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接過紗紀剛剛做好的「蠟燭」，趁著矢尾不注意的時候塞進了衣服里，然後彎腰裝作一副肚子痛的樣子，扭頭用眼神示意紗紀跟著自己過來。

「水原紗紀——那個孩子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呢？」矢尾開口問道。水原紗紀是整個孤兒院里最漂亮的女孩，身上也沒有任何先天疾病，很難想象什麼樣的父母居然會將這樣一個女孩遺棄在孤兒院。

明太用雙手將酒瓶扶穩后，隨即立刻用力地向前方扔了出去。伴著一聲清脆而巨大的炸裂聲，一大片熊熊騰起的火焰在紗紀和明太的不遠處燃燒起來。明太似乎也沒有料到火焰居然會如此劇烈，他拿起身邊的滅火器，但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按不下去滅火器的手柄。

「誰得了感冒嗎？」在紗紀幼小的頭腦中，能和口罩聯繫上的事情只有感冒而已。

「啊，忘了東西，等我一下——」明太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讓紗紀繼續留在後院，自己則從窗戶翻進旁邊的一個小屋子裡。再從窗戶里探頭出來時，明太的手裡多了一罐滅火器。

「矢尾老師，」紗紀跑過來擋在了矢尾的面前，「……那個，讓我來陪他去醫務室就好了，老師留在這裏照顧同學們吧。」

水原紗紀剛出生不久就被送到了孤兒院，她的記憶中並沒有父母的形象，這些事情都是那個老院長跟她講的。也許正是因為從來沒有和父母生活過，紗紀說出那些話時才會不帶一絲悲傷，有的只是對父親的驕傲和自豪。

「在小紗紀的心裏，父親母親這兩個詞是和我們完全不一樣的概念……唉，都怪我太不會編故事了……」——這些話是矢尾後來和孤兒院的院長聊天時，院長嘆著氣說出來的。紗紀不會因為缺少父母的關愛而悲傷，這是院長對整個孤兒院感覺最不安的事情之一。

「吶吶，知道嗎？我爸爸是個大英雄呢。」每次說到這些話的時候，紗紀的眼睛都會像夜裡的星星一樣發光，然後對父親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講上十幾分鐘，「……所以，他在那場地震中救出了十幾個人呢，但他最後卻沒辦法救出媽媽和他自己——哼，這個大笨蛋！」

「——我在問他們到底是誰！」矢尾的心中已經差不多有了答案，但是他仍然想得到老院長的確認。此時矢尾已經顧不上禮節，老院長也並不在意麵前這個年輕人不用敬語說話的行為。

「班長帶頭在背後說老師壞話可是不行的哦。」矢尾拍了拍紗紀的頭，讓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還有啊，你們背後是不是也說過什麼關於我的壞話？」

「很喜歡手工課嗎，紗紀？」名叫矢尾安雄的老師接過小女孩手中的紙鶴，三兩下折好后便又還給了她，「但是別忘了，也有同學喜歡美術課，紗紀這樣直接跑過來讓老師給你們上手工課，可是會惹別的同學不高興呢。」

「沒事的，可能只是有點嗆鼻子而已，大家小心一點就沒關係。」矢尾帶頭邁步走進ｈttps://ｒeａd.９９ｃsw.coｍ了體操室，跟在後面的紗紀發現，體操室的地板上擺滿了啤酒瓶，角落裡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鐵桶和漏斗。正如矢尾老師所說，鐵桶里裝著的東西果然散發出一股非常刺鼻的氣味，身後已經有男孩子喊出了「汽油」這個詞，然而年幼的紗紀卻還不明白這四個片假名所構成的發音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是很漂亮啊——」明太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老院長回頭瞪了他一眼，明太便立刻止住了聲音。

「班長，你知道我們做的這些都是什麼嗎？」就在第二次上這種奇怪的手工課的時候，班上最調皮的男孩北川明太悄悄向紗紀問道。

「——哇，爸爸真厲害呢，」聽完紗紀添油加醋的故事後，矢尾伸手撫摸著這個小女孩的頭髮。從紗紀的眼中，矢尾彷彿能看到這顆幼小而純凈的心靈，「我叫矢尾安雄，以後在這裏教你們的美術和手工課。」

矢尾老師搖搖頭，然後就沒有再說話，在走廊里拐過幾個彎后，他和紗紀一起來到了體操室的門前。調皮的男孩子們已經率先推開了體操室的大門，但看見屋內的景象時，卻沒沒有一個孩子敢邁進去。

「沒用的，警察能管得了那些人的話，日本早就太平了。」老院長搖了搖頭，「從我和你一樣年紀的時候，那些傢伙們就很猖獗，到了今天還不是一樣……尤其是剛戰敗那會兒，這些傢伙一個個都抓緊機會發國難財，險些就將日本掏空了，一群蛀蟲……」

再後來的一次機會，矢尾得知了這裏每個孩子第一次問院長「爸爸媽媽在哪裡」這樣的問題時，老院長都會編一個故事給他們聽，孩子們的姓氏大多也都是院長隨意起的。沒辦法，孤兒院里太多的孩子都是直接被遺棄在門口，或者是醫院送過來的，少有的的確能找到親生父母的那幾個孩子，院長也不願將真實的故事講給他們聽。「孩子都太小，聽不懂那些的，等到他們到了能聽懂的年紀，卻又根本不想關心這種問題了……所以，還是編故事比較好。」老院長說話時總是喜歡嘆氣，他囑咐矢尾，千萬不要讓孩子們知道這些事。

聞聲而來的大人們也被這一大片烈火嚇住了，好在這裏面還有幾個冷靜的人，一個男教師奪過明太手裡的滅火器，拔掉保險銷后三下五除二便將火焰撲滅了。明太和紗紀已經嚇得傻坐在地上。隨後趕來的矢尾好像還不明白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當他看到滿地的白色乾粉和啤酒瓶碎片后，才終於意識到明太和紗紀已經闖下大禍了。

「——燒起來了！快點滅火啊明太！」紗紀也被嚇到了。

「……唔，」矢尾若有所思的樣子，「因為沒錢就把親生女兒扔在了孤兒院？這種故事果然還是別讓紗紀知道比較好……」

「怎麼樣？我覺得這東西應該這麼用才對。」跟在院長身後時，明太滿臉炫耀的表情，對紗紀小聲說道。

矢尾九*九*藏*書張了張嘴，但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這個年輕的兼職教師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處理眼前的爛攤子。

「我們要做一些另外的……很簡單的東西。」矢尾說這些話的時候，有點猶豫不決，而且平日里十分開朗的矢尾老師，今天居然從進教室開始就沒有笑過，同學們都覺得非常奇怪。

最後這句話是紗紀從電影裏面學來的，她只是理解了表面上的意思。

一個月前來到孤兒院任職的時候，大眼睛的水原紗紀是矢尾在這裏認識的第一個孩子。儘管是孤兒院，但這裏的孩子絲毫不缺少幸福和快樂，如果說孩子們的心中真的會有沉重而壓抑的東西，那麼也只有他們成為孤兒的經歷會令孩子們低頭不語。不過矢尾很快就發現，紗紀與其他的孩子不同，她從來都不迴避自己為什麼會是孤兒的這件事，據這裏其他的老師講，每個來孤兒院的人第一件需要做的事，就是聽水原紗紀講述她爸爸的故事。

六竹幫的名號矢尾再熟悉不過了，心狠手辣一直都是他們的作風，除了他們，的確沒人能做出將年屆七十的老人的胳膊打斷這種事。

其實紗紀也早已經看出來，這些東西絕不是什麼蠟燭，但她也實在猜不出來這些裝著汽油的瓶子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雖然有些疑惑不解，但孩子們是不會放過任何課外活動的機會的，在幾個活潑好動的男孩子的帶領下，三十幾個孩子魚貫著跑向了體操室。水原紗紀走在了最後面，她眨著眼睛看著矢尾老師，好像是在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紗紀搖搖頭，盯著明太的眼睛說道，「漂亮的東西都很危險。」

「小心啊。」紗紀在一旁提醒。

「……嗯，雖然有點可怕，但真的好漂亮，比蠟燭好看多了。」老院長轉過頭后，紗紀眨了眨眼睛，遮著嘴巴回答道。

「是六竹幫的人。」老院長嘆了口氣說道，「你也應該聽說過吧，他們是盤踞在六本木的最大幫派。這些傢伙們最近跟附近的幫派鬥毆，武器和人手都已經不夠用了，也不知道是誰出的餿主意，讓孤兒院的孩子們來幫他們做燃燒瓶……唉，造孽啊……」

「北川同學，你怎麼了？」矢尾見到明太彎著腰向外跑，趕緊從後面追了上來。

孤兒院本來就沒有多少工作人員，人群很快散去，只留下了矢尾和另一個年輕男教師收拾院子。

「小紗紀啊……她是被一對夫婦抱到這裏來的，我記得當時好像是一個初春的晚上吧。」老院長一邊回憶一邊說道，「那是一對很年輕的夫妻，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歲——嗯，和你差不多一般年紀吧，或者那個男人比你稍微大一點。女人看上去很瘦小的樣子，估計連抱孩子的力氣都沒有，那個孩子看起來也有些缺乏營養，長得和那個女人一樣，都是瘦瘦的。男人一言不發地將他懷中的小紗紀遞給了我，女人就在一邊不停地鞠躬，嘴裏還說著『拜託了htｔps://rｅａｄ.９9cｓｗ•com，實在沒錢撫養她』『不好意思』『都是我們的錯』這種話。小紗紀在我的懷裡止不住地哭，女人也哭得很厲害……那個男人的表情倒是始終都沒變過，一直都表現得漠不關心，他跟我說『孩子名叫水原紗紀，請務必不要更改她的姓名』后，就領著自己的妻子離開了。」

「你的學生都在幹些什麼！」一名年紀大一些的教師快步走上前質問矢尾，「他們是在上你的課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事吧？」矢尾穿過蹲在地上的孩子們，他當真以為明太是肚子痛，「老師陪你去醫務室吧。」

「怎麼可以讓孩子們去做這種事！」就在當天的上午，剛剛得知下午要更改課程的矢尾來到院長的面前厲聲質問道，「他們可都是不到十歲的孩子啊，那是什麼？那都是汽油！孩子們怎麼可以去碰那種東西！失火了怎麼辦！爆炸了怎麼辦！」

「是我讓他們做的，誰也不許把這件事說出去！」老院長對院子里的每一個人下令道，然後他看著紗紀和明太，「你們兩個，馬上跟我來！」

「這種事難道也可以同意！」矢尾被氣得發抖，他知道，那兩輛卡車一定是得到老院長的允許才能夠開進孤兒院的。

老院長一臉凝重，似乎已經想到了應對措施，但矢尾知道，如今事情已經敗露，做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

「今天太陽落山前，我們要做出來這麼多燃燒瓶，」老院長翻了兩下手掌，比劃了一個數字，「你認為你自己一個人能辦得到？任務完不成的話，你的兩條胳膊和大腿說不定都會變成我這副樣子。」

「——最多就是和優子姐姐的那種事啦！哈哈……」下面不知道是哪個調皮的男孩子大笑著說道。矢尾的臉唰地一下子變紅了，看到老師的窘態，幾個女孩子也開始加入了笑聲的行列。名叫優子的那個女孩應該是矢尾老師的戀人，她偶爾會來孤兒院看望這裏的孩子們，但孩子們其實都知道，這位漂亮的姐姐來這裏根本就是為了看望矢尾老師而已。

「夜裡扔出去的話，說不定比焰火還要壯觀呢，」得到誇讚的明太說得更起勁了，「不過班長你說得對，的確有點危險呢……要是沒這麼嚇人的話，新年的時候沒準真的可以用來當焰火。」

「那就由我自己一個人來做就好！」矢尾執著于自己的意見，他絕對不想讓孩子們去碰那種東西。

紗紀再一次用力地點了點頭，這應該是孤兒院有史以來的第一堂手工課，同學們一定會覺得很有趣的。

——「同學們，今天我們就不學摺紙了。」

「矢尾老師不是說這些都是蠟燭嗎？」紗紀熟練地捻好棉紗，利落地將它塞進了啤酒瓶口。

「矢尾老師不管上什麼課都好啦！」紗紀雙手捧著紙鶴，興高采烈地說道，「剛剛川野老師講的數學課實在太無聊了！」

「口罩我去買吧。」老院長將零散的紙幣推回到矢尾的面前，然後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萬ｈｔｔps://ｒeａd•９９ｃsw•ｃｏm元鈔和它們放在一起，「這是你這一周的薪水，請收下。」

老院長沒有回話，只是再次舉起自己骨折的左臂，在矢尾的面前費力地晃了晃。

「他們說，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現在除了你和我，孤兒院里再沒有別人知道這件事了。道理很簡單：孩子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自然不會去報警，但是大人們可就說不定了——肯定是看中了孤兒沒有父母這一點，所以他們才會選擇孤兒院這種地方來做這種事的。」院長連續嘆了好幾口氣，然後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臂，繼續說道，「他們已經說過了，如果事情被警察知道的話，包括孩子們在內，這裏所有人都是我這個下場。本來這件事連你都是不應該知道的，原計劃是由我來帶領孩子們去做，但你也看到了，我的胳膊已經斷了，而且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受孩子們的歡迎，在照顧孩子們這一點上，你應該做得比我更出色，所以我才說服他們讓你去做這件事——我知道你很不情願，但總比讓黑幫那邊派來一個人看著孩子們要好得多吧？記住，無論說什麼謊話都可以，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能讓孩子們知道他們究竟是在做什麼。」

「那種事沒關係的，知道你們很喜歡她的話，沒準優子姐姐還會很開心呢。」矢尾伸手打開教室前門，「——同學們都跟我來吧，我們今天的課在體操室裏面上。」

「……這是我上周的薪水，去給孩子們買些口罩吧。」矢尾將口袋裡的錢全掏了出來，放在了院長面前的桌子上，「還有，既然是要讓我來帶領孩子們去做這些東西，那麼我就有權利決定一些事——我的條件很簡單：不要讓孩子們去地下室做那種事，不通風和沒辦法及時逃跑的地方是很危險的。讓那些人把東西都搬到體操室里去吧，萬一失火的話，那裡逃跑也更方便一些，而且我想只要可以把東西做出來，他們應該不會去管究竟是在哪裡做的。」

老院長又嘆了口氣，矢尾看得出來，這位老者的心中一定還藏著更多比這更殘酷的故事。

「矢尾老師，您不高興了嗎？」一個小男孩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我不該說您和優子姐姐那種壞話的，老師我錯了……」

「啊哈，我們終於有手工課啦！」紗紀一副很興奮的樣子，「矢尾老師，現在就可以去上課嗎？同學們都在等著你呢，他們還不知道新來的老師教什麼課呢——啊，對了，我叫水原紗紀，是班長，同學們派我來迎接新來的矢尾老師。」

「太危險了，下次不要再做這種事了。」紗紀仍然有點后怕，那個瓶子如果再扔得遠一點，絕對會把整個木製倉庫都燒掉。

矢尾的目光順著手裡捧著紙鶴的紗紀的背影，一直移到了她的座位上。紗紀坐下后，發現矢尾老師還盯著自己，有點害羞地低下了頭。今天這堂課才剛剛是矢尾第三次站在講台上，本來說好摺紙課會上五次的，紗紀不知道為什麼矢尾老師會突然hｔtps://ｒeaｄ.99csｗ.cｏm改變主意。

「——我的天哪，發生什麼事了！」一聲女性特有的尖叫從體操室那邊傳來，老院長此時也已經趕來了。

「就是他們將您打傷的吧？那些人究竟是誰？我要去報警！」矢尾指著院子里的兩輛小型卡車，那裡一輛卡車裝滿了空酒瓶，另一輛卡車裝滿了汽油桶、一次性漏斗和廢舊的棉紗，幾個光頭男人正在把車上的東西往孤兒院的地下室里搬運。孩子們既害怕又好奇地趴在窗邊看著，紛紛猜測著那些東西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矢尾老師，今天也要上手工課嗎？」一個小女孩手裡拿著剛折了一半的紙鶴，蹦蹦跳跳地跑到教室前面，攔住了這位剛來孤兒院不久的男教師。

幾個調皮的男孩笑出了聲，更多的女孩子則是在羡慕紗紀手中的那隻紙鶴。

「我也是沒辦法啊……」年屆七十的老院長給矢尾看了看自己打著石膏的左臂，「我本來也是不同意的，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壓抑的課堂氣氛下，再沒有一個人因為這種話而笑得出來。

「那就別讓孩子們去做！」矢尾繼續拍著桌子說道，「我和另外幾名老師都可以做這種事，不要讓孩子們去動那些東西！」

「紗紀，等一下記得把這些東西分發給同學們，一定要讓每個人都戴上，一個也不許遺漏。」矢尾將一個小塑料袋遞給了紗紀，紗紀探頭看了看，發現裏面是一些兒童用的棉布口罩，上次因為重感冒住院時，紗紀就戴過這樣的東西。

「紗紀很喜歡手工課？正巧今天老師沒帶畫筆，那我們就先上手工課吧。」矢尾開朗地地笑著，「今天教你們摺紙好嗎，小小的班長同學？」

「可惡！怎麼回事啊！」明太慌了手腳。

「啊，老師，我肚子忽然很痛——」明太邊回答邊向外跑著，「應該是昨晚的蝦吃多了……哎呀更痛了……」

明太將藏好的酒瓶放在地上，然後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盒火柴。紗紀不知道這個班上最調皮的男孩要做什麼。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那玩意究竟會有多大的威力，所以還是準備一下這個比較好。」明太自信滿滿，一副專家的樣子。將滅火器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后，明太點燃了火柴，隨後又拿起了地上的瓶子，將火柴對準瓶口的棉紗后，整個瓶子突然就在明太的手中燒了起來。紗紀嚇得後退了兩步，明太趕緊扔掉了手裡的火柴，他稚嫩的手掌似乎還握不穩啤酒瓶底，而且可能也是由於對火焰的恐懼，明太整個身子都扭動起來。

矢尾安雄估計只有二十多歲，也許還在讀大學院也說不定。大概是因為平時生活開銷的問題，他才來到孤兒院這邊兼職做教師。因為害羞的關係，矢尾從來都沒有跟孩子們提過自己的事情。

「路上小心。」矢尾很信任紗紀，再加上自己在這裏的確脫不開身，矢尾只好同意了紗紀的提議。

「啊呀，太危險了——」繞到後院后，明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被發現的話，我就死定了，謝謝你啦，班長。」