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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不可思議的槍 第二章 基甸夢魘

第三部 不可思議的槍

第二章 基甸夢魘

她做了自己的第一個噩夢。
可喬德只是又重複了一遍:「羽毛還是鉛?」她的手裡拿著一把刀,是用未拋光過的粗玻璃做的,刀子緊挨著黛安娜的臉。
這個球體集束的神學解釋權掌握在一位老婦人的手中,她戴著藍色的頭巾,上半身穿著一件長袖上衣,但下半身只穿了一條熱褲。她的腿上有好幾處明顯的圓形疤痕,都是腫瘤切除術留下的。她的名字很奇怪,叫做德菲妮厄姆·賈斯厄姆;很顯然,她和伊阿古是老相識。他們一起吃了頓飯——處理過的菌塊和球體里生長的水果,德菲妮厄姆與他們聊得很開心。
「為什麼?」黛安娜用手捂著鼻子,這個球體里的味道有種驚人的刺|激感,而且奇怪的是,比起蔬菜來聞著更像是動物的味道。也許是基因改造過的水果吧,她猜測道,為了彌補菌塊風味的不足,「我的意思是,他們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喬德女士開口說話,就在她這麼做的時候,火星和火苗舔舐著她的嘴角。
最後,工廠的人給了伊阿古三包預處理過的肉,還有一些其他食物;作為回報,伊阿古給了他們一塊一米見方的平板,平板的來源與功能都頗為神秘。易貨貿易——人類最古老的貿易方式,如今又復活了過來,因為所有真正的錢的流動要經過銀行賬戶或類似的資料庫,能夠被迫蹤,因而也就必須要交稅。回到紅色朗姆2020后,黛安娜發現伊阿古還用交易或其他的方式取得了一大塊冰,拴在飛船的外面,「看來下一趟旅行挺花時間的。」黛安娜推斷道,「我這麼說是因為——嗯,那塊冰可真大。」
「他們希望你來發動?」薩芙一臉難以置信地問。
「到底是能,還是不能?」
「這樣啊。」黛安娜說。沒有bId的幫助,她只能在腦中使勁回憶古董鍾面的樣式。
通往下一個目的地的航程又花了他們兩天的時間。那是一間軌道工廠。伊阿古向他們保證,工廠是合法的,儘管它的位置距離警察通常的巡邏路線非常遙遠。伊阿古是這麼說的,工廠只是打點擦邊球,事實上絕大多數的業務都還是合法的。
因此,噩夢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她又回到了充滿壓迫感的地球重力中,站在考庫拉大宅大理石的地板上。喬德女士也在,她的旁邊隱約還有一個實體——不知為何,黛安娜很清楚——那個也是喬德女士,儘管看起來她沒有一絲喬德女士的特徵。伊阿古倒在地上,已經死了,血流得到處都是,觸目驚心,那攤血就像一隻巨大的扁蟲,閃著紅黑色的光。忽然,那攤血又轉頭爬回到了伊阿古的屍體上。看上去那攤血是要吞噬他,那畫面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反感。黛安娜看了看喬德,意識到自己其實並不在考庫拉的大宅中。一想到並不清楚自己在哪兒,黛安娜嚇了一跳。
當天下午,為了一塊燃料的價格進行過討價還價后,他們就離開了基甸。在貧民窟,討價還價是一項read.99csw.com基本生活技能。通常是通過口頭的形式進行的,整個過程富於激|情。不過在基甸,當地人會用頌歌來回應伊阿古提出的價格,雖然很迷人,但談判的力度絲毫沒有減弱。
「這是向現實妥協,我想,但規定得太隨意了——如果用自己種植的無花果和西紅柿與鄰居交換烤甲蟲和尿素粉都算是違法的話。貧民窟深處的所有交易幾乎都可算得上是貿易欺詐。不過對絕大多數人來說,貧民窟的生活只是活著而已、菌塊、陽光,根本沒有多餘的東西可供貿易。另一方面,這裏,接近地-月體系的地方——呃,如果沒有百分之三十黑市交易的條款,我們會很高興的。不過我們也沒辦法。我們生產的絕大多數肉都是嚴格按照合同進行的,錢都經由官方賬戶周轉,稅費都由人工智慧自動扣除。我們基本上是完全合法的,真遺憾。」
「烏蘭諾夫法系假定貧民窟里的交易有百分之三十都是欺詐。」說話的人名叫奇利。他那紙一般潔白的皮膚上布滿了腫瘤切除的粉白色疤痕。
所有那些他們去過的地方里,至少都有一個伊阿古的朋友。和他相處的時間越長,黛安娜越是驚嘆于自己對他了解的膚淺。每個環境中,他都是個不同的人,而所有這些角色都和存在於黛安娜之前生活中的那個無處不在的順從的僕人毫無相似之處。
「首先,你的雙親都沒事,這是我的推測,因為他們都還沒有被當局發現,儘管有一些激烈的衝突。其次,喬德女士——你還記得嗎?」
事情是這樣發生的,請注意——黛安娜和伊阿古到處漂泊,從小行星雕刻的大宅,到棚戶區的泡泡串,甚至還有距離任何其他居住點幾千公里遠的孤立球體,薩芙一直與他們在一起,一路祈禱她的神——瑪拉,保佑他們所有人。至少,在那段時間,祈禱看起來還是應驗了的。
「去見幾個我的好朋友。」伊阿古說。不過經過一天半的航行,他們卻發現他們的目的地已經是一片廢墟了,而且沒有任何線索能告訴他們居民們都去了哪裡。那是一個由四個球體組成的集束,其中的三個都已經破裂,裏面空空如也。照明帶還亮著,但植物都已經被凍干,已經成為真空的半空中還有碎石在緩緩轉動。
「等我達到目的后,我就把它賣了,搬到檔次更高的軌道去。」奇利說,「不過那還得等好多年呢。」
「嗯。」伊阿古說,「她因為沒有逮住我們而受到了懲罰。烏蘭諾夫家族對她很不滿意。」
恐懼已經刺穿了她的靈魂,她根本沒法控制自己。好長時間,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血!血!血!」尖叫出的話語間還夾雜著咳嗽。這幾個字引起了薩芙的警覺,於是她跑去叫醒了伊阿古。伊阿古端來一球古柯液,幫助她止住了咳嗽。
干擾噪點凍結了伊娃臉部的形象,無數條雜亂的霓虹線劃過畫面,「就這樣了。」伊阿古說,「連接中斷了。」
他們一起喝了當地產的酸甜味的葡萄酒,黛安娜喝得有些暈暈乎乎。不時有基甸當地居民飄過,加入他們的討論。看起來,對於阿彌被釘上read.99csw.com十字架死去又復活后的時間,當地人間也存在教義上的分歧。有些人聲稱時間實際上已經停止,但最近又開始了運行——又一次,將過去兩千五百年虛幻的背景故事嵌入其中——他們認為這是第二阿彌再臨的證據。還有些人堅持認為,時間仍然沒有再啟,我們仍然生活在沒有時間的宇宙里,所謂的時間流逝只是一種幻象,某種阿彌在世時代的遙遠回聲,在存在的介質中留下的某種駐波。黛安娜發覺她很喜歡梳理這些相互矛盾的神學理論中的神秘意義,探索這些虛幻的概念結構自我支持、不可證偽的極限。這也是一種解謎。之後,他們一起唱了歌,在猴麵包樹的枝杈間玩了人類的彈球遊戲。等到最後將自己固定在樹枝上準備睡覺時,黛安娜的臉上還帶著笑。
「這裏出什麼事了?」紅色朗姆飛過廢墟時,黛安娜問。
「那只是噩夢。」伊阿古故意用安撫的聲音說,「不是真的!」
「我不是應該更想念他們嗎?」一天,在又一班為期兩天的球體間航班上,她問伊阿古。
之前的生活。當然,黛安娜經常會想起之前的生活。自從她的生活天翻地覆之後,六個月已經過去了,之前的生活已經蒙上了一層遙遠的、歷史般的銅銹。她之前真的那樣活過嗎?每次的鏡中一瞥都會讓她想起自己的姐姐,或者還有她的雙親,但那些念頭總有一絲疏離感。
「我從沒做過噩夢。」她說,「從來都沒有!夢境就是我的工作間。」
「她在火星上——或者至少是在去那兒的路上。她已經出發幾個月了,應該快到了,而且是的,她很安全,她很小心,一直在不停轉移。我們也應該那樣。恐怕還得過段時間才能讓你們倆真正重聚。你的雙親為此作了充分的準備,阿金特家族相當一部分的勢力成功逃出了烏蘭諾夫的天羅地網。不過現在情況非常不容樂觀——其他家族都在爭著上位,烏蘭諾夫為了鎮壓阿金特家族投入了巨大的資源——真的,驚人的大筆金錢。」
「我們要去哪兒?」薩芙問,「就這麼在泡泡間飛來飛去嗎?」
黛安娜點點頭。
「不過這樣不是很好嗎?」黛安娜問,「我是說,至少不會吸引警察的注意。」
「也許他們確實有這麼做的理由。也許他們只是為了找個靶子,為監獄或者某種契約服務尋找勞力。說到普通警察,他們經常會抱怨說他們的生活就是被各種指標驅使的。另外,有時候沒收房屋中的物品也是件有利可圖的買賣。儘管這種概率很低。這裏的人都太窮了,很難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之前不存在嗎?」
伊阿古緩緩點燃發動機,駕駛飛船駛入一片開放空間。幾個人都被加速度拽著,躺在加速座椅上。推進結束,他們又能再次解開安全帶自由活動了。
「警察,我猜。」伊阿古回答。
「我確認你姐姐的位置了。」
「微薄得很啊。」奇利說,「我也是合伙人,本來我也應該像其他行業的老闆一樣,暢遊在奢侈品的海洋之中,喝著小酒,保養身體。結果呢,我只能睡在自己的店裡,吃著菌塊,省吃儉用地給https://read.99csw.com火星上的老婆和丫頭寄錢。我女兒正在阿瑞恩學院上學呢,你看。那個費用可是——先不說我的煩心事了吧。」
伊阿古回答,「他們現在就想開始。他們不願意聽什麼時機不對。」
「百分之七十的規定?」
「直到我給家裡攢夠錢。」薩姆說。
「時間。」黛安娜小聲說,「就快到了。」
「不是。不過她被一路降職到了統治秩序的底層。」
「我收到了一些消息。」伊阿古宣佈道,「呃,說是小道消息更確切些。不過這兩者應該是一回事吧?」
「可能是甜酸酒喝多了。」這是伊阿古的意見。
那間工廠是一串連在一起的加過壓的橢圓球體,裏面的半意識培養板上長著肉。伊阿古向全體工作人員問了好——十幾個男性,沒有女性,所有人的額頭上都有瑪拉那太陽光芒四射的紋飾。薩芙笑著和他們打了招呼,並和他們一起唱了一首太陽的聖歌。所有人一起喝了美酒,玩了麻將,整頓飯局充滿了歡聲笑語。
「誰知道呢?官方的說法肯定是處理政治異議人士。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貿易欺詐。貧民窟易貨貿易市場的規模很大,嚴格意義上說,易貨貿易是違法的,這就給了警察一個借口,需要的時候隨時可用。」
當時他們正在一個名叫基甸的球體集束里。那是一個混合型社區,居住著幾千人,其中的大多數都崇拜他們稱為阿彌的神。伊阿古去採購補給,黛安娜和薩芙都很高興他們終於擺脫了紅色朗姆2020的束縛。
黛安娜知道,不管選哪個,對她來說都會有可怕的後果,「哦,求你了。」她叫道,預感到恐怖未來的黛安娜流出了眼淚,「求你了,我能兩個都不選嗎?」
「我要帶你們去我家。」伊阿古說,「之前從來沒有人去過,當然我是說除了我自己之外。那是我最私密的地方。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借用工廠的數據系統發條消息。」
德菲妮厄姆解釋了她的胸針代表的意思,胸針的形狀是圓環形的,裏面有個十字。
我們得先回到之前,才能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從死亡到死亡——從勒隆、從貝爾特茲、從蒂諾在地球重力下的死亡說起,再到巴勒杜克橫死太空,把前因後果弄清楚。
黛安娜在線上待了一個小時,進行那種老式的「面對面」談話。交流的延時一來一回足有十五分鐘,非常難熬,因為總共的時間真是太短了。而且這也不是虛擬實景,她根本沒辦法擁抱自己的MOH姐姐。不過她能看到伊娃,和伊娃說話,這已經足夠讓他們兩個人喜極而泣了。
「你不明白。」黛安娜喘息道,「做夢是我做……做我能做的事情的一個關鍵環節。這種夢……死亡!是死亡,毀滅馬上就要發生了。」說話時她的聲音還有些顫音,但說出來有助於她理清自己的想法——喬德那張可怕的臉、那奇怪的黑血生物,那窒息的感覺,一切都是那麼的栩栩如生。
「我猜,警察故意破壞了另外三個球體,把人都逼到了這個球里。」伊阿古說,「當你的球體破裂時,這種情況時有發生,你就會像老鼠一樣匆匆穿過管道,逃進下一個球體九*九*藏*書。警察只要按順序依次毀掉球體,就能把人集中到一個地方,方便逮捕,用船運走。」
「還是有利潤可賺的吧?」
黛安娜的心狂跳了起來,「她現在安全嗎?她在哪兒?」
「羽毛還是鉛?」她問,「你必須得選一樣兒,我親愛的,羽毛還是鉛?」
黛安娜悶悶地笑了笑。
「消息?」黛安娜問。
「什麼消息?」黛安娜問。
「直到?」
「怎麼了?」伊阿古問,「做噩夢了?」
薩芙把自己固定在黛安娜的樹枝上,兩個人擁抱在一起,這確實幫黛安娜鎮靜了一些。沒過多久薩芙就又睡著了,但黛安娜怎麼也睡不著。她發覺薩芙的四肢慢慢地越收越緊,於是只得輕輕從薩芙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經過長時間的煩躁、折騰,她才又睡了過去。
「那個夢的意思就是死亡。」她對薩芙說,「意思就是死亡即將到來。」
這個消息讓黛安娜很是高興,「真的?他們要處死她嗎?」
「事實上,想把我們翻個底朝天的話警察完全做得到。只不過他們沒興趣而已,我們太小了,不值得。我們只能撐下去。」
「接下來去哪兒?」她問伊阿古。
「怎麼了?」黛安娜問,「革命。」
她突然醒了過來,急促的呼吸中夾雜著劇烈的咳嗽和沙啞的尖叫。她的整個肺都燒乎乎的。薩芙正在她的身旁,「怎麼了,小姐?出什麼事了?」
「你會再見到他們的。」伊阿古回答。直到稍晚些時候,將自己裹在毯子里,用帶子固定在牆上,準備入睡的時候,她才發覺,伊阿古根本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也會想起考庫拉上那突然發生的暴力事件。在她的記憶里,那一切感覺都不像是真的,不像真的,更像是虛擬現實。
「那條『百分之七十』的規定對我們傷害很大。」薩姆說,在這群農民中他算是比較活躍的。
「不!」德菲妮厄姆繼續道,「我們不認為時間是虛幻的!我們相信時間只存在了三十三年,就是神自己落入時間元素的那些年。神飛升入天堂后,時間就終結了。」
「我能和她通話嗎?」
「圓是女性身體的開口,阿彌就是從這裏來到這個宇宙的,十字架是他最後被釘上去離開這個宇宙的地方。合在一起是一個鍾面。在阿彌那裡,時間永遠都是正午、三點、六點和九點,正如永遠都是那幾個小時的整點、一刻、半點、三刻。這就是時間,所有的時間,都在阿彌里。」
伊娃告訴了黛安娜自己這段時間的情況——趕去托布魯克的等離子艙,結果卻發現自己差點闖入了一場交火,「還好我們及時脫身向南去了。最後我終於從伊瓦爾乘坐一艘老式的彈道飛船飛上了軌道。」
在她身後的什麼地方,刺耳的尖鳴正越來越響,就像下行電梯在制動,雜訊越來越響,聲音越來越可怕,黛安娜想:這個問題不能不回答,不管選哪個都是對錯各半的概率。所以,儘管這和我熟悉的、和我做的事都不一樣,但我必須要猜一個。只能猜。她張開嘴,準備回答這個不可能回答的問題時,她忽然意識到了那鳴叫聲到底是什麼。那是她自己死亡的聲音,不知為何,那聲音穿越了時間,來到了事情九*九*藏*書真正發生之前。伴隨著一聲鞭響,那攤血從伊阿古的屍體上一躍而起,扣在了她的臉上,鑽進了她的嘴裏。
伊阿古撓了撓頭,「很危險啊。」他略有保留地說,「建立通訊連接,當然,都是有風險的。如果驚動了當局,他們肯定會來抓我們。抓住你姐姐,他們就搶得了先機,抓住你們兩個,遊戲就結束了。」
薩姆皺了皺眉頭,「百分之七十是法律的規定。」他說,規定這兩個字被特別加上了重音,「烏蘭諾夫法系就是這樣,連違法的比例都要規定。所以,等於我們不是在為自己貨品的全部交稅,而是全部的143%。因為我們也被假定參与了黑市貿易。這意味著我們的稅務負擔比本來應該的水平要高得多。」
「能。你的bId被侵入了,我敢說她的也是,不過我們可以用我的網路——那東西不是標準配置的,是我專屬的產品,應該還是乾淨的。而且信息是通過這裏發出去的,通過這家工廠。這個地方足夠我們設立連接,如果有跡象表明系統被侵入了,也能讓我們從容撤離。」
「說得不錯。」伊阿古笑道。
不過噩夢還是又來了。那天晚上,她又在潛意識用喬德女士的形象製造的血與死的夢境中醒來。這一次不像第一次那麼可怕了,不過還是讓人十分的不快。
「我們的信仰認為——時間不是虛幻的——別管我們的敵人怎麼說!」她說。
「可為什麼要費那個勁兒?」
整個球體內亮如白晝,儘管幾乎所有的居民都在睡覺。
第四個球體結構還很完整,裏面也亮著光,但等到飛船停泊好打開艙門后,他們只看到沒人照管的蔬菜在到處瘋長,裏面一個人也沒有。那裡的空氣氧含量很高,讓人亢奮。
「我絕對沒有這麼想過。」黛安娜嚴肅地向她保證,儘管半個小時前她才剛剛聽說這個教派。
第二天一早,伊阿古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和十來個基甸人密談。黛安娜和薩芙則在德菲妮厄姆的陪同下探索了這個世界的邊界。黛安娜還在為昨天晚上的夢而不高興,她的情緒很低落。
「看到你沒事我真是鬆了口氣,我親愛的!」伊娃說,「我們得先藏起來,等風頭過去一些。我們的MOHmie都沒事,我見過他們,真人,他們都沒事。不過他們也藏起來了,我也要藏起來,你也應該藏好。我不會問你要去哪兒。誰也別告訴更好,就連我也別告訴——儘管我非常非常愛你。」黛安娜用衣角擦了擦眼淚,「我會的,我會……」
該離開了。所有人都在機艙內固定好自己,飛船沿著一道螺旋線加速離開。最初的加速后,黛安娜來到了舷窗邊,看了看外面的虛空。從那裡應該能看到各種飛船的尾跡,看到散落在太空中的數十億個球體。但除了一片鮮有星光的漆黑外,她什麼也沒看到。
「死亡總是會來的,小姐。」薩芙說,「瑪拉容許我們知道這麼多,他只隱瞞了時間。」
從球體里的主帳出來時,伊阿古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擾。
「真驚險啊,是不是?」黛安娜流著眼淚笑著說,「我和伊阿古在阿伯拉山還被大炮打了!飛船發動機亂顫的時候我還以為我們要摔成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