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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超光速謀殺案 第八章 動機之海

第二部 超光速謀殺案

第八章 動機之海

黛安娜走在最前面,貝爾特茲和正日緊隨其後,他倆攜帶的金屬槍支讓大門的警鈴大作。正日停了一會兒,讓主屋人工智慧驗證了他們的安保許可權,好容許他們帶槍進去。貝爾特茲在黛安娜房間外的走廊里站起了崗,伊阿古扶著黛安娜躺在了凝膠床上。
「你沒明白我的重點。為什麼用那麼重的鎚子——不是為了造成兇手是個體形巨大的壯漢的印象?壯漢,適應地球重力的壯漢?不能否認這就是它給我的印象。」
「我真睡了。走開,你這個可怕的、滿臉褶子的老妖怪。」
那種不爽的感覺足夠驅散她的睡意了,儘管只有一小會兒,「瞎扯。」她說,「瞎扯,瞎扯,瞎扯。任何一個信息代理人都有辦法挖出這消息。」
「您已經找到解決方法和動機的問題了?」
「所以——您已經有答案了?」伊阿古問。
回去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一個遊行隊伍:十幾個人,走在前面的女人手裡舉著處|女女神的塑像——那是當地人信仰的女神。他們唱著讚美詩。當然,黛安娜什麼聲音也聽不到,汽車的車窗密封性非常好,但她看得到他們嘴部的動作。他們邁著講究的步伐,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不知是在前往教堂(儀式、禱會)的路上,還是剛從教堂(儀式、禱會)回來。他們的處|女女神像樣式很新,自然,用的是黛安娜的兩位MOHmie的形象,也就是說,黛安娜自己的形象。在這兒看到她的形象並不是非常不可思議。當然,他們崇拜的並不是她,而是她的柏拉圖式的化身,女神的形象。不過還是有點……
「我睡了!」
不過她很容易累。不一會兒,她就朝海灘遊了回來。等在海邊的伊阿古將智能浴巾遞了過去。伊阿古把臉側到一邊,黛安娜則靜靜地躺在海灘上,讓陽光照耀她的身子,不一會兒,身上的水就晒乾了。
「我做了個夢,就在謀殺發生后的那晚。」黛安娜回憶了一下,然後說,「我夢到一艘太空船,就像鎚子一樣要飛進太陽里——那個太陽就是勒隆的頭。我是鎚子。」她想了想,然後又繼續道,「奇怪的是,我身上全都是機翼。在太空中有機翼,還有尾翼和葉片。」
「確實如此,小姐。」
「可是到底有多老呢?」黛安娜坐了起來,將浴巾纏在身上,「見鬼的,你就不能轉過來嗎?我可不想對著別人的後背說話。」
「我今年四十五歲,黛安娜小姐。」
伊阿古淡淡一笑,「正是如此,黛安娜小姐。」
「哦,那可真老!可你看起來要更老,知道嗎?」
她閉上了眼睛,然後又睜開,「等我醒來后,我要開始準備我的派對。」她說,「聽明白了嗎?有好多東西要準備呢。」
「而且為什麼一個地球本地人會想要砸碎一個從來都沒來過地球的僕人的腦袋?」他問。
「我不知道。」
「您給我的感覺是——」伊阿古柔聲婉言,「您似乎已經解決了這個謎團。」
黛安娜抽了抽鼻子,「你就沒想過我可能不需要你的幫助嗎?你就沒想過可能是我在保護你的安全嗎?」
「好吧。」黛安娜說,「這確實是個謎團,我同意。還有個問題,這個問題,聰明的伊阿古,你以前也提過。」
「沒什麼,只不過您也很清楚,我們誰也不能邀請,不管是真人還是虛擬在線都不行,不能冒暴露您所在位置的危險。」
黛安娜繼續道,「沒有一個僕人有那個力氣舉起鎚子,伊阿古!你自己也看九_九_藏_書到了,園藝機器人幾年都沒用過。但是地球土著舉得起鎚子。至於勒隆為什麼不反抗,或者不像老式故事里那樣逃命,也許只是重力壓得他喘不過氣沒辦法做大運動而已。嗯?畢竟,他以前可也從來都沒下來過。」
黛安娜睜開了眼睛,「那個賤貨。」她說,「她有什麼要說的嗎?」
遠處的鳥鳴聲清晰可辨,就像連續不斷的長笛聲,聽起來耳朵感覺還挺舒服的。海風中瀰漫著海鹽、橄欖樹、樹脂和熱氣的味道。真熱!鳥鳴聲那麼的清晰,但卻看不到鳥兒,這可真撩撥人心。她微微抬起頭,可以看到坡頂上的樹尖,樹木的枝葉十分茂盛,也許鳥兒就藏在那裡。
「自然他本人是不會關心錘柄碎片跑到鼻子里的。」伊阿古說,「事實上,在他被擊打的時候,這就是我們要說的……嗯,那時候他是不會有心思關心其他事的,如果您明白我的意思的話。」
「那是當然的了。」伊阿古說,「審查團和您雙親間的聯繫就是我親自負責的,小姐。」
「您絕不會從我這裏聽到她的名字,小姐。我只想指出,我們現在不是在思維宮殿里。」
機翼、尾翼還有葉片……
「我不介意。」
「小姐?」
黛安娜在水中上下翻滾,曬著太陽,享受著海水的浮力。她忽然覺得(理智上,她還不太確定,但直覺上感覺很正確),她已經獲得了解決謎團所需的全部數據。但是把這些數據拼合到一起的方法有很多,而她的大腦卻拒絕將這些馬賽克擺到適當的位置。審查僕人,砸碎腦袋,超光速,革命,飛船的機翼,機翼?還有什麼有翼?魚也有。
「我也這麼認為嗎?」
「是的,小姐。」伊阿古說。
機翼、尾翼還有葉片……
「是勒隆。」伊阿古說,「您覺得單憑這一點就能證明所有僕人的清白?」
「午後小睡。」黛安娜咕噥道,「只睡一小會兒。」
「那個也許也是。」伊阿古皺了皺眉,清了清嗓子,「總之,我們可以想象,他進入了那間屋子,也就是謀殺現場。不過接下來就有問題了。殺死他的那鎚子是砸在前面的。」伊阿古指了指自己的眉毛上接近髮際線的地方,「鎚頭正正地砸在中間。您在驗屍報告里肯定看過,就在您的bId上,在他的鼻子里還發現了木柄的碎屑。」
「我的兩位MOHmie就指望我了。他們知道我能解決。自然他們都很愛伊娃,但我是他們的女兒里更聰明的那個,更了解人性的那個。他們需要我那樣。家族的未來都要靠我的這種能力。這是我證明自己的機會,真真正正的證明!」
「所以——」黛安娜坐直了一些,今天重力的恐怖壓迫感又減輕了一些,再過幾天,她就能像只小鹿一樣活蹦亂跳了。她不喜歡贊同自己的兩位MOHmie,但他們確實是對的。每天在離心機里待幾個小時和地球上浸潤在重力中的生活完全無法相比,「所以,你的看法呢?」
黛安娜的心跳加快了一點點,「你掃描了?有病毒嗎?」
不過黛安娜對此並不是很感興趣,「也就是說,你四十五歲,我十六,這就是代溝。我們永遠不可能結婚的,這麼大的年齡差距是不可能的,對不對?」
「這不正好說明我們的殺人犯在裏面有個完美的藏身處所嗎?也許他一直在裏面等待——直到適合逃跑的時機出現?」
「那個喬德惡婆就知道我在哪兒。」黛安娜抱怨https://read.99csw•com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黛安娜聳了聳肩,因為她對此並沒有什麼強烈的不同看法。這種事兒距離她還很遙遠呢,就像宇宙微波背景輻射一樣遙遠,「你知道我是在逗你的吧,伊阿古?此時此刻我對性、對婚姻、對男孩子甚至是女孩子連一個原子的興趣都沒有,你這種老古董就更不可能了。」
「你覺得答案就應該是平庸而明顯的嗎?」黛安娜問。
「比您老,這是肯定的,小姐。」伊阿古背著身子說。
海邊距離這裏很近,汽車的凝膠輪變形成腿狀,走下了岩石岬角,只是微微有些顛簸。海灘很大,泛著白色的光澤,看上去很是光滑;自然也冷清得很。黛安娜打開車門,灼|熱的空氣立刻衝進了車裡,「神啊。」她呻|吟一聲,掙扎著從車上下來。下午的天氣真是熱得要死。貝爾特茲和正日沿著岩石岬角又爬了上去,找了個警戒這片區域的理想位置,黛安娜脫掉衣服,跳進了微微泛起的波浪中,伊阿古則拿著她的衣服,等在半月形的白沙灘旁。海水新鮮清涼,讓她高興得叫了起來。
「確實不太可能。」伊阿古同意道。
「動機——」黛安娜邊想邊說,「是的,已經解決了,對。讓我們在動機的深藍色海洋里暢遊吧。」
「您是解決信息問題的專家,小姐。」伊阿古回答,「我不是。」
「你當然是這麼認為的!這是最明顯也是最合情合理的推論了。不過比起是誰乾的來,為什麼也許更有意思。這裡有很多為什麼——為什麼兇手就要是那個最明顯的人?幹嗎不說是管家乾的?」
「自然。」伊阿古說。
「很好,小姐。」
「不——我的意思是——不——情況應該比那更出人意料。相信我,我知道這類情況都是怎麼回事。還有誰比我更了解?別跟我提安娜·唐克斯·余,那個著名的余家丫頭,那個我最最可惡的死敵。別提她!」
伊阿古站直了身子,真是站得筆直,就好像是在立正一樣,作為回答,他只是把頭轉了過來,「您的bId里肯定有,小姐。」
「我的意思是,鎚子是很重的。勒隆面對著兇手,可以直視兇手。兇手這麼做,高高舉起一把沉重的鎚子,然後再向下砸到他的臉上。為什麼?他為什麼不躲開?為什麼不和攻擊他的人搏鬥?為什麼什麼也不做——就那麼獃獃地站著,等著被砸?」
「嗯,嗯,嗯。」黛安娜無聊地哼哼著。
「我的安全取決於阿金特家族的強盛,取決於家族與政治權力中心的距離有多近,從這個角度來說——對,您說的自然都是事實。不過,我們不能拿您的安全冒險。不能讓外人知道您的確切所在。」
「先不提我們的僕人都服用了高濃度的忠誠葯。我們嚴格檢查過他們的身心狀況。你說過是你親自負責的。我的兩位MOHmie也親自認可了這些人選不是嗎?我是說,他們把這些隨侍派給了我和伊娃。」
她用標準的蛙泳動作朝更遠的地方游去。陽光在海面上灑下點點亮斑,好清澈的海水啊!那冰監的顏色就像有機玻璃一樣,沒有太陽反光的地方都可以看清海底的沙子;陽光照耀的地方,則隱約有一種淡黃色的霧蒙蒙的感覺。
「或者邀請他去性|交。」黛安娜說。她喜歡用這種微小的出格之舉讓伊阿古吃驚。這老傢伙可真是正經得讓人發悶!
「——那麼您肯定不會聽到我說,我們剛截獲一條來自安娜·唐克斯·余read.99csw.com的消息。」
「我睡覺了。」黛安娜又說,她緊緊地閉著眼睛,「我都不想去用bId查那個典故。」
「繼續——坐下吧。你總是站得那麼直!簡直就是在顯擺,這你知道的吧。我們其他人都是坐著的。你也應該坐下。」
「警察認為兇手是僕人中的一個。」黛安娜說,「你也這麼認為。」
黛安娜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很藍,很藍,很藍。
「呃——」伊阿古開口道。
不過在他開口反駁之前,黛安娜就先打斷了他的話頭,「你有沒有可能愛我?」
「你其實挺喜歡的吧。」
「好多前後矛盾的數據。」黛安娜悶悶不樂地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的是,我與眾不同的能力正在於此,它能幫助我在那些連人工智慧都處理不了的混亂矛盾的數據中找到出路。可人工智慧又不需要睡覺。」
汽車從隊伍旁開過,又漸漸駛遠。
伊阿古什麼也沒說。
所有人都上車后,汽車又小心翼翼地爬上山坡,回到了來時的路上。加速度像張毯子一樣包裹住了她那疲憊的身軀。她的眼皮感覺就像抹了蜂蜜一樣沉重。
「沒有發現房屋附近有地球本地人出現,小姐。」伊阿古指出,「而且謀殺發生后我們也仔細搜查過:沒有發現地球本地人。」
「很好,小姐。」
「有意思。」伊阿古說,語氣卻沒有透露出絲毫的興趣。
正日和貝爾特茲下了岩頂,黛安娜對伊阿古說:「僕人們有沒有可能隱藏心中的謀殺企圖,通過我們的篩查程序?」
「我睡了。」黛安娜說。
「我的大半生都是在上面度過的,那裡的時間流逝——和這裏不一樣。」
「證明。」伊阿古淡淡地重複道。
伊阿古什麼也沒說,他只是抬了抬一邊的眉毛。不過黛安娜很了解他,「少來那一套,伊阿古。」
陽光炙熱,眾多的蟬鳴聲合奏成一曲曲破擦音。
「是的,小姐。」伊阿古溫和地回答。
黛安娜已經站在了睡眠的黑洞視界上,但她堅持住不讓自己掉到另一頭,「前後聯繫互不相容的背景。把這樁謀殺放到背景里——比方說——僕人生活的背景;棚戶區球體生態習俗的背景;更大一些的,太陽系政治體制,包括但不僅限於反叛烏蘭諾夫家族的背景,還有革命計劃啊什麼什麼的……還有喬德女士,畢竟她大老遠的下到這兒來可不是為了好玩兒。」在她的腦子裡,幼兒園歌謠似的句子在不斷地循環:
「不可能,小姐。」伊阿古說,「他們做不到。」
伊阿古看了看黛安娜,然後低下了頭。
她預料到伊阿古可能會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於是就又說起了話來,只是為了嚇伊阿古一跳,「不過還有其他背景,阿金特MOH家族的動態,以及我們和烏蘭諾夫家族的關係等等。不過除了前面那些無所謂的東西外,還有超光速旅行。而且據我所知,還有伊娃的香檳超新星爆發研究——儘管很難看出這之間有什麼聯繫。哦,對了,我猜,可能是物理學的背景吧。更別提還有傑克·格拉斯了。所有這些背景信息,不可能都和解決這個謎團有關。不可能都有關係。挑戰就在於要找出那些有關係的。」
「他要怎樣做才能不讓房屋人工智慧報警呢?」
「啊。」黛安娜說,「動機!我會說到那的。不過首先是這個問題:為什麼要用鎚子?我是說:想想看,我們的兇手有那麼多方法可以殺死他的被害人。為什麼要用鎚子?」
「我只是認為,真實生活九*九*藏*書也許並沒有專為IP所寫的推理故事那麼的……跌宕起伏。沒有其他人進過那間房子——如果不管傑克·格拉斯神奇地傳送進儲藏室的理論的話——通過消除不可能的選項,兇手一定是房子里的人中的一個。除了二十名僕人外,那裡再沒其他人了。事實上,這是件很容易的事。其中一個人叫勒隆去後面的儲藏室,隨便找個借口——比如,去拿個什麼裝備就行。」
伊阿古又抬了抬他一側的眉毛,「那麼您的答案是?」
「F型的就需要。」貝爾特茲忽然插了一句。
叮叮叮叮叮叮。這老門的聲音可真響。
「他們沒有那個能力。整個體制內,我們的篩查程序是最嚴的。您真以為您的兩位MOHmie會讓您冒風險嗎?當然不會了。我個人可以擔保。」
「我幾乎一生都是在上面度過的!」黛安娜微微提高了嗓門,「說得好像我不知道時間是怎麼流逝的一樣!」
「哦,我說的上面——」伊阿古回答,他的眼中有意思奇怪的、不可理解的神情,「可能比您所想的要更遠一些。」
機翼、尾翼還有葉片……
「我的看法,小姐?」
「在這兒,小姐?」
「我該為自己那比其他人更強壯健康的雙腿受責備嗎?」伊阿古說,他的眼角閃現出兩道笑紋。不過他還是坐了下來:在沙灘上盤腿而坐。這樣兩個人的視角就齊平了,這樣更好些。
「我在問你。」
「我睡覺了!」黛安娜叫道,「你看不見嗎?不知道睡覺是什麼樣子嗎?」
「你親自負責的——而你還是認為他們當中的一個是殺人犯!」
「一個人被謀殺了。」黛安娜說,她閉著眼睛,腦袋隨著汽車的運動微微搖擺,「現實因素並不是問題。前後聯繫的背景才是。」
伊阿古考慮了下。
「您很明白我的意思,小姐。我所要說的只是——請您,嚴肅面對現實的情況。我們的周圍充滿了危險。如果其他MOH家族找到了你——或者其他更低級的組織,公司、幫會、或者民兵——那麼……」
「嗯。」黛安娜坐到了車裡,「這更證明了我的理論的正確性,你不覺得嗎?」
「我想回家了。」她說。她感覺很困,做做夢對於理順自己的理論得出結論將會很有幫助。
「我很懷疑,小姐。我們可是費了很大勁保護您和您MOH姐姐的安全的。」
「重點不在這兒。」伊阿古站在門口,柔聲說,「您也知道。黛安娜小姐,您是那麼的聰明——比島上的任何人都聰明——也許只除了您的姐姐之外。您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您的天分。」
為什麼老是會想起機翼?
「我的技藝,黛安娜小姐,不在這個方面。」伊阿古又擺出一副全能管家的官樣姿態。也許他那可笑的老式自尊又受到傷害了吧,所以黛安娜又稍微坐起來了一些,說:「不要這樣嘛,伊阿古,求你了,不要這樣!你是這個團隊的無價之寶,真的。等到我主持家業的時候,一定會給你留個工人啊、園丁啊、僕役啊之類的職務的。不過我的MOHmie養我不就是為了讓我解決謎團的嘛,不對嗎?」
過了一會兒,她問:「你多老了,伊阿古?一定很老,對不對?」
「不,帶我回房去吧。這該死的重力,只有在凝膠床上我才能睡舒服些。」
「勒隆,嗯。對,我是這麼認為的。他們沒有那個身體素質,而且他們都接受過嚴格的審查,你不也是這麼說的嘛!他們可都是精心挑選的隨侍,他們接受的審查、心理測九-九-藏-書試和背景檢查比體制內的任何人都多。這麼嚴密的網路怎麼會把謀殺犯漏過去?我說這話可是真心實意的:一個有暴力史的人,或者一個有謀殺動機的人,怎麼可能成為我或者伊娃的私人隨侍?」
「也許我不該逗你,我逗人的技術挺驚悚的,這我知道。」黛安娜說,「不過你不介意吧?」
「我們到了。」正日說。汽車停在了主屋旁,伊阿古幫黛安娜下車進屋。
「如果你是想用對暴力的描述來嚇唬我的話——」黛安娜說,「那你得加把勁兒才行。」
「自然,烏蘭諾夫家族的私人代理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們不能否認鎚子的效力。」伊阿古指出,「事實證明那東西結束勒隆的生命綽綽有餘。」
黛安娜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你要說什麼。」
「我親愛的伊阿古,所有的信息已經都在那兒了,我知道的線索你也都知道。解決這樁謀殺所需的條件你已經都具備了,我不就已經解決了嘛。」
藉著助力器的力量,黛安娜走到了建築外,直接經過了等在外面的警察。對於那些乾巴巴的「阿金特女士再見」和「需要我們盡綿薄之力您儘管說」,她理都沒理。
她懶得將助力器重新套回到腿上,於是就直接依靠著伊阿古的肩膀走到了車旁。至於老先生,他手臂和肩膀的肌肉還是挺健壯的。
「你以為你了解我。」黛安娜皺了皺眉,「但你並不真的了解我。」她的腦子裡想的還是那些意象——機翼、尾翼還有葉片。
「自然,我們還沒有接入信息的內容,萬一裏面有導引病毒,他們就有可能順著中繼節點找到您的位置。」
「所有十九名嫌疑人都是跟我和伊娃同時下來的。在此之前,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從來都沒有踏上過地球!你也見到他們第一次去僕人房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了——搖搖晃晃站立不穩,連走路都困難。沒有一個人習慣標準重力。又怎麼能有人拿得起那麼重的鎚子呢?更別提使那麼大的勁兒砸碎可憐的勒伊的腦袋了。」
「背景?」伊阿古問。
「你說的那是CRF!如果你是個自由人,你肯定會恨我。不過我現在有重要得多的事情要擔心。我有樁謀殺案要解決!真真正正的謀殺!」
「既然您已經睡了——」伊阿古邊說邊朝門口走去。
「您睡覺了。」說完,伊阿古離開了房間。
「自然,我是愛您的,小姐。」伊阿古用很正式的語氣說。
「偷發信息給敵對家族——真的是非常危險的,非常非常的危險。這可不是羅密歐與朱麗葉。」
「而且,我的名字就叫超光速。」黛安娜心不在焉地說,「機翼、尾翼還有葉片。」她又補充道,似乎這幾個詞有魔力一樣,「機翼、尾翼。我得睡覺了,伊阿古。」
「年齡差距確實是個障礙。」伊阿古同意道,他的語調很是冷淡,「另外,社會地位、財富、政治影響還有其他一些條件,我們也不相配。您很漂亮,而我很醜。如果我利用職權謀私,您的父母會殺了我的。別的不說,您是女性,我是男性。我覺得比起嫁給一個男人來,您的父母親們對您有更高的期望。」
「你那是什麼意思?」
黛安娜先伊阿古一步上了車,「我想去游會兒泳。」她對伊阿古說,「你知道地方。」
「你確定?畢竟,人心可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黛安娜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他,「我當然有了。」她恨恨地說,「不然你以為我太陽系第一謎案推理專家的名號是從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