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灰燼
「淳也!把外面的繩子統統給我拿回來,一根也不許剩!」和彥仍然狠狠地揪著貴志的領口,一點也沒有放鬆的意思。
「怎麼殺掉的?為什麼要殺掉?」天島隆一繼續追問。
「我怎麼會騙你們來這裏!」貴志一翻身爬了起來,「我去警察局的確是想去報警,但誰知道會在那裡遇到你們?要來這裏的人明明是你,要騙也應該是你把我騙到這裏才對吧!」
「喂,這是什麼意思?」和彥伸腳將碎繩子踢到了一邊,「櫻庭,你是想跟我說那隻殭屍已經逃跑了嗎?」
「在……外面捆窗戶……」貴志被和彥的手抓得就快透不過氣了。
「……誰知道,」和彥的眼神有點漂移,幾秒鐘后,他再次盯著那三個空著的柜子,然後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抓著淳也的肩膀大喊道,「天島!天島有危險!」
「絕對不是,」和彥搖搖頭,製作這麼多燃燒瓶絕對不是幾個小時之內能夠完成的事情,「這傢伙肯定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在家裡做這種東西了。」
「死了之後還可以隨便復活的人,難道不可怕嗎?」貴志反駁道。
「她……想幹什麼?」淳也小心翼翼地將手裡的兩個瓶子放回了原位,「一個女孩子,怎麼會搞這些東西。」
「閉嘴,兇器是你帶來的!」和彥揮起拳頭反駁。
「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你知道縱火是多嚴重的犯罪嗎!」可能是沒想到貴志居然會衝上來,紗紀一點防備都沒有。被撲倒在地上后,紗紀死死地被貴志壓在身下不能動彈。
消防隊還沒有到達的時候,周刊記者就已經來了一大堆,天島隆一的私人律師也已經連夜趕來了,現在正在外面應付這些難纏的記者。天島隆一本人則將秀瀨揪到了院子里,想要親自問清楚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別吵了!」貴志喊了一聲,和彥和淳也這種不思悔改的態度讓他很反感,「那台照相機現在在哪裡?」
淳也應了一聲,然後奪門而出——那些粗糙的麻繩雖然不會留下指紋,但還是拿走扔掉會保險一些。
因為已經處於發怒的極點,所以聽到這句話的天島隆一倒是沒顯得十分震驚。反倒是老管家呆立在一旁,張大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殺了誰?」天島隆一平心靜氣地問道,「什麼時候乾的?一五一十地給我說清楚。」
「你把那個殭屍關在屋子裡了?」和彥邊走邊自顧自地問道。東京郊外的夜色依舊漆黑,別無旁人的街道上,只剩下夜風偶爾吹過的聲音,如果不說點什麼,和彥覺得自己簡直就要被這黑夜所吞噬。
「這些……難道都是今晚做的?」貴志站在和彥的身後,瞪大眼睛問道。
「——放心吧,燒得很徹底呢,照相機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了,好好謝謝我吧。」柔美的女聲從火焰的另一側傳來,「不過,不謝我也是可以的哦,畢竟如果你們不說,我也不知道我居然碰巧銷毀了那些照片——本來只是想燒掉天島家而已,這下倒是省了很多麻煩。」
「那就殺掉我好了,」秀瀨終於開口說話,「殺人償命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閉嘴!」和彥甩開淳九_九_藏_書也的手,轉頭對貴志問道,「櫻庭,你把她救活之後又做什麼了?」
秀瀨再次被一腳踹翻在地,這次他沒有再爬起來。
「脖子上呢?」
老管家聽完這句話后,直接暈倒在了地上。天島隆一歪頭看了一眼,示意幾名警衛將他送到醫療室。
「汽油?」和彥拿起瓶子仔細看了看,「淳也,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絕對沒錯,我和她距離那麼近,哪怕是有一點點小傷口我也肯定看得到。」
「——哼,管那麼多幹嗎。」和彥一臉不屑的樣子,「這世界上哪有死而復生的事情,那傢伙根本就是沒死罷了,本大爺等會兒就親自送她上西天!」
「怎麼會有汽油?」貴志從淳也手中接過另一個瓶子聞了聞,「為什麼要把汽油裝在啤酒瓶裏面?」
「櫻庭,我從來沒見過你這種懦夫!」和彥的火氣也有點沖了上來,「一個小女孩究竟有什麼好怕的,你為什麼總是站在她那邊說話!」
「和彥,快看我發現了什麼——」收集完繩子的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廚房那邊,從廚房出來時,他的手裡多了兩個啤酒瓶。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貴志的腦袋現在亂得很,「就算她剛才真的沒死,那她身上那些傷口又是怎麼回事?」
廚房的柜子里果然堆著很多啤酒瓶,確實如淳也所說,瓶子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外面放著的幾個瓶子里裝著多半瓶汽油,廚房地上的一角還堆積著很多撕碎的棉布,那是製作燃燒瓶時所用的引線。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令和彥最擔心的,是有三個柜子已經空了,這三個柜子里彌散著濃濃的汽油味,很明顯,這裏也曾經擺滿了燃燒瓶。
「怎麼可能,」和彥完全不相信會有這種事發生,「你這傢伙眼花了吧?」
「你給我閉嘴!」這次和彥的拳頭直接打中了淳也的面頰。
「那個傢伙沒有說她為什麼又活過來了嗎?」和彥冷靜地問道,雖然他也知道這個問題很荒唐。
「跟她沒有關係,我是在為你們著想!」貴志非常討厭和彥輕浮的說話方式,「現在是水原紗紀想要殺掉你們幾個,如果做一些能夠謝罪的事情,沒準她還能夠饒過你們。」
「——繩結是這個傢伙打的。」淳也匆忙指了指和彥,似乎這樣就可以將自己身上的罪責推卸掉。
「這是燃燒瓶。」和彥將瓶子還給淳也,拔腿奔向廚房,「這小丫頭家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我不管!」淳也已經接近了崩潰的邊緣,「反正照片里又沒有照到我的臉……我逃跑應該沒關係……」
「那些划傷嗎?」淳也又開始推卸自己的責任,「那都是天島秀瀨弄的。」
「報仇?真有趣……」和彥歪著嘴回答道,「跟我說這些,你是想說你和我們站在一邊嗎?」
「不是說那個,」淳也將一個酒瓶遞給了和彥,「——這裏面根本就不是啤酒。」
「我們不會被那傢伙吃掉吧?」淳也插嘴道,要不是和彥在前面打頭陣,他根本沒膽量再回水原家,「不過我的確聽爺爺說過,幽靈和殭屍的身體都是冰涼冰涼的—九九藏書—既然手上有溫度,那就沒問題吧?」
被管家扶著站起身的秀瀨又緩緩跪在地上。秀瀨一言不發,他知道自己根本沒辦法說出那些事。
「也沒有,那道勒痕也不見了。」
「別演戲了,當我們是傻瓜嗎!」沒等貴志說完,和彥就一把將他按在牆上,「這些東西根本就是你搞的鬼吧!——淳也,給我過來!」
「我說了,根本沒有那種事!我會去報警,讓你們接受法律的制裁。」為了掩飾臉紅的窘迫,貴志一臉正氣凜然的樣子,「當然,我會連同自己那份一併自首。所以這根本不是幫不幫她的問題,是我想贖清自己的罪。」
「你剛剛不是還說她根本沒死嗎?」
剛剛去警察局時,貴志將手提電話忘在了水原家的客廳里,回來之後他發現電話已經不在那裡了,估計是被紗紀帶走了。身上沒有電話的話,貴志沒辦法立刻報警,但這並不影響他報警的決心。
還沒等和彥追上去的時候,一道火苗就從樹叢中飛了出來,隨後「——」地一聲炸裂在了淳也的面前,地上熊熊燃起的火光立刻映出了淳也的背影。火焰阻擋了淳也的去路,驚嚇過度的淳也跪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外面那些繩子都是你帶來的吧?」和彥頭也不回地問道。
「如果水原紗紀一定要復讎,那麼我哪邊都不站。」貴志毫不猶豫地說道,「但如果她願意放棄復讎的計劃,我倒是很願意幫助她。」
「到底是救活了還是沒救了!」和彥沒好氣地說道,「你這傢伙到底想說什麼!」
「大話說起來倒是容易,你就不怕我在這裏殺掉你嗎?」和彥緊握拳頭,向貴志的太陽穴逼近。
「我更想知道你們到底都對她做了什麼。」貴志臉色陰沉著,「活過來后那個女孩拼盡全力想跟我說幾句話,但她的嗓子根本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你們到底做了多過分的事!」
紗紀沒死這件事對於淳也來說再好不過了,好不容易擺脫了殺人的罪名,他可不想再去跟著和彥做傻事。
「已經來不及了!」淳也奮力掙脫開之後大喊,「天島那傢伙肯定已經被燒死了!我們還是趕快逃吧!」
「——哇,這種事你也敢做?」和彥一直以為貴志是個膽小鬼。
貴志咬著牙,他不知道讓母親搬家這種辦法會不會管用。
「廚房的柜子里,本來我是想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吃的。」淳也指了指廚房,「柜子那邊還有更多,不過大部分都是空瓶子。」
「那傢伙該不會是跟你說了什麼『只要肯幫我,就當你女朋友』這種話吧?」和彥輕而易舉地看破了貴志的心思,「櫻庭,你真的想跟殭屍結婚?」
「……大概,是這樣的吧,」貴志邁步進屋,房間里果然一絲亮光和聲音都沒有,「一定是從門縫裡割斷了繩子,早知道就該找鐵絲來——」
「你是說殺掉你我要償命嗎?」天島隆一被氣得直喘粗氣,「那就試試看好了,告訴你,殺掉你就和碾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兩樣!」
「那就當面問問本人好了——」
「三舟木,你傻了嗎!還不快跑!」貴志回頭吼道,「帶上久九_九_藏_書史,跑得越遠越好,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聽到呼喚的淳也立刻來到了和彥身邊。
和彥拉著淳也的衣袖,將他拖出了水原家。漆黑的夜色里,和彥向天島家的方向跑去。
「——水原紗紀!」剛剛追上來的貴志不顧一切衝上前去,將淳也拖離了火焰蔓延的路面,「你到底做了什麼?那邊的火是你放的嗎?」
「在路上的時候,那女孩就一點呼吸和心跳都沒有了。」
「父親大人……」這次秀瀨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他渾身戰抖著說道,「……剛才在門口用刀划傷我的女孩……就是被我殺掉的那個水原紗紀……」
「我是在說我自己!」秀瀨從地上爬了起來,直挺挺地跪在父親面前,臉上流滿了淚水,「……父親大人,我——我殺人了。」
「啊……是的,」淳也慌忙應答,「剛才著急逃跑,忘記收拾了……但還有很多沒在門口,粉紅色的那根也——」
「假死而已,」和彥擺擺手,一副「還以為你要說什麼」的模樣,「救活這種人的事例,醫院里每天都有一大堆。」
「能想辦法把照相機要回來嗎?那些照片絕對不可以被別人看到。」
消防局曾經提醒過天島隆一,說這棟木屋存在著極其嚴重的消防隱患,但天島隆一一直拒絕安裝消防設施,他的理由很簡單:決不能破壞祖上留下來的房屋,如果在家宅里安上亂七八糟的水管和報警器,祖先的在天之靈一定沒法安息。
「同班同學,一個名叫水原紗紀的女孩。」秀瀨如實供述,「大概是今天半夜,不超過兩點的時候。」
「是她跑過來抓住我的。」
和彥沒有說話,他與貴志就這樣對視著,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負罪逃亡的警惕心理讓和彥疑心重重,對貴志這個普通意義上的同班同學,他根本沒辦法抱以百分之百的信任。
「就是說,現在水原紗紀手臂上的皮膚完全是沒受過任何傷的樣子,我猜大概被床單裹著的地方也一樣。那女孩現在完全是一副完好無損的身體,一丁點受傷的痕迹都沒有。」
「——總之不會跟我們站在一邊對嗎?」和彥再次伸手捏住貴志的衣領,「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傢伙了吧?」
「老爺息怒……」老管家扶起秀瀨,鞠躬求情道,「縱火的那個女孩子應該是少爺的同學,但不知道少爺為什麼會被嚇成那個樣子,我想少爺也一定有苦衷,老爺請千萬不要動怒。」
「那不是鬼,也不是什麼殭屍……我懷疑水原紗紀根本沒死。」頭腦稍微冷靜下來后,貴志還是認為這樣的解釋更合理一些,「你們逃跑之後,我曾經把她救活了。」
「讓開!」紗紀劇烈地掙扎著,「我要殺掉那兩個渾蛋!」
「少在這裏裝死!」天島隆一已經忍無可忍,「再不說話,我馬上就殺了你!」
「渾蛋!」淳也出門之後,和彥一拳將貴志打翻在地,「你把我們騙到這裏來到底想做什麼!」
「那些話不聽也罷,大概是在詛咒我們吧。」和彥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我們當時做了很多事,不過估計這些事你也沒什麼興趣聽。之所以會變成九*九*藏*書現在這樣子,是因為最後有一道繩結沒打好,不小心讓她窒息了。」
「這是怎麼回事!」天島隆一揮起巴掌將秀瀨打翻在地,「不解釋清楚,今晚我就殺了你!」
「賣給天島那傢伙了,」和彥攤開雙手,「賣了一百萬,恐怕是全日本最貴的一台照相機了吧。」
「消失了是什麼意思?」和彥一下子沒聽懂貴志的話。
「——看不出來,平時在學校里像個傻瓜一樣,到了這種時候,你這傢伙還挺有一套的嘛。」和彥舒展開拳頭,拍了拍貴志仍然漲紅著的臉,然後湊近腦袋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殺掉你這種傢伙確實得不到任何好處,不過你也最好別總想著報警這種事。別忘了,就算拿你沒辦法的話,我可以去找你母親的麻煩,到時候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當然問過,但她一個字也不肯說。」貴志搖搖頭,「……對了,後來她好像說過,如果復活了,就會擁有新的身體,但是她又說沒有舊的身體無法復活……完全聽不懂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不是什麼殭屍,」貴志反駁,「我和她握過手,她的手是有溫度的。」
淳也爬起來后,失神落魄地後退了兩步,然後就向著天島家的反方向跑去。
毫無疑問,現在天島隆一後悔了,因為不論如何改建房屋,總比現在這樣一把火燒掉要好得多。
「女孩子喝酒有什麼好奇怪的。」和彥瞪了淳也一眼。
「今晚來找你那個傢伙到底是誰!」天島隆一的嗓門越來越大,「給我說清楚!」
「但這根本解釋不了所有的事。」貴志抬頭看著和彥,「水原紗紀的身上本來有很多劃傷,那些都是你們搞的吧?後背上的傷口最多,很多都已經流血了。」
「讓開吧,姓櫻庭的膽小鬼。不過還是謝謝你把他們帶到我這裏,真是幫我省去了不少的時間。」紗紀俯身從身後的小拖車裡又拿出了一個燃燒瓶,用打火機點燃瓶口棉布后指了指貴志,「喂,叫你讓開,聽不明白嗎?一定要站在那裡的話,沒準會連你一起燒掉。」
「後背上的那些傷到底怎麼樣了我不知道,但手臂上的那些傷口已經全都從她身上——」貴志的聲音有些顫抖,「……消失了。」
啤酒瓶里大概裝了半瓶多的液體,和彥對著瓶口聞了一下,隨即立刻皺起了眉頭。
「少爺,你怎麼——」老管家上前打斷秀瀨的話,但他的話又立刻被天島隆一打斷。
「和彥!」淳也上前拽著和彥的肩膀。
「說什麼呢!」貴志慌忙矢口否認,不過他還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等我殺掉了他們,我就做你的女朋友」這句話,雖說那只是紗紀的一句玩笑,但被和彥這樣一問,貴志當真臉紅起來。
「……天島一家大概都已經變成烤肉了吧,但是我也遭了殃,縱火的地方離自己太近了,實在沒辦法逃出來——活活燒死的滋味真難受呢,不過一想到天島那個傢伙也會這樣死掉,一下子就變得開心了。」紗紀繞過燃燒的火焰,貴志看到,那一身藍色的運動服已經被熏成了灰黑色,紗紀的發梢也被火烤得卷了起來,「但是沒關係,我又復活了。read.99csw.com」
被扔到一邊的淳也仍然跪坐在地上,不敢抬頭。不遠處的和彥只顧著瞪大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渾蛋!」和彥大吼道,「淳也,你給我站住!」
「我們的照相機還在他那裡!」和彥轉身對著淳也的胸口猛地揮了一拳,「鬼知道那場火燒得有多徹底,萬一照相機和底片落到警察的手裡,我們做過的事就全露餡了!」
「沒聽到剛才淳也說什麼嗎?那都是天島那個傢伙搞的,」和彥一副事不關己的語氣,「大概是用剪刀的時候不小心吧。」
「真的嗎!」淳也湊上前去,「你怎麼把她救活的?」
「……天哪,難道真的是幽靈——」淳也扭頭環顧四周,就像真的擔心會有鬼魂冷不防地衝出來似的。
「渾蛋!」貴志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然後立刻奮力跑上前,奪下了紗紀手裡已經點燃的燃燒瓶,隨後立即伸手扔向紗紀的身後。瓶子炸開后,一大片火焰立刻在不遠處燒了起來。
「真的想這麼做的話,就直接下手好了。」貴志絲毫沒有退縮,「殺掉我你根本得不到任何好處,只會更快被逮捕。」
「快說,剩下的在哪!」和彥盯著貴志的眼睛怒吼道。粉紅色的繩子是殺害水原紗紀的兇器,這一點和彥當然十分清楚,當初就是他親手將繩子繞在紗紀的脖子上的。
天島隆一皺著眉頭盯著秀瀨的眼睛,顯然,他根本無法理解秀瀨話語里的意思。
「啊哈?你這傢伙什麼時候學會討好女人了。」和彥冷笑了幾聲,「是那個傢伙讓你這麼做的?」
「三舟木,如果你和久史願意相信我的話,我勸你們還是別去找那個姓水原的女孩了,」貴志終於率先開口,「她已經親口發誓要殺掉你們報仇。」
天島家宅是古老的木製建築,已經有近百年的歷史了。房屋是天島隆一的祖父動手修建的,雖然稱不上是什麼珍貴的文物,但因為天島不動產的影響力和天島財團的名氣,這間木屋從來都沒有脫離開媒體的視線,每逢地震或乾燥天氣,小報和周刊的記者們總會不厭其煩地來到天島家宅看一眼,似乎盼望著這裏早日起火一樣。
「那女孩只活過來一小段時間,當時她一點力氣也沒有,只有眼皮和嘴唇能稍微活動幾下。」貴志就將後面的事情如實相告,「我在她身上裹了一張床單,然後就抱著她去醫院,但在路上那個女孩就徹底沒救了。」
和彥終於回過神,他跑過來扯起淳也,話也沒說一句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水原家已經出現在三人的視野里,和彥快步跑上前,貴志緊跟在他的身後。起初貴志還在費盡心機地思索要如何阻止和彥與紗紀之間的衝突,但來到門前時,貴志才發現已經不用再去考慮那些了——本來在房門上牢牢捆著的繩子,已經全部被刀割開,斷掉的繩子散落一地。玄關的大門敞開著,紗紀肯定已經不在屋裡了。
廚房的窗帘緊緊地拉著,從窗帘透過的微微紅光照亮了淳也的側臉。和彥伸手扯下窗帘,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紅色的光芒跳動在三個人的臉上,一片衝天的火光就在不遠處熊熊燃燒著,那是天島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