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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矛盾

第十三章 矛盾

「免去刑罰?我完全不記得拜託你們為我做這種事,殺人的事情是天島秀瀨挑起來的,叫我們來這裏的人也是他。」和彥絲毫不肯讓步,「你家少爺給我們的那些錢足夠用了,我和淳也兩人知道應該怎麼做,不需要你們這些傢伙來礙事。」
「為什麼還要去找你呢?」電話里清楚地聽到了少女的笑聲,「警察局的大門時刻都開著呢,雖然警察大概不可能相信死人復活這種事,但你侵入我家的證據可還是留著一大堆呢,而且我的身體你們也不可能完全處理得一點痕迹也不剩吧?我倒是無所謂,但警察可對這些事很感興趣呢。不過我想,其實他們更感興趣的應該是天島家這麼多錢究竟是怎麼賺來的。所以明白了嗎?殺不掉你,我就會將天島家從頭至尾通通摧毀,讓你和你的家人都變得一無所有——如果你願意接受這種結果的話,那麼就儘管逃跑好了,我發誓,如果今天早上在學校里見不到你,我就立刻會去向警察報告夜裡發生過的所有事。」
「小心一點沒壞處。」中村律師一副忍氣吞聲的樣子。
「為什麼?」淳也不明白和彥為什麼會如此肯定。
「要他來幫我們?笑話。淳也,現在我就讓你徹底明白,在這間屋子裡究竟是誰在幫誰!」和彥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警衛,站到屋子的中央,像發表演說一般地說道,「天島先生,因為你的兒子天島秀瀨是我和淳也的好朋友,所以我對你家的情況也稍微了解一些。天島不動產和天島財團是你家的兩大招牌,但就連傻瓜都知道,這兩樣都是手腳不幹凈的買賣。當然,可能基於這個姓中村的人或者其他什麼人的努力,記者和警方一直沒能抓住你們的尾巴,對於這一點,我表示十分佩服,因為畢竟法律還是很講道理的,沒有證據的事就是沒有發生過,找不到證據,誰也拿你們沒辦法。而且我相信,也正是因為這樣,今天的火災你們肯定能夠想辦法規避警方的視線,甚至連火災現場發現一具屍體都不是什麼問題。
「淳也,現在明白了嗎?」雖然是在和淳也說話,但和彥的目光仍舊在盯著天島隆一,「這個老頭子想方設法讓自己的兒子逃脫殺人案的指控,並不是什麼愛子心切,說到底不過就是為了自己手裡那幾個臭錢罷了。這樣一來,作為天島秀瀨的同案犯,免去我們的罪責當然也就成了必須要做的事情,否則難保我們在被警方問訊的時候將事實真相供出來。所以,淳也,現在並不是他們幫助我們,反倒是我們在幫助他們。等下如果有人也來扇你的耳光,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吧?」
守在門外的警衛們聽到中村律師的話音后,也紛紛來到門口,不過和彥卻絲毫沒有懼意。
「吵什麼!」和彥放下電話,大喊道,「我已經說過了,現在這裏我說了算,而且我的名字不叫『喂』,再這樣稱呼小心我發火!」
「當然是我的啊,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不過認不出來也不怪你,那副身體大概已經被燒得沒人樣了吧?」紗紀輕描淡寫地回答道,「一不小心就把自己也給燒死了,還真是丟人呢。」
中村律師又遞給了秀瀨一張紙條,但秀瀨看也不看地就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天島隆一剛想怒斥,九_九_藏_書秀瀨便對著電話說道:「以為我沒辦法了嗎?——水原紗紀,別忘了,你的那些照片還在我這裏。信不信,只要我願意,我會讓它們變成全日本下周每一本色情雜誌的封面!」
——水原紗紀,好像是個……永遠也死不了的人呢……幾乎是從和彥牙縫中擠出的這句話,聲音並不是很響亮,但屋子裡所有人都非常清楚地聽到了每一個字。尤其是對於秀瀨來說,此時此刻,和彥口中所吐出的每個音節都縈繞在他的耳邊,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它們驅散。失神落魄的秀瀨跪坐在地上,嘴唇微微翕動著,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喂,還沒找到嗎?」中村律師有些著急。
「——別緊張,我只是要求你今天早上不要逃學或者請假,你要用一副平常的樣子,當成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去學校。」紗紀的嗓音漸漸不再柔美,她開始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別多想,我沒有任何想放過你的意思。我知道,一場火災絕對不可能完全摧毀你們天島家,如果不盯住你的話,說不定天一亮你就會乘著飛機逃往美國或者別的什麼國家,那樣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所以我才要讓你去學校,這樣我就能夠確保殺掉我的兇手不會逃跑。當然,我今天也會去學校,而且也會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留在你家的我的屍體已經被處理掉了吧?現在除了我們幾個,任何人都不會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再讓更多人知道。當然,其實你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因為在同學和老師的面前我肯定不敢輕舉妄動,所以敬請放心就是了。」
「對於殺掉我的兇手,無論做什麼應該都不是過分的事吧?」紗紀故意將聲音又放得輕柔了一些,「而且,我打電話給你不是為了讓你審問我,我是來向你提要求的。」
「聽好,對我們客氣點,」和彥被淳也拉著後退了兩步,「現在這裡是我說了算,不是你們,明白嗎?」
這次紗紀沒有立刻回答,她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說實話,紗紀的確無法肯定照片是不是已經都被燒掉了,而且如果不是偷聽到了和彥和淳也的對話,她甚至不知道那些照片竟然是在秀瀨的手中。本來紗紀以為,照片如果仍在和彥和淳也的手中的話,以他們的能力是沒辦法很快地公布照片的,這樣自己就有足夠的時間奪回底片。但如果現在秀瀨手上的確有還未燒毀的照片,那麼以天島家的關係網,秀瀨所說的事情也並不是做不到。
「如果我不同意這種要求又怎麼樣?」這次秀瀨沒有看中村律師的紙條,而是自顧自地說道,「航班什麼時候都有,我現在就趕往成田機場你又有什麼辦法?如果你還想來我家找我的話我十分歡迎,不過我要提醒你,要是被我家的警衛抓住了,那可就不再是你說了算了。」
「給我住手!」天島隆一瞪著中村律師,對他大吼道,「真想打架不成!」
秀瀨流出了一行淚水,不知道是在為自己所做的事情內疚,還是因為父親根本不在乎自己而絕望。
鈴——
「那個,不是……」秀瀨開始結巴起來。周遭冰冷的空氣環抱著秀瀨,寒意伴隨著紗紀的話音蔓延在他整個身體周圍。
「不過話說回read.99csw•com來,人多力量大,只要你們能夠讓我和淳也逃開警方的追捕,我可以繼續留在這裏,按照你們的計劃去做。但如果我覺得你們做得不合適,我們隨時都可以離開。」和彥掃視著屋內的每一個人,認真地說道,「到時候或是繼續逃跑,或是去自首,那就不是你們管得著的事情了。我和淳也都是無牽無掛的人,家庭背景也再普通不過,我們並不害怕坐牢——那種地方,反正也不是沒去過,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淳也微微點點頭,他不知道和彥究竟是什麼時候考慮到了這些事情。不過正如賭徒不會拒絕白送上門的籌碼,在天島家裡掌握一些主動權畢竟也不是什麼壞事,淳也決定按照和彥所說的去做。
「渾蛋!只有半瓶子水才會叮噹響,你爺爺沒教過你這句話嗎!」中村律師終於無法冷靜,他起身上前,想要給和彥一點教訓。和彥也握緊拳頭,擺好了架勢準備迎擊。
秀瀨感覺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他不得不大口呼吸,才能保證身體所需的氧氣。去學校里和一個幽靈一般的東西共同度過一天,這種事秀瀨連想都不敢想。
「復活這種事,大概是因為心中的仇恨吧……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究竟為什麼。」紗紀貼近電話說道,「我是一個孤兒,我死後沒人會為我傷心難過,也沒人會願意為我復讎,所以這種事必須要由我自己去完成。神大概也贊同我的想法,而且和我一樣,神無法容忍你們犯下的罪過,所以才破例將我復活回人間——大概就是這樣吧。」
「——不過,放學之後你可就要小心了,一不留神的話,可是隨時都有可能被我殺掉呢。」紗紀的語氣平靜而冷酷,「我可以在這裏發誓,除非你真的逃到了我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否則不殺掉你我是不會罷休的——當然,我不會給你逃掉的那種機會,那兩個姓三舟木和久史的傢伙也一樣,我想他們不會那麼快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幹掉你之後我就去找他們,當然還包括櫻庭貴志。所以,也請不要擔心自己在地獄中會孤單,我會讓他們很快過去陪你的。」
……哼,臭丫頭,還挺聰明的嘛。見到水原紗紀的想法與自己不謀而合,和彥不禁在心中佩服著這個死後復活的高中生。雖然獵殺名單上有自己的名字,但現在看來,水原紗紀首要的目標並不是自己和淳也,而且聽上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正和秀瀨在一起。這種情況下,和彥決定暫時先不制定計劃,而是看看水原紗紀和天島秀瀨之間的爭鬥再伺機行動。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暫時打斷了所有人的動作,聲音是從中村律師的手中傳出來的,那是秀瀨的手提電話。
「既然她已經做出了縱火這種事,就代表她不想通過警察解決這件案子,」由於平時根本沒有和貴志聯繫過,他的號碼找起來有些麻煩,和彥一遍遍地翻看著郵件,試圖找到當時存下來的班級聯繫表,「我們即使被逮捕也不會被判很重的刑,而水原紗紀的目的是讓我們償命。所以報警這種事她也絕對不可能去做,也不可能讓櫻庭去,因為我們一旦被警察抓住,她就再也沒有機會殺掉我們了。」
「和彥,別太過分了。」淳也在一旁低聲九_九_藏_書說道,「中村先生也許真的可以幫到我們的,別跟他鬧僵了。」
「他是你的老爺,跟我有什麼關係?」和彥毫不客氣地迎上中村律師的目光,「不喜歡聽我說話的話,那就儘管趕我走好了,我可從來都沒乞求過你們把我留在這裏。我和淳也來這裡是想好好睡上一覺的,不是挨耳光或者聽教訓!」
和彥談論死亡的時候絲毫不動聲色,淳也甚至一時間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我是水原紗紀,剛剛被天島秀瀨殺掉的那個水原紗紀。」紗紀先行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局面,她的嗓音輕柔而冷靜,「我要跟天島秀瀨說話。」
……連電話也不敢接了嗎?這群膽小鬼。
儘管有淳也的勸說和天島隆一的冷靜,但整個屋子裡的氣氛仍然處在一觸即發的臨界點上,門口的警衛們都是一副劍拔弩張的姿態,和彥的眼神里也充滿著挑釁的意味,這種時候,只要哪邊再多說一句過分的話,雙方一定會立刻大打出手。
紗紀仰卧在自己的床上,將電話放在枕邊,試著構想一聲聲單調的電子音幻化成一個個彩色的音符。漸漸明亮的晨曦中,紗紀能感覺到這些音符正在溫柔地環抱著自己的身體。儘管沒有傷口,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仍然不時襲向心臟,然後又通過心臟泵出的血液蔓延遍全身。彩色的音符抵不過這股劇痛,很快就又變回了機械式的電子音,仍然有些漆黑的屋子裡,只有電話屏幕的冷光照耀著紗紀的側臉。紗紀的五官緊緊皺在一起,彷彿正在接受著什麼酷刑。
「即使這樣還是沒辦法相信我嗎?」紗紀略帶著微笑的語氣說道,「我不知道還應該說什麼才能讓你們相信我了。這樣吧,你們可以隨便問任何關於我的問題,問多少都可以,直到你們滿意為止。要是我有任何一個問題答不出或者答錯,我就立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整個過程中,天島隆一一直都很冷靜,對和彥的挑釁也無動於衷。天島隆一很清楚,儘管對面只是兩個高中生,但要是得罪了這兩個孩子,天島家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好處。自己的兒子犯下了這麼嚴重的罪行,當父親的自然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天島隆一微微嘆了一口氣——被高中生訓斥又能怎麼樣?這種時候,尊嚴應該是最沒用的東西了吧?
「想要多少錢,只要不是特別過分,我都會滿足你。」這次秀瀨是按照中村律師的指示在說話,「我不會公布照片,但也請你不要再找我麻煩,從現在開始,我們就當今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你……真的是水原紗紀?」終於有了正常講話的聲音,紗紀確定電話那端的人的確是秀瀨。然而紗紀並不知道的是,這時候中村律師正在用紙筆給秀瀨寫著每一句該說的話,包括這個問題在內。
實際上,所有照片已經都被燒掉了。但秀瀨決定賭一下,看看運氣是否在自己這邊。
——這種騙小孩子的話,任誰都能聽出來是謊言。真正的答案,或許將是一個永遠都不會說出的秘密了。
「那麼我家的火災又是怎麼回事?」秀瀨被中村律師催促著,只能按照寫好的內容繼續念道,「那具屍體到底是誰的?」
中村律師顯然沒想到,一個高中生居然能說出這番話,一旁九_九_藏_書的天島隆一也沒有反駁和彥。在和彥看來,這已經算默認了自己所說的話。
「老頭子,最好別隨隨便便就下這種定論。」和彥的語氣仍然毫無敬意,「你又沒死過,怎麼會知道那種事?沒準這個世界上無論誰死了都是可以復活的呢,只不過我們這些還沒死過的人一直不知道這樣的秘密而已。」
「放心吧,我發誓那個傢伙不會去報警。」和彥信誓旦旦地說道。
「不管誰說了算,我們的目的總是一樣的,所以爭吵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也明白,三舟木君。」中村律師覺得繼續僵持下去沒有任何意義,他抬頭對和彥說道,「現在我需要你們立刻聯繫那個叫櫻庭貴志的少年,把他也帶到這裏來,然後才能繼續做接下來的事。否則如果他去報警,我們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照片的事情隨你便好了,我不會因為那種事而改變任何主意。」紗紀一改冷靜的語氣,咬著牙根說道,「如果你也曾遭遇過這種殘忍的虐殺,你就會明白,現在在我眼中除了完成復讎的使命,其他任何事都是無所謂的東西。」
秀瀨的嗓子哽咽了一下——不會是要我去自殺吧……「想要我做什麼?」秀瀨戰戰兢兢地應答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中村律師的身上,和彥起先並不知道那是秀瀨的電話,就在他奇怪為什麼這個姓中村的人的電話會把大家搞得如此緊張時,中村律師將電話屏幕翻轉到了前面,展示在了眾人的面前。
劇烈的疼痛讓紗紀幾乎忘了自己正在給天島秀瀨打電話,電子音響了很久后,電話終於接通了。
「要錢的話,多少都可以。」秀瀨接過紙條,看著父親的筆跡說道,「儘管開口吧。」
秀瀨的電話開著揚聲器,紗紀所說的話屋子裡的每個人都能聽到。天島隆一拿過中村手裡的紙筆,寫上了「需要多少錢」。
「不過天島先生,如果你只是做到這種程度的話,那麼水原紗紀遇害一事的真相遲早會敗露,到了那時候,就算你能夠藉助律師免去天島秀瀨的牢獄之災,他毫無疑問也會因為這件事而被逮捕和接受調查,這樣一來,警方肯定也少不了和整個天島家打交道。聰明的警察當然會見縫插針,找機會調查你名下的那些公司和你手中握著的那些黑錢。也就是說,水原紗紀被害這件事,說不定會牽連整個天島帝國在一夜間垮掉,我說得應該沒錯吧?」
閃爍的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來電者水原紗紀。
——為什麼每個人都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呢?紗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不過,如果一個已死之人重新活過來站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沒有害怕得逃跑的話,或許這也會是自己的第一個問題吧。
電話那邊的呼吸聲更重了,紗紀在等待著他們的回答,但除了呼吸聲,電話里一直是一片寂靜。
「嗦……」和彥拿出電話,開始翻找貴志的電話號碼,「那傢伙現在應該和水原紗紀在一起,即使他想報警,水原紗紀也肯定不可能允許的。」
電話那邊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紗紀也不再說話,她似乎必須要等待秀瀨開口。
「請你對老爺說話放尊重一些。」中村律師邁步上前,他十分不滿和彥的態度。
「喂——」電話那邊只傳九_九_藏_書來了一聲應答,隨後便什麼聲音也沒有了。紗紀並沒有立刻回話,電話那端傳來一陣陣急促的呼吸聲,紗紀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幻聽。
「喂——」靜下幾秒鐘后,聲音再次從聽筒中傳來,不過紗紀聽不出是誰在說話。
「……和彥,已經夠了……」淳也拉著和彥的衣袖,試圖制止他繼續挑釁下去。淳也認為,儘管主動權現在在自己這邊,但跟天島家鬧僵誰都得不到一丁點好處。
「否則你認為我是誰?」紗紀冷笑一聲,「還是說,你認為水原紗紀這個人不可能還活在這個世上?」
「人是不可能死而復活的,」天島隆一稍稍冷靜了下來,「如果你們真的見到了已死之人,那肯定是你們誤殺了別人,或者是那個女孩根本沒死。」
紗紀剛剛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這一點秀瀨再清楚不過,已經沒有必要再去問更多的問題了,打電話的人的確是水原紗紀不會有錯。秀瀨對著中村律師略微點了點頭,中村律師隨後在紙上又寫了一行字遞給了秀瀨。
「為什麼要這麼做?」中村律師飛速遞給了秀瀨下一張紙條,秀瀨照著上面的內容接著念道。其實秀瀨真正想問的是,沒有了身體難道也可以復活嗎?中村律師顯然覺得再問這些問題沒有任何意義——屍體已經燒掉了,是不是水原紗紀都已經不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抓住打電話的這個機會,推斷水原紗紀下一步的行動。
秀瀨終於暫時恢復了作為一名男性應有的自尊。當然,這並不是勇氣,而是源於他內心中討厭被別人逼迫著做事情的性格,哪怕對方是一個幽靈。
「你為什麼能夠復活?」紗紀聽到電話那邊這樣問道,「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死?」
「我,水原紗紀,東京都崛越學園二年級四班的學生,在班級里沒有擔任任何職務;參加的社團是文學部和美術鑒賞部,平時愛好閱讀簡·奧斯汀和夏目漱石的小說,偶爾也看看塞尚和梵高的畫,但無論是小說還是油畫,都只是接觸一些皮毛而已,根本沒什麼深入的研究,只限於社團活動時討論的程度而已;平時比較要好的朋友是上田多麻美,當然,跟今年剛從橫濱來的轉校生井口彩子的關係也不錯,不過和男生之間就沒什麼往來了,最合得來的老師是教國語的根岸老師;學習成績上,上次測驗考班級排名第十二位,與排名第三的天島大少爺還有不小的差距;也正是這位名叫天島秀瀨的富家大少爺,總是一副厚臉皮的樣子要求我和他交往,我一共拒絕了他五次——對了,算今晚應該是六次。惱羞成怒后,這位大少爺和另外三個朋友一起將我殘害致死。雖然當時那個名叫櫻庭貴志的傢伙並沒有直接參与這件事,但我不可以原諒他見死不救的行為。」紗紀用極為平常的語氣說著,彷彿是在講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而且他還把我的屍體扔在了垃圾堆的旁邊,你們一樣都是不可饒恕的人。」
「三舟木君,別忘了,只有我們能幫你免去刑罰。」中村律師繼續告誡著面前這個驕橫的少年,「總是那副張狂的樣子,對誰都沒好處。」
「想要錢的話,答應做你的女朋友豈不是要更好些?我不需要錢,我需要的是你老老實實地聽我的話,不許違抗我的任何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