民警看看警官證,又看看鐵劍,確認不是假冒的,態度和藹了。但事情鬧得太大,影響極壞,派出所已向分局作了彙報。
「派出所老子又不是沒進過,去就去,誰怕誰!」鐵劍白一眼那幾個民警,努努嘴,和陳松走出玻璃門。
鐵劍一回屋就倒在床上,家中原本就擁擠不堪,又來一個周瑾的親娘,哪來的親娘?咋知是認親還是久住?思緒在這個問題上轉,但緣由,必須周瑾回家方曉。
羅耘接過鐵劍的話說道:「你知道文科生貪官與理科生貪官有啥不同嗎?」
陳松賣一個關子,舉起杯插科道:「來,乾杯!」
「這就奇了,都快四十年了,她咋就走攏來呢?有何依據證明她就是你親生母親,你是她親生女兒啊?」鐵劍和藹地問道。
「你這話是不是說我無能,當一個監獄的窮警察買不起房,結婚十余年還住你們家的房是嗎?」鐵劍臉有絲怒氣,怔怔地盯著周瑾說道。
鐵劍接過陳松的話頭插嘴道:「這些貪官,拿這麼多錢何用?東窗事發,錢就有用了,它可作為最充分的證據把你送進監獄,嚴重的可上斷頭台!」
「我親生母親篤定無疑,前天剛來家時,母親葉落花也將信將疑,盤問來盤問去,從年庚生日,到相貌胎痕都說得清清楚楚。手臂這塊胎跡,除父母親、周娟和你之外,沒人知道,她也說得清楚,不用做dna也知曉她便是我的親娘。」周瑾臉有些微紅,急促地說道。
「這倒也不奇怪,從小你們就分開了,幾十年都沒見面,何以見得她就是你的生母,現在社會上假冒偽劣的東西很多,騙錢騙色的也常有所聞,得當心點嘛!」鐵劍提醒周瑾道。
鐵劍很少光顧這些場合,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主要還是職業對心靈的磨損,偶爾去去都是陳松或者某些實在推不掉的人情,勉為其難應付應付。今天陳松讓他來的由頭特充分,他也知道羅耘已經離開獄政科,下到監區當頭。羅耘原來就是沙拉分監的監區長,不合併,可能已提升到監獄領導崗位。合併后,其他正科都安排完了,就他一撂就好幾年。不是監獄長梁翼不安排,而是羅耘拍胸打肚立下軍令狀,不抓回吳應泉誓不罷休。所以到省一監后,一直把他撂在獄政科,直到將吳應泉抓捕歸案。現在羅耘官複原職,到監區當一方諸侯了,陳鬆起了恭喜的念頭。同羅耘一路從沙拉分監走來的鐵劍,推讓回絕都不合情理,再晚,他也得來。
鐵劍白一眼陳松,說道:「應該拘留罰款的是他們,他們先打人,且用了匕首!」
陳松「啊」的一聲驚叫,又被這男生封著衣領,酒被嚇醒一半,忙解釋說:「對不起,誤會!」話音剛落,頭上「咚」一聲挨了一拳。
周瑾拉開燈,輕輕地把門拴上。柔和的燈光漂得四壁蠟黃蠟黃的,給人以溫馨之感。周瑾輕輕坐在鐵劍的身邊,溫柔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她咋就找上門來,都三十多年了,咋就從地下冒出一個親娘來,你說我咋辦?」周瑾說話的聲音微弱得像初婚之夜。
「手機壞了,國家不配,我買不起嘛,我咋不想玩?」鐵劍嘟著嘴回道。第二天,陳松邀羅耘和鐵劍吃飯,羅耘談起這事,陳松慷慨地說:「一部手機,好大點事,我是用兩部,送一部給你,你去移動辦一個卡,要一個號,又不是啥子稀奇物!」說完掏出手機,「咔」一聲打開后蓋,把自己的卡掏了,合上后蓋,將手機遞給鐵劍說道,「多陪本律師喝幾杯,手機送你了。」
鐵劍和羅耘把吳應泉押回省一監。偵查取證、起訴加刑這檔事都落在鐵劍身上,好在吳應泉作案的卷宗隨人帶回。當時,鐵劍沒想到吳應泉作案,一門心思把他抓捕歸案,以脫逃罪起訴,繩之以法。
「喝點啤酒算,咖啡廳不喝白酒。」羅耘答道。陳松又轉臉看看鐵劍,鐵劍會意,看看羅耘說道:「喝啤酒太小氣了,人家陳大律師好不容易請客,就算喝兩箱啤酒,也管不了幾個錢,還是開開洋葷,喝喝洋酒,好好宰他一回。」
「老子一輩子的人為不起,一天的人打腫臉也要裝胖子。上三瓶xo洋酒!」陳松不等鐵劍說完,一口氣要了三瓶洋酒。
黃昏時分,西沉的夕陽將殘輝抹在周世恆買的那棟六十年代修建的紅磚房九*九*藏*書上。這棟樓四層高,住幾十戶人家,每戶五十來平方米,鐵劍家住在一樓。
「這才是我的乖兒子,在學校要聽老師的話,在家要聽外婆和爸爸媽媽的話,好好學習,長大了才有出息!」鐵劍撫摸著小鐵鎚的頭說道。「爸爸,爸爸,家裡又來了一個外婆嘞,你快進去看看。」鐵鎚急急地說道。「傻兒子,親外婆只有一人,哪裡又來一個外婆。」鐵劍不以為然地往家走。「爸爸,是真的外婆,不信你進去看,誰還騙你嘛!」鐵鎚在他身後補一句話,又跑去和鄰居的小孩玩耍去了。鐵劍推門進屋,屋裡沒開燈,夕陽的餘暉從狹窄的窗中射進來,屋裡顯得有些暗淡。周世恆買這套房時,原本就只有五十來個平方,雖說是兩居室一客廳,但那客廳只有十多個平方,兩居室也不分主、客卧,小得放下床就沒啥空間。沒小鐵鎚時,周娟回家就和葉落花睡一張床,鐵劍和周瑾一間。鐵鎚長大一直和葉落花睡一床,偶爾周娟回家,就睡那張狹窄的木沙發。一家人擁擠不堪,這也是鐵劍常常在獄政科睡,不回家的一個隱病。要家中再加一個人,這家窄得不說住人,貼張人畫在壁頭都擁擠。
獄政科科長楊靈也沒想到吳應泉在外作案。所以,抓到吳應泉時,縣刑偵大隊亦感兩難。就地辦案吧,吳應泉是監獄逃犯,應押回監獄;交監獄辦案,縣刑偵大隊要移交吳應泉犯罪的檔案。
鐵劍讓開匕首,用右手在那人肘腕關節處一點,借力打力,那人一個狗啃屎撞在玻璃上。
「媽媽睡沙發,你和爸爸睡,爸爸白天上班累,晚上要休息好!」周瑾撫摸著鐵鎚的頭說道。
這青年原來是那小姐的男友,見陳松瘦小,又戴一副眼鏡,一看不是臭知識分子,便是教書先生,一把封著陳松的衣領罵道:「小廝兒,吃飽了喝足了撐著,裝瘋賣傻調戲我女人。」
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不知不覺二十瓶紹興黃沒了,鐵劍眼睛迷糊糊的看啥啥花,但刑偵隊從鐵大隊到警察都趴在桌上。
羅耘雖說心情好,俗話說:酒從寬處落,在單位拼酒時,他和鐵劍都是半斤八兩,誰也勝不了誰,此刻也說:「見好就收,今晚到此為止,你小子也八九不離十了,再喝就要現場直播了!」
不是出差就是忙監獄的工作,鐵劍掐指一算,好長時間沒回家了。監獄雖然隔家不遠,但他常常睡值班室。好久不回家,他還真想念兒子小鐵鎚了。一晃,鐵鎚已經上學了,但他這個當爹的還從沒帶鐵鎚去逛一下公園。
陳松還想說什麼,這時服務生走過來,問道:「先生,需要點啥小吃,喝啥酒?」
「淚又不是為你流的,我覺得自己咋就苦命嘞,從小就被人抱出門,中小學在沙拉分監子弟學校,基礎差,考一個技工學校,分在監獄當二犯人,改革的浪潮一掀,又被掀下崗。小鐵鎚一天天長大,高中、大學都是錢堆出來的。現在是九年義務教育,雖說中小學節約點錢,但那是小錢。到高中,一個擇校費就幾大萬,大學就更不用講了,沒有十萬八萬的,你能培養出一個大學生?高中、大學把九年義務教育節約的錢又加倍補回來了。國家那賬算得特精,拼死拼活不就為了小鐵鎚嗎?靠你那丁點工資,發不了財但又餓不死人,不就是指你們這些人嗎?」
他們一群人來到派出所。那幾個男女不斷叫屈,那兩個帶匕首的被分開調查。到鐵劍時,派出所民警橫蠻地要鐵劍寫出經過,鐵劍說:「不會寫!」那民警又說:「你們不是三個人嗎?另一個姓誰名誰?」鐵劍吼道:「那人是外地來的,名字都還沒問,他就走了。」民警說:「你不老實!」鐵劍說:「事情都清楚了,咋處理,你們看著辦!」民警說:「你們違反治安處罰條例,要行政拘留!」陳松聽說行政拘留,忙對那民警賠笑道:「我們鬥毆是初犯,能不能批評教育,罰款處理?」
「既然親娘來了,她不走我總不能攆她走,一個孤獨老人,回到偏僻的山村咋過?說真的留只有這狹窄的家,人住擁擠走,讓我這個親生女兒咋忍心讓她孤苦伶仃度日。唉,都是一個窮家,要有錢,買一套大一點的房子就迎刃而解了!」周瑾嘆口氣說道。
「那理科生有啥不同?」鐵劍又問道。「當然不同,他們是工程師式的,往往把一大塊公有資產整塊切割下來,據為己有。」羅耘回道。
「沙拉分監駐地離寨子不過幾里路,她的女兒是誰抱走的,方圓就巴掌大個地方,哪有不透風的牆。何況父親周世恆好歹也算沙拉分監中層幹部,雖說搬省城走了,但那線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老父調省一監工作幾年才退休的,一家人不在省一監宿舍會上天入地嗎,哪有找不到之理。」周瑾說道。
「不和爸爸睡,我要和外婆和媽媽睡嘛!」鐵鎚一歲后就和周瑾隔床和葉落花睡,讓他和鐵劍睡不樂意,搖搖頭回道。
羅耘忙制止道:「洋酒後勁足,兩瓶就頂天了,三瓶喝不完!」
周瑾一進門,葉落花就說道:「叫小鐵鎚回家。吃飯嘍!」周瑾又返出門「鐵鎚,回家吃飯嘍」地喊。鐵鎚只在屋前房后玩耍,聽到周瑾的喊聲,邊回答邊跳跳蹦蹦地回家。
「都是兄弟伙,警察不論警種都是一家,雖說鐵路警察,各管一段,那是職責所然,但都為國家安寧效力,大目標一致嘞!」鐵劍回道。
「那你就退辯,不給這伙蛀蟲當律師還不行嗎?」鐵劍說道。「你說得輕巧,吃根燈草,這種案子是一塊肥肉,不吃白不吃。這些貪官家富可敵國。九_九_藏_書雖說檢察院去抄家,但只抄其皮毛,大坨大坨的錢早就轉移了,受賄罪重罪輕判的比比皆是。」陳松說道。
周瑾知道鐵劍也不容易,在單位人太直,工作中又鋼硬,太講原則了,盡職盡責,十多年還是一個科員,還當英雄嘞!但這年代走歪門邪道的狗熊比正直的英雄可吃香多了。想到這些,她抬手抹抹眼淚,伸手撫摸著鐵劍的手溫柔地說道:「困難是暫時的,反正鐵鎚一天天長大,周娟結婚生小孩就讓母親過去住,又可以給周娟帶孩子,我們又可對生母盡一份孝心,讓她安享晚年。我們拚命掙錢,城中心區的房子咱買不起,城郊區的賣舊換新,補一些差價,換一套三居室的,兩個母親都養,這個家不也其樂融融嗎!」
另一個見鐵劍讓過匕首,又從左面「噌」一聲手舉匕首當胸刺來。鐵劍當偵察員時徒手奪匕首是必修課,寒光閃過,當他第一反應那個部位會遭到攻擊,他左手一擋,右手緊捏著對方拿匕首的手,左手往他肘關節處一抬,匕首「當」一聲落地。鐵劍用一個反擒拿動作一揉,「叭」一下撲在那先倒地的男人身上。另幾個青年雖想讓,但見鐵劍出手不凡,都不敢主動上前找打。
陳松又說:「其實權力是把雙刃劍,為官清廉,可為人民做許多事,又贏得好名望,反之則不然,你在位時,誰都為你兩肋插刀,但倒台了,許多人為一己之私,又把刀插在你的兩肋上。可以說,職位展示性格,同樣一個職位,能讓好人顯得更好,壞人顯得更壞。」
瘋一陣,鐵劍放下鐵鎚,垮下臉問道:「兒子,作業做完了嗎?」
「咋落淚了呢?我又沒說啥!有困難,大家克服嘛,我又沒不讓你認親娘嘞,只是想這家原本就擁擠,這樣一來,不就像蜂窩一般了嗎?」鐵劍知道,周瑾也是鋼硬的女人,下崗打擊這樣大,她都沒有落過淚,在外打拚受多大委屈,她也不輕易落淚,沒想到遇這事,淚就流出來了,便緩和地說道。
鐵劍就這樣獲得一部手機。配號那天,他去買了一個皮套,手機放在皮套中,掛在皮帶上,像精寶卵似的。別人手機鈴聲是流行音樂,他反其道而行之,請周瑾下載解放軍起床號作為鈴聲,讓周瑾哭笑不得。整個省一監一千號民警、工人,只有他別出心裁,鈴聲用軍隊起床號。
「誰嫌你了,我也是個窮下崗的,你好孬也是一個監獄民警;我呢?一個下崗工人,這裏討口,那裡要飯,我能嫌你嗎?我敢嫌你嗎?你咋就往兜里攬!生母找上門來了,我還能往門外推?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她雖沒有養過我,但她生下我,送人養,能怨她心狠嗎?只怨一個『窮』字嘛。既然是生母,天大的困難也得克服,吃好吃孬總讓她吃飽,到送終為止,否則就是不孝,我也不願背上不忠不孝的罵名嘛!」周瑾說著說著,淚水就流了出來。
葉落花當了幾十年家庭婦女,生活一直安排得油素搭配合理。周娟在時,家中多一張嘴,一般都安排四菜一湯,周娟上大學住校后就很少在家吃飯,現在工作了,更是少之又少,只有周末來看看葉落花,葉落花也不加葷,逢啥吃啥。今天葉落花彷彿知道鐵劍要回來,桌上加了一個菜,成了五菜一湯。要知道,經濟拮据的人家,花錢都會掂來掂去。加這道菜別人看不起眼,小鐵鎚可較了真,問道:「外婆今天可大方了,平時桌上都是四菜一湯,今天多加了一個外婆,桌上又多加了一道菜。」說著毫不客氣地夾著菜,狼吞虎咽起來。
「媽媽,那你睡哪兒?」
「自家兄弟,何必客氣,來,喝酒,三兄弟喝他娘一個痛快!」陳松端起酒盅「咕嘟」一杯酒下肚。
黃昏時分,刑偵大隊民警來到聚仙樓,鐵劍和羅耘早早就來了。他們忙迎上前去,鐵劍樂呵呵說道:「鐵隊,請上座!」
那幾個姑娘見打起來了,「嗷嗷」叫著縮在玻璃牆角。另幾個男青年衝著羅耘一擁而上。另一桌的人見這兩桌干開了,知道不妙,一溜煙跑出豪包。嘴中喊道:「打架了,打架了!」混亂中跑了。聽到豪包打架的聲音,大廳亂作一團。羅耘面對著四五個男青年,一拳一腳地打。鐵劍端坐在桌上,眼斜著那幾個青年。一剎那間,他想起羅耘此時正關鍵,如果在外酗酒滋事,監區長就完了,自己是普通民警,大不了背一個處分,那處分背一個、背兩個也無妨,身上已經背過處分了,多背一個無妨。此刻為兄弟兩肋插刀的江湖義氣上來了。他「嚯」地一下彈起來,架開羅耘,單拳出手,只聽「啪啪」兩聲打在兩個青年胸上,拉開羅耘,把他推出玻璃門。使一個眼色,羅耘會意,分開圍堵在玻璃門邊的人群,消失了。
他們全不他顧,聊著聊著,兩瓶xo下肚了,大家都有些飄飄然,台上唱啥歌、表演啥他們全然不知。
「都是一家人,誰跟誰,人和犯罪檔案都移給你們好了,我們手上的案子太多,這社會治安啊,年年嚴打,年年高發!」他邊嚼邊回道。「鐵隊,那好,人和案子我們接了,來,我敬你一杯!」鐵劍雙手舉杯,玻璃杯懸空一倒酒像飛瀑一樣流入口中。鐵劍喝完,羅耘又舉杯站起來,說道:「感謝縣刑偵大隊兄弟們幫助我們完成此次追捕任務,敬大家一杯。」
這一切被鐵劍看得真切,眼裡立即噴出火焰,但還是克制住沒跳起來。羅耘按捺不住了。陳松倒地的剎那間,羅耘一躍而起,對著第一個封陳松衣領的青年當胸一拳,嘴中罵道:「有本事沖我來。」話音剛落,一個旋風腿,那個男青read•99csw.com年「噹啷」一聲倒在地板上。
「不,就不,爸爸從沒帶我睡過,我要和媽媽睡。」鐵鎚撒嬌地說道。「還是我睡沙發嘍,你就帶他睡吧!」鐵劍說完,站起來走出門。鐵劍走到客廳,兩個老太太已經睡了。老齡人睡得早起得早,老太太更是如此,所以說女人比男人命長。鐵劍瞄一眼虛掩的門,門內燈已經熄了,抬手看看表,時針已經指向十點整。
羅耘在旁邊一叨咕,鐵劍不收,反覺別人給臉自己不要臉,便接過手機客氣道:「謝謝了!」
通過這次行動,鐵劍、羅耘和他彼此熟了,鐵大隊長順著鐵劍手指,坐上桌問道:「鐵兄,都一家人,太客氣了,你們遠道而來,理應我們盡地主之誼,怎能讓你們破費!」
鐵劍「咕嘟」一聲,酒下肚回道:「現在的官都是改革開放,向錢(前)看的溫床滋育出來的,大多價值觀缺失如喪家之犬,腐敗的進化,證明法制環境落後。」
「滾一邊去,少給老子屎殼郎戴眼鏡——冒充地理先生。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這是對的,但你小子文縐縐老子聽起來煩!」鐵劍微笑著調侃道。
「不,喝……喝,咱仨兄弟,還……還放不翻三瓶……瓶他娘的葡萄酒!」陳松雖說也在礦上幹了幾年,但沒下過幾天井,就調到管教辦當幹事,加之人要瘦小一些,酒量咋能拼鐵劍和羅耘,二瓶酒下肚,話也開始打結了。
「嗨嗨,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還是大律師嘞,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看來黑老鴰咋洗也洗不成白天鵝。你自己找美女吧,ok吧!老子明天還要上班,不像你,他媽律師事務所是你家的,想去就去,自由得無黨無派管。省第一監獄不是我鐵劍的,是共產黨開的監獄,端人碗得服人管,睡下了,拜拜!」鐵劍說完掐斷電話。
陳松伸一個懶腰,對鐵劍說:「去澡堂洗個澡補下瞌睡?」鐵劍看看表,回道:「還補啥瞌睡,你去補吧!真他娘的倒霉,賠了夫人又折兵,該去上班了!」
鐵劍平時不愛說話,特別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但一遇上知己,話閘門一打開,也能滔滔不絕。
「有啥不同,不都是見錢眼開,大口大口吃錢嘛?」鐵劍回道。羅耘說道:「你有所不知,文科生當貪官,是小偷型的,如貪污官銀接受賄賂,最低級的就是拿私人發票冒充報銷。」
鐵劍不服氣,但陳松說:「不被拘留,錢無所謂。」消了鐵劍的氣,了結此事。
「誰敢言不喝,不……喝是地下爬的,我……我沒醉,你們等……等著,老子去趟衛……衛生間回來,再……再喝。」陳松邊說邊站起來。
周瑾沒下崗前,在通用分廠,工人那就是領導階級,上帝都得讓三分,活兒是不想乾的,工資獎金是一分都不能少的。如今,打工難,乾脆自己租一間門面,開起了服裝店,常常去廣州、深圳等地鏟一些既時髦又便宜的貨回內地賣。雖說發不了大財,但掙多掙少自己是老闆,家也顧不上,小鐵鎚就扔給外婆葉落花。
鐵劍「晃啷」一推,玻璃門關上了,陳松早就嚇得站在一邊,鐵劍推開羅耘的當口,倒地的兩個青年「嚯」一下亮出了匕首。那匕首在白熾燈下閃著寒光。
鐵劍拖著疲倦的身子走進院子,小鐵鎚和鄰居家小孩正在院子中玩耍。鐵劍回來,眼尖的鐵鎚「爸爸……爸爸」地喊著,撲進鐵劍的懷抱。鐵鎚不顧倦意,抱著小鐵鎚就往空中轉,樂得鐵鎚「啊啊」地嘻叫。
「嘟嘟……」陳松掛斷了電話。
她和鐵劍結婚十多年,兩口子從沒拌過嘴,鐵劍在外脾氣倔犟,但在家裡卻表現得溫存,特別有小鐵鎚后,鐵劍的父母樂開了花。農村人生兒子金貴,鐵劍每次回家都要被父母千叮嚀萬囑咐,要好好對周瑾,好好撫養鐵鎚。在外不論受啥氣,一回到家氣就消了。一個女婿半個兒,周世恆走後,葉落花對鐵劍也很好,多年來家裡十分和諧。鐵劍也很顧家,工資卡都交給周瑾,自己就使用值班、出勤津貼,生活也過得格外簡樸。不想這樣和諧平靜的生活被周瑾找上門來的生母打亂。周瑾耷拉著頭,坐在床上「嗚嗚咽咽」地抽泣起來。見周瑾哭泣,鐵劍想周瑾也不容易,下崗從精神上的打擊就夠大的,工人離開單位就像沒娘的孩子,心就飄飄然了,再到社會上找工作,真像四處碰壁的蒼蠅。體制轉換讓一些人渾水摸魚發大財,又使一部分人如魚離水,死活難料。社會變革的大趨勢,誰也無力回天。周瑾能咬破殼,飛進社會激烈競爭這片天地,沒有悶死於舊體制的殼中,實屬不易,還要操持這個家,拉扯好鐵鎚,讓鐵劍一心一意撲在工作上,更是難能可貴。想到此,鐵劍心也冰涼冰涼的。
整一頓飯,鐵劍一言不發,周瑾不斷瞅他。鐵劍草草地吃完飯,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周瑾斜視一眼他的背影,也放下碗跟進屋來。
「是生母哪有不認之理,如果拿一點錢能打發走,就給她點錢讓她住一段時間回去,每年給點錢救急,都是可以的,要不走,這家咋住?鐵鎚一天天長大,一眨眼高年級,就上初高中了,一個大小夥子還跟著婆婆,咋住?現在橫空降下一個親娘,我也只能貼在壁頭上了。」鐵劍瞅周瑾一眼,怨氣地說道。
鐵劍住郊外,當他打的趕到維多利亞咖啡廳,已經是十點四十分。咖啡廳和歌舞廳有所不同,歌舞廳的豪包都是封閉得嚴嚴實實,服務生進門要「篤篤」敲門,裏面有「請進」的聲音才進,來歌舞廳唱卡拉ok的不是老闆即是官員,那是坐台和出台小姐的衣食父母,摟一九九藏書個抱一個必不可少。而咖啡廳一般沒小姐,都是乾糧自帶,有台上唱歌表演的,有隻聽輕音樂,在靜靜的環境下邊喝咖啡邊喃喃細語的。
周世恆走後,葉落花面對周瑾周娟,幾次欲言又止,想把秘密留到她彌留之際。不想等不到那天,周瑾的親娘便找上門來。
「當天作業當天完,這是老師講的,我放學后就做完了,做完外婆才允許我出來玩的。」鐵鎚回道。
「喝不完再說,好不容易聚一起,一醉方休!」陳松回道。談話問,七八碟菜上桌,三瓶xo也放在桌上。三杯酒下肚,鐵劍說道:「你小子都瞎忙啥?一天光顧找錢,也不招呼我們聚聚。」
「她這一來,短時間是走不了。這老太太命中注定老來沒福,前年老伴病逝。去年兒子、媳婦,也就是我大哥、大嫂出車禍雙雙死亡,扔下她一個孤老太婆,那日子咋過?不來找抱出去的閨女找誰?」周瑾低低說道。
「你的親生母親,咱也沒說不認,太唐突,這籠子一樣的家,咋安?如果住幾天就走,倒沒啥!」鐵劍看看周瑾回道。
鐵劍側轉身,一束寒光飛旋過來。鐵劍身一讓,那寒光閃閃的匕首飛刺在玻璃門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驚得玻璃門外看熱鬧的人「啊」的一聲慘叫,雖然隔著玻璃門,但直覺反應,匕首是刺向他們。
鐵劍腳踩在那兩個人身上,正想教訓,幾個穿著警服的警察推開玻璃門衝進來吼道:「酗酒滋事,到派出所接受調查!」說著,晃動手中的電警棒。那幾個男女嚇得說道:「是他耍流氓,要帶帶他。」說著用手指指鐵劍。
鐵劍正準備關機,陳松的電話又進來了。電話里又傳來陳松高八度的聲音:「你小子姓鐵真是吃秤砣鐵了心了,你認為老子有錢花不出去嗎?這不是羅耘又立大功又官複原職,當監獄區長嘛,是看在老戰友的分上,他站在接婚車上放鞭炮——喜上加喜,你小子是轎子不坐,要走路,不服人抽抬。現在羅耘和我在一起,你不給我陳松面子還不給羅監區長面子?」說完他把電話遞給羅耘。
鐵劍掀開皮帶盒,掏出手機一看,電話是陳松打來的。他忙接通,電話那端傳來陳松的聲音:「鐵劍,快打的來維多利亞酒吧喝酒!」
正在這時,小鐵鎚「咚咚」地敲門,邊敲門邊問道:「媽媽,今晚我睡哪兒?」
陳松瞅瞅服務生回道:「小吃隨便上,酒……」他抬頭看看羅耘和鐵劍道:「喝啤酒還是洋酒?」
陳松要的豪包其實不是單間,是一個三桌的包房,三桌一溜排列,陳松要中間一桌,兩邊都坐有人。位靠舞台的一桌,十來個男女正在喝咖啡,不時在豪包扭扭屁股哼哼歌。陳松站起來往外走時,頭有點飄。他離開桌子一邁步,身子一偏,腳不穩,正踩在鄰桌一個妙齡少女的腳上。只聽那少女「啊」的一聲大叫。這一叫非同小可,聲驚四鄰。
當鐵劍和陳松走出派出所,天已經亮了,不知不覺折騰了一夜。
「老子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你鐵劍又不是法官,大蓋帽吃了原告吃被告,那才是律師的剋星,縱然有一天你喜房裡傳喜訊——生(升)了,當上監獄長,我也求不到你小子頭上,我不會犯罪,就是犯罪也是偽造證據這等小罪,到不了你省一監。記住在維多利亞咖啡廳左面台上豪包,二十分鐘,不見不散。」
抓到吳應泉后,鐵劍、羅耘為感謝縣刑偵大隊,特意在聚仙樓請客。按監獄規定,抓到脫逃犯人有獎勵,來時,楊靈就答應,手段不論,只看結果,抓到吳應泉就兌現。楊靈有話,鐵劍和羅耘一合計,這次抓捕,縣局刑偵大隊功不可沒,是監獄民警配合公安民警打的一個漂亮仗,不感謝一下兄弟們顯得監獄民警胸狹氣小,加之案子的偵破、取證諸事需公安協助。
見鐵劍進門,老太太心也驚異一下,但回過神來,說一句:「莫不是姑爺回來了?」
「要不是羅耘兄官複原職,要不是看在沙拉分監一個戰壕的戰友分兒上,老子才懶得請你。當年我要考律師,你們都幫我帶犯人,給了我許多複習的時間,否則,那律師哪兒好考,萬人叢中,一二人奪魁,本大人也沒含糊,把多少人踩在腳下,好不容易考上律師,跳出那偏僻邊遠的山旮旯。我也是秉承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之理念。加之羅耘兄逢此大喜,請二位小酌幾杯一舉兩得了嘛!」陳松笑嘻嘻說道。
「有道理,干一杯,我告訴你們更加進化的。」陳松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有更進化的,當權者以股份的方式進入高速成長的企業,這些企業都是壟斷型的,他們是其組織的部分,隱蔽性又強,又鑽法律的空子,往往以影子持有者的方式存在,這叫權力型資本輸入,無法從表面上識別。這種案子咋搞、咋辯?我他娘的就接手這個讓人頭痛的案子。」陳松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就這樣離不開老婆嗎?我知道你長期睡值班室,好不容易回家暖和暖和,你就沒審美疲勞綜合征嗎?這裏美女如雲,你想抓幾個我給你抓幾個,不要總摟著一個啃!」電話那端陳松調侃著說道。
說完「咚」一聲,一杯酒落肚。幾個民警見鐵劍和羅耘如此豪氣,也不願拉稀,也舉起酒杯「咚」一聲下肚。
陳松嘴打著結忙說道:「對……對不起,不是有意的!」那小姐嘴中卻罵開了:「爛廝兒,啥對不起,你讓我猛踩你一腳,也說一聲對不起,如何?你不是尋本小姐開心!」那小姐邊罵邊提腳揉揉被陳松踩痛的腳背。那小姐的嚎叫聲驚動了一桌男女,和那小姐挨坐的青年「嚯」一下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