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薩芙。」伊阿古介紹道，「這就是我家。現實意義上的我的退路。除了我之外，你們是第一批到達這裏的人類。我希望，這裡會是一個安全的處所，至少在一段時間內是。當然，烏蘭諾夫有些大型人工智慧專門監控繞太陽運行的幾十億個物體，不過我可是花好多錢來確保丹倫尼恩看上去和那幾十億個貧民窟小農場沒什麼差別。在當局看來，這就是個非常普通的住所，住在這裏也是非常普通的那種人，靠菌塊和陽光過活，種植各種可以種植的蔬菜，信仰各種奇奇怪怪的神。我們要藏木于林。」

「又做噩夢了？」

「此時此刻只有兩個選擇。」他看了薩芙一眼，「要麼我跟他走，要麼我們都死。」

「我可不會相信別人胡編的那些關於我的傳言。」伊阿古低聲說。接著，他又大聲說道，「我該怎麼相信你？你的飛行艙里有合同書記機器人嗎？」

「伊阿古。」黛安娜說，「傑克。我——你不會真的想要跟他們走吧？你也聽到他是怎麼說的了！」

「你會熬過去的，老巴，帶上你的機器人。這個球體只有一個入口，我的飛船已經停靠在那兒了，你只能接在我的后艙門上，通過我的飛船進來。我會讓人工智慧解鎖的。」

「如果他們說的關於你的事都是真的——那麼用不了多久整個太陽系就不再是監獄了！你能打開一扇門，人類全都可以湧入宇宙的各個角落！」

「是運氣青睞我們。」伊阿古說。

「我本打算說好久不見呢，傑克。」巴勒杜克慢慢地說，「不過時間這個概念太不可思議了，尤其對你來說——不是嗎？」

「是的。你已經在當局的手心裏了，我的朋友。他們會折磨你，也可能會殺了你，你的這輩子就這麼完了。不過他們知道你的行蹤已經很久了。這點功勞我可不稀罕。」

「別的先不說，上面根本沒水果嘛。」她抱怨道。

「不！」伊阿古忽然怒吼道，「這麼些年來為了不被烏蘭諾夫抓住，我無所不用其極。我做過許多可怕的事，不是為了救我自己的命——我自己的命又算得了什麼？那是為了全人類！不是個人問題。事關種族興亡。在我心裏沒有什麼能比得上那個，沒有。」他環顧四周，「在此之前都沒有。」

「只能是你自己進來，老巴，你和你的合同書記機器人。」

「要是我同意讓她走？」

「有點太亮了。」伊阿古一臉的疑惑。他看著手掌，好像那上面會寫著答案一樣，「也太近，近得過分。」

「這人是誰？」黛安娜問。

「如果，她能自由離開的話。」伊阿古看也沒看黛安娜。

之後，他們又坐在紅色朗姆機艙內那狹窄的加速安全座椅上（雖然機艙里有四個座位，但他們三個人坐著都嫌擠）出發了。黛安娜被加速度擠壓在座位上，儘管一臉苦相，但想到姐姐沒有事她還是忍不住喜極而泣。這會兒，她正在打盹——加速度讓人睡得很不踏實。睡夢中，一道亮光忽然在心頭一閃。她想，也許是一千光年外的香檳超新星吧，也許只是近在眼前的念頭一閃，伸手就能觸及，誰知道呢？她手臂上的肌肉收縮隆起，但在這種加速度下根本無法抬起手臂。這時，她忽然聽到了在噩夢中聽到過的那種雜音，那漸漸增大的音響讓她害怕了起來。是大爆炸的聲音，但read.99csw.com似乎是在倒放，所有聲音慢慢聚集成一個高潮，而不是在巨響后漸漸消退。黑暗中有些東西讓她感覺很不舒服。就像刀刃上的閃光，直衝她的眼睛而來。雜音非常地響，周圍震顫得厲害，她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但卻無法叫出聲。她醒了過來，還在因為加速度而被壓在座椅上，也許她還在睡，這也只是噩夢的一部分。

整個旅途中，只要處在失重狀態，噩夢就不會再次出現。如果是在自由航行中，她就會睡得很香。可一旦他們出於謹慎的需要，在加速座椅上，固定好自己，開啟引擎在路上拐幾個彎，那種深入骨髓壓迫胸口的加速度就會喚起她的恐懼。最後減速航行的那段旅程對她來說簡直是神經崩潰、幽閉恐懼（她以前從未經歷過幽閉恐懼症！）、驚慌失措、可怕之極的三十分鐘。總而言之，還是和重力有關，或者說是聯想到了地球重力下那忽然的、驚人的、不好的暴力事件。

「我聽說過她，是的。」巴勒杜克帶著一絲崇敬的語調說，「真可惜。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忽然變得不名一文，對誰來說都會難以接受，對她來說更是如此。不過，謝謝你的關心，我的朋友！讓你從我的手中溜走當然不會對我的晉陞有任何幫助。」他故意用緩慢而抑鬱的語氣說，就好像與人進行任何形式的溝通都是一項悲哀的職責。

「不要含糊其辭。」伊阿古說，「我很願意同意你的意見，廣義上說太陽系就是個監獄。但你必須同意，黛安娜有選擇進入哪個監牢的權利，這個權利不能受到干預。」

「你還沒抓到我呢，老巴。」伊阿古說，但他的聲音里一點氣勢也沒有，相反，倒是充滿了疲憊。

終於到了，那個小球體在黑色的太空中閃著綠光，他們把飛船停在小球體唯一的艙口。

「兩個人。」伊阿古說。

「傑克·格拉斯，終於見到你的活人了。」那張臉用平淡無奇的聲調說。

薩芙和黛安娜飄到他的身後，他向那艘船發出了通訊請求。

「不知道。」

「沒有。」伊阿古又檢查了一下房屋人工智慧，「沒有其他東西了。只有警用飛行艙。」他閉上眼睛，「我感覺自己好老。」他說，「這真是個壞消息。我們不能就這麼落入烏蘭諾夫手中。如果你被抓住了對你的家族來說將會是個大災難，黛安娜。如果我被抓住了——呃，對全人類來說都是個大災難。」

伊阿古看看自己，又在半空中轉了個身，顯然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域。但這裏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幫到他，「來這裏可真是個愚蠢的決定。」他說，很可能是在自言自語，「我們本應該就那麼在一個又一個泡泡間穿梭——我們應該一直旅行的。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定會換個法子。」

伊阿古深吸了一口氣，「把你的合同書記機器人帶來就行了，剩下的我會處理。」

「我可不覺得。」巴勒杜克低聲說，「這次不一樣。你跑不了，也不能反抗。你什麼也做不了。」

「那道閃光是什麼？兩者之間肯定有聯繫的。」

「看到了什麼？」

「我們先把話說明白。」巴勒杜克說，「我放過你那位阿金特家族的朋友，讓她自主行動，作為回報我能把你交給當局，他們將把你的器官一個一個地摘下來，httｐｓ://rｅａｄ•９9ｃsｗ•ｃom化驗你的每一滴血液，只為了挖出你腦子裡的東西。你確定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看在舊情分的面上，我再問你一次。」

「時間有的是。」伊阿古說。

「警用飛行艙不會經常開火嚇唬獵物的。」伊阿古說。

「不，我親愛的夥計，不行！獨入虎穴？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殺過多少人嗎？不行。我要帶四個人一起，好保護我那脆弱的肉體不被你的玻璃刀刃傷害。」

他們卸下了紅色朗姆上的東西，這並沒花多少時間。之後，黛安娜在這個新家裡轉了轉。出於結構和易用性的考慮，裏面安了八根導引繩，沒有一根經過球體的中央。一百米的直徑，這樣房屋的表面積，按內曲面算——大概超過三萬平米。有些人可能覺得應該夠大了，查看各個不同的區域也花了黛安娜不少時間，蔬菜種植區、居住區——卧室、洗手間、各種儲藏室以及運動區。

「那是什麼？」黛安娜問，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感覺到，情況不對。

「我相信你敢。」巴勒杜克用他那特有的悲傷而緩慢的語調說，「你對生存的定義太狹隘了，傑克，在這方面就像個孩子。你的心裏一次只能想一件事，呃？哦，對生命真是太無知了，當然對於死亡沒有什麼你不知道的。當然你有膽量自殺，不過——她呢？」

「處理！」巴勒杜克重複道，他又哀傷地笑了笑，「我親愛的朋友，我一生的相當一部分時間都花在了追捕你上！這種結局我都覺得有些遺憾了。」

「你沒聽過著名的巴勒杜克嗎？」著名的巴勒杜克的全息影像哀聲叫道。

伊阿古又仔細查看了一下那個方向的細節。相對而言，這個人工智慧速度很慢，但還是很快鎖定了飛船。

「自從我們上次見面，老巴，你的職業生涯沒有遭受什麼不測嗎？」伊阿古故作關懷狀。

「怎麼會？」黛安娜叫道，「你說過這個地方……」

「什麼？」

但除了飄向水龍頭，在珍珠般的水珠中洗了洗手，又擦乾外，他什麼也沒做。黛安娜和薩芙有樣學樣。隨後伊阿古脫離導引繩飛向門口，激活房屋的防禦功能。

「我們的選擇有限。」伊阿古低聲說，「不能硬拼，也不能跑。」

「三萬公里，你剛才說。」黛安娜繼續道，「夠不夠讓我們撤離？紅色朗姆——如果我們全速衝刺的話，他們追不追得上？」

「我說的是事實！」自尊心讓他的聲音尖利了起來。

「不怎麼樣。」巴克杜克回答。

「你是怎麼找到她的，話說回來。」伊阿古突然問，「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住所的？你是怎麼做到的，老巴？」

「那麼——」伊阿古說，「我就自願和你走。」

伊阿古的精神支柱有一部分崩塌了，這從他的臉上就看得出來，「哦，還有一個選擇，我可以不讓你進來，隨你在外面怎麼折騰。」

「他們為什麼要那樣暴露自己？」

花了六個月逃難，逍遙法外，終於找到個安全的落腳點，卻立刻就被當局逮住了。

「這裏夠大了。」黛安娜說，「我的意思是——我會習慣的。不過說實話，伊阿古，我更擔心的是無聊。」

全息圖權衡著眼前的選項，最後，巴勒杜克微微一笑，「如你所願。」他說，「如果這對你——對她——真有什麼意義的話，那就這樣吧。不過畢竟，我們可都是生https://read.99csw.com活在監獄里的。曾經有一首老詩說得不錯，整個太陽系都是個監獄，裏面都是監牢，存在就等於生存在核桃殼子里。這是誰的詩來著——莎士比亞的？通常都是莎士比亞的。」

「知道什麼？」

「會不會是飛船加速的尾跡？」薩芙問。

「要說是巧合的話有點太不可思議了。」伊阿古說，「不過很難看得出聯繫。」

「要不要吃片鎮靜劑？」薩芙建議道，「幫助睡眠。」

「我起的名字，算是個笑話吧。我覺得是。總之，這房子不大——但比起紅色朗姆2020來肯定是大多了，所以我們還是從木馬肚子里出來活動活動手腳吧。」

「是什麼東西爆炸了嗎？」黛安娜猜測道。

伊阿古飄浮到半空中。

「你以為還會有以後嗎？你的以後？我可憐的朋友。」

「肯定不是好東西。」黛安娜說。

「我也好多年沒回來過了。」伊阿古說，「不過我們可以把它清理出來，很快就能長出蔬菜，我想，我們可以先放下一些冰。看看那些果樹！種它們就是因為它們被基因改造過，長得慢，因為我也不會經常來修剪，不過就算長得慢，這個頭也比我上次見的時候翻了兩番了！」

「很容易被抓住的。」伊阿古說，「再說，他們已經快到了。飛船和閃光沒關係，至少我不覺得有關係——方向不一樣。」伊阿古咒罵道，「時間不夠我們逃跑。」

「抓住我的賞金是多少？我可以付更多。」伊阿古建議道，「這麼辦吧——三倍怎麼樣？」

「不止一次的吧，夥計。」巴勒杜克說。

「因為不答應的話我就把我們所有人都殺掉。」

就連巴勒杜克的笑聲聽起來都是悲哀的——一串緩慢的雜訊。

這時，加速度逐漸減弱，並最終完全消失，她睜開眼，發覺自己正大聲喘著氣，一遍又一遍地咕噥著「疼」。

「失敗也不止一次。也許這次會繼續失敗。」

「當然有了。我可是烏蘭諾夫法系認可的高級官員。機器人可以見證我們的合同。不過，讓一名通緝犯逍遙法外的合同？我不太確定這種合同完全合法。」

「我不能吃鎮靜劑。」黛安娜條件反射般地說，「做夢是我解決問題的關鍵。我不能死睡下去，不能讓藥片把夢都毀了。」

「他為烏蘭諾夫工作。他對逮捕最有心得——搜索抓捕。之前他曾經試圖抓我，不過那次他失敗了。」

「別誇張了。」黛安娜冷冷地說。

「我們死定了！」薩芙叫道。

「我以為我們上次的相遇可能會危害到你的事業。也許你聽過喬德女士的事？她以前是烏蘭諾夫的紅人。不過因為沒抓住我，她被貶到遙遠的黑暗中去了。」

「我們怎麼辦？」

「我不知道。但他們已經來了。如果不是那道閃光，我都沒有注意到。」

「我不是想顯得不知好歹。」黛安娜飄過來給了伊阿古一個擁抱，「我還在習慣離線的過程中，你知道的，我會適應過來的。」

「我們需要更多信息。」他說。

「開火？」巴勒杜克說，「我們沒有開火！你以為我們是白痴嗎？我還以為那是你乾的，為了讓我們知道你已經發現我們了。我對於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更感興趣。我們本來很低調的，非常小心，再過幾分鐘就能抓住你。」

伊阿古看了她一眼，黛安娜感覺胃裡一緊。她忽然想到，這一切都是真的——出九_九_藏_書人意料，最近她的生活中充滿了這種奇怪的會面和意料之外的發展，她花了一點時間才說服了自己，這次不一樣。突然間，黛安娜意識到自己這次可能真的會死——大家都可能會死，就在此時此地。這裏可能就是一切的終結。她想要在心裏想出一條出路——這可是她的專長，當然了——她想不出來。只有兩種可能性，她想道，要麼是警察逮捕我們，讓我們面臨誰知道是什麼的可怕下場；要麼是大家一起死，就在此時此刻。

一張臉出現了：那是一張陰鬱的長臉。

「你的這輩子還長著呢。」伊阿古笑著說。

「不可能是警用飛船。」他說，「不僅僅因為他們不可能知道我們的位置，還因為讀數表明跟在後面的飛船和我們的一模一樣。我是說，一點不差的那種。就像是複製體，克隆的。」

不過他沒說對。事實上，時間很少。他們只有一天一夜的時問。當然，白天黑夜都一樣亮。所有時間都被花到了打掃、吃補給、聊天、玩上。第二天一早，當局就找到了他們。

裏面確實很小，直徑大概一百米，牆壁不是低成本的磨砂板就是透明面板。他們在靠近金星軌道的地方，太陽明顯要大得多，也亮得多，球體內的陰影清楚地隨著球體的自轉慢慢移動。裏面有蔬菜培養架，但培養架的托盤裡除了雜草外什麼也沒有。

哪個選項都不好。

「你敢那麼做，我就自己把這裏炸掉。」伊阿古警告道。

「爆破嗎？」伊阿古說，他透過窗戶看了看，瞥了飛行艙一眼，「你那麼做我們就會死，如果死了你就什麼都得不到。」

「我可以打開結果的基因，既然我們現在都在這兒了。」伊阿古說，「儲物箱里有個小玻璃瓶，把裏面的東西撒在根上，不出幾周我們就會有新鮮水果了。」

「是什麼？」

「我沒睡好。」黛安娜喘息道。她全身大汗淋漓，由於失重不利於汗液揮發，感覺很不舒服。她的臉紅紅的，「我不明白。我以前從沒做過噩夢，這輩子都沒做過。」

六小時后，複製體從感測器上消失了，這更證明了伊阿古的理論。

「是……開火了嗎？」

「可我看到——我不知道。」

「四個。」

「為什麼我要答應你？」

「是架飛行艙。」他嘆了口氣，「警用飛行艙，正向我們這邊過來。偽裝得很好的那種，不過仔細看還是能看得出來。肯定是朝這邊過來了。」

「是嗎？」全息影像抗議道，「遠不能算是『只是警察』的吧？」

「那他們怎麼可能找到我們？」

「很好，不過你知道嗎，我的朋友？」

真是挫敗。

「伊阿古！」黛安娜叫道。

「就連你也沒辦法訃時間倒流。」巴勒杜克說。

「很好。」

「條件有限。」他說，「只有兩門電磁炮，對於警用飛行艙那麼大的東西來說起不了什麼作用。」

伊阿古又轉向了全息影像的方向，「這個要說清楚。」他下定了決心，「只要你保證不碰她——讓她活著，自由地活著，我就跟你走。」

「你是來抓我的。」伊阿古說。

「反正未來三天內也沒有什麼問題需要解決。」伊阿古說，「在到我家之前我們只是消磨時間而已。」

「你知道我的意思。能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意志自由。」

「我有自信能在真空中活拖你，不過對你的朋友們我就沒那個把握了。或者我們可以用魚叉，這架htｔｐs://ｒeaｄ•９９ｃsｗ.ｃom飛行艙用的是快子推進器，你知道的吧——功率足夠把你拖回拉格朗日去了。」

「死亡，麻煩，疼痛。」

「我不知道。」

「我覺得你會讓我們進去的。」巴勒杜克悲傷地說，「從我現在這個角度看，你這個泡泡真是吹彈可破。」

「不想被發現為什麼要開火？」

「我知道你住慣了大房子。」伊阿古飄了過來。

「丹倫尼恩？」黛安娜問。

「沒有bId。」伊阿古回答，「我理解，儲藏室里有些書，還有老式的封閉式虛擬實景系統。不過恐怕我們有大把的時間需要消磨。我覺得消磨時間最好的方法就是整理花園了。不用著急，三公頃的土地可是很大的工作量呢，儘管這裏的植物都是改造過的，不需要怎麼維護的類型。清理乾淨大概就能花費一周的時間，打個比方，更別提還有補種、鋪草皮、種植新作物之類的。」

「他是警察，僅此而已。」伊阿古說。

「別廢話，帶著你的合同書記機器人過來。」

「哦，伊阿古。」黛安娜用未成年人向長輩撒嬌的那種語氣說，「總是會有些問題要解決的嘛。」

「我有自己的秘密。」巴勒杜克說，「這個不用你擔心。不過你必須跟我們一起走，我的小夥計，你沒得選了，很遺憾，我只能這麼說。」他的聲音聽起來確實很包含遺憾和得意之色。

「法律問題我不關心。」伊阿古說，「我要留下記錄。這樣，以後，就不會僅僅是我們倆的言辭對質了。」

全息圖消失了，對話終止。

「那麼——肯定是其他飛船，可能是友好人士想要警告我們——幫我們——有其他船在附近嗎？」

「總之，還是祝賀你。」巴勒杜克說，「這點肚量我現在還是有的！因為我就要抓住你了！」

伊阿古查看了一下房屋人工智慧，「距離很近，在二萬到三萬公里之間。」他說，「這可不是好消息。」

「不過，我現在就要抓住你了。」他淡淡一笑，補充道。

要不是伊阿古說，黛安娜根本想不到那些糾結在一起的荊棘狀黑色枝條是果樹，枝條舌頭般大小的尖端上還開著橡膠般的白花。

「我得知道他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伊阿古說，「我費了那麼大的精力隱藏蹤跡，結果——他們卻跟到這兒來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同伴，「別為我擔心，我以前也越過獄，不過是再做一次而已。」

「自由。」巴勒杜克重複道，彷彿完全不理解這個詞的意思。

黛安娜、薩芙和伊阿古先是看到了一道閃光，非常清楚，就在牆外。當時他們正在除草，三個人都停下手中的活。

除此之外，整個旅途都如預期般平淡無奇。有段時間伊阿古曾以為他們被跟蹤了，但仔細解讀數據后，他斷定那只是感測器回波而已。

薩芙幫她解開安全帶，紅色朗姆在失重空間靜靜地自由滑行。

「還有三天時間才能到。」伊阿古說，他正倒掛在天花板上，就像只蝙蝠。

「確實！儘管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但你似乎比預計的稍早了一點發現我們。我原計劃登上你的球體，給你來個驚喜——直接在應急出口上燒個通道出來抓住你。但被你發現了！幹得好。」

「巴勒杜克。」伊阿古回答，「是你！」他的聲音非常激動，黛安娜不禁覺得，也許這個新來的人並不是威脅呢。不過這種印象並沒有持續多久。

「只有瑪拉能救我們了。」薩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