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火刑
火光映襯出那個女孩臉上扭曲的笑容,她的眼神牢牢地盯著秀瀨。此時秀瀨已經沒力氣再發出叫喊聲了,就在與那個女孩的幾秒鐘對視后,秀瀨渾身一軟,癱倒在了蔓延著火焰的地板上。
「就是那個垃圾桶旁邊的空地上,我當時就直接放在那裡了。」貴志來到巷子口,回答道,「不過不用再找了,屍體已經不在這裏了。」
淳也一臉迷惑地看著貴志,完全不知道他現在正在說什麼。
「你瘋了嗎?」和彥盯著貴志的眼睛問道。
「嘿,我在問你話呢,你是誰,到這裏來做什麼?」秀瀨的等待已經到了極限,「就這樣還說是我最想見的人?你這種傢伙我才不——」
「發生什麼事了?」秀瀨看到窗外泛起的一片紅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貴志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也沒有心情去回答。報警沒有成功,他現在只想儘快甩掉身邊這兩個討厭的傢伙。水原紗紀還被關在屋子裡,貴志恨不得馬上就趕回去,他真的擔心急於脫身的紗紀會讓自己受傷。
「讓開,」和彥低聲下令,「我還沒見過殭屍長什麼樣子呢。」
「……都不是。」貴志低聲答道。
「那種傢伙直接趕走就可以了!」秀瀨不容許任何事情打擾自己和紗紀在一起的時間,「就說我已經睡了,別讓她再來煩我。」
「可是……」老管家不肯退去。
貴志很痛快地將一百萬還給了和彥,他對這筆錢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有,而且就算是自己不想還錢,和彥和淳也兩個人也一定會合力把錢搶走。秀瀨扔在地板上的那些錢貴志已經仔細地收在了口袋裡,如果沒辦法還給秀瀨的話,過幾天他會將這些錢寄給住在北海道的母親。
一定被抓得很痛吧,對不起……但是,紗紀,真的好美呢。秀瀨伸手將照片拿了出來,顯影劑滴滴答答地順著照片的一角向下流淌著,秀瀨將嘴唇湊上前,深深地親吻著照片上紗紀的臉龐。
好美呢……紗紀。
「啊……沒錯,一百萬元,剛剛輸掉的。」貴志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這麼說了,「我叫櫻庭貴志,坐在那邊的久史君和三舟木君是我的同班同學。」
值班夜警已經被這三個少年弄得一頭霧水,不過看起來他們之間的確是相識的。登記姓名和聯繫方式過後,警察將一百萬現金還給了貴志。
沒等老管家回答,徑直飛來的一個燃燒瓶就擊碎走廊的玻璃,炸裂在了秀瀨面前的地板上。老管家不由分說將秀瀨推到了一旁,火苗很快就燒了起來。透過破碎的窗戶,秀瀨看清楚了院牆邊正舉著燃燒瓶的那個身穿藍色運動裝的女孩的臉。
「不要跟我提那個名字!」秀瀨已經喊破了嗓子,「滾開,別站在我門口!」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秀瀨推開暗室隔間的門問道,「她沒說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嗎?」
「呃……再前面的那個。」
「……什麼意思?你是在耍我嗎?」和
九*九*藏*書彥瞪著眼睛從垃圾桶上跳了下來,他身邊是堆積如山的廢紙箱,「不在這裏了是什麼意思?」「把錢給我。」遠離警察局后,和彥向貴志伸出手,「每人五十萬,公平合理,你的那筆錢天島已經給過你了,而且好像不止五十萬吧?」
值班夜警仍然用一副懷疑的眼神看著貴志,似乎有些不相信他說的話。
「聽好,以後不可以再做賭博這種事了。」警察叮囑道,「父母的血汗錢不是用來讓你們這樣揮霍的,哪怕是家裡很有錢也不行,一旦染上賭癮,你們這一輩子就都毀了。」
——我為什麼會找那兩個蠢貨來!痛感散去后,秀瀨站起身,他雙手握拳,猛地錘了一下桌子,水槽中的顯影液飛濺出來,灑在了秀瀨的手背上,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液體開始在秀瀨的手背上滴落聚集,那是他無法抑制的淚水。
兩人一句接一句地安排處理屍體的計劃,走在後面的貴志根本插不上嘴。幾分鐘后,和彥回頭問道:「櫻庭,是哪個巷子?」
起初和彥還在疑惑,為什麼自己居然恰好能和貴志相遇在同一個警察局。但出門之後看了看門外的街道,他立刻就明白了這是為什麼——逃離市區的路線必須要再次經過水原家附近,而貴志一直待在水原家,由於這裡是有些偏遠的郊區,想要報警或者自首的話,這附近只有這一個警察局。
「搞什麼?把帽子摘掉。」秀瀨止步在大門口,顯然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再不說話的話,我就去叫人把你趕走了。」
「嘿,門外的是誰?」秀瀨還差幾步就走到門口,「這麼晚了還不睡覺,你這傢伙到底想搞什麼啊?」
「不能叫警衛哦,」女孩彷彿看穿了老管家的心思。將滴血的刀尖指向管家后,女孩開口說道,「你家少爺如果知道你叫了警衛來抓我,一定會怪罪你的。同樣的,報警也是絕對不可以做的事哦。」
照片沒有拍到的上方,那裡一定有一隻抓著紗紀頭髮的手,但秀瀨已經忘記那隻手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了。
「是那裡嗎?」和彥指著不遠處的一條巷子口。
「我自己過去就好了,」秀瀨伸手攔住了老管家,「大概是哪個突發奇想來跟我告白的傢伙吧,還說什麼『是你最想見的人』,最討厭這種自作多情的女人了。」
貴志正好編造不出來一個合適的理由,和彥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那個女孩說她叫水原紗紀,還說少爺知道她為什麼要——」
「——真的不認識我了嗎?天島秀瀨君。」伴隨著柔軟的話音,門外的女孩一把掀開帽子,手裡的一道寒光也同時從柵欄門的縫隙中伸了進來,直逼秀瀨的喉嚨。
「——水原紗紀復活了。」與其長篇大論地解釋,貴志想還不如這樣直接說出來比較好,「她自己從這裏走回家,那時候我正在打掃客廳。」
「不要去!」貴志伸手擋住了和彥的去路,「求求你們九*九*藏*書,你們趕快逃吧,逃到她找不到你們的地方,否則你們都會被她殺死的!」
「別再跟我提這件事!」屋內傳出秀瀨恐懼到極點的聲音,「她是個鬼魂,她是來殺我的!」
「啊——」秀瀨再次發出了第二聲凄厲的慘叫,「帶我回去!快帶我回去!她是鬼!她是怪物!」
「扔到哪裡了?」
「我是天島君的同班同學,名叫水原紗紀,等一下請務必把我的名字告訴他,他會很高興的。」門外的女孩微笑著說道,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是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在耍花招。」貴志繼續順著和彥的意思往下說著,「你們根本就是在出老千吧?」
「哎呀!居然被你發現了……真沒辦法……」和彥扶著額頭,一點也看不出說謊的樣子。
就在老管家準備離開時,火警鈴聲突然響了。老管家急忙伏在窗口看了一眼,幾叢火焰已經順著牆根燒了起來,院牆外還在不停地飛過來一團團小火焰,這些火焰砸在牆上和地上后,立刻伴隨著清脆的聲音炸裂開來,緊接著就變成了一團大火球。
平槽中的顯影液微微波動著,下一張照片的樣子在裏面漸漸顯現出來。顯影液的波紋在槽底投射出縱橫交織的影子,細長的影紋一條接著一條地劃過正在顯影的照片,撫摸著紗紀逐漸變得清晰的影像。在室內暗紅色的燈光下,那些黑色的影子彷彿也帶上了一種無法言明的色彩。
「剛才你是想去揭發我們,還是去自首?」看到貴志沒回答,淳也又換了一個問題。
就在這間稍顯簡陋、布滿灰塵的暗室里,秀瀨將照相機中的底片一張接一張地沖洗出來,還沒完全晾乾的照片掛滿了半面牆壁,但這並不是因為淳也拍攝得多,事實上,淳也當時只拍了半卷膠捲。照片的數量之所以會這樣眾多,是因為秀瀨將每張底片都至少沖洗了三張,個別清晰拍到紗紀臉龐的照片甚至被他沖洗出了十余張,這些照片排列在一起,歪歪扭扭地組成了六個片假名,那是水原紗紀名字的拼寫。
紗紀……請務必要原諒我,我真的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才會做出那種事……從水原家裡逃出來到現在,秀瀨一直都在用這種理由來麻痹自己,「紗紀,因為我很喜歡你,所以才會在夜裡闖入你家」,「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會不惜一切地想要擁有你」,「因為喜歡你,所以才做了那樣的事」……父親的律師一定可以在這一點上大做文章,從而說服法官減輕自己的刑罰,一定可以的……秀瀨不停地在內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這是……燃燒瓶?當老管家要再次敲響秀瀨的房門時,秀瀨自己開門走了出來。在外面火光的映襯下,秀瀨扭曲成一團的面龐顯得十分可怕。
「少爺,有客人拜訪。」暗室外傳來了敲門聲,是那名老管家,「有位小姐說她是少爺的同班同學。」
門外的女孩一直將運動服的帽子扣在頭上,她read•99csw.com的個子比秀瀨矮一些,因為帽子的遮擋,秀瀨看不清她的面龐。女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在等待秀瀨做些什麼。
「櫻庭君,看不出來你也挺有本事的嘛,」淳也邊小跑著邊調侃道,「抱著那女孩走了這麼遠,現在回到這裏來居然一點也不害怕。」
越過那條小巷再走一小段距離,就是水原家了,毫無疑問,這兩人等一下也會再次光顧那裡,因為還有好多東西他們逃出去時都忘記帶走了。在見到被關在屋子裡的水原紗紀之前,貴志肯定要和他們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貴志不知道這兩人究竟會不會相信自己將要說的話。
這些影子……很像那條粉紅色的繩子呢……
「好的,沒問題。」儘管淳也剛才背叛了和彥,但一聽說只要處理掉屍體就可以了,他立刻又變成了和彥的忠實跟班。
「櫻庭君……你怎麼會在這裏?」坐在一旁的淳也一下子慌了神。
「少爺,那個女孩剛才非常肯定地說,她知道少爺您現在一定還沒有就寢,而且還特彆強調地說,她是少爺現在最想見的那個人。」老管家原話複述著,「那位小姐說如果不見到您,她情願一直在大門口等到天亮。」
女孩手裡握著的水果刀還在滴血。儘管知道面前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什麼怪物,但畢竟是她揮刀割傷了秀瀨,所以老管家還是拿出手提電話,試圖將值班的警衛叫來。
趁著值班夜警還沒上前來的工夫,和彥趕緊由彎腰鞠躬的姿勢直起身,隨後立刻向貴志使了一個奇怪的眼色。這種場合,貴志毫不費力地就讀懂了和彥眼神裏面的含義:不配合我的話,小心找你母親的麻煩。
「這件事絕對不能跟任何人說,父親大人也不能告訴!」秀瀨猛地咳嗽了兩聲,似乎是把嗓子喊痛了,「更不能去報警!我的傷很快就好了,父親大人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自己不小心划傷的。」
「快滾!」秀瀨隨手抄起桌子上的一個玻璃瓶,憤怒地摔在地上,「統統都給我滾,不許再來煩我!」
和彥拔腿跑了過去,淳也和貴志跟在了他的後面。
值班夜警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由於秀瀨的父親曾經有一段時間非常熱衷於攝影,天島家二樓的一個房間被隔出了一個簡易的暗室,如今父親早已厭倦擺弄這些東西,這間暗室自然也就沒人再使用了,但今天秀瀨卻剛好需要這樣一個地方。
「啊——」秀瀨慘叫了一聲。由於毫無心理準備,女孩手中的刀刃將秀瀨的下巴劃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秀瀨向後猛退了幾步,然後跌坐在了地上。見勢不妙的老管家匆忙跑了過來,門外的女孩依舊站在那裡,她的目光斜向下死死地瞪著秀瀨,嘴角泛起了一絲詭異的冷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都給我老實一點。」值班夜警將和彥推回到座位上,然後轉頭問貴志,「你叫什麼名字?那筆錢真的是你輸給他們
九*九*藏*書的嗎?」
「流血也比死了好!」秀瀨繼續大喊,「我決不會從這個屋子裡出去的,決不!」
紗紀的面龐已經清楚地出現在了顯影液里,波紋投下的影子再也無法掩蓋她的模樣。這是一張紗紀的面部特寫,照片上這個正在被凌|辱的女孩雙眼緊閉,嘴巴張得大大的,眉頭也緊緊地皺在一起。仔細分辨的話,可以看出紗紀的頭部正在以一個痛苦的角度扭轉著,她額頭上的頭髮垂直聚攏著向上豎起,越過了照片的範圍。整幅照片已經看不出來紗紀本來的模樣,能看到的只有紗紀的絕望和無助。
「我說給我滾!聽不懂嗎?」秀瀨的聲音越來越大,「就說我也已經睡了,不管是誰,都給我趕走!」
「警察先生,現在你總該相信我們了吧?」和彥再次插嘴道,「不過櫻庭君,你這個傢伙慌慌張張地跑來這裏做什麼?難道是輸了錢想報警?」
「一個小巷子里,就在那邊。」貴志指了指不遠處的十字路口靠右邊的方向。
院子附近現在沒有巡邏的警衛,只有秀瀨和老管家兩個人。夜裡寂靜得很,秀瀨將雙手環抱在胸前,等待著門外的女孩回答他的話。
「少爺,您沒事吧?」老管家敲了敲秀瀨卧室的房門,「那個女孩已經離開了。」
「知道了,警察先生。」和彥將呆坐在一旁的淳也拉了起來,「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老管家拿著手提電話的手臂懸在了半空,「為什麼要傷害我家少爺?」
「……就在前面不遠了。」貴志很鎮靜,因為他知道紗紀的屍體已經不在那裡了。剛剛在去往警察局的路上,貴志已經確認過了這件事。
距離大門口不遠時,秀瀨遠遠望見了一個佇立的身影,但他認不出來那究竟是誰。平時在學校里已經見慣了同學們穿著校服或者體操服的樣子,偶然換了一身全新的衣服之後,確實真的很難認出來。
「我知道這種事很難相信,」貴志嘆了一口氣,「但現在她就在自己的家裡,還說要殺掉你們幾個報仇。」
「……知道了,少爺。」儘管有些擔心,但老管家已經無法再追問下去。
——和復活的死人比起來,屍體讓人安心多了,貴志心想。
「現在問這種東西還有什麼用?」和彥將錢小心地揣進外套裏面的口袋,以防止再次被淳也暗算,「櫻庭,屍體怎樣處理了?是放在了家裡,還是扔掉了?」
老管家從來沒見過秀瀨這副失神落魄的樣子,他的表情就像真的撞見了鬼怪一般。喊叫之後的秀瀨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緊接著就向屋裡跌跌撞撞地跑去。
從警局回來的路正好與貴志抱著紗紀跑向醫院的路十字交叉,現在貴志一行三人剛好即將到達位於兩條路的交叉口處。
「這麼說來,只要藏好屍體,我們就安全了吧?」淳也跟在後面跑了幾步,來到了和彥的面前,「就是說,就算那女孩死了也沒關係,對嗎?」
「扔在巷子里不行,九*九*藏*書那裡早上有很多人去扔垃圾,屍體馬上就會被發現。」和彥快步走上前,然後向右拐彎,順著貴志手指的方向走去,「還是綁上石頭,扔進河裡比較好吧,只要屍體不被發現,警方只能判定為失蹤。失蹤案都不會認真調查的,更何況那女孩還是個孤兒……」
「……扔掉了。」貴志咕噥道。
「真的好美呢……」紅光彌散的暗室里,秀瀨瞪大著瞳孔,自言自語道,「早知道就不用剪刀了……那些傷口真是可惜啊,我這個笨蛋……」
「喂,不是那樣的……」和彥走得很快,貴志有些跟不上他的腳步。
「少爺,要通知家裡的警衛嗎?」秀瀨這種脾氣,老管家實在也是拿他沒辦法,「或者還是請示老爺,決定要不要報警?」
想到這裏,一股劇烈的疼痛從秀瀨的心臟蔓延至全身,秀瀨捂著胸口蹲在了地上。這股疼痛是在他忽然想到紗紀已經死去這件事之後,無法抑制的痛惜和後悔凝結所成。
「總之要把屍體先處理掉,」和彥很討厭淳也的嗦,「等一會兒你去和櫻庭找袋子和石頭。垃圾堆那邊有很多袋子,要找一個又大又結實的。」
「是一個穿著藍色運動套裝的女孩,」老管家陪同秀瀨一起走下樓梯,「那位小姐並沒有說找少爺有什麼事,只是一直在強調,她是少爺現在最想見的人。」
紗紀呀,這樣你就永遠都是我的東西了……秀瀨戀戀不捨地移開了嘴唇,然後將照片貼在了「キ」字尚未完成的那一豎上。
——最想見的人?我最想見的人剛剛已經死掉了……秀瀨的腦袋現在亂得很,剛才摔破的那個玻璃瓶里又不知裝的是什麼,或者是裏面什麼東西變質了,總之現在滿屋子都是一股難聞的酸味。秀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轉身一張張地撕下了牆上的照片,連同照相機和膠捲一起藏到了柜子深處。
還沒等淳也繼續追問,巷子口傳來了和彥的喊聲:「櫻庭,你這傢伙到底把屍體扔在哪了?」
「少爺,你沒事——」
老管家跟不上秀瀨狂奔的腳步,於是索性也就不再追過去。管家回頭看了看門外的女孩,那個女孩的面色很紅潤,眼睛里也十分有神采,完全不像是傳說中鬼怪的模樣。
值班夜警認為,能夠豪賭一百萬的少年,家境肯定十分殷實,就算是把他們暫時扣押在這裏,第二天一早也肯定會有律師將他們帶走,所以倒不如現在就把他們放回去,免得惹來一身麻煩事。
老管家停住了腳步,微微彎腰等候在秀瀨的身後。
「復活了?還要找我報仇?我看那小妞肯定是嫌死一次不夠過癮吧。」和彥冷笑了兩聲,「走吧,我們這就去水原家。」
「那個姓水原的女孩怎麼樣了?」淳也迫不及待地問道,「她沒有死吧?對嗎?她肯定沒死吧?」
「少爺,老爺已經睡了,請你不要——」
「少爺,您好像受傷了。」老管家仍然放心不下,「還是去包紮一下吧,您好像流了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